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吟玉壺吟

[唐] 李白 · 诗 按句式推定:十四言八句

有平仄 AI 解说

简体

烈士击玉壶,

壮心惜暮年。

三杯拂劒舞秋月,

忽然高咏涕泗涟。

凤凰初下紫泥诏,

谒帝称觞登御筵。

揄扬九重万乘主,

谑浪赤墀青琐贤。

朝天数换飞龙马,

勅赐珊瑚白玉鞭。

世人不识东方朔,

大隐金门是谪仙。

西施宜笑复宜嚬,

丑女效之徒累身。

君王虽爱蛾眉好,

无奈宫中妬杀人。

繁體

烈士擊玉壺,

壯心惜暮年。

三杯拂劒舞秋月,

忽然高詠涕泗漣。

鳳凰初下紫泥詔,

謁帝稱觴登御筵。

揄揚九重萬乘主,

謔浪赤墀青瑣賢。

朝天數換飛龍馬,

勅賜珊瑚白玉鞭。

世人不識東方朔,

大隱金門是謫仙。

西施宜笑復宜嚬,

醜女效之徒累身。

君王雖愛蛾眉好,

無奈宮中妬殺人。

解说 整理本

题解

淸代刘熙载论李白的诗说:「太白诗虽若升天乘云,无所不之,然自不离本位,故放言实是法言。」(《艺概·卷二》)所谓「不离本位」,就是指有一定的法度可寻,而不是任其横流,漫无边际。《玉壶吟》就是这样一首既有奔放的气势,又讲究法度的好诗。这首诗大约写于天宝三载(公元744年)供奉翰林的后期,赐金还山的前夕。全诗充满着郁勃不平之气。按气韵脉络而论,诗可分为三段。 第一段共四句,主要写愤激的外在表现。开头两句居高临下,入手擒题,刻画了诗人的自我形象。他壮怀激烈,孤愤难平,象东晋王敦那样,敲击玉壶,诵吟曹操的名篇《步出夏门行》:「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烈士」、「壮心」、「暮年」三个词都从曹诗中来,说明李白渴望建功立业,这一点正与曹操相同。但他想到,曹操一生毕竟干了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而自己却至今未展素志,不觉悲从中来,愤气郁结。三杯浊酒,已压不住心中的悲慨,于是拔剑而起,先是对着秋月,挥剑而舞,忽又高声吟咏,最后眼泪夺眶而出,涕泗涟涟。「忽然」两字把诗人心头不可自已的愤激之情写得十分传神。四句一气倾泻,至此已是盛极难继。兵家有所谓「以正合,以奇胜」的说法。这四句正面书愤,可说是「以正合」,下面别开一途,以流转之势写往事回忆,可说是「以奇胜」。 「凤凰初下紫泥诏,谒帝称觞登御筵」两句,如异峰突起,境界顿变。诗人一扫悲愤抑郁之气,而极写当初奉诏进京、皇帝赐宴的隆遇。李白应诏入京,原以为可施展抱负,因此他倾心酬主,急于披肝沥胆,输写忠才。「揄扬」两句具体描写了他在朝廷上的作为。前一句说的是「尊主」,是赞颂皇帝,后一句说的是「卑臣」,是嘲弄权贵。「朝天数换飞龙马,敕赐珊瑚白玉鞭」,形象地写出了他受皇帝宠信的不同寻常。「飞龙马」是皇宫内六厩之一飞龙厩中的宝马。唐制:学士初入,例借飞龙马。但「数换飞龙马」,又赐珊瑚「白玉鞭」,则是超出常例的。以上六句字字从得意处着笔。「凤凰」两句写平步青云,「揄扬」两句写宏图初展,「朝天」两句写备受宠渥。得意之态,渲染得淋漓尽致。诗人骋足笔力,极写昔日的腾踔飞扬,正是为了衬托时下的冷落可悲,故以下便作跌势。 「世人不识东方朔,大隐金门是谪仙。」东方朔被汉武帝视作滑稽弄臣,内心很苦闷,曾作歌曰:「陆沉于俗,避世金马门,宫殿中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庐之下。」(《史记·滑稽列传》)后人有「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晋王康琚《反招隐诗》)之语。李白引东方朔以自喻,又以谪仙自命,实是出于无奈。从无限得意,到大隐金门,这骤然突变,可以看出诗人内心是非常痛苦的。「世人不识」两句,郁郁之气,寄于言外,与开头四句的悲愤情状遥相接应。以上八句为第二段,通过正反相照,诗人暗示了在京横遭毁诬、备受打击的不幸。忠愤节气,负而未伸,这也许就是诗人所以要击壶舞剑、高咏涕涟的原因吧! 第三段四句写诗人自己坚贞傲岸的品格。「西施」两句是说自己执道若一,进退裕如,或笑或颦而处之皆宜,这种态度别人效之不得。辞气之间,隐隐流露出傲岸自信的个性特征。当然,诗人也很淸楚他为什么不能施展宏图,因而对朝廷中那些妒贤害能之辈道:「君王虽爱蛾眉好,无奈宫中妒杀人!」这两句化用《离骚》旨趣,托言美人见妒,暗寓士有怀瑾握瑜而不见容于朝的意思,蕴藉含蓄,寄慨遥深。 明代诗论家徐祯卿说:「气本尚壮,亦忌锐逸。」(《谈艺录》)书愤之作如果一味逞雄使气,象灌夫骂座一般,便会流于粗野褊急一路。李白这首诗豪气纵横而不失之粗野,悲愤难平而不流于褊急。开头四句入手紧,起势高,抒写胸中愤激之状而不作悲酸语,故壮浪恣纵,如高山瀑流,奔泻而出,至第四句顿笔收住,如截奔马,文气陡然腾跃而起。第五句以「初」字回旋兜转,笔饱墨酣,以昂扬的格调极写得意,方以为有风云际会、鱼水顾合之美,笔势又急转直下,用「大隐金门」等语暗写遭谗之意。最后以蛾眉见妒作结,点明进谗之人,方恃宠贵盛,自己虽拂剑击壶,慷慨悲歌,终莫奈之何。诗笔擒纵结合,亦放亦收,波澜起伏,变化入神,文气浑灏流转,首尾呼应。明代诗论家徐祯卿认为,一首好诗应该做到「气如良驷,驰而不轶」。(《谈艺灵》)李白这首诗是当之无愧的。

