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 · 魏书

后妃传后妃傳

[晋] 陈寿 · 文

源数据缺字以 □ 标示。

简体

易称“男正位乎外,

女正位乎内;

男女正,

天地之大义也”。

古先哲王,

莫不明后妃之制,

顺天地之德,

故二妃嫔妫,

虞道克隆,

任、

姒配姬,

周室用熙,

废兴存亡,

恒此之由。

春秋说云天子十二女,

诸侯九女,

考之情理,

不易之典也。

而末世奢纵,

肆其侈欲,

至使男女怨旷,

感动和气,

惟色是崇,

不本淑懿,

故风教陵迟而大纲毁泯,

岂不惜哉!

呜呼,

有国有家者,

其可以永鉴矣!

汉制,

帝祖母曰太皇太后,

帝母曰皇太后,

帝妃曰皇后,

其余内官十有四等。

魏因汉法,

母后之号,

皆如旧制,

自夫人以下,

世有增损。

太祖建国,

始命王后,

其下五等:

有夫人,

有昭仪,

有婕妤,

有容华,

有美人。

文帝增贵嫔、

淑媛、

修容、

顺成、

良人。

明帝增淑妃、

昭华、

修仪;

除顺成官。

太和中始复命夫人,

登其位于淑妃之上。

自夫人以下爵凡十二等:

贵嫔、

夫人,

位次皇后,

爵无所视;

淑妃位视相国,

爵比诸侯王;

淑媛位视御史大夫,

爵比县公;

昭仪比县侯;

昭华比乡侯;

修容比亭侯;

修仪比关内侯;

□□视中二千石;

容华视真二千石;

美人视比二千石;

良人视千石。

武宣卞皇后,

琅邪开阳人,

文帝母也。

本倡家,

[一]年二十,

太祖于谯纳后为妾。

后随太祖至洛。

及董卓为乱,

太祖微服东出避难。

袁术传太祖凶问,

时太祖左右至洛者皆欲归,

后止之曰:

“曹君吉凶未可知,

今日还家,

明日若在,

何面目复相见也?

正使祸至,

共死何苦!

”

遂从后言。

太祖闻而善之。

建安初,

丁夫人废,

遂以后为继室。

诸子无母者,

太祖皆令后养之。

[二]文帝为太子,

左右长御贺后曰:

“将军拜太子,

天下莫不欢喜,

后当倾府藏赏赐。

”

后曰:

“王自以丕年大,

故用为嗣,

我但当以免无教导之过为幸耳,

亦何为当重赐遗乎!

”

长御还,

具以语太祖。

太祖悦曰:

“怒不变容,

喜不失节,

故是最为难。

”

注[一]魏书曰:

后以汉延熹三年十二月己巳生齐郡白亭,

有黄气满室移日。

父敬侯怪之,

以问卜者王旦,

旦曰:

“此吉祥也。

”

注[二]魏略曰:

太祖始有丁夫人,

又刘夫人生子修及清河长公主。

刘早终,

丁养子修。

子修亡于穰,

丁常言:

“将我儿杀之,

都不复念!

”遂哭泣无节。

太祖忿之,

遣归家,

欲其意折。

后太祖就见之,

夫人方织,

外人传云“公至”,

夫人踞机如故。

太祖到,

抚其背曰:

“顾我共载归乎!

”夫人不顾,

又不应。

太祖却行,

立于户外,

复云:

“得无尚可邪!

”

遂不应,

太祖曰:

“真诀矣。

”遂与绝,

欲其家嫁之,

其家不敢。

初,

丁夫人既为嫡,

加有子修,

丁视后母子不足。

后为继室,

不念旧恶,

因太祖出行,

常四时使人馈遗,

又私迎之,

延以正坐而己下之,

迎来送去,

有如昔日。

丁谢曰:

“废放之人,

夫人何能常尔邪!

”其后丁亡,

后请太祖殡葬,

许之,

乃葬许城南。

后太祖病困,

自虑不起,

叹曰:

“我前后行意,

于心未曾有所负也。

假令死而有灵,

子修若问‘我母所在’,

我将何辞以答!

