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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斋集 · 卷四 · 与辛稼轩侍郎书勉齋集 · 巻四 · 與辛稼軒侍郎書

[宋] · 黄榦 · 文

干拜。违几舄十有馀年,祸患馀生,不复有人世之念,以是愚贱之迹久自绝于门下。今者不自意乃得俯伏道左,以慰拳拳慕恋之私。惟是有怀未吐而舟驭启行,深夜不敢造谒,坐局不敢离远,终夕展转如有所失。恭惟明公以果毅之资、刚大之气,真一世之雄也,而抑遏摧伏,不使得以尽其才。一旦有警,拔起于山谷之间,而委之以方面之寄。明公不以久闲为念、不以家事为怀,单车就道,风采凛然,已足以折冲于千里之外。虽然,今之所以用明公与其所以为明公用者,亦尝深思之乎?古之立大功于外者,内不可以无所主,非张仲则吉甫不能成其功、非魏相则充国无以行其计。今之所以主明公者,何如哉?黑白杂揉、贤不肖混殽、佞谀满前、横恩四出。国且自伐,何以伐人?此仆所以深虑夫用明公者,尤不可以不审夫自治之策也。国家以仁厚操驯天下士大夫之气,士大夫之论素以宽大长者为风俗。江左人物素号怯懦,秦氏和议又从而销靡之,士大夫至是奄奄然不复有生气矣。语文章者多虚浮,谈道德者多拘滞。求一人焉,足以持一道之印,寄百里之命,已不复可得,况敢望其相与冒霜露、犯锋镝,以立不世之大功乎?此仆所以又虑夫为明公用者,无其人也。内之所以用我,与外之所以为我用者,皆有未满吾意者焉。

438 字

二程遗书 · 伊川先生语二程遺書 · 伊川先生語

[宋] · 程颐 · 文

为学之道,必本于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故《书》曰:“思曰睿,睿作圣”。思所以睿,睿所以圣也。   不深思则不能造于道;不深思而得者,其得易失。然而学者有无思虑而得者,何也?曰:以无思无虑而得者,乃所以深思而得之也;以无思无虑为不思而自以为得者,未之有也。

104 字

西铭西銘

[宋] · 张载 · 文

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 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长其长 。慈孤弱,所以幼其幼。圣其合德,贤其秀也。凡天下疲癃残疾,茕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于时保之,子之翼也。乐且不懮,纯乎孝者也。违曰悖德,害仁曰贼。济恶者不才,其践形唯肖者也。知化则善述其事,穷神则善继其志。不愧屋漏为无忝,存心养性 为匪懈。恶旨酒,崇伯子之顾养。育英才,颍封人之赐类。不弛劳而厎豫,舜其功也。无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体其受而归全者,参乎﹗勇于从而顺令者,伯奇也﹗富贵福泽,将厚吾之生也。贫贱懮戚,庸玉汝于成也。存吾顺事,没吾宁也。

253 字

横渠四句橫渠四句

[宋] · 张载 · 文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22 字

稼轩记稼軒記

[宋] · 洪迈 · 文

国家行在武林,广信最密迩畿辅。东舟西车,蜂午错出,势处便近,士大夫乐寄焉。环城中外,买宅且数百。其局不能宽,亦曰避燥湿寒暑而已耳。 郡治之北可里所,故有旷土存,三面傅城,前枕澄湖如宝带,其从千有二百三十尺,其衡八百有三十尺,截然砥平,可庐以居,而前乎相攸者皆莫识其处,天作地藏,择然后予。 济南辛侯幼安最后至,一旦独得之,既筑室百楹,度财占地什四。乃荒在偏以立固,稻田泱泱,居然衍十弓。亦他日是释位而归,必躬耕于是,于是凭高作屋下临之,是为稼轩。而命田边立亭曰植杖,若将真秉耨之为者。东冈西阜,北墅南麓,以青径款竹扉,锦路行海棠,集山有楼,婆娑有堂,信步有亭,涤砚有渚。皆约略位置,规岁月绪成之,而主人初为之识也。绘图畀予曰:“吾甚爱吾轩,为我记。” 予谓侯本以中州隽人,抱忠仗义,彰显闻于南邦。齐虏巧负国,赤手领五十骑,缚取于五万众中,如挟毚兔,束马衔枚,间关西奏淮,至通昼夜不粒食。壮声英概,懦士为之兴起,圣天子一见三叹息,用是简深知。入登九卿,出节使二道,四立连率幕府。顷赖氏寇作,自潭薄于江西,两地惊震,谭笑扫空之。使遭事会之来,挈中原还职方氏,彼周公瑾、谢安石事业,侯固饶为之。此志未偿,顾自诡放浪林泉,从老农学稼,无亦大不可以欤? 若予者伥伥一世间,不能为人轩轾,乃当夫须袯襫,醉眠牛背,与荛童牧孺肩相摩,幸未黧老时及见侯展大功名,锦衣来归,竟厦屋潭潭之乐,将荷笠棹舟,风乎玉溪之上,因园隶内谒曰:“是尝有力于稼轩者。”侯当辍食迎门,曲席而坐,握手一笑,拂壁间石细读之,庶不为生客。 侯名弃疾,今以右文殿修撰再安抚江南西路云。

