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中序第一

[宋] 姜夔 · 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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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皋正望极,

乱落江莲归未得。

多病却无气力,

况纨扇渐疏,

罗衣初索。

流光过隙,

叹杏梁、

双燕如客。

人何在?

一帘淡月,

仿佛照颜色。

幽寂,

乱蛩吟壁,

动庾信、

清愁似织。

沉思年少浪迹,

笛里关山,

柳下坊陌。

坠红无信息,

漫暗水、

涓涓溜碧。

飘零久、

而今何意,

醉卧酒垆侧。

繁體

亭皋正望極,

亂落江蓮歸未得。

多病卻無氣力,

況紈扇漸疏,

羅衣初索。

流光過隙,

嘆杏樑、

雙燕如客。

人何在?

一簾淡月,

彷彿照顏色。

幽寂,

亂蛩吟壁,

動庾信、

清愁似織。

沉思年少浪跡,

笛裏關山,

柳下坊陌。

墜紅無信息,

漫暗水、

涓涓溜碧。

飄零久、

而今何意,

醉臥酒壚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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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水边平地上正望到极处,江莲乱落,人还未得归去。多病又没有气力,何况纨扇渐渐闲置疏远,罗衣开始宽索离身。流光如白驹过隙,可叹杏梁间双燕如客。人在哪里?一帘淡月,仿佛照见她的容颜。幽寂,乱蛩在壁间吟鸣,触动了庾信式的清愁,如织物般细密。沉思年少时浪迹,笛声里的关山,柳下的坊陌。坠落的红花没有信息,任凭暗水涓涓流着碧色。飘零已久,如今还有什么心意,醉卧在酒垆之侧。

注释

亭皋(tíng gāo):水边的平地。 索:萧索、离散,此谓罗衣渐宽。 杏梁:文杏木所制的屋梁,泛指华屋。 庾信:梁人出使被留北地,多乡关之思。 坊陌:街巷,此指旧游之地。

赏析

此词借《霓裳》遗谱之声情,写登高怀人与身世之感交织。起笔“亭皋正望极”,望极而江莲乱落,“归未得”三字直吐行踪;以下自叙多病无力、纨扇渐疏、罗衣初索,衣饰的松宽暗示岁月与心情的双重萧索;“流光过隙”叹双燕如客,人在他乡,燕亦如客,层层递进。“人何在?一帘淡月,仿佛照颜色”,淡月中照出想象中人的面影,语极空灵。下片以庾信自况,清愁似织;沉思年少浪迹,笛里关山、柳下坊陌,旧游历历;坠红无信、暗水溜碧,是无可追寻的怅惘。结句谓飘零既久,连醉卧酒垆的兴致也已消磨,沉痛至极而语极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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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

宋1154—1221

姜夔,南宋文学家,音乐家。人品秀拔,体态清莹,气貌若不胜衣,望之若神仙中人。往来鄂、赣、皖、苏、浙间,与诗人词家杨万里、范成大、辛弃疾等交游。庆元中,曾上书乞正太常雅乐,他少年孤贫,屡试不第,终生未仕,一生转徙江湖,靠卖字和朋友接济为生。他多才多艺,精通音律,能自度曲,其词格律严密。其作品素以空灵含蓄著称,有《白石道人歌曲》等。姜夔对诗词、散文、书法、音乐,无不精善,是继苏轼之后又一难得的艺术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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