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 卷四 · 战国文
鲁共公择言魯共公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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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梁王魏婴觞诸侯于范台。
酒酣，
请鲁君举觞。
鲁君兴，
避席择言曰：
“昔者，
帝女令仪狄作酒而美，
进之禹，
禹饮而甘之，
遂疏仪狄，
绝旨酒，
曰：
‘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
’齐桓公夜半不嗛，
易牙乃煎熬燔灸，
和调五味而进之，
桓公食之而饱，
至旦不觉，
曰：
‘后世必有以味亡其国者。
’晋文公得南之威，
三日不听朝，
遂推南之威而远之，
曰：
‘后世必有以色亡其国者。
’楚王登强台而望崩山，
左江而右湖，
以临彷徨，
其乐忘死，
遂盟强台而弗登，
曰：
‘后世必有以高台陂池亡其国者。
’今主君之尊，
仪狄之酒以；
主君之味，
易牙之调也；
左白台而右闾须，
南威之美也；
前夹林而后兰台，
强台之乐也。
有一于此，
足以亡其国。
今主君兼此四者，
可无戒与！
”梁王称善相属。
繁體
樑王魏嬰觴諸侯於範臺。
酒酣，
請魯君舉觴。
魯君興，
避席擇言曰：
“昔者，
帝女令儀狄作酒而美，
進之禹，
禹飲而甘之，
遂疏儀狄，
絕旨酒，
曰：
‘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
’齊桓公夜半不嗛，
易牙乃煎熬燔灸，
和調五味而進之，
桓公食之而飽，
至旦不覺，
曰：
‘後世必有以味亡其國者。
’晉文公得南之威，
三日不聽朝，
遂推南之威而遠之，
曰：
‘後世必有以色亡其國者。
’楚王登強臺而望崩山，
左江而右湖，
以臨彷徨，
其樂忘死，
遂盟強臺而弗登，
曰：
‘後世必有以高臺陂池亡其國者。
’今主君之尊，
儀狄之酒以；
主君之味，
易牙之調也；
左白臺而右閭須，
南威之美也；
前夾林而後蘭臺，
強臺之樂也。
有一於此，
足以亡其國。
今主君兼此四者，
可無戒與！
”樑王稱善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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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 AI 生成，仅供参考
译文
梁王魏婴在范台请诸侯饮酒。酒喝得畅快了，梁王请鲁君举杯。鲁君起身，离开坐席选择善言劝诫说：从前，帝舜的女儿让仪狄造酒，酒味美，进献给禹，禹喝了觉得甘甜，就疏远仪狄，戒绝美酒，说：后世一定有因为酒而使国家灭亡的。齐桓公半夜觉得肚子不满足，易牙就烧、烤、煎、灸，调和五味进献给他，桓公吃得很饱，到天亮还没醒，说：后世一定有因为美味而使国家灭亡的。晋文公得到美女南之威，三天不上朝，就推开南之威而疏远她，说：后世一定有因为女色而使国家灭亡的。楚王登上强台远望崩山，左边是江右边是湖，居高俯望徘徊，那种快乐让人忘了死，就盟誓不再登强台，说：后世一定有因为高台陂池而使国家灭亡的。如今主君的酒杯里，是仪狄造的酒；主君的美味，是易牙调的；左边是白台右边是闾须，是南威那样的美女；前面是夹林后面是兰台，是强台那样的快乐。有其中一样，就足以使国家灭亡。如今主君兼有这四样，可以不警戒吗！梁王连连称善。
注释
觞(shāng)：酒器，此指设宴敬酒。 仪狄：传说夏禹时善酿酒者。 易牙：齐桓公宠臣，善调味。 南之威：即美女南威。 强台：楚灵王所建高台。 称善相属(zhǔ)：连声说好。
赏析
本文是席间的一段谏辞，以四事排比结构。鲁共公起身择言，连举禹疏仪狄(酒)、桓公甘易牙之味(味)、文公远南之威(色)、楚王盟不登强台(台)四个典故，每事皆先叙逸乐之况，再以'后世必有以……亡其国'作结，句式一律，层层递进。最后猛然转回到梁王当下：酒、味、色、台四者兼备，'有一于此足以亡国，今兼此四者，可无戒与'，一句收束，警醒有力。情感脉络由从容讲史到陡然讽今，排比复沓而结尾峻切，梁王'称善相属'正见其言之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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