”魏书曰:

后性约俭,

不尚华丽,

无文绣珠玉,

器皆黑漆。

太祖常得名珰数具,

命后自选一具,

后取其中者,

太祖问其故,

对曰:

“取其上者为贪,

取其下者为伪,

故取其中者。

”

二十四年,

拜为王后,

策曰:

“夫人卞氏,

抚养诸子,

有母仪之德。

今进位王后,

太子诸侯陪位,

髃卿上寿,

减国内死罪一等。

”二十五年,

太祖崩,

文帝即王位,

尊后曰王太后,

及践阼,

尊后曰皇太后,

称永寿宫。

[一]明帝即位,

尊太后曰太皇太后。

注[一]魏书曰:

后以国用不足,

灭损御食,

诸金银器物皆去之。

东阿王植,

太后少子,

最爱之。

后植犯法,

为有司所奏,

文帝令太后弟子奉车都尉兰持公卿议白太后,

太后曰:

“不意此儿所作如是,

汝还语帝,

不可以我故坏国法。

”及自见帝,

不以为言。

臣松之案:

文帝梦磨钱,

欲使文灭而更愈明,

以问周宣。

宣答曰:

“此陛下家事,

虽意欲尔,

而太后不听。

”

则太后用意,

不得如此书所言也。

魏书又曰:

太后每随军征行,

见高年白首,

辄住车呼问,

赐与绢帛,

对之涕泣曰:

“恨父母不及我时也。

”太后每见外亲,

不假以颜色,

常言“居处当务节俭,

不当望赏赐,

念自佚也。

外舍当怪吾遇之太薄,

吾自有常度故也。

吾事武帝四五十年,

行俭日久,

不能自变为奢,

有犯科禁者,

吾且能加罪一等耳,

莫望钱米恩贷也。

“帝为太后弟秉起第,

第成,

太后幸第请诸家外亲,

设下厨,

无异膳。

太后左右,

菜食粟饭,

无鱼肉。

其俭如此。

黄初中,

文帝欲追封太后父母,

尚书陈群奏曰:

“陛下以圣德应运受命,

创业革制,

当永为后式。

案典籍之文,

无妇人分土命爵之制。

在礼典,

妇因夫爵。

秦违古法,

汉氏因之,

非先王之令典也。

”帝曰:

“此议是也,

其勿施行。

以作着诏下藏之台阁,

永为后式。

”至太和四年春,

明帝乃追谥太后祖父广曰开阳恭侯,

父远曰敬侯,

祖母周封阳都君及*(恭)**[敬]*侯夫人,

皆赠印绶。

其年五月,

后崩。

七月,

合葬高陵。

初,

太后弟秉,

以功封都乡侯,

黄初七年进封开阳侯,

邑千二百户,

为昭烈将军。

[一]秉薨,

子兰嗣。

少有才学,

[二]为奉车都尉、

游击将军,

加散骑常侍。

兰薨,

子晖嗣。

[三]又分秉爵,

封兰弟琳为列侯,

官至步兵校尉。

兰子隆女为高贵乡公皇后,

隆以后父为光禄大夫,

位特进,

封睢阳乡侯,

妻王为显阳乡君。

追封隆前妻刘为顺阳乡君,

后亲母故也。

琳女又为陈留王皇后,

时琳已没,

封琳妻刘为广阳乡君。

注[一]魏略曰:

初,

卞后弟秉,

当建安时得为别部司马,

后常对太祖怨言,

太祖答言:

“但得与我作妇弟,

不为多邪?

”后又欲太祖给其钱帛,

太祖又曰:

“但汝盗与,

不为足邪?

”

故讫太祖世,

秉官不移,

财亦不益。

注[二]魏略曰:

兰献赋赞述太子德美,

太子报曰:

“赋者,

言事类之所附也,

颂者,

美盛德之形容也,

故作者不虚其辞,

受者必当其实。

兰此赋,

岂吾实哉?

昔吾丘寿王一陈宝鼎,

何武等徒以歌颂,

犹受金帛之赐,

兰事虽不谅,

义足嘉也。

今赐牛一头。

”由是遂见亲敬。

注[三]魏略曰:

明帝时,

兰见外有二难,

而帝留意于宫室,

常因侍从,

数切谏。

帝虽不能从,

犹纳其诚款。

后兰苦酒消渴,

时帝信巫女用水方,

使人持水赐兰,

兰不肯饮。

诏问其意?

兰言治病自当以方药,

何信于此?

