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 卷四 · 战国文
赵威后问齐使趙威後問齊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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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齐王使使者问赵威后。
书未发，
威后问使者曰：
“岁亦无恙邪？
民亦无恙邪？
王亦无恙邪？
”使者不说，
曰：
“臣奉使使威后，
今不问王而先问岁与民，
岂先贱而后尊贵者乎？
”威后曰：
“不然，
苟无岁，
何以有民？
苟无民，
何以有君？
故有舍本而问末者耶？
”
乃进而问之曰：
“齐有处士曰钟离子，
无恙耶？
是其为人也，
有粮者亦食，
无粮者亦食；
有衣者亦衣，
无衣者亦衣。
是助王养其民也，
何以至今不业也？
叶阳子无恙乎？
是其为人，
哀鳏寡，
恤孤独，
振困穷，
补不足。
是助王息其民者也，
何以至今不业也？
北宫之女婴儿子无恙耶？
彻其环瑱，
至老不嫁，
以养父母。
是皆率民而出于孝情者也，
胡为至今不朝也?此二士弗业，
一女不朝，
何以王齐国，
子万民乎？
於陵子仲尚存乎？
是其为人也，
上不臣于王，
下不治其家，
中不索交诸侯。
此率民而出于无用者，
何为至今不杀乎？
”
繁體
齊王使使者問趙威後。
書未發，
威後問使者曰：
“歲亦無恙邪？
民亦無恙邪？
王亦無恙邪？
”使者不說，
曰：
“臣奉使使威後，
今不問王而先問歲與民，
豈先賤而後尊貴者乎？
”威後曰：
“不然，
苟無歲，
何以有民？
苟無民，
何以有君？
故有捨本而問末者耶？
”
乃進而問之曰：
“齊有處士曰鍾離子，
無恙耶？
是其爲人也，
有糧者亦食，
無糧者亦食；
有衣者亦衣，
無衣者亦衣。
是助王養其民也，
何以至今不業也？
葉陽子無恙乎？
是其爲人，
哀鰥寡，
恤孤獨，
振困窮，
補不足。
是助王息其民者也，
何以至今不業也？
北宮之女嬰兒子無恙耶？
徹其環瑱，
至老不嫁，
以養父母。
是皆率民而出於孝情者也，
胡爲至今不朝也?此二士弗業，
一女不朝，
何以王齊國，
子萬民乎？
於陵子仲尚存乎？
是其爲人也，
上不臣於王，
下不治其家，
中不索交諸侯。
此率民而出於無用者，
何爲至今不殺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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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 AI 生成，仅供参考
译文
齐王派使者问候赵威后。书信还没有拆开，威后问使者说：'年成还好吧？百姓还好吧？大王还好吧？'使者不高兴，说：'臣奉命出使到威后这里，如今您不问大王却先问年成和百姓，难道是把卑贱的放在前面而把尊贵的放在后面吗？'威后说：'不对。如果没有年成，凭什么有百姓？如果没有百姓，凭什么有国君？所以哪有舍去根本而问末节的呢？' 于是进一步问使者说：'齐国有位处士叫钟离子，还好吧？他的为人，有粮的人他给吃，没粮的人他也给吃；有衣的人他给穿，没衣的人他也给穿。这是帮助国君抚养他百姓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让他成就功业呢？叶阳子还好吧？他的为人，怜悯鳏寡，抚恤孤独，救济困穷，补助不足。这是帮助国君使百姓休养生息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让他成就功业呢？北宫氏的女儿婴儿子还好吧？她去掉首饰，到老不嫁，来奉养父母。这都是引导百姓出于孝情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让她上朝受封呢？这两位处士不被任用，一位女子不受朝见，凭什么统治齐国、做万民的父母呢？於陵的子仲还活着吗？他的为人，对上不向王称臣，对下不治理他的家，中间不结交诸侯。这是引导百姓趋向无用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杀掉呢？'
注释
岁：年成，收成。 恙(yàng)：灾祸、疾病；无恙即安好。 处士：隐居不仕的贤士。 钟离子、叶阳子、北宫婴儿子、於(wū)陵子仲：皆齐国人士。 彻其环瑱(tiàn)：去掉耳饰等首饰；彻，通'撤'。 子仲：於陵隐士，威后斥为'无用'。
赏析
本文以一连串发问结构全篇，文字简短而锋芒毕露。开篇'岁、民、王'三问，先问年成、百姓，后问君王，驳使'先贱后贵'之疑，提出'苟无岁何以有民，苟无民何以有君'的民本思想，本末之辨斩截。继而连举钟离子养民、叶阳子息民、婴儿子孝亲三例，皆责齐王'何以不业''胡为不朝'；最后独斥於陵子仲'率民无用''何为不杀'，一扬一抑，爱憎分明。情感脉络由民本立论，到进问四士，褒贬之间见威后的政治识见。问句排比，气势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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