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 卷五 · 汉文
外戚世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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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自古受命帝王及继体守文之君，
非独内德茂也，
盖亦有外戚之助焉。
夏之兴也以涂山，
而桀之放也以末喜。
殷之兴也以有娀，
纣之杀也嬖妲己。
周之兴也以姜原及大任，
而幽王之禽也淫于褒姒。
故《易》基《干》《坤》，
《诗》始《关雎》，
《书》美厘降，
《春秋》讥不亲迎。
夫妇之际，
人道之大伦也。
礼之用，
唯婚姻为兢兢。
夫乐调而四时和，
阴阳之变，
万物之统也。
可不慎与？
人能弘道，
无如命何。
甚哉，
妃匹之爱，
君不能得之于臣，
父不能得之于子，
况卑不乎！
即欢合矣，
或不能成子姓；
能成子姓矣，
或不能要终：
岂非命也哉？
孔子罕称命，
盖难言之也。
非通幽明，
恶能识乎性命哉？
繁體
自古受命帝王及繼體守文之君，
非獨內德茂也，
蓋亦有外戚之助焉。
夏之興也以塗山，
而桀之放也以末喜。
殷之興也以有娀，
紂之殺也嬖妲己。
周之興也以姜原及大任，
而幽王之禽也淫於褒姒。
故《易》基《乾》《坤》，
《詩》始《關雎》，
《書》美釐降，
《春秋》譏不親迎。
夫婦之際，
人道之大倫也。
禮之用，
唯婚姻爲兢兢。
夫樂調而四時和，
陰陽之變，
萬物之統也。
可不慎與？
人能弘道，
無如命何。
甚哉，
妃匹之愛，
君不能得之於臣，
父不能得之於子，
況卑不乎！
即歡合矣，
或不能成子姓；
能成子姓矣，
或不能要終：
豈非命也哉？
孔子罕稱命，
蓋難言之也。
非通幽明，
惡能識乎性命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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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 AI 生成，仅供参考
译文
从古以来受命开国的帝王以及继承政体、遵守成法的君主，不只是内在德行丰厚，大概也有外戚的帮助。夏朝的兴起因为涂山氏，而夏桀的被流放因为末喜。殷朝的兴起因为有娀氏，纣的被杀因为宠爱妲己。周朝的兴起因为姜原和大任，而幽王被擒因为宠爱褒姒。所以《易》以《乾》《坤》为基础，《诗》以《关雎》为开端，《书》赞美尧下嫁女儿，《春秋》讥讽不亲自迎娶。夫妇的关系，是人伦中的大伦。礼仪的运用，唯独在婚姻上最谨慎。音乐调和则四时和顺，阴阳的变化，是万物的纲纪。能不谨慎吗？人能弘扬道，对命却无可奈何。甚啊，夫妻的爱情，国君不能从臣子那里得到，父亲不能从儿子那里得到，何况地位卑下的人呢！已经欢合了，有的不能生儿育女；能生儿育女了，有的不能得到善终：难道不是命吗？孔子很少称说命，大概是因为难以说清。不通晓幽明之理，怎么能懂得性命呢？
注释
涂山：夏禹之妻涂山氏。 末喜：桀的宠妃。 有娀（sōng）：简狄，帝喾之妃。 姜原：周始祖后稷之母；大任：文王之母。 禽：通“擒”。褒姒：幽王宠妃。 厘降：尧将女儿下嫁于舜。
赏析
此序论夫妇之际为人道大伦。开篇历举夏商周兴亡皆与后妃相关，正反对照，史论相生；继引《易》《诗》《书》《春秋》经典之说，以见婚姻之礼自古为重。由“礼之用，唯婚姻为兢兢”推进到“乐调四时和”“阴阳万物统”的哲理高度，再折入“人能弘道，无如命何”的慨叹，点出妃匹之爱不可强求、子姓终始难料的无奈。末以孔子罕言命作结，余味深沉。通篇由史入论、由论入叹，章法谨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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