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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铸帖賀鑄帖

[宋] · 米芾 · 文

芾再启。贺铸能道行乐慰人意。玉笔格十袭收秘,何如两足其好。人生几何,各阏其欲。即有意,一介的可委者。同去人付子敬二帖来授,玉格却付一轴去,足示俗目。贺见此中本乃云公所收纸黑,显伪者。此理如何,一决无惑。芾再拜。

89 字

书史書史

[宋] · 米芾 · 文

金匮石室,汗简杀青,悉是传录,河间古简,为法书祖。张彦远志在多闻,上列沮苍,按史发论,世咸不传,徒欺后人,有识所罪。至于后愚妄作,组织神鬼,止可发笑。余但以平生目历,区别无疑,集曰《书史》,所以提南识者,不点俗目。 刘原父收周鼎篆一器,百字,刻迹焕然,所谓金石刻文,与孔氏上古书相表里,字法有鸟迹自然之状。宗室仲忽、李公麟收购亦多。余皆尝赏阅,如楚钟刻字,则端逸,远高秦篆,咸可冠方今法书之首;秦汉石刻,涂壁都市,前人已详。余阅书白首,无魏遗墨,故断自西晋。晋贤十四帖,检校太师李玮于侍中王贻永家购得,第一帖张华真楷,钟法,次王 ,次王戎,次陆机,次郗鉴,次陆 表,晋元帝批答,次谢安,次王衍,次右军,次谢万两帖,次王 ,次臣詹,晋武帝批答,次谢方回,次郗 ,次谢尚,内谢安帖,有开元印,缝两小玺,建中翰林印。安及万帖有王涯永存珍秘印,大卷前有梁秀收阅古书印,后有殷浩印,殷浩以丹,梁秀以赭,是唐末赏鉴之家,其间有太平公主胡书印,王溥之印。自五代相家宝藏。侍中,国婿,丞相子也。太宗皇帝文德化成,靖无他好,留意翰墨,润色太平。淳化中尝借王氏所收书,集人《阁帖》十卷,内郗 两行《二十四日帖》,乃此卷中者,仍于谢安帖尾御书亲跋三字以还王氏,其帖在李玮家。余同王涣之饮于李氏园池,阅书画产竟日,末出此帖:枣木大轴,古青藻花锦作标,破烂,无竹模,晋帖,上反安冠簪样古玉轴。余寻制掷枣轴池中,拆玉轴,王涣之加糊,共装焉。一坐大笑,要余题跋,乃题曰:“李氏法书第一”(亦天下法书第一也)。 又晋谢奕、桓温、谢安三帖为一卷,上有窦蒙审定印,谢安帖后以浓墨模榻,遂全晕过,后归副车王诜家,分为三帖,云失谢安帖,以墨重晕。唐人意宝此帖,而反害之也。后人可以为戒。李玮云:“亦购于王氏。” 又黄素《黄庭经》一卷,是六朝人书。绢完,并无唐人气格。缝有书印字,是曾入钟绍京家。黄素缜密,上下是为丝织成栏,期间用未墨界行。卷末跋台仙二字,有 陈氏图书字印,及钱氏忠孝之家印。陶谷跋云:“山阴道士刘君,以群鹅献右军,乞书《黄庭经》,此是也。此书乃明州刺史李振景福中罢官过浚郊,遗光禄朱卿; 卿名友文,即梁祖之子,后封博王;王薨,余获于旧邸,时贞明庚辰秋也。晋都梁苑。因重背之。中书舍人陶谷记。”是日降制,以京兆尹安彦威兼副都统。余跋云:“书印字,唐越国公钟绍京印也。《晋史》载:为写《道德经》,当举群鹅相赠。因李白诗《送贺监》云:‘镜湖流水春始波,狂客归舟逸兴多。山阴道士如相见,应写黄庭换白鹅。’世人遂以《黄庭经》为‘换鹅经’,甚可笑也。此名因开元后,世传《黄庭经》多恶札,皆是伪作,唐人以画赞犹为非真,则《黄庭》内多钟法者,犹是好事者为之耳。” 又有唐摹右军帖,双钩,蜡纸摹。末后一帖,是“奉橘三百颗,霜末降,未可我得”。韦应物诗云:“书后欲题三百颗,洞庭更待满林霜”。盖用此事。开皇十八年三月二十七日,参军学士诸葛颖、咨议参军开府学士柳顾言、释智果跋其尾。 晋右将军会稽内史王羲之行书帖真迹,天下法书第二,右军行书第一也。帖辞云:“羲之死罪。伏想朝廷清和,稚恭遂进镇,东西齐举,想克定有期也。羲之死罪。 ”长庆某年月日,太常少卿萧祐鉴定。