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金縷曲

序

寄吴汉槎宁古塔,以词代书,丙辰冬寓京师千佛寺,冰雪中作

[清] 顾贞观 · 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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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季子平安否?

便归来,

平生万事,

那堪回首!

行路悠悠谁慰藉,

母老家贫子幼。

记不起,

从前杯酒。

魑魅搏人应见惯,

总输他,

覆雨翻云手,

冰与雪,

周旋久。

泪痕莫滴牛衣透,

数天涯,

依然骨肉,

几家能够?

比似红颜多命薄,

更不如今还有。

只绝塞,

苦寒难受。

廿载包胥承一诺,

盼乌头马角终相救。

置此札,

兄怀袖。

繁體

季子平安否?

便歸來,

平生萬事,

那堪回首!

行路悠悠誰慰藉,

母老家貧子幼。

記不起,

從前杯酒。

魑魅搏人應見慣,

總輸他,

覆雨翻雲手,

冰與雪,

周旋久。

淚痕莫滴牛衣透,

數天涯,

依然骨肉,

幾家能夠?

比似紅顏多命薄,

更不如今還有。

只絶塞,

苦寒難受。

廿載包胥承一諾,

盼烏頭馬角終相救。

置此札,

兄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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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季子你平安吗?即使归来,平生的万事,哪一件经得起回首!行路漫长无人照应,谁来慰藉你?母亲年迈,家境贫寒,孩子幼小。从前的杯酒情分,再也记不起了。魑魅搏人你应已见惯,总是输给那覆雨翻云的手段;与冰雪周旋得太久了。泪痕不要滴透牛衣。数一数天涯之间,依然骨肉团聚的,能有几家?比起红颜多命薄,还有更不如的如今存在。只是绝塞的苦寒难以忍受。二十年我如申包胥坚守一诺,盼着乌头马角终究得救。把这封书信,收进你的怀袖。

注释

季子:春秋吴公子季札贤而有名,此借指吴兆骞(字汉槎),因科场案流放宁古塔。 魑魅搏人:鬼怪噬人,喻小人构陷。 牛衣:牛御寒所披的草席,用王章「牛衣对泣」典,喻贫贱困厄。 包胥承一诺:春秋申包胥立誓救楚,哭秦庭七日终得援兵,此自指必践救援之诺。 乌头马角:燕太子丹质于秦,求归,秦王言乌头白、马生角乃许,后喻极难实现之事。

赏析

此词以词代书,寄给远戍的友人吴兆骞。上片起问「季子平安否」,关切之情劈空而来;即便归来,万事堪回首,何况母老家贫子幼、行路无人慰藉;「魑魅搏人」「覆雨翻云」直指构陷者的手段,「冰与雪,周旋久」既写绝塞苦寒,也含久戍之久。下片先作宽解:泪莫滴透牛衣,天涯骨肉团聚已是难得;继而表明心迹:廿载如包胥守一诺,盼乌头马角终相救,誓以必救其还。全词字字恳挚,悲凉中见肝胆,是清词中写友情之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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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贞观

清1637—1714

顾贞观,清代文学家。原名华文,字远平、华峰,亦作华封,号梁汾,江苏无锡人。明末东林党人顾宪成四世孙。康熙五年举人,擢秘书院典籍。曾馆纳兰相国家,与相国子纳兰性德交契,康熙二十三年致仕,读书终老。贞观工诗文,词名尤著,著有《弹指词》、《积书岩集》等。顾贞观与陈维嵩、朱彝尊并称明末清初“词家三绝”,同时又与纳兰性德、曹贞吉共享“京华三绝”之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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