563 字

铁杵磨针鐵杵磨針

[宋] · 祝穆 · 文

磨针溪,在象耳山下。世传李太白读书山中,未成,弃去。过是溪,逢老媪方磨铁杵。问之,曰:“欲作针。”太白感其意,还卒业。

45 字

桯史 · 卷五 · 义騟传桯史 · 巻五 · 義騟傳

[宋] · 岳珂 · 文

吾乡有义騟事甚奇,余尝为作传曰:「义騟者,九江戍校王成之铠骑也。成家世隶尺籍,开禧间,虏大入淮甸,成以卒从戎四方山,屡战有功,稍迁将候骑。方淮民习安,仓卒间,虏至而逃,畜孽满野。成徇地至花靥,见病騟焉,疥而瘠,骨如堵墙,行逐水草,步且僵,乌鸢啄其上,流血赭髀,莫适为主,絷而得之。会罢兵归,饲以丰秣,几半年,肤革仅完,毛耏复生。日置之槽枥,慭慭然与群马不相顾,时一出系庑下,顾景嘶鸣,若自庆其有所遇,成亦未始异之。牙治在城陬,每旦与同列之隶帐下者,率夜漏未尽二刻,骑而往。屏息庭槐下,执挝候晨,雁鹜行立,俟颐指尽,午退以为常。马或贼薾不任,相通融为假借。一日,有告马病,从成请騟往。始命鞍,踶鸣人立,左右骧拒不可制,易十数健卒,莫能孰何。乃以归之成,成曰:『安有是!』呼常驭羸卒持鞚来,则帖耳训服如平时,振迅通衢,磬控缓亟无少忤者。自是惟成乘则受之,他人则复弗受。虽日浴于河,群马皆裼而骑,相望后先。騟之驭者,终莫敢窃睨其膺鬣,稍前即噬啮之,军中咸指为驽悍,摈弗啮。嘉定庚午,峒寇李元砺,盗弄潢池,兵庚符下,统府调兵三千人以往,成与行。崎岖山泽,夷若方轨,至吉之月余,寇来犯龙泉栅,成出搏斗四五合,危败之矣,或以钩出其腋及鞬而队死焉。官军亟鸣钲,騟屹立不去,踯躅徘徊,悲鸣尸侧。贼将顾曰:『良马也。』取之。元砺有弟,悍很恃执,每出掠,率强取十二三。适见之,色动曰:『我欲之。』将不敢逆,遂试之,蹴躅进退,折旋良惬,即不胜喜,贮以上厩,煮豆粟,濯泉剪絷,用金玉为铠,华<革廌>沃续,极其鲜明,群渠皆酾酒来贺。辎重卒有为贼掠取者,知之,曰:『騟他日未当若是,彼畜也而亦畏贼耶!』窃怪之。于是日游其騟于峒峡间,上下峻阪,无不如意,恨得之晚。思一快意驰骋,而地多阻且不可得。后旬浃,复犯永新栅,官军闻有寇至,披鹿角出迎击。鼓声始殷,果乘騟以来,騟识我军旗帜,亟驰。贼觉有异,大呼勒挽不止,则怒以铁槊击之,胯尽伤。騟不复顾,冒阵以入,军士识之者曰:『此王校之騟也,是异服者必其酋。』相与逐之,执以下,讯而得其实,则缚以徇于军,曰:「得元砺之弟矣。」噪而进,贼军大骇,军士勇跃争奋,遂败之。急羽露书以出奇获丑闻,槛送江右道,朝廷方患其跳梁,日騟吉语,闻而嘉之,第赏有差。众耻其功之出于马也,没騟之事,騟之义遂不闻于时。居二日,騟归病伤,不秣而死。稗官氏曰:『孔子曰: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今视騟之事,信然!夫不苟受以为正,报施以为仁,巽以用其权,而决以致其功,又卒不失其义以死,非德其孰能称之也。彼仰秣而恋豆,历跨下而不知耻,因人而成事者,虽有奔尘绝景之技,才不胜德,媲之驽骀,何足算乎!余意君子之将有取也,而居是乡,详其事,故私剥取著于篇。」