在王禹玉家,后有禹玉跋,以门下省印印之。时贵多跋。后为章子厚借去不归。其子仲 ,专遣介请未至。是竹丝干笔所书,锋势郁勃,挥霍浓淡如云烟,变怪多态。“清”字破损,余亲临得之。 王羲之《玉润帖》,是唐人冷金纸上双钩摹。帖云:“官奴小女玉润,病来十余日,了不令民知,昨来忽发痼,至今转笃;又苦头痈。头痈已溃,尚未足忧,痼病少有差者,优之焦心,良不可言。顷者艰疾未之有,良由民为家长,不能克已勤修,训化上下,多犯科诫,以至于此。民惟归诚待罪而已。此非复常言常辞,想官奴辞已具,不复多白。上负道德,下愧先生,夫复何言!”此帖连在《稚恭帖》后,字大小一如《兰亭》,想其真迹神妙。右军《快雪时晴帖》云:“羲之顿首。快雪时 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山阴张侯。”是真字,数字带行,今民无右军真字帖。末有君倩二字,疑是梁秀。缝有褚氏字印,是褚令所印。苏氏有三本,在诸房,一余易得之,一刘泾巨济易得,无褚印。 晋太宰中书令王献之字子敬《十二月帖》,黄麻纸,辞云:“十二月割至否?中秋不复,不得想,未复还恸,理为即甚省,如何?然胜人何庆等,庆等大军”,下一 印曰“铎书”,是唐相王铎印;后有君倩字;前有绢小帖,是褚遂良,题曰“大令十二月帖”。此帖运笔如火筋画灰,边属无端末,如不经意,所谓一笔书,天下子敬第一帖也。元与《快雪帖》相连,苏太简家物,上有国老才翁子美题跋,云:“卤僧守一所藏,先令以命服得之。”子美子激,字志东,与余分藏,以书画宝玩易之。 王羲之《笔精帖》,内两字集在诸家碑上,缝有正观半印。王献之《日寒帖》,有唐氏杂迹印,后有两行谢安批,所谓批后为答也。唐太宗不敬献之《慰问帖》,故 于帖上刮去不次献之白字,谓之羊欣以应募,而以前帖为薄绍之书。跋尾书官姓名,云:“大历某年月日,下刮去石姓名。”五代人题曰:“薛邕记之。”后题一行 曰:“某年和传遗余。”押字是薛也,其后归王文惠家。文惠孙居高邮,并收得褚遂良黄绢上临《兰亭》一本。乏赀之官,许余以五十千质之。余时迁葬丹徒,约王 君,友婿宗室时监罗务令辊亦欲往,别约至彼交帖。王君后余五日至,余方襄大事,未暇见之。事意见,云:“适沈存中借去。”吾拊髀惊曰:“此书不复归矣。” 余遂过沈,问焉。沈曰:“且勿惊破得之,当易公王维雪图,其父尝许见与也。”余因不复言。后数日,王君携褚书见过,大叹曰:沈使其媚有二十星资其行,请以 二十千留褚书。余因不复取。后十年,王君卒,其子居高邮,欲成姻事,因贺铸持至仪真,求以二十千售之,后苏颂丞相家与沈之子博毅同会,问所在,曰:“分与其弟矣。”翌日,苏舜元子云屡见之。 吕夏卿子通直君有欧阳询草书《千文》,蔡襄跋为智永。通直出示余,欲跋,答以必改平乃跋。君欣然。遂于古纸上跋正。通直君,失其名字。 唐人临智永《千文》半卷,在丞相苏颂家。 苏耆家《兰亭》三本。一是参政苏易简题赞,曰:“有若像夫子,尚兴阙里门。虎贲类蔡邕,犹旁文举尊。昭陵自一闭,真迹不复存。今余获此本,可以比□。”第圩本在苏舜元房,上有易简子耆天圣岁跋。范文正、王尧臣参政跋云:“才翁东斋书,尝尽览焉。”苏泊,才翁子也,与余友善,以王维雪景六幅、李王翎毛 一幅、徐熙梨花大折枝易得之。毫发备尽。“少长”字,世传众本皆不及。“长”字其中二笔相近,末后捺笔钩回,笔锋直至起笔处。“怀”字内折笔、抹笔,皆转 侧,褊而见锋。“ ”字内“斤”字“足”字转笔,贼毫随之,于斫和处,贼毫直出其中。世之摹本,未尝有也。此定是冯承素、汤普彻、韩道政、赵模、诸葛正之流拓赐王公者。碾花真玉轴,紫锦装背。在苏氏舜元房。题为褚遂良摹。余跋曰:“《乐毅论》正书第一,此乃行书第一也。观其改误字,多率意为之,咸有褚体,余皆尽妙。此书下真迹一等,非深知书者,未易道也。