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江漢

[唐] 杜甫 · 诗 按句式推定:十言四句

有平仄

简体

江汉思归客,

乾坤一腐儒。

片云天共远,

永夜月同孤。

落日心犹壮,

秋风病欲疎。

古来存老马,

不必取长途。

繁體

江漢思歸客,

乾坤一腐儒。

片雲天共遠,

永夜月同孤。

落日心猶壯,

秋風病欲疎。

古來存老馬,

不必取長途。

解说 整理本

题解

这首五言律诗描写了诗人漂泊在江汉一带的所见所感,以及自己并未因处境困顿和年老多病而悲观消沉,集中地表现了「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精神。全诗虽委婉含蓄地表意,但十分感人。

译文

我漂泊在江汉一带,思念故土却不能归,在茫茫天地之间,我只是一个迂腐的老儒。 看着远浮天边的片云和孤悬暗夜的明月,我仿佛与云共远、与月同孤。 我虽已年老体衰,时日无多,但一展抱负的雄心壮志依然存在;面对飒飒秋风,我觉得病情渐有好转。 自古以来养老马是因为其智可用,而不是为了取其体力,因此,我虽年老多病,但还是能有所作为的。

注释

江汉:该诗在湖北江陵公安一带所写,因这里处在长江和汉水之间,所以诗称“江汉”。 腐儒:本指迂腐而不知变通的读书人,这里是诗人的自称,含有自嘲之意。是说自己虽是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却仍然没有摆脱贫穷的下场;也有自负的意味,指乾坤中,如同自己一样的心忧黎民之人已经不多了。 “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句:这句为倒装句,应是“共片云在远天,与孤月同长夜”。 病欲苏:病都要好了。苏:康复。一说为“欲疏”,然“疏”不押韵,应为谬传。 落日:喻自己已是垂暮之年。 存:留养。 老马:诗人自比。典出《韩非子·说林上》中“老马识途”的故事:齐桓公讨伐孤竹后,返回时迷路了,他接受管仲的“老马之智可用”的建议,放老马而随之,果然找到了正确的路。

赏析

刘公非《中山诗话》:杨大年不喜杜工部诗,谓为「村夫子」。乡人有强大年者,读杜句曰「江汉思归客」,杨亦属对。乡人徐举「乾坤一腐儒」,大年默然若少屈。 方虚谷《瀛奎律髓》:(馀)味之久矣,愈老而愈见其工。中四句用「云天」、「夜月」、「落日」、「秋风」,皆景也,以情贯之。「共远」、「同孤」、「犹壮」、「欲苏」八字绝妙,世之能诗者,不复有出其右矣。公之意自比于「老马」,虽不能取「长途」,而犹可以知道释惑也。 胡元瑞《诗薮·内篇·卷四》:「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疏」含阔大于深沉,高、岑瞠乎其后。 鍾退谷、谭友夏《唐诗归》:谭云:此老杜累句,今人便称之(「乾坤」句下)。鍾云:老人厚语(末二句下)。 周靑羊《唐诗选脉会通评林》:董养性曰:此篇起联便突兀,或疑中联不应全用天文字,殊不知二联自「归客」上说,三联于「腐儒」上说。况老杜于诗,虽有纵诞,终句句有理,不可以常格拘之,然有极谨严处。学者先当以谨严为法,若首以纵诞为师,必取败也。 黄生《杜诗说》:(首联)身在草野,心忧社稷,乾坤之内,此腐儒能有几人?……五言齿暮心雄,六言时衰身健。一「腐」上着「乾坤」字,自鄙而兼自负。 查初白《初白菴诗评》:牢落之况,经子美写出,气概亦自高远。 《瀛奎律髓汇评》:纪晓岚:前四句是思归。「片云」二句紧承「思归」说出。后四句乃壮心斗发。「落日」二句提笔振起,呼出末二句,语气截然不同。虚谷此评却不差。纪晓岚:「落日」二字乃景迫桑榆之意,借对「秋风」,非实事也。冯默菴:妙处不在字眼。冯默菴:第二联是比。何义门:言所以思归者,非怀安也。庙堂勿用,因其老以安用?腐儒见弃,则犹可以端委而折冲也。若单点起联,恐未熟读《解嘲》。 仇知几《杜诗详注》:赵汸曰:中四句,情景混合入化。……他诗多以景对景,情对情;其以情对景者已鲜。若此之虚实一贯,不可分别,效之者尤鲜。 吴修龄《围炉诗话》:《江汉》诗云:「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怨而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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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材

