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华山寄元裕之遊華山寄元裕之

[金] 赵秉文 · 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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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秦川来,

遍历终南游。

暮行华阴道,

清快明双眸。

东风一夜横作恶,

尘埃咫尺迷岩幽。

山神戏人亦薄相,

一杯未尽阴霾收。

但见两崖巨壁插剑戟,

流泉夹道鸣琳璆。

希夷石室绿萝合,

金仙鹤驾空悠悠。

石门划断一峰出,

婆娑石上为迟留。

上方可望不可到,

崖倾路绝令人愁。

十盘九折羊角上,

青柯平上得少休。

三峰壁立五千仞,

其下无址傍无俦。

巨灵仙掌在霄汉,

银河飞下青云头。

或云奇胜在高顶,

脚力未易供冥搜。

苍龙岭瘦苔藓滑,

嵌空石磴谁雕锼。

每怜风自四山而下不见底,

惟闻松声万壑寒飕飕。

扪参历井到绝顶,

下视尘世区中囚。

酒酣苍茫瞰无际,

块视五岳芥九州。

南望汉中山,

碧玉簪乱抽。

况复秦宫与汉阙,

飘然聚散风中沤。

上有明星玉女之洞天,

二十八宿环且周。

又有千岁之玉莲,

花开十丈藕如舟。

五鬛不鬛之长松,

流膏入地盘蛟虬。

采根食实可羽化,

方瞳绿发三千秋。

时闻笙箫明月夜,

芝軿羽盖来瀛洲。

乾坤不老青山色,

日月万古无停辀。

君且为我挽回六龙辔,

我亦为君倒却黄河流。

终期汗漫游八极,

乘风更觅元丹丘。

繁體

我從秦川來,

遍歷終南遊。

暮行華陰道,

清快明雙眸。

東風一夜橫作惡,

塵埃咫尺迷巖幽。

山神戲人亦薄相,

一杯未盡陰霾收。

但見兩崖巨壁插劍戟,

流泉夾道鳴琳璆。

希夷石室綠蘿合,

金仙鶴駕空悠悠。

石門劃斷一峯出,

婆娑石上爲遲留。

上方可望不可到,

崖傾路絕令人愁。

十盤九折羊角上,

青柯平上得少休。

三峯壁立五千仞,

其下無址傍無儔。

巨靈仙掌在霄漢,

銀河飛下青雲頭。

或雲奇勝在高頂,

腳力未易供冥搜。

蒼龍嶺瘦苔蘚滑,

嵌空石磴誰雕鎪。

每憐風自四山而下不見底,

惟聞鬆聲萬壑寒颼颼。

捫參歷井到絕頂,

下視塵世區中囚。

酒酣蒼茫瞰無際,

塊視五嶽芥九州。

南望漢中山,

碧玉簪亂抽。

況復秦宮與漢闕,

飄然聚散風中漚。

上有明星玉女之洞天,

二十八宿環且周。

又有千歲之玉蓮,

花開十丈藕如舟。

五鬛不鬛之長鬆,

流膏入地盤蛟虯。

採根食實可羽化,

方瞳綠髮三千秋。

時聞笙簫明月夜,

芝軿羽蓋來瀛洲。

乾坤不老青山色,

日月萬古無停輈。

君且爲我挽回六龍轡,

我亦爲君倒卻黃河流。

終期汗漫遊八極,

乘風更覓元丹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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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我从秦川前来,遍游了终南山。傍晚行经华阴道,景物清朗爽快,双目为之一明。东风一夜蛮横作恶,尘埃弥漫,咫尺之间就遮住了幽深的岩谷。山神戏弄人也太轻薄了,一杯酒还没喝完,阴霾就散去。只见两岸巨壁像剑戟般竖立,流泉夹道而鸣,声如美玉相击。希夷先生的石室被绿萝合抱,金仙的鹤驾空自悠悠远去。石门像被劈开,一座山峰从中挺出,我在石上盘桓逗留。上方可以望见却到不了,山崖倾斜路已断绝,令人发愁。盘旋十折九弯,如沿羊角小路而上,到了青柯坪才稍稍歇息。三座山峰壁立五千仞,峰下没有根基,旁边没有同伴。巨灵神的仙掌高耸云霄,瀑布像银河从青云头上飞泻而下。有人说奇妙的景色在最高山顶,脚力不容易供我深入寻幽。苍龙岭狭窄,苔藓湿滑,那悬空的石级是谁雕凿出来的。常惊叹风从四面山上吹下而望不见谷底,只听得万壑松声寒飕飕。摸到参宿、经过井宿,登上绝顶,下看尘世中的人像区区囚徒。酒酣时放眼苍茫一望无际,把五岳看作土块,把九州看作小草。向南望见汉中的群山,像碧玉簪子乱插。更何况秦宫汉阙,飘然聚散如风中的水泡。山上有明星玉女的洞天,二十八宿环绕一周。又有千岁的玉莲,花开十丈,莲藕像船一般大。五鬣不鬣的长松,松脂流入地下,盘曲如蛟龙。采它的根、吃它的果实可以羽化成仙,树精方瞳绿发已历三千秋。明月之夜时闻笙箫之声,驾着芝车羽盖的仙人来自瀛洲。天地不老,青山常青,日月万古运转,车辀从不停止。你暂且为我挽住六龙所驾的日车缰绳,我也为你倒流黄河之水。最终期望与汗漫同游八极,乘风再去寻访元丹丘。

注释

琳璆(qiú):美玉,此处形容泉声清越如击玉。 希夷:即陈抟,号希夷先生,五代时隐居华山。 扪参历井:参、井为星宿名,状山高可手扪星辰。 块视五岳,芥九州:把五岳看作土块、九州看作芥草,写登高俯视之渺小。 六龙:神话中日御以六龙驾日车。 汗漫:仙人名,《淮南子》载「与汗漫期于九垓之外」。

赏析

全诗以游踪为线,从入山写到绝顶,层层推进。起笔先写天气骤变:东风卷尘、阴霾蔽谷,随即「一杯未尽阴霾收」,一抑一扬,为山行定下快意的基调。中段写石壁、流泉、石磴、苍龙岭,多用比喻与夸张,「插剑戟」「银河飞下」状其险峻;「不见底,惟闻松声」则由视觉转为听觉,以声写深。登顶后「块视五岳芥九州」,视域顿开,随即转入宫阙如沤、仙迹缥缈的感慨,把空间之高远化为时间之悠长。结尾忽作豪语,欲挽日车、倒黄河,奇想横溢,收束在与友同游八极的期盼中,点明寄赠之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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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秉文

金1159—1232

赵秉文,字周臣,号闲闲居士,晚号闲闲老人,磁州滏阳(今河北磁县)人。金代著名学者,书法家。金世宗大定二十五年进士,调安塞主簿。历平定州刺史,为政宽简。累拜礼部尚书。金哀宗即位,改翰林学士,兼修国史。历仕五朝,自奉如寒士,未尝一日废书。积官至资善大夫、上护军、天水郡侯。正大九年,卒,年七十四,能诗文,诗歌多写自然景物,又工草书,所著有《闲闲老人滏水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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