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行二首

[三国] 曹丕 · 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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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上山采薇,

薄暮苦饥。

溪谷多风,

霜露沾衣。

野雉群雊,

猴猿相追。

还望故乡,

郁何垒垒!

高山有崖,

林木有枝。

忧来无方,

人莫之知。

人生如寄,

多忧何为?

今我不乐,

岁月如驰。

汤汤川流,

中有行舟。

随波转薄,

有似客游。

策我良马,

被我轻裘。

载驰载驱,

聊以忘忧。

有美一人,

婉如清扬。

妍姿巧笑,

和媚心肠。

知音识曲,

善为乐方。

哀弦微妙,

清气含芳。

流郑激楚,

度宫中商。

感心动耳,

绮丽难忘。

离鸟夕宿,

在彼中洲。

延颈鼓翼,

悲鸣相求。

眷然顾之,

使我心愁。

嗟尔昔人,

何以忘忧?

繁體

【其一】

上山采薇,

薄暮苦飢。

溪谷多風,

霜露霑衣。

野雉群雊,

猴猿相追。

還望故鄉,

鬱何壘壘!

高山有崖,

林木有枝。

憂來無方,

人莫之知。

人生如寄,

多憂何爲?

今我不樂,

歲月如馳。

湯湯川流,

中有行舟。

隨波轉薄,

有似客遊。

策我良馬,

被我輕裘。

載馳載驅,

聊以忘憂。

【其二】

有美一人,

婉如清揚。

姸姿巧笑,

和媚心腸。

知音識曲,

善爲樂方。

哀絃微妙,

清氣含芳。

流鄭激楚,

度宮中商。

感心動耳,

綺麗難忘。

離鳥夕宿,

在彼中洲。

延頸鼓翼,

悲鳴相求。

眷然顧之,

使我心愁。

嗟爾昔人,

何以忘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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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上山采薇菜,傍晚苦于饥饿。溪谷多风,霜露沾湿衣裳。野鸡成群鸣叫,猴猿相互追逐。回望故乡,郁郁重重!高山有崖,树木有枝。忧愁袭来没有来由,没有人知道。人生如暂时寄居,多忧做什么?如今我不快乐,岁月如奔驰。浩浩的川流,其中有行舟。随波回转停留,好似客居漂流。鞭策我的良马,穿上我的轻裘。又驰又驱,姑且忘忧。 有位美人,婉美而眉目清扬。姿容妍丽巧笑,心肠温和柔媚。知音识曲,擅长乐律之法。哀弦之音微妙,清气含着芳香。流转的郑声、激越的楚调,合于宫商音律。感心动耳,绮丽难忘。离群的鸟晚上栖息,在那水中洲上。伸长颈项鼓动翅膀,悲鸣着相互求偶。眷恋地顾念它们,使我心中忧愁。叹息啊古人,用什么忘忧?

注释

雊(gòu):野鸡鸣叫。 垒垒:重叠堆积貌。 汤汤(shāng shāng):水流盛大貌。 清扬:眉目之间明媚动人,语出《诗经》「婉如清扬」。 流郑激楚:郑声与楚曲,古指哀艳动人的乐音。 中洲:水中沙洲。

赏析

两首连章,皆以忧乐相激。前首写行役之苦:采薇苦饥、风霜沾衣,还望故乡而郁垒重重;继以「高山有崖,林木有枝」兴起「忧来无方,人莫之知」,人生如寄之叹深矣;而川流行舟、随波转薄,正似客游无定,终以策马驰驱「聊以忘忧」作结,忧实无可遣。后首由美人知音写起,哀弦清商,感心动耳;忽转离鸟中洲、悲鸣相求,以物之求偶写人之求伴,「眷然顾之,使我心愁」,结句叹古人何以忘忧,两章同归于忧而不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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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

三国187—226

魏文帝,沛国谯(今安徽省亳州市)人,字子桓,魏武帝与武宣卞皇后之嫡长子。曹魏开国皇帝,黄初元年(西元二二〇年)至黄初七年(西元二二六年)在位。魏文帝文武双全,八岁能提笔为文,善骑射,好击剑,博览古今经传,通晓诸子百家学说。黄初元年正月,魏武帝逝世,继任丞相、魏王。后受汉禅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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