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其二)金縷曲(其二)

[清] 顾贞观 · 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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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飘零久!

十年来,

深恩负尽,

死生师友。

宿昔齐名非忝窃,

只看杜陵消瘦,

曾不减,

夜郎僝僽,

薄命长辞知己别,

问人生到此凄凉否?

千万恨,

为兄剖。

兄生辛未吾丁丑,

共此时,

冰霜摧折,

早衰蒲柳。

词赋从今须少作,

留取心魄相守。

但愿得,

河清人寿!

归日急翻行戍稿,

把空名料理传身后。

言不尽,

观顿首。

繁體

我亦飄零久!

十年來,

深恩負盡,

死生師友。

宿昔齊名非忝竊,

只看杜陵消瘦,

曾不減,

夜郎僝僽,

薄命長辭知己别,

問人生到此淒涼否?

千萬恨,

爲兄剖。

兄生辛未吾丁丑,

共此時,

冰霜摧折,

早衰蒲柳。

詞賦從今須少作,

留取心魄相守。

但願得,

河清人壽!

歸日急翻行戍稿,

把空名料理傳身後。

言不盡,

觀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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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我也漂泊零落很久了!十年来,把深恩辜负殆尽,辜负了生死之交的师友。往日我们齐名并非虚窃,只看那杜陵之客的消瘦,竟不减轻夜郎谪居的愁苦;薄命的人长久辞世,知己又远别,试问人生到了这个地步,还凄凉不凄凉?千万种的恨,为兄长一一剖白。兄长生在辛未年,我生在丁丑年,共在此时,遭冰霜摧折,像蒲柳一样早衰。词赋从今须要少作,留下心魄彼此相守。只愿得,黄河水清、人人寿长!你归来那天,赶紧翻检戍边时的诗稿,把身后之名料理好流传后世。话说不尽,顾贞观顿首致敬。

注释

宿昔:往日,从前。 杜陵消瘦、夜郎僝僽:借李白谪夜郎、杜甫居杜陵瘦损的故实,喻友人谪戍憔悴、自己形销。僝僽(chán zhòu):憔悴,愁苦。 河清人寿:黄河水清喻政治清平、沉冤得雪,人寿谓待到平安长寿之日。 行戍稿:友人谪戍边地期间所写的诗稿。 顿首:叩头,书信末的敬辞。

赏析

此为顾贞观寄谪戍远方挚友的《金缕曲》二首之二。开篇「我亦飘零久」自陈十年漂泊、深恩负尽,痛愧交集。「宿昔齐名」以下借李杜故事,喻二人诗名相当,而一个憔悴戍所、一个形销骨立;「薄命长辞知己别」兼写丧偶与远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语极沉痛。下片由身世转相劝慰:同为辛未、丁丑所生,共遭摧折,早衰如蒲柳;「词赋少作」「留取心魄相守」,以保重相劝、以生命相许;「河清人寿」盼友人生还,「急翻行戍稿」「料理传身后」,郑重以友人的文章名世相托。全词如家书直白,字字血泪,情感真挚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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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贞观

清1637—1714

顾贞观,清代文学家。原名华文,字远平、华峰,亦作华封,号梁汾,江苏无锡人。明末东林党人顾宪成四世孙。康熙五年举人,擢秘书院典籍。曾馆纳兰相国家,与相国子纳兰性德交契,康熙二十三年致仕,读书终老。贞观工诗文,词名尤著,著有《弹指词》、《积书岩集》等。顾贞观与陈维嵩、朱彝尊并称明末清初“词家三绝”,同时又与纳兰性德、曹贞吉共享“京华三绝”之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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