915 字

土母帖

[宋] · 李建中 · 文

所示要土母,今得一小笼子,封全咨送,不知可用否?是新安缺门所出者,复未知何所用,望批示。春冬衣历头,贤郎未检到,其宅地基,尹家者,根本未分明,难商量耳。见别访寻稳便者,若有成见宅子又如何?细希示及咨。孙号西行少车,今有旧车,如到彼不用,可货却也。

103 字

洛阳名园记洛陽名園記

[宋] · 李格非 · 文

洛阳处天下之中,挟崤渑之阻,当秦陇之襟喉,而赵魏之走集,盖四方必争之地也。天下当无事则已,有事,则洛阳先受兵。予故尝曰:“洛阳之盛衰,天下治乱之候也。” 方唐贞观、开元之间,公卿贵戚开馆列第于东都者,号千有馀邸。及其乱离,继以五季之酷,其池塘竹树,兵车蹂践,废而为丘墟。高亭大榭,烟火焚燎,化而为灰烬,与唐俱灭而共亡,无馀处矣。予故尝曰:“园圃之废兴,洛阳盛衰之候也。” 且天下之治乱,候于洛阳之盛衰而知;洛阳之盛衰,候于园圃之废兴而得。则《名园记》之作,予岂徒然哉? 呜呼!公卿大夫方进于朝,放乎一己之私以自为,而忘天下之治忽,欲退享此乐,得乎?唐之末路是已。

231 字

蚕说蠶說

[宋] · 宋庠 · 文

里有织妇,蓍簪葛帔,颜色憔悴,喟然而让于蚕曰:“余工女也,惟化治丝枲是司,惟服勤组紃是力,世受蚕事,以蕃天财。尔之未生,余则浴而种以俟;尔之既育,余则饬其器以祗事;尔食有节,余则采柔桑以荐焉;尔处不慁,余则弭温室以养焉;尔惟有神,余则蠲其祀而未尝黩也;尔惟欲茧,余则趣其时而不敢慢也;尔欲显素丝之洁,余则具缫盆泽器以奉之;尔欲利布幅之德,余则操鸣机密杼以成之。春夏之勤,发蓬不及膏;秋冬之织,手胝无所代。余之于子可谓殚其力矣!” “今天下文绣被墙屋,余卒岁无褐;缇帛婴犬马,余终身恤纬。宁我未究其术,将尔忘力于我耶?” 蚕应之曰:“嘻!余虽微生,亦禀元气;上符龙精,下同马类。尝在上世,寝皮食肉;未知为冠冕衣裳之等也,未知御雪霜风雨之具也。当斯之时,余得与蠕动之俦,相忘于生生之域;蠢然无见豢之乐,熙然无就烹之苦。自大道既隐,圣人成能,先蚕氏利我之生,蕃我以术,因丝以代毳,因帛以易韦;幼者不寒,老者不病:自是民患弭而余生残矣!” “然自五帝以降,虽天子之后,不敢加尊于我:每岁命元日,亲率嫔御,祀于北郊,筑宫临川,献茧成服;非天子宗庙黼黻无所备,非礼乐车服旗常无所设,非供祀无制币,非聘贤无束帛,至纤至悉,衣被万物。女子无贵贱,皆尽心于蚕。是以四海之大,亿民之众,无游手而有馀帛矣” “秦汉以下,本摇末荡:树奢靡以广君欲,开利涂以穷民力;云锦雾縠之巧岁变,霜纨冰绡之名日出;亲桑之礼颓于上,灾身之服流于下。倡人孽妾被后饰而内闲中者以千计,桀民大贾僭君服以游天下者非百数;一室御绩而千屋垂缯,十人漂絮而万夫挟纩:虽使蚕被于野、茧盈于车,朝收暮成,犹不能给;况役少以奉众,破实而为华哉!方且规规然重商人衣丝之条,罢齐官贡服之织;衣弋绨以示俭,袭大练而去华:是犹捧凷堙尾闾之深,覆杯救昆冈之烈,波惊风动,谁能御之?由斯而谈,则余之功非欲厚啬声以侈物化,势使然也。二者交坠于道,奚独怒我哉?且古姜嫄、太姒皆执子之勤,今欲以一已之劳而让我,过矣。” 于是织妇不能诘,而终身寒云。

