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念奴嬌

其八

[宋] 刘克庄 · 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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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少时独步词场,

引弦百发无虚矢。

岁晚却蒙昆体力,

世业工修鞋底。

曾裂白麻,

曾涂墨敕,

谪堕俄徵起。

鼎湖龙去,

老臣何以堪此。

回首当日遭逢,

譬如春梦,

误入华胥里。

推枕黄粱犹未熟,

封拜几王侯矣。

似瓮中蛇,

似蕉中鹿,

又似槐中蚁。

先人书在,

尚堪追补遗史。

繁體

少時獨步詞場,

引弦百發無虛矢。

歲晚卻蒙昆體力,

世業工修鞋底。

曾裂白麻,

曾塗墨敕,

謫墮俄徵起。

鼎湖龍去,

老臣何以堪此。

回首當日遭逢,

譬如春夢,

誤入華胥裏。

推枕黃粱猶未熟,

封拜幾王侯矣。

似甕中蛇,

似蕉中鹿,

又似槐中蟻。

先人書在,

尚堪追補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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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少时独步词坛,引箭百发没有虚矢。晚年却承蒙昆体力,家传的本事是善于修鞋底。曾撰白麻诏书,曾涂改墨敕,贬谪之后不久又被征召起用。鼎湖龙去,老臣如何忍受。回首当年的遭逢,如春梦一般,误入华胥之国。推开枕头时黄粱还未熟,其间已封拜了几个王侯。似瓮中之蛇,似蕉叶下藏的鹿,又似槐安国中的蚁。先人的书还在,还能追补遗佚的史事。

注释

白麻:唐制,拜相命将用白麻纸书诏。 墨敕:皇帝手书敕令。 鼎湖龙去:黄帝铸鼎于荆山,龙迎之上天,喻帝王之崩。 华胥梦:《列子》黄帝昼梦游华胥氏之国。 黄粱未熟:《枕中记》卢生邯郸梦,喻世事如梦。 蕉中鹿、槐中蚁:《列子》蕉覆鹿、《南柯太守传》槐安国王,皆喻功名虚幻。

赏析

此词回首平生,作自挽式总结。上片以少时「引弦百发」的词场意气,对比晚年「工修鞋底」的自嘲;再追叙曾掌白麻、墨敕的清要,忽接以「鼎湖龙去」的大恸——恩遇与失依并至。下片连用华胥、黄粱、瓮蛇、蕉鹿、槐蚁数典,把一生功名富贵拆成一场幻梦,密度极高,却以「推枕」二字领起,像从梦中惊醒。结拍「先人书在,尚堪追补遗史」,在万境皆空之后,仍留下著述存史的一点自任,沉郁中见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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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克庄

宋1187—1269

刘克庄(一一八七~一二六九),初名灼,字潜夫,号后村,莆田(今属福建)人。宁宗嘉定二年(一二○九)以荫补将仕郎,初仕靖安主簿、真州录事。后游幕于江浙闽广等地。十二年监南岳庙。十七年知建阳县。以咏《落梅》诗得祸,闲废十年。理宗端平元年(一二三四)为帅司参议官,二年除枢密院编修官,兼权侍右郎官,寻罢。淳祐六年(一二四六),以“文名久著,史学尤精”,赐同进士出身,除秘书少监,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七年出知漳州。八年迁福建提刑。景定三年(一二六二)权工部尚书、兼侍读,旋出知建宁府。五年因目疾以焕章阁学士致仕。度宗咸淳四年(一二六八)除龙图阁学士。五年卒,年八十三,谥文定。生前曾自编文集,林希逸作序,继有后、续、新三集。后由其季子山甫汇编为《大全集》二百卷。事见宋林希逸《后村先生刘公行状》、洪天锡《后村先生墓志铭》。 刘克庄诗,一至十六卷以铁琴铜剑楼旧藏宋刻《后村居士集》为底本,校以《四部丛刊》影印清赐砚斋《后村先生大全集》(简称砚本)、杨氏海源阁旧藏宋刻《后村居士集》(简称后印本)、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简称四库本);十七至四十八卷以赐砚斋本为底本,校以清冯氏{艹/广/卢}经阁旧藏抄本(简称冯本)、清卢氏抱经楼旧藏抄本(简称卢本)、翁同书校清秦氏石研斋抄本(简称秦本,凡采用翁氏朱笔校字,简称翁校)、清张氏爱日精庐抄本(简称张本)。新辑集外诗另编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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