赞曰:熠熠客星,岂晋所得。养器泉石,留腴翰墨。戏著标谈,书存焉式。郁郁昭陵,玉碗已出。戎温无类,谁宝真物?水月非 虚,移模夺质。绣缫金□,琼机绵绋。猗欤元章,守之勿失。”第三本唐粉蜡纸摹,在舜钦房。第二本所论数字,精妙处此本咸不及,然固在第一本上也。是其族人沂摹。盖第二本毫发不 差。世当有十余本。一绢本,在蒋长源处。一纸本,在其子之文处,是舜钦本。一本在腾中处,是归余家本也。一本在之友处。 泗州 南山 杜氏,父为尚书郎,家世杜陵人,收唐刻板本《兰亭》,与吾家所收不差。有锋势,笔活。余得之,以其本刻板,回视定本及近世妄刻之本,异也。此书不亡于后世者,赖存此本。遇好事者见求,即与一本,不可再得。民谓之三米《兰亭》。 宗室叔盎收《兰亭》,遂不及吾家本,在舜钦本上,因重背,易其后背纸,遂乏精彩。然在都门,最为佳本。王巩见求余家印本,曰:“此汤普彻所摹,与赠王诜家摹本一同。”今甚思之,欲得此以自解尔。钱塘关景仁收唐石本《兰亭》,佳于定本,不及余家板本也。 唐太师颜真卿《不审》、《乞米》二帖,在苏澥处。背缝有吏部尚书铨印,与安师文家《争坐位帖》、《责峡州别驾帖》缝印一同。《争坐位帖》是唐畿县狱状捶熟 纸。韩退之以用生纸录文为不敏也。生纸当是草上所用,内小字是于行间添注,不尽,又于行下空纸边横写,与刻本不同。此帖在颜最为杰思。想其忠义愤发,顿挫 郁屈,意不在字,天真罄露,在于此书。石刻粗存梗概尔。余少时临一本,不复记所在。后二十年,宝文谢景温尹京云:大豪郭氏分,内一房欲此帖,至折八百千, 众乃许。取视之,缝有“元章戏笔”字印,中间笔气甚有如余书者,面喻之。乃云:“家世收久,不以公言为然。” 《峡州别驾帖》,白麻纸,真字。云“疏拙抵罪,圣慈含弘。犹佐列藩,不远伊迩”是也。字类《纠宗碑》,清甚。又《祭濠州使君文》、《鹿肉帖》,并是鲁公真迹。 山阳簿张君,齐贤丞相之后,收鲁公二帖,云“奏事官至”,又曰“为宪之功”。后帖“张溆郎官求辟”,类《乞米帖》及《李太保帖》。 《朱巨川告》,颜书,其孙灌园屡持入秀州崇德邑中,不用为荫。余以金梭易之。又一告,类徐浩书,在邑人王衷处,亦《巨川告》也。刘泾得余颜《告》背纸,上有五分墨,至今装为秘玩。然如徐告,粗有徐法尔。王诜与余厚善,爱之笃。一日见,语曰:“固愿得之”。遂以韩马易去。马寻于刘泾处换一石也。此书至今在王诜处。 《送刘太冲序》,碧笺书,王钦臣故物,后有王参政名印。王云:因与唐两出书,各误收卷去。以“将才不偶命,而德其无邻”字剪去,碧笺宜墨,神彩艳发,龙蛇生动,睹之惊人。不装背,揭去背纸,以厚纸散卷之。略一出,即卷去。其子云“与智永《千字文》、柳公权书《柳尊师志》、欧阳《鄱阳帖》,并同葬矣”,亦可叹息也。或谓密为王诜购去。 苏之才收碧笺文殊一幅,鲁公妙迹。又有《与夫人帖》一幅,当是其嫂。今在王诜家。 鲁公《寒食帖》,绫纸书,在钱勰处。世多石刻。 鲁公一轴五帖,见石裔言在兄处,副车之孙也。 怀素绢帖第一帖“胸中刺痛”,第二帖“恨不识颜尚书”,第三帖“律公好事”,是怀素老笔,并在安师文处。元祐戊辰岁,安公携至,留吾家月余,临学乃还。后有吕汲公大防已下题。今归章公。 怀素《千文》绢本真迹,在苏液家,沈遘家刻板本。是后归章家。 怀素诗一首,绢上真迹,王巩易与王诜家。 怀素绢帖一轴杂论故事,后人分剪为二十余处,王诜累年遂求足元数。又一云“史陵者”绢帖,以六朝古贤一帧,易与王诜。 怀素书《任华歌》,真迹两幅,绢书,字法清逸,歌辞奇伟。在王诜家。诜云:“尚方有其后三幅。” 怀素草书“祝融高坐对寒峰”,绿绢帖,两行。此字最佳。石紫常刻石有六行,今不见前四行。问夷庚,云:“与王钦臣家杂色缬级绢背以诗代怀帖同轴。”今闻王之子,为宗室所购。是怀素天下第一好收也。