705 字

莲社图记蓮社圖記

[宋] · 李冲元 · 文

龙眠李伯时为余作莲社十八贤图,追写当时事,按十八贤行状,沙门惠远初为儒,因听道安讲般若经豁然大悟,乃与其弟惠持,俱弃儒落发,太元中至庐山时沙门惠永先居香谷,远欲驻锡是山,一夕山神见梦稽首留师,忽于后夜雷电大震,平旦地皆坦,夷村木委,积江州刺吏桓伊表奏其异,为师建殿是为(神)东林,因号其殿为神运时有彭城遗民刘程之豫章雷次宗雁门周续之,南阳宗炳,张淦、张野凡六人,皆名重一时,弃官舍缘来依,远师复有沙门道昺,昙当,惠敲,昙诜,道敬,道生,昙顺凡七人又有梵僧佛驮跋陀,罗佛驮耶舍二尊者相结为社,号庐山十八贤,时陈郡谢灵运以才自负少所推与及来社中见远师,心悦诚服,乃为开池种白莲,求预净社远师以其心乱拒而不纳陶谐,时弃官居栗里,每来社中,或时才至远便攒眉回去,远师爱之欲留,不可得道士陆修静居简寂观亦常来社中,与远相善,远自居东林,足不越虎溪,一日送陆道士忽行过溪,相持而笑,又尝令人沽酒引渊明来,故诗人有爱陶长官醉兀兀,送陆道士行迟迟,沽酒过溪俱破戒,彼何人斯师如斯,又云:陶令醉多招不得,谢公心乱去还来者皆其事也,此图初为入路与清流激湍,兰带曲折,踰石桥溪,回路转石岩,一又缭而上,石嵓一二岩之间有方石,池种白莲花,岩之傍有石梯,庋山迤逦而去不知所穷,当图穷处,横为长云蔽覆,树腰岩顶,其高深远近,盖莫得而见也,傍石池有高崖悬泉,下潴为潭,支流贯池,下注大溪,激石而湍浪者,虎溪也,岩之外,游而来者二人,一人登岭出半身者宗炳也,一人蹑石磴而下者,昙顺也,岩中为经筵者六人一踞床凭几,挥尘而讲说者道生也,一人持羽扇目注悬猿而意在深听者雷次宗也,一人合掌坐于床下者道敬也,一人相向而坐者昙诜也,一人执卷跪听于其后,童子一舒足搔首有倦听之意,莲池之上,环石台坐而笺经校义者,五人石上列香垆笔砚之具,一人凭石而坐者刘程之也,一人手开经轴倚石而回视者,张诠也,一人正坐俯而阅经者惠敲也,一人回坐拱手,傍视而沈思者,惠持也,一人持如意立其后又童子跪而司火持鉠向炉而明,一人俯炉而方烹捧茶盘而立者,一人傍有石置茶器,又一岩中有文殊金像,环坐其下,为佛事者三人,一人执炉跪而歌呗者昙常也,一坐而擎拳者,道昺也,一人执经卷而坐者周续之也,临溪偶坐者一人皆梵僧,一人袒有持锡者,跋陀罗也,一人举如意据膝而坐者耶舍也,童子一卷发,胡面持羽扇立其后,一人露顶坦腹,仰视悬泉,坐而濯足者,张野也,童子持巾立其侧,又蹲而汲者,一人石桥之傍峭壁崛起,前有僧与道士相捉而笑者,远公送陆道士过虎溪也,一人貌怪雄视,捉巾缾而立者,捕蛇翁也,童子负杖却立而待,一人乘篮与者渊明之回去也,渊明有足疾,尝以竹篮为舆,其子与门生肩之,前者若欲憇而不得,后者若瓦负而忘倦,盖门人与其子也,童子负酒瓢从之,一人持贝叶,骑而方来者,谢灵运也,傍一人持曲笠,童子负笈,前骑而行,凡为人三十有八,马一,猿一,鹿一,器用草木不复以数计,人物洒落,泉石秀润,追千载于笔下,萃群贤于掌中,开图恍然,若与之接挥尘而谈者如欲悬河吐屑,肆辩而未停,默坐而听者如欲屏息杜意,审谛而冥冥沈思者,如欲钩深味远,叩玄关,宅灵府而游乎,恍惚之庭,梵呗者如欲转喉鼓舌,而有云雷之响,与海潮之声,行往来如御风而遐举,坐临水者如骑鲸将去,笑执手者,轩渠绝倒,达于衣冠,盖其心手相忘,笔与神会,而妙出意表,故能奴隶,顾陆童僮张吴跨千载而独步,非十八人者不足之趣,人岂非泉石膏肓烟霞痼疾,其臭味相似,故形容之工,若同时而共处者也,旧时于余为从兄实山林莫逆之交,为此图凡三十八日而成余得之游,居寝飰其下,客来观者或未却莲社事,因记其后,览者当自得之也,图成于元丰庚申十二月二十五日,越明年,辛酉正月二十六日龙眠李冲元,元中并记。

