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 卷五・汉文 · 酷吏列传序 古文觀止 · 卷五・漢文 · 酷吏列傳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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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孔子曰：
“导之以政，
齐之以刑，
民免而无耻。
导之以德，
齐之以礼，
有耻且格。
”老氏称：
“上德不德，
是以有德；
下德不失德，
是以无德。
”“法令滋章，
盗贼多有。
”太史公曰：
信哉是言也！
法令者治之具，
而非制治清浊之源也。
昔天下之网尝密矣然奸伪萌起，
其极也，
上下相遁，
至于不振当是之时，
吏治若救火扬沸，
非武健严酷，
恶能胜其任而愉快乎！
言道德者，
溺其职矣。
故曰“听讼，
吾犹人也，
必也使无讼乎。
”“下士闻道大笑之”。
非虚言也。
汉兴，
破觚而为圜，
斫雕而为朴，
网漏于吞舟之鱼，
而吏治，
不至于奸，
黎民艾安。
由是观之，
在彼不在此。
繁體
孔子曰：
“導之以政，
齊之以刑，
民免而無恥。
導之以德，
齊之以禮，
有恥且格。
”老氏稱：
“上德不德，
是以有德；
下德不失德，
是以無德。
”“法令滋章，
盜賊多有。
”太史公曰：
信哉是言也！
法令者治之具，
而非制治清濁之源也。
昔天下之網嘗密矣然奸僞萌起，
其極也，
上下相遁，
至於不振當是之時，
吏治若救火揚沸，
非武健嚴酷，
惡能勝其任而愉快乎！
言道德者，
溺其職矣。
故曰“聽訟，
吾猶人也，
必也使無訟乎。
”“下士聞道大笑之”。
非虛言也。
漢興，
破觚而爲圜，
斫雕而爲樸，
網漏於吞舟之魚，
而吏治，
不至於奸，
黎民艾安。
由是觀之，
在彼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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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 AI 生成，仅供参考
译文
孔子说：“用政令引导百姓，用刑罚约束百姓，百姓只求免于犯罪却没有羞耻之心。用道德引导他们，用礼义约束他们，百姓就有羞耻之心而且归于正。”老子说：“至上的德不表现为有德，所以实际有德；下等的德不离失德的表象，所以实际无德。”“法令越彰明，盗贼反而越多。”太史公说：这些话真是可信啊！法令是治理的工具，却不是使政治归于清明的根源。从前天下的法网曾经很密了，可是奸邪伪诈纷纷兴起，到了极点，上下互相逃避，以至于不可振作。在那个时候，吏治就像抱着柴火去救火、扬着开水去止沸一样，不用勇武刚猛严酷的手段，怎么能胜任而快心呢！谈论道德的人，就失职了。所以说“听讼，我和别人差不多，一定要使没有诉讼才行”。“下等的士人听到道就嘲笑它”。这不是空话。汉朝兴起，把方形的棱角削成圆形，砍去雕饰回归朴素，法网宽得能漏掉吞舟的大鱼，而吏治淳厚，不至于奸邪，百姓安乐。由此看来，关键在于道德而不在法令。
注释
上德不德：语出《老子》三十八章。 滋章：更加彰明。 救火扬沸：比喻于事无补。 破觚（gū）而为圜：把方形改成圆形，喻废除严刑。 斫雕而为朴：去雕饰归朴素。 艾（yì）安：平安。
赏析
此序论吏治之本，仅百余字而立论峻切。开篇连引孔子“导之以德”与老子“法令滋章”之言，以道德与刑罚对举，立定“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清浊之源”的宗旨。接着铺叙秦代法网细密、奸伪萌起、上下相遁、吏治以救火扬沸自任的历史教训，层层递进；再以汉兴破觚为圜、斫雕为朴、网漏吞舟之鱼、黎民艾安作鲜明对照，归于“在彼不在此”——彼指道德，此指法令。短序之中正反相生，引经与史实互证，笔力遒劲，寄寓着太史公对德治的推崇与对酷吏政治的深沉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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