3516 字

郡官帖

[宋] · 米芾 · 文

黻启。前人回,郡官访及,方下船着公服,又欲即行,故草草数字,必不怪也。辄假小舟至郭送彦诚观师还寺,舟至即西,至幸如期,少顷至也。余到润留书复古次。百冗草草。黻顿首。不二禅师故人。

74 字

岁丰帖歲豐帖

[宋] · 米芾 · 文

芾顿首再启:弊邑幸岁丰无事,足以养拙苟禄,无足为者。然明公初当轴,当措生民于仁寿,县令承流宣化,惟日拭目倾听,徐与含灵共陶至化而已。芾顿首再启。

62 字

元日帖

[宋] · 米芾 · 文

元日明窗焚香,西北向吾友,其永怀可知。展《文皇大令》阅,不及他书。临写数本不成,信真者在前,气焰慑人也。有暇作谱,发一笑于事外。新岁勿招口业,佳。别有何得?泗戎东下未?已有书至彼,俟之。

75 字

值雨帖

[宋] · 米芾 · 文

芾顿首。早拜见。值雨。草草。不知轴议何者为如法。可换更告批及。今且驰纳。芾惶恐顿首。伯充防御台坐。庭下石如何去里。去住不过数日也。

54 字

论草书帖論草書帖

[宋] · 米芾 · 文

草书若不入晋人格,辄徒成下品。张颠俗子,变乱古法,惊诸凡夫,自有识者。怀素少加平淡,稍到天成。而时代压之,不能高古。高闲而下,但可悬之酒肆。辩光尤可憎恶也。

65 字

晋纸帖晉紙帖

[宋] · 米芾 · 文

此晋纸式也,可为之。越竹千杵裁出,陶竹乃复不可,只如此者乃佳耳。老来失第三儿,遂独出入不得,孤怀寥落,顿衰飒,气血非昔。大儿三十岁,治家能干,且慰目前。书画自怡外,无所慕。芾顿首。二曾常见之,甚安。

81 字

海岳名言

[宋] · 米芾 · 文

历观前贤论书,征引迂远,比况奇巧,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阁”,是何等语?或遣辞求工,去法逾远,无益学者。故吾所论,要在入人,不为溢辞。 吾书小字行书,有如大字。唯家藏真迹跋尾,间或有之,不以与求书者。心既贮之,随意落笔,皆得自然,备其古雅。壮岁未能立家,人谓吾书为集古字,盖取诸长处总而成之。既老始自成家,人见之,不知以何为祖也。 江南吴<山完>、登州王子韶,大隶题榜有古意,吾儿友仁大隶题榜与之等。又幼儿友知代吾名书碑及手大字更无辨。门下许侍郎尤爱其小楷,云每小简可使令嗣书,谓友知也。 老杜作《薛稷慧普寺》诗云:“郁郁三大字,蛟龙岌相缠。”今有石本得视之,乃是勾勒倒收笔锋,笔笔如蒸饼,“普”字如人握两拳,伸臂而立,丑怪难状。由是论之,古无真大字明矣。 葛洪“天台之观”飞白,为大字之冠、古今第一。欧阳询“道林之寺”,寒俭无精神。柳公权国清寺,大小不相称,费尽筋骨。裴休率意写牌,乃有真趣,不陷丑怪。真字甚易,唯有体势难,谓不如画算,勾,其势活也。 字之八面,唯尚真楷见之,大小各自有分。智永有八面已少钟法。丁道护,欧、虞笔始勾,古法亡矣。柳公权师欧,不及远甚,而为丑怪恶札之祖。自柳世始有俗书。 唐官告在世,为褚、陆、徐峤之体,殊有不俗者。开元已来,缘明皇字体肥俗,始有徐浩以合时君所好,经生字亦自此肥,开元已前古气无复有矣。 唐人以徐浩比僧虔,甚失当。浩大小一伦,犹吏楷也。僧虔,萧子云传钟法,与子敬无异,大小各有分,不一伦。徐浩为颜真卿辟客书韵,自张颠血脉来,教颜大字促令小,小字展令大,非古也。 石刻不可学,但自书使人刻之已非己书也,故必须真迹观之乃得趣。如颜真卿,每使家僮刻字,故会主人意,修改披撇,致大失真。唯吉州庐山题名,题讫而去,后人刻之,故皆得其真,无做作凡差,乃知颜出于褚也。又真迹皆无蚕头燕尾之笔,《与郭知运争坐位帖》有篆籀气,颜杰思也。柳与欧为丑怪恶札祖,其弟公绰乃不俗于兄,筋骨之说出于柳。世人但以怒张为筋骨,不知不怒张,自有筋骨焉。 凡大字要如小字,小字要如大字。褚遂良小字如大字,其后经生祖述,间有造妙者。大字如小字未之见也。 世人多写大字时用力捉笔,字愈无筋骨神气,作圆笔头如蒸饼大,可鄙笑。要须如小字锋势备全,都无刻意做作,乃佳。自古及今,余不敏,实得之榜字,固已满世自有识者知之。 石曼卿作佛号,都无回互转折之势,小字展令大,大字促令小,是颠教颜真卿谬论。盖字自有大小相称,且如写太一之殿,作四窠分,岂可将一字肥满一窠,以对殿字乎?盖自有相称大小,不展促也。余尝书天庆之观,天、之字皆四笔,庆、观字多画在下,各随其相称写之,挂起气势自带过,皆如大小一般,虽真有飞动之势也。 书至隶兴,大篆古法大坏矣。篆籀各随字形大小,故知百物之状,活动圆备,各各自足,隶乃始有展促之势,而三代法亡矣。 欧、虞、褚、柳、颜皆一笔书也。安排费工,岂能垂世。李邕脱子敬,体乏纤浓。徐浩晚年力过,更无气骨,皆不如作郎官时婺州碑也。董孝子不空皆晚年恶札,全无妍媚,此自有识者知之;沈传师变格,自有超世真趣,徐不及也;御史萧诚书太原题名,唐人无出其右,为《司马系南岳真君观碑》,极有钟王趣,余皆不及矣。 智永临集千文,秀润圆劲,八面具备,有真迹。自颠沛字起在唐林夫处,他人所收不及也。 字要骨格,肉须裹筋,筋须藏肉,帖乃秀润生布置,稳不俗,险不怪,老不枯,润不肥。变态贵形不贵苦,苦生怒,怒生怪;贵形不贵作,作入画,画入俗:皆字病也。 “少成若天性,习惯若自然。”兹古语也。吾梦古衣冠人授以摺纸书,书法自此差进。写与他人,都不晓。蔡元长见而惊曰:“法何太遽异耶?”此公亦具眼人。章子厚以真自名,独称吾行草,欲吾书如排算子,然真字须有体势,乃佳尔。 颜鲁公行字可教,真便入俗品。 尹仁等古人书,不知此学吾书多。小儿作草书,大假有意思。 智永砚成臼,乃能到右军;若穿透,始到钟、索也。可永勉之。 一日不书,便觉思涩。想古人未尝片时废书也。因思苏之才《恒公至洛帖》字明意,殊有工,为天下法书第一。 半山庄台上多文公书,今不知存否。文公与杨凝式书人鲜知之。余语其故,公大赏其见鉴。 金陵幕山楼隶榜石,关蔚宗二十一年前书。想六朝宫殿榜皆如是。 薛稷书慧普寺,老杜以为“蛟龙岌相缠”。今见其本,乃如柰重儿,握蒸饼势,信老杜不能书也。 学书须得趣,他好但为乃入妙。别为一好萦之,便不工也。 海岳以书学博士召对。上问本朝以书名世者凡数人。海岳各以其人对曰:“蔡京不得笔,蔡卞得笔而乏逸韵,蔡襄勒字,沈辽排字,黄庭坚描字,苏轼画字。”上复问卿书如何,对曰:“臣书刷字。”