1334 字

合江亭记合江亭記

[宋] · 吕大防 · 文

沱江自岷而别,张若、李冰之守蜀,始作堋以揵水,而阔.沟以导之,大溉蜀郡、广汉之田,而蜀已富饶。今成都二水,皆江沱支流,来自西北而汇于府之东南,乃所谓二江双流者也。沱旧循南隍,与江并流以东。 唐人高骈始凿新渠,缭出府城之北,然犹合于旧渚。渚者,合江故亭。唐人宴饯之地,名士题诗往往在焉。从茀不治,余始命葺之,以为船官治事之所。俯而观水,沧波修阔,渺然数里之远,东山翠麓,与烟林篁竹列峙.于其前。鸣瀬抑扬,鸥鸟上下。商舟渔艇,错落游衍。春朝秋夕置酒其上,亦一府之佳观也。 既而主吏请记其事,余以为蜀田仰成官渎,不为塘埭以居水,故陂湖汉漾之胜.比他方为少。倘能悉知潴水之利,则蒲鱼菱芡之饶,固不减于蹲鸱之助。古之人多因事以为饰,俾其得地之利,又从而有观游之乐,岂不美哉?兹或可书以视后,盖因合江而发之。

295 字

伏自帖

[宋] · 吴琚 · 文

琚伏自廿二日具禀报之后,深虑旨挥未到,势不容留。遂将牌印牒以次官权管,姑作急难给假起发。方登舟间,忽领尊染,宠示省扎,如解倒悬。感佩特达之意,无以云喻,即星夜前迈矣。瞻望钩光在迩,兹得以略,切丐炳照。琚皇恐拜复。观使开府相公尊兄钧席。

100 字

寿父帖壽父帖

[宋] · 吴琚 · 文

比总总附书,谅只在下旬可到。途中收十月三日手笔外诗,深以为慰。示喻已悉,襄州之行,非所惮也,不谓以常式辞免,就降改命。辞难避事,何以自文。不知阅古之意如何。今必柯定论矣。十九日入京西界,文割安托司职事,廿日方得改差。剳子已具辞免且在郢州境上伺 候回降。若省剳更迟数日,则已到襄阳。郢去襄只二百余里,江陵亦然。岁晚客里,进退不能,势须等候月十日方见次第。地 远往返动是许时,远宦非便,殆此类也。旅中灯下作此,言不尽意。余希加爱,不宣。十月廿日,琚上,寿父判寺寺簿贤弟。

