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沁園春

其六

[宋] 刘克庄 · 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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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有个头陀,

形等枯株,

心犹死灰。

幸春山笋贱,

无人争吃,

夜炉芋美,

与客同煨。

何处幡花,

忽相导引,

莫是天宫迎赴斋。

又疑道,

向毗耶城里,

讲席初开。

这边尚自徘徊。

笑那里纷纷早见猜。

有尊神奋杵,

拳粗似钵,

名缁竖拂,

喝猛如雷。

老子无能,

山僧不会,

谁误檀那举请哉。

山中去,

便百千亿劫,

休下山来。

繁體

有個頭陀,

形等枯株,

心猶死灰。

幸春山筍賤,

無人爭吃,

夜爐芋美,

與客同煨。

何處幡花,

忽相導引,

莫是天宮迎赴齋。

又疑道,

向毗耶城裏,

講席初開。

這邊尚自徘徊。

笑那裏紛紛早見猜。

有尊神奮杵,

拳粗似鉢,

名緇豎拂,

喝猛如雷。

老子無能,

山僧不會,

誰誤檀那舉請哉。

山中去,

便百千億劫,

休下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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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有个头陀,身形等同枯树,心如死灰。幸喜春山笋价贱,没人争吃;夜里炉中煨芋味美,与客人一同煨食。是什么地方的幡盖花盖,忽然来导引,莫不是天宫迎我去赴斋。又怀疑道,是向毗耶城里,讲席刚开。这边尚且徘徊。笑那边纷纷早生猜度。有尊神挥动杵,拳粗似钵,有名僧竖立拂尘,喝声猛如雷。我老子无能,山僧不懂,是谁误了施主举手相请。往山中去,即使百千亿劫,也不要下山来。

注释

头陀:梵语,苦行僧侣。 幡花:佛寺前的幡盖花幢。 毗耶城:毗耶离城,维摩诘居士说法之处。 名缁:著名僧人;缁为黑衣。 檀那:梵语,施主。 百千亿劫:佛教极长时间单位。

赏析

此词以禅家口吻自写。起三句"形等枯株,心犹死灰",先把自我贬到极处;接着春笋夜芋、与客同煨,却在枯淡中品出真味,是寂而不枯。过片忽生妄念:幡花导引、天宫赴斋、毗耶讲席,写尽学道人心中种种圣解神通的诱惑,一一悬拟。下片劈面扫却:尊神奋杵、名缁竖拂,皆是门前热闹,与自己何干;"老子无能,山僧不会"是当众推却,把圣凡两边一并放下。结"百千亿劫,休下山来",斩尽葛藤,把一场禅话落在绝不交涉的孤冷上,笔锋快利如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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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克庄

宋1187—1269

刘克庄(一一八七~一二六九),初名灼,字潜夫,号后村,莆田(今属福建)人。宁宗嘉定二年(一二○九)以荫补将仕郎,初仕靖安主簿、真州录事。后游幕于江浙闽广等地。十二年监南岳庙。十七年知建阳县。以咏《落梅》诗得祸,闲废十年。理宗端平元年(一二三四)为帅司参议官,二年除枢密院编修官,兼权侍右郎官,寻罢。淳祐六年(一二四六),以“文名久著,史学尤精”,赐同进士出身,除秘书少监,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七年出知漳州。八年迁福建提刑。景定三年(一二六二)权工部尚书、兼侍读,旋出知建宁府。五年因目疾以焕章阁学士致仕。度宗咸淳四年(一二六八)除龙图阁学士。五年卒,年八十三,谥文定。生前曾自编文集,林希逸作序,继有后、续、新三集。后由其季子山甫汇编为《大全集》二百卷。事见宋林希逸《后村先生刘公行状》、洪天锡《后村先生墓志铭》。 刘克庄诗,一至十六卷以铁琴铜剑楼旧藏宋刻《后村居士集》为底本,校以《四部丛刊》影印清赐砚斋《后村先生大全集》(简称砚本)、杨氏海源阁旧藏宋刻《后村居士集》(简称后印本)、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简称四库本);十七至四十八卷以赐砚斋本为底本,校以清冯氏{艹/广/卢}经阁旧藏抄本(简称冯本)、清卢氏抱经楼旧藏抄本(简称卢本)、翁同书校清秦氏石研斋抄本(简称秦本,凡采用翁氏朱笔校字,简称翁校)、清张氏爱日精庐抄本(简称张本)。新辑集外诗另编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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