赏析

《后村诗话》:《玉壶吟》云:「西施宜笑复宜颦,丑女效之徒累身。君王虽爱娥眉好,无奈宫中妒杀人。」则妃尝沮白,信而有证。 《分类补注李太白诗》:萧士辨注:此诗巧太白自述其知遇始末之辞也。观太白传及前后诗集序,其意自见矣。 《围炉诗话》:太白云:「君王虽爱娥眉好,无奈宫中妒杀人」,无馀味。 《石园诗话》:太白《梁父》、《玉壶》两吟,隐寓当时受知明主、见愠群小之事于其内,读者但赏其神俊,未觉其自为写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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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材

李白

唐701—762

李白,字太白,陇西成纪人,凉武昭王暠九世孙。或曰山东人,或曰蜀人。白少有逸才,志气宏放,飘然有超世之心。初隐岷山,益州长史苏颋见而异之曰:“是子天才英特,可比相如。”天宝初,至长安,往见贺知章。知章见其文,叹曰:“子谪仙人也。”言于明皇,召见金銮殿,奏颂一篇。帝赐食,亲为调羹。有诏供奉翰林,白犹与酒徒饮于巿。帝坐沈香亭子,意有所感,欲得白为乐章,召入,而白已醉。左右以水颒面,稍解,援笔成文,婉丽精切。帝爱其才,数宴见。白常侍帝,醉,使高力士脱𫖇。力士素贵,耻之,摘其诗以激杨贵妃。帝欲官白,妃輙沮止。白自知不为亲近所容,恳求还山。帝赐金放还,乃浪迹江湖,终日沈饮。永王璘都督江陵,辟为僚佐。璘谋乱,兵败,白坐长流夜郎,会赦得还。族人阳冰为当涂令,白往依之。代宗立,以左拾遗召,而白已卒。文宗时,诏以白歌诗、裴旻劒舞、张旭草书为三绝云。集三十卷,今编诗二十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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