杜甫

唐712—770

杜甫,字子美,其先襄阳人,曾祖依艺为巩令,因居巩。甫天宝初应进士,不第。后献《三大礼赋》,明皇奇之,召试文章,授京兆府兵曹参军。安禄山陷京师,肃宗即位灵武,甫自贼中遯赴行在,拜左拾遗。以论救房琯,出为华州司功参军。关辅饥乱,寓居同州同谷县,身自负薪采梠,𫗦糒不给。久之,召补京兆府功曹,道阻不赴。严武镇成都,奏为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赐绯。武与甫世旧,待遇甚厚。乃于成都浣花里种竹植树,枕江结庐,纵酒啸歌其中。武卒,甫无所依,乃之东蜀就高适,既至而适卒。是岁,蜀帅相攻杀,蜀大扰。甫携家避乱荆楚,扁舟下峡,未维舟而江陵亦乱。乃溯沿湘流,游衡山,寓居耒阳,卒年五十九。元和中,归葬偃师首阳山,元稹志其墓。天宝间,甫与李白齐名,时称李杜。然元稹之言曰:“李白壮浪纵恣,摆去拘束,诚亦差肩子美矣。至若铺陈终始,排比声韵,大或千言,次犹数百,词气豪迈,而风调清深,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翰,况堂奥乎?”白居易亦云:“杜诗贯穿古今,尽工尽善,殆过于李。”元、白之论如此,盖其出处劳佚,喜乐悲愤,好贤恶恶,一见之于诗,而又以忠君忧国,伤时念乱为本旨。读其诗,可以知其世,故当时谓之诗史。旧集诗文共六十卷,今编诗十九卷。 杜甫,字子美,其先襄阳人,曾祖依艺为巩令,因居巩。甫天宝初应进士,不第。后献三大礼赋,明皇奇之,召试文章,授京兆府兵曹参军。安禄山陷京师,肃宗即位灵武,甫自贼中遯赴行在,拜左拾遗,以论救房琯,出为华州司功参军,关辅饥乱,寓居同州同谷县,身自负薪采梠,𫗦糒不给。久之,召补京兆府功曹,道阻不赴。严武镇成都,奏为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赐绯,武与甫世旧,待遇甚厚,乃于成都浣花里种竹植树,枕江结庐,纵酒啸歌其中。武卒,甫无所依,乃之东蜀就高适,既至而适卒。是岁,蜀帅相攻杀,蜀大扰。甫携家避乱荆楚,扁舟下峡,未维舟而江陵亦乱,乃溯沿湘流,游衡山,寓居耒阳,卒年五十九。元和中,归葬偃师首阳山,元稹志其墓。天宝间,甫与李白齐名,时称李杜。然元稹之言曰:李白壮浪纵恣,摆去拘束,诚亦差肩子美矣。至若铺陈终始,排比声韵,大或千言,次犹数百,词气豪迈,而风调清深,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翰,况堂奥乎?白居易亦云:杜诗贯穿古今,尽工尽善,殆过于李。元、白之论如此,盖其出处劳佚,喜乐悲愤,好贤恶恶,一见之于诗,而又以忠君忧国,伤时念乱为本旨。读其诗,可以知其世,故当时谓之诗史。旧集诗文共六十卷,今编诗十九卷。 杜甫,字子美,其先襄阳人,曾祖依艺为巩令,因居巩。甫天宝初应进士,不第。后献三大礼赋,明皇奇之,召试文章,授京兆府兵曹参军。安禄山陷京师,肃宗即位灵武,甫自贼中遯赴行在,拜左拾遗,以论救房琯,出为华州司功参军,关辅饥乱,寓居同州同谷县,身自负薪采梠,𫗦糒不给。久之,召补京兆府功曹,道阻不赴。严武镇成都,奏为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赐绯,武与甫世旧,待遇甚厚,乃于成都浣花里种竹植树,枕江结庐,纵酒啸歌其中。武卒,甫无所依,乃之东蜀就高适,既至而适卒。是岁,蜀帅相攻杀,蜀大扰。甫携家避乱荆楚,扁舟下峡,未维舟而江陵亦乱,乃溯沿湘流,游衡山,寓居耒阳,卒年五十九。元和中,归葬偃师首阳山,元稹志其墓。天宝间,甫与李白齐名,时称李杜。然元稹之言曰:李白壮浪纵恣,摆去拘束,诚亦差肩子美矣。至若铺陈终始,排比声韵,大或千言,次犹数百,词气豪迈,而风调清深,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翰,况堂奥乎?白居易亦云:杜诗贯穿古今,尽工尽善,殆过于李。元、白之论如此,盖其出处劳佚,喜乐悲愤,好贤恶恶,一见之于诗,而又以忠君忧国,伤时念乱为本旨。读其诗,可以知其世,故当时谓之诗史。旧集诗文共六十卷,今编诗十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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