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赠韦南陵冰江夏贈韋南陵冰

[唐] 李白 · 诗 按句式推定:十四言十七句

有平仄

简体

胡骄马惊沙尘起,

胡雏饮马天津水。

君为张掖近酒泉,

我窜三巴九千里。

天地再新法令宽,

夜郎迁客带霜寒。

西忆故人不可见,

东风吹梦到长安。

宁期此地忽相遇,

惊喜茫如堕烟雾。

玉箫金管喧四筵,

苦心不得申长句。

昨日绣衣倾绿尊,

病如桃李竟何言。

昔骑天子大宛马,

今乘款段诸侯门。

赖遇南平豁方寸,

复兼夫子持清论。

有似山开万里云,

四望青天解人闷。

人闷还心闷,

苦辛长苦辛。

愁来饮酒二千石,

寒灰重暖生阳春。

山公醉后能骑马,

别是风流贤主人。

头陀云月多僧气,

山水何曾称人意。

不然鸣笳按鼓戏沧流,

呼取江南女儿歌櫂讴。

我且为君槌碎黄鹤楼,

君亦为吾倒却鹉鹦洲。

赤壁争雄如梦里,

且须歌舞宽离忧。

繁體

胡驕馬驚沙塵起,

胡雛飲馬天津水。

君爲張掖近酒泉,

我竄三巴九千里。

天地再新法令寬,

夜郎遷客帶霜寒。

西憶故人不可見,

東風吹夢到長安。

寧期此地忽相遇,

驚喜茫如墮煙霧。

玉簫金管喧四筵,

苦心不得申長句。

昨日繡衣傾綠尊,

病如桃李竟何言。

昔騎天子大宛馬,

今乘款段諸侯門。

賴遇南平豁方寸,

復兼夫子持清論。

有似山開萬里雲,

四望青天解人悶。

人悶還心悶,

苦辛長苦辛。

愁來飲酒二千石,

寒灰重暖生陽春。

山公醉後能騎馬,

別是風流賢主人。

頭陀雲月多僧氣,

山水何曾稱人意。

不然鳴笳按鼓戲滄流,

呼取江南女兒歌櫂謳。

我且爲君槌碎黃鶴樓,

君亦爲吾倒却鵡鸚洲。

赤壁爭雄如夢裏,

且須歌舞寬離憂。

解说 整理本

题解

《江夏赠韦南陵冰》是唐代大诗人李白晚年在江夏遇好友韦冰时写下的诗作。此诗构思奇特,从作者遇赦骤逢友人的惊喜如梦,写到在冷酷境遇中觉醒,而以觉醒后的悲愤作结,真实地反映出造成悲剧的时代特点。全诗写得回肠荡气,痛快淋漓,笔调豪放,个性突出,有着强烈的感情色彩。

译文

胡人骄矜战马惊奔沙尘隆起,时局艰险石勒般的胡雏饮马京师之水。 您为远赴张掖近酒泉,我被流放来到三巴路程九千里。 颁诏大赦法令宽松如同天地再新,流放夜郎的迁谪之人携带一身寒霜归还。 怀忆西方的老朋友不可相见,东风把我的梦儿带到长安与你相会。 哪里想到在此地忽然相遇,惊喜之间又茫然如堕烟雾。 筵席上玉箫金管喧响四下,心情苦涩难以用七言长句淋漓抒发。 昨日里绣衣侍御绿褥频倾,我却有如得病桃李竟然无言无语。 昔日天子恩赐大宛马逍遥迈行,如今骑劣马步履艰难奔走侯门。 幸赖相遇南平太守李之遥心胸豁达,再加上夫子您陈述高论清谈。 有如青山顶上拨开万里云雾,眺望炙朗青天解除烦闷。 人闷最终还是心闷,苦辛依旧长是苦辛。 愁肠袭来饮酒二千石,渴望死灰复燃严寒中重生阳春。 仿效山公酒醉仍能骑马出行,这也是主人与大家的一番风流。 头陀寺的云月烟空带有一股僧气,如此山水哪能称人心意? 要不然鸣筑击鼓相戏沧凉清流,呼唤江南女儿鼓棹讴歌。 我将为您捶碎这黄鹤高楼,您也为我翻倒那鹦鹉之洲。 三国时赤壁争雄有如梦中之事,还是边歌边舞宽却离别的忧愁。