帝为变色,

而兰终不服。

后渴稍甚,

以至于亡。

故时人见兰好直言,

谓帝面折之而兰自杀,

其实不然。

文昭甄皇后,

中山无极人,

明帝母,

汉太保甄邯后也,

世吏二千石。

父逸,

上蔡令。

后三岁失父。

[一]后天下兵乱,

加以饥馑,

百姓皆卖金银珠玉宝物,

时后家大有储谷,

颇以买之。

后年十余岁,

白母曰:

“今世乱而多买宝物,

匹夫无罪,

怀璧为罪。

又左右皆饥乏,

不如以谷振给亲族邻里,

广为恩惠也。

”举家称善,

即从后言。

[二]注[一]魏书曰:

逸娶常山张氏,

生三男五女:

长男豫,

早终;

次俨,

举孝廉,

大将军掾、

曲梁长;

次尧,

举孝廉;

长女姜,

次脱,

次道,

次荣,

次即后。

后以汉光和五年十二月丁酉生。

每寝寐,

家中髣□见如有人持玉衣覆其上者,

常共怪之。

逸薨,

加号慕,

内外益奇之。

后相者刘良相后及诸子,

良指后曰:

“此女贵乃不可言。

”后自少至长,

不好戏弄。

年八岁,

外有立骑马戏者,

家人诸姊皆上阁观之,

后独不行。

诸姊怪问之,

后答言:

“此岂女人之所观邪?

”年九岁,

喜书,

视字辄识,

数用诸兄笔砚,

兄谓后言:

“汝当习女工。

用书为学,

当作女博士邪?

”后答言:

“闻古者贤女,

未有不学前世成败,

以为己诫。

不知书,

何由见之?

”

注[二]魏略曰:

后年十四,

丧中兄俨,

悲哀过制,

事寡嫂谦敬,

事处其劳,

拊养俨子,

慈爱甚笃。

后母性严,

待诸妇有常,

后数谏母:

“兄不幸早终,

嫂年少守节,

顾留一子,

以大义言之,

待之当如妇,

爱之宜如女。

”母感后言流涕,

便令后与嫂共止,

寝息坐起常相随,

恩爱益密。

建安中,

袁绍为中子熙纳之。

熙出为幽州,

后留养姑。

及冀州平,

文帝纳后于邺,

有宠,

生明帝及东乡公主。

[一]延康元年正月,

文帝即王位,

六月,

南征,

后留邺。

黄初元年十月,

帝践阼。

践阼之后,

山阳公奉二女以嫔于魏,

郭后、

李、

阴贵人并爱幸,

后愈失意,

有怨言。

帝大怒,

二年六月,

遣使赐死,

葬于邺。

[二]注[一]魏略曰:

熙出在幽州,

后留侍姑。

及邺城破,

绍妻及后共坐皇堂上。

文帝入绍舍,

见绍妻及后,

后怖,

以头伏姑膝上,

绍妻两手自搏。

文帝谓曰:

“刘夫人云何如此?

令新妇举头!

”姑乃捧后令仰,

文帝就视,

见其颜色非凡,

称叹之。

太祖闻其意,

遂为迎取。

世语曰:

太祖下邺,

文帝先入袁尚府,

有妇人被发垢面,

垂涕立绍妻刘后,

文帝问之,

刘答“是熙妻”,

顾閴发髻,

以巾拭面,

姿貌绝伦。

既过,

刘谓后“不忧死矣”!

遂见纳,

有宠。

魏书曰:

后宠愈隆而弥自挹损,

后宫有宠者劝勉之,

其无宠者慰诲之,

每因闲宴,

常劝帝,

言“昔黄帝子孙蕃育,

盖由妾媵觽多,

乃获斯祚耳。

所愿广求淑媛,

以丰继嗣。

”

帝心嘉焉。

其后帝欲遣任氏,

后请于帝曰:

“任既乡党名族,

德、

色,

妾等不及也,

如何遣之?

”帝曰:

“任性狷急不婉顺,

前后忿吾非一,

是以遣之耳。

”后流涕固请曰:

“妾受敬遇之恩,

觽人所知,

必谓任之出,

是妾之由。

上惧有见私之讥,

下受专宠之罪,

愿重留意!

”帝不听,

遂出之。

十六年七月,

太祖征关中,

武宣皇后从,

留孟津,

帝居守邺。

时武宣皇后体小不安,

后不得定省,

忧怖,

昼夜泣涕;

左右骤以差问告,

后犹不信,

曰:

“夫人在家,

故疾每动,

辄历时,

今疾便差,

何速也?

此欲慰我意耳!

“忧愈甚。

后得武宣皇后还书,

说疾已平复,

后乃欢悦。

十七年正月,

大军还邺,

后朝武宣皇后,

望幄座悲喜,

感动左右。

武宣皇后见后如此,

亦泣,

且谓之曰:

”新妇谓吾前病如昔时困邪?

