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江南 · 怀人(十首) 夢江南 · 懷人

怀人(十首)

[明] 柳如是 · 词 · 梦江南

AI 解说

简体

人去也,

人去凤城西。

细雨湿将红袖意,

新芜深与翠眉低。

蝴蝶最迷离。

人去也,

人去小池台。

道是情多还不是,

若为恨少却教猜。

一望损莓苔。

人去也,

人去绿窗纱。

赢得病愁输燕子,

禁怜模样隔天涯。

好处暗相遮。

人去也,

人去碧梧阴。

未信赚人肠断曲,

却疑误我字同心。

幽怨不须寻。

人去也,

人去小棠梨。

强起落花还瑟瑟,

别时红泪有些些。

门外柳相依。

人何在?

人在小中亭。

想得起来匀面后,

知他和笑是无情。

遮莫向谁生。

人何在?

人在月明中。

半夜夺他金扼臂,

殢人还复看芙蓉。

心事好朦胧。

人何在?

人在木兰舟。

总见客时常独语,

更无知处在梳头,

碧丽怨风流。

人何在?

人在玉阶行。

不是情痴还欲住,

未曾怜处却多心。

应是怕情深。

人何在?

人在枕函边。

只有被头无限泪,

一时偷试又须牵。

好否要他怜。

繁體

人去也,

人去鳳城西。

細雨溼將紅袖意,

新蕪深與翠眉低。

蝴蝶最迷離。

人去也,

人去小池臺。

道是情多還不是,

若爲恨少卻教猜。

一望損莓苔。

人去也,

人去綠窗紗。

贏得病愁輸燕子,

禁憐模樣隔天涯。

好處暗相遮。

人去也,

人去碧梧陰。

未信賺人腸斷曲,

卻疑誤我字同心。

幽怨不須尋。

人去也,

人去小棠梨。

強起落花還瑟瑟,

別時紅淚有些些。

門外柳相依。

人何在?

人在小中亭。

想得起來勻面後,

知他和笑是無情。

遮莫向誰生。

人何在?

人在月明中。

半夜奪他金扼臂,

殢人還復看芙蓉。

心事好朦朧。

人何在?

人在木蘭舟。

總見客時常獨語,

更無知處在梳頭,

碧麗怨風流。

人何在?

人在玉階行。

不是情癡還欲住,

未曾憐處卻多心。

應是怕情深。

人何在?

人在枕函邊。

只有被頭無限淚,

一時偷試又須牽。

好否要他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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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人去了,人离开凤城西边。细雨沾湿了红袖上的心意,新生的芜草深深,压得翠眉低垂。蝴蝶最是迷离。 人去了,人离开小小的池台。说是情多又不尽然,若说恨少偏又让人猜疑。一望之下莓苔都为之损耗。 人去了,人离开绿窗纱。落得一身病愁,反倒输给燕子;怎堪这模样远隔天涯(句意存疑)。那好处偏偏暗暗被遮住。 人去了,人离开碧梧的浓荫。不信那骗人肠断的曲子,却疑心误写了同心二字。幽怨不必再去寻。 人去了,人离开小棠梨旁。勉强起身,落花依旧瑟瑟,离别时的红泪还有一些些。门外柳树依依相傍。 人在何处?在小小亭中。想是起来匀面之后,可知她含笑却是无情。这愁情向谁而生。 人在何处?在月明之中。半夜夺下她臂上的金镯,缠绵之人还又看着芙蓉。心事好生朦胧。 人在何处?在木兰舟上。总见她见客时常常独自言语,更无人知晓她在梳头,碧丽怨风流(此三字晦涩,存疑)。 人在何处?在玉阶上行走。不是情痴还想留住,未曾怜处却已多心。应是害怕情太深。 人在何处?在枕头旁边。只有被头上有无限泪痕,一时偷拭又要牵动。好不好都要他怜爱。

注释

凤城:京城的别称。 枕函:枕头,因中间微凹如函得名。 扼臂:戴在手臂上的镯子。 殢(tì)人:沉溺情爱、缠绵不放的人。

赏析

十首以「人去也」「人何在」反复起调,构成联章。前五首皆以「人去也」领起,写人去之后的所见所感:细雨芜草、绿窗碧梧、棠梨落花,景随人换,句句是离别之境;后五首改问「人何在」,由虚处设想对方所在——小亭、月明、木兰舟、玉阶、枕边,问而不答,思致愈转愈深。每首末句或以景结(蝴蝶迷离、柳树相依),或以情结(幽怨不须寻、应是怕情深),把要说的话咽住,留下余韵。全组语言浅白,句式复沓,如民歌之声口,一唱三叹之中,怀人之情层层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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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

明1618—1664

柳如是,女诗人,本名杨爱,字如是,又称河东君, 因读宋朝辛弃疾《贺新郎》中:“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故自号如是。与马湘兰、卞玉京、李香君、董小宛、顾横波、寇白门、陈圆圆同称“秦淮八艳”。后嫁有“学贯天人”“当代文章伯”之称的明朝大才子钱谦益为侧室。 柳如是是明清易代之际的著名歌妓才女,幼即聪慧好学,但由于家贫,从小就被掠卖到吴江为婢,妙龄时坠入章台,改名为柳隐,在乱世风尘中往来于江浙金陵之间。留下的作品主要有《湖上草》、《戊寅草》与《尺牍》。此外,柳如是有着深厚的家国情怀和政治抱负,徐天啸曾评价“其志操之高洁,其举动之慷慨,其言辞之委婉而激烈,非真爱国者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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