1552 字

研山铭研山銘

[宋] · 米芾 · 文

五色水,浮昆仑。潭在顶,出黑云。挂龙怪,烁电痕。下震霆,泽厚坤。极变化,阖道门。

30 字

送秦少章赴临安薄序送秦少章赴臨安薄序

[宋] · 张耒 · 文

《诗》不云乎:“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夫物不受审,则材不成,人不涉难,则智不明。季秋之月,天地始肃,寒气欲至。方是时,天地之间,凡植物出于春夏雨露之余,华泽充溢,支节美茂,及繁霜夜零,旦起而视之,如战败之军,卷旗弃鼓,裹创而驰,吏士无人色,岂特如是而已。于是天地闭塞而成冬,则摧败拉毁之者过半,其为变亦酷矣,然自是弱者坚,虚者实,津者燥,皆敛其英华于腹心,而各效其成,深山之木,上挠青云,下庇千人者,莫不病焉,况所谓蒹葭者乎?然匠石操斧以游于林,一举而尽之,以充栋梁、桷杙轮舆、輹辐,巨细强弱,无不胜其任者,此之谓损之而益,败之而成,虐之而乐者是也。 吾党有秦少章者,自予为太学官时,以其文章示予,愀然告我曰:“惟家贫,奉命大人而勉为科举之文也。”异时率其意为诗章古文,往往清丽奇伟,工于举业百倍。元佑六年及第,调临安主簿。举子中第可少乐矣,而秦子每见余辄不乐。予问其故,秦子曰:“予世之介士也,性所不乐不能为,言所不合不能交,饮食起居,动静百为,不能勉以随人。令一为吏,皆失己而惟物之应,少自偃蹇,悔祸随至。异时一身资养于父母,今则妇子仰食于我,欲不为吏,亦不可得。自令今以往,如沐漆而求解矣。”余解之曰:“子之前日,春夏之草木也。今日之病子者,蒹葭之霜也。凡人性惟安之求,夫安者天下之大患也。迁之为贵,重耳不十九年于外,则归不能霸,子胥不奔,则不能入郢。二子者,方其羁穷忧患之时,阴益其所短而进其所不能者,非如学于口耳者之浅浅也。自今吾子思前之所为,其可悔者众矣,其所知益加多矣。反身而安之,则行于天下无可惮者矣,能推食与人者,尝饥者也;赐之车马而辞者,不畏步者也。苟畏饥而恶步,则将有苟得之心,为害不既多乎!故陨霜不杀者,物之灾也;逸乐终身者,非人之福也。”

613 字

王勃故事

[宋] · 宋祁 · 文

九月九日都督大宴滕王阁,宿命其婿作序以夸客,因出纸笔遍请客,莫敢当,至勃,泛然不辞。都督怒,起更衣,遣吏伺其文辄报。一再报,语益奇,乃矍然曰:“天才也!”请遂成文,极欢罢。勃属文,初不精思,先磨墨数升,则酣饮,引被覆面卧,及寤,援笔成篇,不易一字,时人谓勃为腹稿。