197 字

三字经三字經

[宋] · 王应麟 · 文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 首孝悌,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 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 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 曰南北,曰西东。此四方,应乎中。 曰水火,木金土。此五行,本乎数。 十干者,甲至癸。十二支,子至亥。 曰黄道,日所躔。曰赤道,当中权。 赤道下,温暖极。我中华,在东北。 寒燠均,霜露改。右高原,左大海。 曰江河,曰淮济。此四渎,水之纪。 曰岱华,嵩恒衡。此五岳,山之名。 曰士农,曰工商。此四民,国之良。 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地所生,有草木。此植物,遍水陆。 有虫鱼,有鸟兽。此动物,能飞走。 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 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 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 青赤黄,及黑白。此五色,目所识。 酸苦甘,及辛咸。此五味,口所含。 膻焦香,及腥朽。此五臭,鼻所嗅。 匏土革,木石金。丝与竹,乃八音。 曰平上,曰去入。此四声,宜调协。 高曾祖,父而身。身而子,子而孙。 自子孙,至玄曾。乃九族,人之伦。 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 长幼序,友与朋。君则敬,臣则忠。 此十义,人所同。当师叙,勿违背。 斩齐衰,大小功。至缌麻,五服终。 礼乐射,御书数。古六艺,今不具。 惟书学,人共遵。既识字,讲说文。 有古文,大小篆。隶草继,不可乱。 若广学,惧其繁。但略说,能知原。 凡训蒙,须讲究。详训诂,明句读。 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 论语者,二十篇。群弟子,记善言。 孟子者,七篇止。讲道德,说仁义。 作中庸,子思笔。中不偏,庸不易。 作大学,乃曾子。自修齐,至平治。 孝经通,四书熟。如六经,始可读。 诗书易,礼春秋。号六经,当讲求。 有连山,有归藏。有周易,三易详。 有典谟,有训诰。有誓命,书之奥。 我周公,作周礼。著六官,存治体。 大小戴,注礼记。述圣言,礼乐备。 曰国风,曰雅颂。号四诗,当讽咏。 诗既亡,春秋作。寓褒贬,别善恶。 三传者,有公羊。有左氏,有谷梁。 经既明,方读子。撮其要,记其事。 五子者,有荀扬。文中子,及老庄。 经子通,读诸史。考世系,知始终。 自羲农,至黄帝。号三皇,居上世。 唐有虞,号二帝。相揖逊,称盛世。 夏有禹,商有汤。周文武,称三王。 夏传子,家天下。四百载,迁夏社。 汤伐夏,国号商。六百载,至纣亡。 周武王,始诛纣。八百载,最长久。 周辙东,王纲坠。逞干戈,尚游说。 始春秋,终战国。五霸强,七雄出。 嬴秦氏,始兼并。传二世,楚汉争。 高祖兴,汉业建。至孝平,王莽篡。 光武兴,为东汉。四百年,终于献。 魏蜀吴,争汉鼎。号三国,迄两晋。 宋齐继,梁陈承。为南朝,都金陵。 北元魏,分东西。宇文周,与高齐。 迨至隋,一土宇。不再传,失统绪。 唐高祖,起义师。除隋乱,创国基。 二十传,三百载。梁灭之,国乃改。 梁唐晋,及汉周。称五代,皆有由。 炎宋兴,受周禅。十八传,南北混。 古今史,全在兹。载治乱,知兴衰。 史虽繁,读有次。史记一,汉书二。 后汉三,国志四。兼证经,参通鉴。 读史者,考实录。通古今,若亲目。 昔仲尼,师项橐。古圣贤,尚勤学。 赵中令,读鲁论。彼既仕,学且勤。 披蒲编,削竹简。彼无书,且知勉。 头悬梁,锥刺股。彼不教,自勤苦。 如囊萤,如映雪。家虽贫,学不辍。 如负薪,如挂角。身虽劳,犹苦卓。 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 彼既老,犹悔迟。尔小生,宜早思。 若梁灏,八十二。对大廷,魁多士。 彼既成,众称异。尔小生,宜立志。 莹八岁,能咏诗。泌七岁,能赋棋。 彼颖悟,人称奇。尔幼学,当效之。 蔡文姬,能辩琴。谢道韫,能咏吟。 彼女子,且聪敏。尔男子,当自警。 唐刘晏,方七岁。举神童,作正字。 口而诵,心而惟。朝于斯,夕于斯。 彼虽幼,身已仕。有为者,亦若是。 犬守夜,鸡司晨。苟不学,曷为人。 蚕吐丝,蜂酿蜜。人不学,不如物。 幼而学,壮而行。上致君,下泽民。 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于后。 人遗子,金满赢。我教子,唯一经。 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