吾时小小耳,

十余日即差,

不当视我颜色乎!

“

嗟叹曰:

“此真孝妇也。

”二十一年,

太祖东征,

武宣皇后、

文帝及明帝、

东乡公主皆从,

时后以病留邺。

二十二年九月,

大军还,

武宣皇后左右侍御见后颜色丰盈,

怪问之曰:

“后与二子别久,

下流之情,

不可为念,

而后颜色更盛,

何也?

”后笑答之曰:

“*(讳)**[叡]*等自随夫人,

我当何忧!

”后之贤明以礼自持如此。

注[二]魏书曰:

有司奏建长秋宫,

帝玺书迎后,

诣行在所,

后上表曰:

“妾闻先代之兴,

所以飨国久长,

垂祚后嗣,

无不由后妃焉。

故必审选其人,

以兴内教。

令践阼之初,

诚宜登进贤淑,

统理六宫。

妾自省愚陋,

不任粢盛之事,

加以寝疾,

敢守微志。

”

玺书三至而后三让,

言甚恳切。

时盛暑,

帝欲须秋凉乃更迎后。

会后疾遂笃,

夏六月丁卯,

崩于邺。

帝哀痛咨嗟,

策赠皇后玺绶。

臣松之以为春秋之义,

内大恶讳,

小恶不书。

文帝之不立甄氏,

及加杀害,

事有明审。

魏史若以为大恶邪,

则宜隐而不言,

若谓为小恶邪,

则不应假为之辞,

而崇饰虚文乃至于是,

异乎所闻于旧史。

推此而言,

其称卞、

甄诸后言行之善,

皆难以实论。

陈氏删落,

良有以也。

明帝即位,

有司奏请追谥,

使司空王朗持节奉策以太牢告祠於陵,

又别立寝庙。

[一]太和元年三月,

以中山魏昌之安城乡户千,

追封逸,

谥曰敬侯;

适孙像袭爵。

四月,

初营宗庙,

掘地得玉玺,

方一寸九分,

其文曰“天子羡思慈亲”,

明帝为之改容,

以太牢告庙。

又尝梦见后,

于是差次舅氏亲疏高下,

□用各有差,

赏赐累钜万;

以像为虎贲中郎将。

是月,

后母薨,

帝制缌服临丧,

百僚陪位。

四年十一月,

以后旧陵庳下,

使像兼太尉,

持节诣邺,

昭告后土,

十二月,

改葬朝阳陵。

像还,

迁散骑常侍。

青龙二年春,

追谥后兄俨曰安城乡穆侯。

夏,

吴贼寇扬州,

以像为伏波将军,

持节监诸将东征,

还,

复为射声校尉。

三年薨,

追赠韂将军,

改封魏昌县,

谥曰贞侯;

子畅嗣。

又封畅弟温、

□、

艳皆为列侯。

四年,

改逸、

俨本封皆曰魏昌侯,

谥因故。

封俨世妇刘为东乡君,

又追封逸世妇张为安喜君。

注[一]魏书载三公奏曰:

“盖孝敬之道,

笃乎其亲,

乃四海所以承化,

天地所以明察,

是谓生则致其养,

殁则光其灵,

诵述以尽其美,

宣扬以显其名者也。

今陛下以圣懿之德,

绍承洪业,

至孝烝烝,

通于神明,

遭罹殷忧,

每劳谦让。

先帝迁神山陵,

大礼既备,

至于先后,

未有显谥。

伏惟先后恭让着于幽微,

至行显于不言,

化流邦国,

德侔二南,

故能膺神灵嘉祥,

为大魏世妃。

虽夙年登遐,

万载之后,

永播融烈,

后妃之功莫得而尚也。

案谥法:

”圣闻周达曰昭。

德明有功曰昭。

‘昭者,

光明之至,

盛久而不昧者也。

宜上尊谥曰文昭皇后。

“是月,

三公又奏曰:

”自古周人始祖后稷,

又特立庙以祀姜嫄。

今文昭皇后之于万嗣,

圣德至化,

岂有量哉!