106 字

官箴

[宋] · 吕本中 · 文

当官之法唯有三事:曰清、曰慎、曰勤。知此三者,可以保禄位,可以远耻辱,可以得上之知,可以得下之援。然世之仕者,临财当事不能自克,常自以为不必败,持不必败之意,则无所不为矣。然事常至于败而不能自己,故设心处事,戒之在初,不可不察。借使役,用权智,百端补治,幸而得免,所损已多,不若初不为之为愈也。司马微《坐忘论》云:“与其巧持于末,孰若拙戒于初。”此天下之要言,当官处事之大法,用力简而见功多,无如此言者。人能思之,岂复有悔吝耶? 事君如事亲,事官长如兄长,与同僚如家人,待群吏如奴仆,爱百姓如妻子,处官事如家事,然后为能尽吾之心。如有毫末不至,皆吾心有所未至也。故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悌,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岂有二理哉! 当官处事,常思有以及人。如科率之行,既不能免,便就其间,求其所以使民省力,不使重为民害,其益我矣。不与人争者,常得利多;退一步者,常进百步;取之廉者,得之常过其初;约于今者,必有垂报于后,不可不思也。惟不能少自忍必败,此实未知利害之分、贤愚之别也。予尝为泰州狱掾,颜岐夷仲以书劝予治狱次第,每一事写一幅相戒。如夏月处罪人,早间在东廓,以辟日色之类。又如狱中遣人勾追之类,必使之毕此事,不可更别遣人,恐其受赂已足,不肯毕事也。又如监司郡守严刻过当者,须平心定气,与之委屈详尽,使之相从而后已。如未肯从,再当如此详尽,其不听者少矣。 当官之法,直道为先。其有未可一直向前,或直前反败大事者,须用冯宣徽惠穆秤停之说。此非特小官然也,为天下国家当知之。 黄兑刚中尝为予言:顷为县尉,每遇检尸,虽盛暑亦先饮少酒,捉鼻亲视,人命至重,不可避少臭秽,使人横死无所申诉也。 范侍良育作库务官,随人箱笼,只置厅上,以防疑谤。凡若此类,皆守臣所宜详知也。 当官既自廉洁,又须关防小人,如文字历引之类,皆须明白,以防中伤,不可不至慎,不可不详知也。 当官者,难事勿辞,而深避嫌疑,以至请诚遇人,而深避文法,如此则可以免。 前辈尝云小人之性,专务苛且。明日有事,今日得休且休。当官者,不可徇其私意,忽而不治。谚有之曰:“劳心不如劳力。”此实要言也。 徐丞相择之尝言:“前辈尽心职事。”仁庙朝有为京西转运使者,一日见监窑官,问:“日所烧柴凡几灶?”曰:“十八九灶。”曰:“吾所见者十一灶,何也?”窑官愕然。盖转运使者,晨起望窑中所出烟几道知之。其尽心如此。 前辈尝言吏人不怕严只怕读。盖当官者详读公案,则情伪自见,不待严明也。 当官者,凡异色人皆不宜与之相接,巫祝尼媪之类尤宜疏绝,要以清心省事为本。 后生少年乍到官守,多为猾吏所饵,不自省察,所得毫末。而一任之间,不复敢举动,大 作官嗜利,所得甚少,而吏人所盗不赀矣。以此被重谴,良可惜也。 当官者,先以暴怒为戒。事有不可当,详处之,必无不中。若先暴怒,只能自害,岂能害人,前辈尝言:“凡事只怕待。”待者,详处之谓也。盖详处之,则思虑自出,人不能中伤也。 尝见前辈作州县或狱官,每一公事难决者,必沉思静虑累日,忽然若有得者,则是非判矣。是道也,惟不苟者能之。 处事者,不以聪明为先,而以尽习为急;不以集事为急,而以方便为上。 孙思邈尝言:“忧于身者,不拘于人;畏于已者,不制于彼;慎于小者,不惧于大;戒于近者,不侈于远。”如此,则人事毕矣,实当官之要也。 同僚之契,交承之分,有兄弟之义,至其子孙,亦世讲之。前辈专以此为务,今人知之者盖少矣。又如旧举将及,旧尝为旧任察官者,后已官虽在上,前辈皆避,坐下坐。风俗如此,安得不厚乎? 叔曾祖尚书,当官至为廉洁。盖尝市缣帛,欲制造衣服,召当行者取缣帛,使缝匠还之。荥阳公为单州,几每月所用杂物,悉书之库门,买民间,未尝过此数,民皆悦服。 关沼止叔获盗,有情轻法重者,止叔不忍以此被赏也。 当官取佣钱、般家钱之类,多为之程,而过受其直,所得至微,所丧多矣。亦殊不知此数亦吾分外物也。 当官者,前辈多不敢就上位求荐章,但尽心职事,所以求知也。习诚尽职,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当官遇事,以此为心,鲜不济矣。 畏避文法,固有常情,然也人自然者,常以文法难任,委之于人。殊不知人之自私,亦犹已之自私也。以此处事,其能有济乎?其能有后福乎?其能使子孙昌盛乎? 当官处事,务合人情,忠恕违道不远,观于已而得之,未有舍此二字,而通用济者也。尝有人作郡守,延一术士,同处书室。后术士以公事干之,大怒叱下,竟致之杖背编置。招延此人已是犯义,既与之稔熟,而干以公事,亦人常情也。不从之足矣,而治之如此之峻,殆似绝灭人理。 尝谓仁人所处,能变虎狼如人类。如虎不入境,不害物,蝗不伤稼之类是也。如其不然,则变人类如虎狼。凡若此类,及告讦中伤谤人,欲置于死地是也。 唐充之广仁,贤者也,深为陈、邹二公所知。大观、政和间,守官苏州,朱氏方盛,充之数刺讥之。朱氏深以为怨,傅致之罪,刘器之以为充之为善,欲人之见知,故不免自异,以致祸患,非明哲保身之谓。 当官大要,直不犯祸,和不害义,在人精详酌之尔,然求合于道理,本非私心专为己也。 当官处事,但务着实。如涂擦文书,追改日月,重易押字,万一败露,得罪反重,亦非所以养诚心事君不欺之道也。百种奸伪,不如一实;反覆变诈,不如慎始;防人疑众,不如自慎;智数周密,不如省事。不易之道,事有当死不死,其诟有甚于死者,后亦未免得安。世人至此,多惑乱失常,皆不知轻重义之分也。此理非平居熟讲,临事必不能自立,不可不预思。古之欲委质事人,其父兄日夜先以此教之矣。中材以下,岂临事一朝一夕所能至哉!教之有素,其心安焉,所谓有所养也。 忍之一事,众妙之门。当官处事,尤是先务。若能清、慎、勤之外,更忍一忍,何事不办!《书》:“曰必有忍,其乃有济。”此处事之本也。谚曰:“忍事故灾星。”少陵诗云:“忍过事堪喜。”此皆切于事理,为世大法,非空言也,王沂公尝说:“吃得三斗酽醋方做得宰相。”盖言忍受得事。 刘器之建中崇宁初知潞州,部使者观望治郡中,事无巨细,皆详考然,竟不得毫发过。虽过往驿券,亦无违法予者。部使者亦叹伏之。后居南京,有府尹取兵,官白直点磨他:寓居无有不借禁军者,独器之未尝借一人。其廉慎如此。 故人龚节亨彦承,尝为予言:“后生当官,其使令人无乞丐钱物处,即此职事可为;有乞丐钱物处,则此职事不可为。”盖言有乞丐钱物处,人多陷主人以利,或致嫌疑也。 前辈尝言:“公罪不可无,私罪不可有。”此亦要言。私罪固不可有,若无公罪,则自保太过,无任事之意。 范忠宣公镇西京,日尝戒属官:“受纳租税,不要令两头探戒。”问:“何谓?”公曰:“贤问是也。不要令人户探官员等候受纳,官员不要探纳者多少,然后入场。此谓两头探。但自绝早入场待人口,则自无人户稽留之弊。”