AI 解说
1308 字

太平广记表太平廣記表

[宋] · 李昉 · 文

臣昉等言:臣先奉敕撰集太平广记五百卷者,伏以六籍既分,九流并起。皆得圣人之道,以尽万物之情。足以启迪聪明,鉴照今古。伏惟皇帝陛下,体周圣启,德迈文思。博综群言,不遗众善。以为编秩既广,观览难周,故使采拮菁英,裁成类例。惟兹重事,宜属通儒。臣等谬以谀闻,幸尘清赏,猥奉修文之寄。曾无叙事之能,退省疏芜,惟增腼冒。其书五百卷、并目录十卷、共五百十卷。谨诣东上阁门奉表上进以闻,冒渎天听。臣昉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太平兴国三年八月十三日。 将仕郎守少府监丞臣吕文仲、臣吴淑。 朝请大夫太子中赞善柱国赐紫金鱼袋臣陈鄂。 中大夫太子左赞善直史馆臣赵邻几。 朝奉郎太子中允赐紫金鱼袋臣董淳。 朝奉大夫太子中允紫金鱼袋臣王克贞臣张洎。 承奉郎左拾遗直史馆臣宋白。 通奉大夫行太子率更令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臣徐铉。 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陈县男食邑三百户臣汤悦。 朝散大夫充史馆修撰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臣李穆。 翰林院学士朝奉大夫中书舍人赐紫金鱼袋臣扈蒙。 翰林院学士中顺大夫户部尚书知制诰上柱国陇西县开国男食邑三百赐紫金鱼袋臣李昉。 八月二十五日奉敕送史馆。 六年正月奉圣旨雕印板。

420 字

登西台恸哭记登西臺慟哭記

[宋] · 谢翱 · 文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590 字

袁州州学记袁州州學記

[宋] · 李觏 · 文

皇帝二十有三年,制诏州县立学。惟时守令,有哲有愚。有屈力殚虑,祗顺德意;有假官借师,苟具文书。或连数城,亡诵弦声。倡而不和,教尼不行。 三十有二年,范阳祖君无泽知袁州。始至,进诸生,知学宫阙状。大惧人材放失,儒效阔疏,亡以称上意旨。通判颍川陈君侁,闻而是之,议以克合。相旧夫子庙,狭隘不足改为,乃营治之东。厥土燥刚,厥位面阳,厥材孔良。殿堂门庑,黝垩丹漆,举以法。故生师有舍,庖廪有次。百尔器备,并手偕作。工善吏勤,晨夜展力,越明年成。 舍菜且有日,盱江李觏谂于众曰:“惟四代之学,考诸经可见已。秦以山西鏖六国,欲帝万世,刘氏一呼,而关门不守,武夫健将,卖降恐后,何耶?诗书之道废,人惟见利而不闻义焉耳。孝武乘丰富,世祖出戎行,皆孳孳学术。俗化之厚,延于灵、献。草茅危言者,折首而不悔;功烈震主者,闻命而释兵;群雄相视,不敢去臣位,尚数十年。教道之结人心如此。今代遭圣神,尔袁得贤君,俾尔由庠序,践古人之迹。天下治,则谭礼乐以陶吾民:一有不幸,尤当仗大节,为臣死忠,为子死孝。使人有所赖,且有所法。是睢朝家教学之意。若其弄笔墨以徼利达而已,岂徒二三子之羞,抑亦为国者之忧。” 此年实至和甲午,夏某月甲子记。