注释

江夏:唐天宝元年(742年)改鄂州为江夏郡,即今武汉市武昌。南陵:今安徽省南陵县。韦南陵冰:即南陵县令韦冰,李白在长安结识的友人。 胡骄:《汉书·匈奴传》匈奴单于自称“南有大汉,北有强胡。胡者,天之骄子也”。此指安史叛军。胡雏:年幼的胡人。《晋书·石勒载记》:“石勒……上党武乡羯人也。……年十四,随邑人行贩洛阳,倚啸上东门。王衍见而异之,顾谓左右曰:‘向者胡雏,吾观其声视有奇志,恐将为天下之患。’”这里亦指安史之兵。天津:河南洛阳西南洛水上有天津桥。 张掖(yè)、酒泉:皆唐郡,在今甘肃张掖市、酒泉市一带。瞿蜕园等《李白集校注》:“韦冰盖先曾官于张掖,旋至长安,今赴官南陵也。”三巴:东汉末益州牧刘璋分巴郡为永宁、固陵、巴三郡,后改为巴、巴东、巴西三郡,合称三巴。 天地再新:指两京收复后形势重新好转。法令宽:指乾元二年(759年)的大赦。迁客:指自己。带霜寒:比喻心有余悸。 故人:指韦冰。 宁期:哪里料到,没想到。 一句:一作“长句”。唐代以七言古诗为长句。 绣衣:指御史台的官员。因其常出使幕府,故有时亦以绣衣称幕僚。病如桃李:病得像不讲话的桃李。此借《史记·李将军列传》“桃李不言”的典故。这两句大约是说:昨天曾与节度使的幕僚们在一起钦宴,但心里抑郁,像无言的桃李,没处诉说。 大宛(yuān)马:古代西域大宛国所产的名马。款段:行走缓慢的马。此指劣马。诸侯:此指地方长官。 南平,指李白的族弟南平太守李之遥。豁方寸:开心。夫子:对韦冰的尊称。清论:清高脱俗的言论。 二千石:中国古代计算酒的容量用升、斗、石等单位。二千石是夸张的说法。 山公:指晋人山简,常喝酒喝得烂醉如泥,“复能乘骏马,倒著白接蓠”(《世说新语·任诞》)。贤主人:指韦冰。此句以山简喻韦冰。 头陀:僧寺名,故址约在今湖北武昌县东南。 笳:古代一种乐器。按鼓:击鼓。戏沧流:到江中游玩。歌棹(zhào)讴(ōu):以船桨打着拍子唱歌。

赏析

《巩溪诗话》:(杜甫)《剑阁》云“吾将罪真宰,意欲铲叠嶂”,与太白“捶碎黄鹤楼”、“铲却君山好”语亦何异。然《剑阁》诗意在削平僭窃,尊崇王室,凛凛有忠义气;“槌碎”、“铲却”之语,但觉一味粗豪耳。故昔人论文字,以意为上。 《老生常谈》:《江夏赠韦南陵冰》,是初从夜郎放归,忽与故人相与,一路酸辛凄楚,闲闲著笔。末幅“头陀云月多僧气,山水何曾称人意”二句,忽然掷笔空际。此下以必不可行之事,抒必当放浪之怀,气吞云梦,笔扫虹霓。中材人读之,亦能渐发聪明,增其豪俊之气。 《王闿运手批唐诗选》:接松懈(“复兼夫子”句下)。似欲生奇。不知江汉之不可压倒。谓江景不如“女儿”,夫谁信之?且“女儿”不可渡大江。 《李太白诗醇》:严云:忽入乐府一句。转韵难下增情,多有此衬副之累(“人闷”二句下)。又云:“山公”二句,有韵致,便能使事化。又云:“头陀”句情境会处,乃有此语,非虚想所能得。又云:“我且”二句太粗豪。此太白被酒语,是其短处。外史云:长短错综,豪语冲吻出,是太白长处,他人决不能道。沧浪以为“短处”者,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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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材

李白

唐701—762

李白,字太白,陇西成纪人,凉武昭王暠九世孙。或曰山东人,或曰蜀人。白少有逸才,志气宏放,飘然有超世之心。初隐岷山,益州长史苏颋见而异之曰:“是子天才英特,可比相如。”天宝初,至长安,往见贺知章。知章见其文,叹曰:“子谪仙人也。”言于明皇,召见金銮殿,奏颂一篇。帝赐食,亲为调羹。有诏供奉翰林,白犹与酒徒饮于巿。帝坐沈香亭子,意有所感,欲得白为乐章,召入,而白已醉。左右以水颒面,稍解,援笔成文,婉丽精切。帝爱其才,数宴见。白常侍帝,醉,使高力士脱𫖇。力士素贵,耻之,摘其诗以激杨贵妃。帝欲官白,妃輙沮止。白自知不为亲近所容,恳求还山。帝赐金放还,乃浪迹江湖,终日沈饮。永王璘都督江陵,辟为僚佐。璘谋乱,兵败,白坐长流夜郎,会赦得还。族人阳冰为当涂令,白往依之。代宗立,以左拾遗召,而白已卒。文宗时,诏以白歌诗、裴旻劒舞、张旭草书为三绝云。集三十卷,今编诗二十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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