2259 字

月下笛·万里孤云月下笛·萬里孤雲

[宋] · 张炎 · 文

孤游万竹山中,闲门落叶,愁思黯然,因动《黍离》之感。时寓甬东积翠山舍。 万里孤云,清游渐远,故人何处?寒窗梦里,犹记经行旧时路。连昌约略无多柳,第一是难听夜雨。漫惊回凄悄,相看烛影,拥衾谁语? 张绪归何暮?半零落依依,断桥鸥鹭。天涯倦旅,此时心事良苦。只愁重洒西州泪,问杜曲人家在否?恐翠袖正天寒,犹倚梅花那树。

AI 解说
128 字

尔雅 释虫爾雅 釋蟲

[宋] · 梅尧臣 · 文

螜,天蝼。 蜚,蠦蜰。 螾,入耳。 蜩,螂蜩。螗蜩。蚻,蜻蜻。蠽,茅蜩。蝒,马蜩。蜺,寒蜩。蜓蚞,螇螰。 蛣蜣,蜣螂。 蝎,蛣。 蠰,齧桑。 诸虑,奚相。 蜉蝣,渠略。 蛂,蟥蛢。 蠸舆父,守瓜。 蝚,蛖蝼。 不蜩,王蚥。 蛄,强蝆。 不过,蟷蠰,其子蜱蛸。 蒺藜,蝍蛆。 蝝,蝮蜪。 蟋蟀,蛩。 蟼,蟆。 螁,马。 蛗螽,蠜。草螽,负蠜。蜤螽,蜙蝑。蟿螽,螇蚸。土螽蠰溪。 螼蚓,蜸蚕。 莫貈,螳螂,蛑。 虰蛵,负劳。 蜭,毛蠹。 蟔,蛅蟴。 蟠,鼠负。 蟫,白鱼。 蛾,罗。 螒,天鸡。 傅,负版。 强,蚚。 ,螪何。 螝,蛹。 蚬,缢女。 蚍蜉,大蚁,小者蚁。蠪,朾蚁。螱,飞蚁,其子蚳。 次蟗,鼅鼄。鼅鼄,鼄蝥。土鼅鼄。草鼅鼄。 土蜂。木蜂。 蟦蛴,螬。 蝤蛴,蝎。 蛜威,委黍。 蟰蛸,长踦。 蛭蝚,至掌。 国貉,虫蚃。 蠖,蚇蠖。 果臝,蒲卢。螟蛉,桑虫。 蝎,桑蠹。 熒火,即炤。 密肌,继英。 蚅,乌。 蠓,蠛蠓。 王蛈蝪。 蟓,桑茧。 雔由,樗茧、棘茧、栾茧。 蚢,萧茧。 翥,丑罅,螽丑奋,强丑捋,蜂丑螸,蝇丑扇。 食苗心,螟。 食叶,蟘。 食节,贼。 食根,蟊。 有足谓之虫,无足谓之豸。