夫以皇家世*(祀)**[妃]*之尊,

而克让允恭,

固推盛位,

神灵迁化,

而无寝庙以承享*(礼)**[祀]*,

非所以报显德,

昭孝敬也。

稽之古制,

宜依周礼,

先妣别立寝庙。

“

并奏可之。

景初元年夏,

有司议定七庙。

冬,

又奏曰:

“盖帝王之兴,

既有受命之君,

又有圣妃协于神灵,

然后克昌厥世,

以成王业焉。

昔高辛氏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

而帝挚、

陶唐、

商、

周代兴。

周人上推后稷,

以配皇天,

追述王初,

本之姜嫄,

特立宫庙,

世世享尝,

周礼所谓‘奏夷则,

歌中吕,

舞大濩,

以享先妣’者也。

诗人颂之曰:

”厥初生民,

时维姜嫄。

‘言王化之本,

生民所由。

又曰:

“閟宫有侐,

实实枚枚,

赫赫姜嫄,

其德不回。

’诗、

礼所称姬宗之盛,

其美如此。

大魏期运,

继于有虞,

然崇弘帝道,

三世弥隆,

庙祧之数,

实与周同。

今武宣皇后、

文德皇后各配无穷之祚,

至于文昭皇后膺天灵符,

诞育明圣,

功济生民,

德盈宇宙,

开诸后嗣,

乃道化之所兴也。

寝庙特祀,

亦姜嫄之閟宫也,

而未着不毁之制,

惧论功报德之义,

万世或阙焉,

非所以昭孝示后世也。

文昭庙宜世世享祀奏乐,

与祖庙同,

永着不毁之典,

以播圣善之风。

“于是与七庙议并勒金策,

藏之金匮。

帝思念舅氏不已。

畅尚幼,

景初末,

以畅为射声校尉,

加散骑常侍,

又特为起大第,

车驾亲自临之。

又于其后园为像母起观庙,

名其里曰渭阳里,

以追思母氏也。

嘉平三年正月,

畅薨,

追赠车骑将军,

谥曰恭侯;

子绍嗣。

太和六年,

明帝爱女淑薨,

追封谥淑为平原懿公主,

为之立庙。

取后亡从孙黄与合葬,

追封黄列侯,

以夫人郭氏从弟箰为之后,

承甄氏姓,

封箰为平原侯,

袭公主爵。

[一]青龙中,

又封后从兄子毅及像弟三人,

皆为列侯。

毅数上疏陈时政,

官至越骑校尉。

嘉平中,

复封畅子二人为列侯。

后兄俨孙女为齐王皇后,

后父已没,

封后母为广乐乡君。

注[一]孙盛曰:

于礼,

妇人既无封爵之典,

况于孩末,

而可建以大邑乎?

箰自异族,

援继非类,

匪功匪亲,

而袭母爵,

违情背典,

于此为甚。

陈髃虽抗言,

杨阜引事比并,

然皆不能极陈先王之礼,

明封建继嗣之义,

忠至之辞,

犹有阙乎!

诗云:

“赫赫师尹,

民具尔瞻。

”宰辅之职,

其可略哉!

晋诸公赞曰:

箰字彦孙。

司马景王辅政,

以女妻箰。

妻早亡,

文王复以女继室,

即京兆长公主。

景、

文二王欲自结于郭后,

是以频繁为婚。

箰虽无才学,

而恭谨谦顺。

甄温字仲舒,

与郭建及箰等皆后族,

以事宜见宠。

咸熙初,

封郭建为临渭县公,

箰广安县公,

邑皆千八百户。

温本国侯,

进为辅国大将军,

加侍中,

领射声校尉,

箰镇军大将军。

泰始元年,

晋受禅,

加建、

箰、

温三人位特进。

箰为人贞素,

加以世祖姊夫,

是以遂贵当世。

箰暮年官更转为宗正,

迁侍中。

太康中,

大司马齐王攸当之藩,

箰与左韂将军王济共谏请,

时人嘉之。

世祖以此望箰,

由此出箰为大鸿胪,

加侍中、

光禄大夫,

寻疾薨,

赠中军大将军,

开府侍中如故,

谥恭公,

子喜嗣。

喜精粹有器美,

历中书郎、

右韂将军、

侍中,

位至辅国大将军,

加散骑常侍。

喜与国姻亲,

而经赵王伦、

齐王冏事故,

能不豫际会,

良由其才短,

然亦以退静免之。

文德郭皇后,

安平广宗人也。

祖世长吏。

[一]后少而父永奇之曰:

“此乃吾女中王也。

”遂以女王为字。

早失二亲,

丧乱流离,

没在铜鞮侯家。

太祖为魏公时,

得入东宫。

后有智数,

时时有所献纳。

文帝定为嗣,

后有谋焉。

太子即王位,

后为夫人,

及践阼,

为贵嫔。

甄后之死,

由后之宠也。

黄初三年,

将登后位,

文帝欲立为后,

中郎栈潜上疏曰:

“在昔帝王之治天下,

不惟外辅,

亦有内助,

治乱所由,

盛衰从之。

故西陵配黄,

英娥降妫,

并以贤明,

流芳上世。

桀奔南巢,

祸阶末喜;

纣以炮烙,

怡悦妲己。

是以圣哲慎立元妃,

必取先代世族之家,

择其令淑以统六宫,

虔奉宗庙,

阴教聿修。

易曰:

‘家道正而天下定。

’由内及外,

先王之令典也。

春秋书宗人衅夏云,

无以妾为夫人之礼。

齐桓誓命于葵丘,

亦曰‘无以妾为妻’。

今后宫嬖宠,

常亚乘舆。

若因爱登后,

使贱人暴贵,

臣恐后世下陵上替,

开张非度,

乱自上起也。

”文帝不从,

遂立为皇后。

[二]注[一]魏书曰:

父永,

官至南郡太守,

谥敬侯。

母姓董氏,

即堂阳君,

生三男二女:

长男浮,

高唐令,

次女昱,

次即后,

后弟都,

弟成。

后以汉中平元年三月乙卯生,

生而有异常。

注[二]魏书曰:

后上表谢曰:

“妾无皇、

英厘降之节,

又非姜、

任思齐之伦,

诚不足以假充女君之盛位,

处中馈之重任。

”后自在东宫,

及即尊位,

虽有异宠,

心愈恭肃,

供养永寿宫,

以孝闻。

是时柴贵人亦有宠,

后教训銟导之。

后宫诸贵人时有过失,

常弥覆之,

有谴让,

辄为帝言其本末,

帝或大有所怒,

至为之顿首请罪,

是以六宫无怨。

性俭约,

不好音乐,

常慕汉明德马后之为人。

后早丧兄弟,

以从兄表继永后,

拜奉车都尉。

后外亲刘斐与他国为婚,

后闻之,

敕曰:

“诸亲戚嫁娶,

自当与乡里门户匹敌者,

不得因势,

强与他方人婚也。

”后姊子孟武还乡里,

求小妻,

后止之。

遂敕诸家曰:

“今世妇女少,

当配将士,

不得因缘取以为妾也。

宜各自慎,

无为罚首。

”[一]注[一]魏书曰:

后常敕戒表、

武等曰:

“汉氏椒房之家,

少能自全者,

皆由骄奢,

可不慎乎!

”

五年,

帝东征,

后留许昌永始台。

时霖雨百余日,

城楼多坏,

有司奏请移止。

后曰:

“昔楚昭王出游,

贞姜留渐台,

江水至,

使者迎而无符,

不去,

卒没。

今帝在远,

吾幸未有是患,

而便移止,

奈何?

”髃臣莫敢复言。

六年,

帝东征吴,

至广陵,

后留谯宫。

时表留宿韂,

欲遏水取鱼。

后曰:

“水当通运漕,

又少材木,

奴客不在目前,

当复私取官竹木作梁遏。

今奉车所不足者,

岂鱼乎?

”

明帝即位,

尊后为皇太后,

称永安宫。

太和四年,

诏封表安阳亭侯,

又进爵乡侯,

增邑并前五百户,

迁中垒将军。

以表子详为骑都尉。

其年,

帝追谥太后父永为安阳乡敬侯,

母董为都乡君。

迁表昭德将军,

加金紫,

位特进,

表第二子训为骑都尉。

及孟武母卒,

欲厚葬,

起祠堂,

太后止之曰:

“自丧乱以来,

坟墓无不发掘,

皆由厚葬也;

首阳陵可以为法。

”青龙三年春,

后崩于许昌,

以终制营陵,

三月庚寅,

葬首阳陵西。

[一]帝进表爵为观津侯,

增邑五百,

并前千户。

迁详为驸马都尉。

四年,

追改封永为观津敬侯,

世妇董为堂阳君。

追封谥后兄浮为梁里亭戴侯,

都为武城亭孝侯,

成为新乐亭定侯,

皆使使者奉策,

祠以太牢。

表薨,

子详嗣,

又分表爵封详弟述为列侯。

详薨,

子钊嗣。

注[一]魏略曰:

明帝既嗣立,

追痛甄后之薨,

故太后以忧暴崩。

甄后临没,

以帝属李夫人。

及太后崩,

夫人乃说甄后见谮之祸,

不获大敛,

被发覆面,

帝哀恨流涕,

命殡葬太后,

皆如甄后故事。

汉晋春秋曰:

初,

甄后之诛,

由郭后之宠,

及殡,

令被发覆面,

以糠塞口,

遂立郭后,

使养明帝。

帝知之,

心常怀忿,

数泣问甄后死状。

郭后曰:

“先帝自杀,

何以责问我?

