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

[唐] 孟郊 · 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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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荡子守边戍,

佳人莫相从。

去来年月多,

苦愁改形容。

上山复下山,

踏草成古踪。

徒言采蘼芜,

十度一不逢。

鉴独是明月,

识志唯寒松。

井桃始开花,

一见悲万重。

人颜不再春,

桃色有再浓。

捐气入空房,

无憀乍从容。

启贴理针线,

非独学裁缝。

手持未染彩,

绣为白芙蓉。

芙蓉无染污,

将以表心素。

欲寄未归人,

当春无信去。

无信反增愁,

愁心缘陇头。

愿君如陇水,

冰镜水还流。

宛宛青丝线,

纤纤白玉钩。

玉钩不亏缺,

青丝无断绝。

回还胜双手,

解尽心中结。

繁體

蕩子守邊戍,

佳人莫相從。

去來年月多,

苦愁改形容。

上山復下山,

踏草成古蹤。

徒言采蘼蕪,

十度一不逢。

鑒獨是明月,

識志唯寒松。

井桃始開花,

一見悲萬重。

人顏不再春,

桃色有再濃。

捐氣入空房,

無憀乍從容。

啓貼理針線,

非獨學裁縫。

手持未染綵,

繡爲白芙蓉。

芙蓉無染污,

將以表心素。

欲寄未歸人,

當春無信去。

無信反增愁,

愁心緣隴頭。

願君如隴水,

冰鏡水還流。

宛宛青絲線,

纖纖白玉鉤。

玉鉤不虧缺,

青絲無斷絕。

迴還勝雙手,

解盡心中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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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戍守边地的游子,佳人不曾相随。离去归来的年月已多,苦苦的忧愁改变了她的容颜。上山又下山,踏出的草径成了旧日的踪迹。徒然说要采蘼芜,十次去也遇不到一次。独自照鉴她的只有明月,认识她心志的唯有寒松。井边的桃树刚开花,一见之下生出万重悲。人的容颜不再回春,桃花的颜色却还能再浓。屏气敛息走进空荡的房间,百无聊赖中偶得片刻从容。打开针线帖整理针线,不只是为了学裁缝。手里拿着未染色的彩线,绣成白色的芙蓉。白芙蓉没有染污,要用它来表明内心的素洁。想寄给未归的人,正当春天却没有信使带去。没有信使反而更增忧愁,愁心一直挂到陇头。愿你像陇头的水,即使结冰如镜,水仍然回流不断(存疑)。蜿蜒的青丝线,纤细的白玉钩。玉钩不会缺损,青丝不会断绝。针线回还穿梭,胜过双手,解尽了心中的结。

注释

蘼芜:香草名,用《古诗》「上山采蘼芜」之意。 无憀(liáo):即「无聊」,情无所依托。 陇头:陇山之上,乐府有《陇头流水》,代指西北边地。 玉钩:据文意指绣针。

赏析

这首长诗代戍边荡子之妻立言。开篇点明夫妻离隔、年久愁深,容颜为之改易;「上山复下山」与「徒言采蘼芜」暗用古诗「上山采蘼芜」,写她徘徊寻觅而不可得的日常。「鉴独是明月,识志唯寒松」以月、松为知己,衬出处境孤清;见井畔桃花初开而悲万重,因为「人颜不再春,桃色有再浓」,花能再开而人不能再少,是全诗情感的转关。后半写她摒居空房、理线刺绣,专绣未染的白芙蓉,以「无染污」表心素,欲寄远方而春信无由;结以青丝线、白玉钩,针脚回还,不亏缺、不断绝,「解尽心中结」收束全篇——针线之贞即心志之贞,缠绵婉曲,是孟郊诗中别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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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

唐751—814

孟郊,字东野,湖州武康人。少隐嵩山,性介,少谐合。韩愈一见为忘形交。年五十,得进士第,调溧阳尉。县有投金濑、平陵城,林薄蒙翳,下有积水。郊间往坐水旁,裴回赋诗,曹务多废,令白府以假尉代之,分其半奉。郑余庆为东都留守,署水陆转运判官。余庆镇兴元,奏为参谋,卒,张籍私谥曰贞曜先生。郊为诗有理致,最为愈所称。然思苦奇涩,李观亦论其诗曰“高处在古无上,平处下顾二谢”云。集十卷,今编诗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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