286 字

新城游北山记新城遊北山記

[宋] · 晁补之 · 文

去新城之北三十里,山渐深,草木泉石渐幽。初犹骑行石齿间。旁皆大松,曲者如盖,直者如幢,立者如人,卧者如虬。松下草间有泉,沮洳伏见;堕石井,锵然而鸣。松间藤数十尺,蜿蜒如大螈。其上有鸟,黑如鸲鹆,赤冠长喙,俯而啄,磔然有声。 稍西,一峰高绝,有蹊介然,仅可步。系马石觜,相扶携而上,篁筱仰不见日,如四五里,乃闻鸡声。有僧布袍蹑履来迎,与之语,愕而顾,如麋鹿不可接。顶有屋数十间,曲折依崖壁为栏楯,如蜗鼠缭绕乃得出,门牖相值。既坐,山风飒然而至,堂殿铃铎皆鸣。二三子相顾而惊,不知身之在何境也。且暮,皆宿。 于时九月,天高露清,山空月明,仰视星斗皆光大,如适在人上。窗间竹数十竿相磨戛,声切切不已。竹间梅棕,森然如鬼魅离立突鬓之状。二三子又相顾魄动而不得寐。迟明,皆去。 既还家数日,犹恍惚若有遇,因追忆之。后不复到,然往往想见其事也。

302 字

齐州泺源石桥记齊州濼源石橋記

[宋] · 苏辙 · 文

泺水之源,发于城之西南山下,北流为皇,其浅可揭。城之西门,跨而为桥。自京师走海上者,皆道于其上。每岁霖雨,南山水潦暴作,汇于城下,桥不能支,辄败。熙宁六年,七月不雨,明年夏六月乃雨,淫潦继作,桥遂大坏。知历城施君辩言于府曰:「水岁为桥害,请为石桥,以纾其役。距城之东十五里,有废河败堰焉,其弃石铁可取以为用。」府用其言,以告转运使,得钱二十七万,以具工廪之费。取石于山,取铁于府,取力于兵。自九月至十一月而桥成,民不知焉。三跌二门,安如丘陵,惊流循道,不复为虐。方其未成也,太守李公日至于城上,视其工之良窳与其役之劳佚,而劝相之。知历城施君实具其材,兵马都监张君用晦实董其事。桥之南五里,有大沟焉,属于四涧,以杀暴水之怒,久废不治,于是疏其堙塞,筑其缺而完之。桥之西二十步有沟焉,居民裴氏以石壅之,而屋于其上,水不得泄,则桥受其害,亦使去之,皆如其旧而止。又明年,水复至,桥遂无患。从事苏辙言曰:桥之役虽小也,然异时郡县之役,其利与民共者,其费得量取于民,法令宽简,故其功易成;今法严于恤民,一切仰给于官,官不能尽办,郡县欲有所建,其功比旧实难。非李公之老于为政与二君之敏于临事,桥将不就。夫桥之役虽小,然其劳且难成于旧则倍,不可不记也。遂为之记。

443 字

答黄庭坚书答黃庭堅書

[宋] · 苏辙 · 文

辙之不肖,何足以求交于鲁直;然家兄子瞻与鲁直往还甚久,辙与鲁直舅氏公择相知不疏,读君之文,诵其诗,愿一见者久矣。性拙且懒,终不能奉咫尺之书致殷勤于左右,乃使鲁直以书先之,其为愧恨可量也! 自废弃以来,颓然自放,顽鄙愈甚,见者往往嗤笑,而鲁直犹有以取之。观鲁直之书,所以见爱者,与辙之爱鲁直无异也。然则书之先后,不君则我,未足以为恨也。 比闻鲁直吏事之馀,独居而蔬食,陶然自得。盖古之君子不用于世,必寄于物以自遣,阮籍以酒,嵇康]以琴。阮无酒,稽无琴,则其食草木而友麋鹿,有不安者矣。独颜氏子饮水啜菽,居于陋巷,无假于外,而不改其乐,此孔子所以叹其不可及也。今鲁直目不求色,口不求味,此其中所有过人远矣,而犹以问人,何也?闻鲁直喜与禅僧语,盖聊以是探其有无耶?渐寒,比日起居甚安,惟以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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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康直节堂记南康直節堂記

[宋] · 苏辙 · 文

南康太守听事之东,有堂曰“直节”,朝请大夫徐君望圣之所作也。庭有八杉,长短巨细若一,直如引绳,高三寻,而后枝叶附之。岌然如揭太常之旗,如建承露之茎;凛然如公卿大夫高冠长剑立于王庭,有不可犯之色。堂始为军六曹吏所居,杉之阴,府史之所蹲伏,而簿书之所填委,莫知贵也。君见而怜之,作堂而以“直节”命焉。 夫物之生,未有不直者也。不幸而风雨挠之,岩石轧之,然后委曲随物,不能自保。虽竹箭之良,松柏之坚,皆不免于此。惟杉能遂其性,不扶而直,其生能傲冰雪,而死能利栋宇者与竹柏同,而以直过之。求之于人,盖所谓不待文王而兴者耶? 徐君温良泛爱,所居以循吏称,不为皦察之政,而行不失于直。观其所说,而其为人可得也。《诗》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堂成,君以客饮于堂上。客醉而歌曰:“吾欲为曲,为曲必屈,曲可为乎?吾欲为直,为直必折,直可为乎?有如此杉,特立不倚,散柯布叶,安而不危乎?清风吹衣,飞雪满庭,颜色不变,君来燕嬉乎!封植灌溉,剪伐不至,杉不自知,而人是依乎!庐山之民,升堂见杉,怀思其人,其无已乎?”歌阕而罢。 元丰八年正月十四,眉山苏辙记。

384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