414 字

送丁琰序

[宋] · 曾巩 · 文

守令之于民近且重,易知矣。余尝论今之守令,有道而闻四方者不过数人。此数人者,非特任守令也。过此数人,有千里者相接而无一贤守,有百里者相环而无一贤令。至天子大臣尝患其然,则任奉法之吏,严刺察之科,以绳治之。诸郡守县令以罪不任职,或黜或罢者相继于外。于是下诏书,择廷臣,使各举所知以任守令。是天子大臣爱国与民而重守令之意,可谓无不至矣。而诏虽下,举者卒不闻。惟令或以旧制举,不皆循岁月而授。每举者有姓名,得而视之,推考其材行能堪其举者,卒亦未见焉。举者既然矣,则以余之所见闻,阴计其人之孰可举者,卒亦未见焉。犹恐余之愚且贱,闻与见焉者少,不足以知天下之材也,则求夫贤而有名位、闻与见之博者,而从之问其人之孰可举者,卒亦未见焉。岂天下之人固可诬,而天固不生才于今哉! 使天子大臣患天下之弊,则数更法以御之。法日以愈密,而弊日以愈多。岂今之去古也远,治天下卒无术哉!盖古人之有庠有序,有师友之游,有有司之论,而赏罚之始于乡,属于天下,为教之详至此也。士也有圣人之道,则皆得行其教;有可教之质,则皆可为材且良,故古之贤也多。贤之多,则自公卿大夫至于牛羊仓廪贱官之选咸宜焉,独千里、百里之长哉?其为道岂不约且明,其为致天下之材岂不多哉?其岂有劳于求而不得人,密于法而不胜其弊,若今之患哉? 今也,庠序、师友、赏罚之法非古也,士也有圣人之道,欲推而教于乡于天下,则无路焉。人愚也,则愚矣!可教而贤者,卒谁教之哉?故今之贤也少。贤之少,则自公卿大夫至于牛羊仓廪贱官之选常不足其人焉,独守令哉?是以其求之无不至,其法日以愈密,而不足以为治者,其原盖此之出也已。噫!奚重而不更也。 姑苏人丁君琰佐南城,南城之政平。余知其令,令曰:「丁君之佐我。」又知其邑人,邑人无不乐道之者。余既患今之士,而常慕古之人,每观良吏一传,则反覆爱之。如丁君之信于其邑,余于旁近邑之所未见,故爱之特深。今为令于淮阴,上之人知其材而举用之也。于令也,得人矣。使丁君一推是心以往,信于此,有不信于彼哉! 求余文者多矣,拒而莫之与也。独丁君之行也,不求余文,而余乐道其所尝论者以送之,以示重丁君,且勉之,且勉天下之凡为吏者也。

766 字

送李材叔知柳州序

[宋] · 曾巩 · 文

谈者谓南越偏且远,其风气与中州异。故官者皆不欲久居,往往车船未行,辄已屈指计归日。又咸小其官,以为不足事。其逆自为虑如此,故其至皆倾摇解弛,无忧且勤之心。其习俗从古而尔,不然,何自越与中国通已千馀年,而名能抚循其民者,不过数人邪!故越与闽、蜀,始俱为夷,闽、蜀皆已变,而越独尚陋,岂其俗不可更与?盖吏者莫致其治教之意也。噫!亦其民之不幸也已。 彼不知繇京师而之越,水陆之道皆安行,非若闽溪、峡江、蜀栈之不测。则均之吏于远,此非独优欤?其风气吾所谙之,与中州亦不甚异。起居不违其节,未尝有疾。苟违节,虽中州宁能不生疾邪!其物产之美,果有荔子、龙眼、蕉、柑、橄榄,花有素馨、山丹、含笑之属,食有海之百物,累岁之酒醋,皆绝于天下。人少斗讼,喜嬉乐。吏者唯其无久居之心,故谓之不可。如其有久居之心,奚不可邪! 古之人为一乡一县,其德义惠爱尚足以薰蒸渐泽,今大者专一州,岂当小其官而不事邪?令其得吾说而思之,人咸有久居之心,又不小其官,为越人涤其陋俗而驱于治,居闽、蜀上,无不幸之叹,其事出千馀年之表,则其美之巨细可知也。然非其材之颖然迈于众人者不能也。官于南者多矣,予知其材之颖然迈于众人,能行吾说者李材叔而已。 材叔又与其兄公翊仕同年,同用荐者为县,入祕书省,为著作佐郎。今材叔为柳州,公翊为象州,皆同时,材又相若也。则二州交相致其政,其施之速、势之便,可胜道也夫!其越之人幸也夫!其可贺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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