且汝为人子,

可追雠死父,

为前母枉杀后母邪?

”明帝怒,

遂逼杀之,

□殡者使如甄后故事。

魏书载哀策曰:

“维青龙三年三月壬申,

皇太后梓宫启殡,

将葬于首阳之西陵。

哀子皇帝叡亲奉册祖载,

遂亲遣奠,

叩心擗踊,

号咷仰诉,

痛灵魂之迁幸,

悲容车之向路,

背三光以潜翳,

就黄垆而安厝。

呜呼哀哉!

昔二女妃虞,

帝道以彰,

三母嫔周,

圣善弥光,

既多受祉,

享国延长。

哀哀慈妣,

兴化闰房,

龙飞紫极,

作合圣皇,

不虞中年,

暴罹灾殃。

愍予小子,

茕茕摧伤,

魂虽永逝,

定省曷望?

呜呼哀哉!

”

明悼毛皇后,

河内人也。

黄初中,

以选入东宫,

明帝时为平原王,

进御有宠,

出入与同舆辇。

及即帝立,

以为贵嫔。

太和元年,

立为皇后。

后父嘉,

拜骑都尉,

后弟曾,

郎中。

初,

明帝为王,

始纳河内虞氏为妃,

帝即位,

虞氏不得立为后,

太皇后卞太后慰勉焉。

虞氏曰:

“曹氏自好立贱,

未有能以义举者也。

然后职内事,

君听外政,

其道相由而成,

苟不能以善始,

未有能令终者也。

殆必由此亡国丧祀矣!

”虞氏遂绌还邺宫。

进嘉为奉车都尉,

曾骑都尉,

宠赐隆渥。

顷之,

封嘉博平乡侯,

迁光禄大夫,

曾驸马都尉。

嘉本典虞车工,

卒暴富贵,

明帝令朝臣会其家饮宴,

其容止举动甚蚩騃,

语辄自谓“侯身”,

时人以为笑。

[一]后又加嘉位特进,

曾迁散骑侍郎。

青龙三年,

嘉薨,

追赠光禄大夫,

改封安国侯,

增邑五百,

并前千户,

谥曰节侯。

四年,

追封后母夏为野王君。

注[一]孙盛曰:

古之王者,

必求令淑以对扬至德,

恢王化于关雎,

致淳风于麟趾。

及臻三季,

并乱兹绪,

义以情溺,

位由宠昏,

贵贱无章,

下陵上替,

兴衰隆废,

皆是物也。

魏自武王,

暨于烈祖,

三后之升,

起自幽贱,

本既卑矣,

何以长世?

诗云:

“絺兮绤兮,

凄其以风。

”

其此之谓乎!

帝之幸郭元后也,

后爱宠日弛。

景初元年,

帝游后园,

召才人以上曲宴极乐。

元后曰“宜延皇后”,

帝弗许。

乃禁左右,

使不得宣。

后知之,

明日,

帝见后,

后曰:

“昨日游宴北园,

乐乎?

”帝以左右泄之,

所杀十余人。

赐后死,

然犹加谥,

葬愍陵。

迁曾散骑常侍,

后徙为羽林虎贲中郎将、

原武典农。

明元郭皇后,

西平人也,

世河右大族。

黄初中,

本郡反叛,

遂没入宫。

明帝即位,

甚见爱幸,

拜为夫人。

叔父立为骑都尉,

从父芝为虎贲中郎将。

帝疾困,

遂立为皇后。

齐王即位,

尊后为皇太后,

称永宁宫,

追封谥太后父满为西都定侯,

以立子建绍其爵。

封太后母杜为合阳君。

芝迁散骑常侍、

长水校尉,

[一]立,

宣德将军,

皆封列侯。

建兄箰,

出养甄氏。

箰及建俱为镇护将军,

皆封列侯,

并掌宿韂.值三主幼弱,

宰辅统政,

与夺大事,

皆先咨启于太后而后施行。

□丘俭、

钟会等作乱,

咸假其命而以为辞焉。

景元四年十二日崩,

五年二月,

葬高平陵西。

注[一]魏略曰:

诸郭之中,

芝最壮直。

先时自以他功封侯。

注[二]晋诸公赞曰:

建安叔始,

有器局而强问,

泰始中疾薨。

子嘏嗣,

为给事中。

评曰:

魏后妃之家,

虽云富贵,

未有若衰汉乘非其据,

宰割朝政者也。

鉴往易轨,

于斯为美。

追观陈髃之议,

栈潜之论,

适足以为百王之规典,

垂宪范乎后叶矣。

繁體

易稱“男正位乎外,

女正位乎內;

男女正,

天地之大義也”。

古先哲王,

莫不明後妃之制,

順天地之德,

故二妃嬪嬀,

虞道克隆,

任、

姒配姬,

周室用熙,

廢興存亡,

恆此之由。

春秋說雲天子十二女,

諸侯九女,

考之情理,

不易之典也。

而末世奢縱,

肆其侈欲,

至使男女怨曠,

感動和氣,

惟色是崇,

不本淑懿,

故風教陵遲而大綱毀泯,

豈不惜哉!

嗚呼,

有國有家者,

其可以永鑑矣!

漢制,

帝祖母曰太皇太后,

帝母曰皇太后,

帝妃曰皇后,

其餘內官十有四等。

魏因漢法,

母后之號,

皆如舊制,

自夫人以下,

世有增損。

太祖建國,

始命王后,

其下五等:

有夫人,

有昭儀,

有婕妤,

有容華,

有美人。

文帝增貴嬪、

淑媛、

修容、

順成、

良人。

明帝增淑妃、

昭華、

修儀;

除順成官。

太和中始覆命夫人,

登其位於淑妃之上。

自夫人以下爵凡十二等:

貴嬪、

夫人,

位次皇后,

爵無所視;

淑妃位視相國,

爵比諸侯王;

淑媛位視御史大夫,

爵比縣公;

昭儀比縣侯;

昭華比鄉侯;

修容比亭侯;

修儀比關內侯;

□□視中二千石;

容華視真二千石;

美人視比二千石;

良人視千石。

武宣卞皇后,

琅邪開陽人,

文帝母也。

本倡家,

[一]年二十,

太祖於譙納後爲妾。

後隨太祖至洛。

及董卓爲亂,

太祖微服東出避難。

袁術傳太祖兇問,

時太祖左右至洛者皆欲歸,

後止之曰:

“曹君吉凶未可知,

今日還家,

明日若在,

何面目復相見也?

正使禍至,

共死何苦!

”

遂從後言。

太祖聞而善之。

建安初,

丁夫人廢,

遂以後爲繼室。

諸子無母者,

太祖皆令後養之。

[二]文帝爲太子,

左右長御賀後曰:

“將軍拜太子,

天下莫不歡喜,

後當傾府藏賞賜。

”

後曰:

“王自以丕年大,

故用爲嗣,

我但當以免無教導之過爲幸耳,

亦何爲當重賜遺乎!

”

長御還,

具以語太祖。

太祖悅曰:

“怒不變容,

喜不失節,

故是最爲難。

”

注[一]魏書曰:

後以漢延熹三年十二月己巳生齊郡白亭,

有黃氣滿室移日。

父敬侯怪之,

以問卜者王旦,

旦曰:

“此吉祥也。

”

注[二]魏略曰:

太祖始有丁夫人,

又劉夫人生子修及清河長公主。

劉早終,

丁養子修。

子修亡於穰,

丁常言:

“將我兒殺之,

都不復念!

”遂哭泣無節。

太祖忿之,

遣歸家,

欲其意折。

後太祖就見之,

夫人方織,

外人傳雲“公至”,

夫人踞機如故。

太祖到,

撫其背曰:

“顧我共載歸乎!

”夫人不顧,

又不應。

太祖卻行,

立於戶外,

復雲:

“得無尚可邪!

”

遂不應,

太祖曰:

“真訣矣。

”遂與絕,

欲其家嫁之,

其家不敢。

初,

丁夫人既爲嫡,

加有子修,

丁視後母子不足。

後爲繼室,

不念舊惡,

因太祖出行,

常四時使人饋遺,

又私迎之,

延以正坐而己下之,

迎來送去,

有如昔日。

丁謝曰:

“廢放之人,

夫人何能常爾邪!

”其後丁亡,

後請太祖殯葬,

許之,

乃葬許城南。

後太祖病困,

自慮不起,

嘆曰:

“我前後行意,

於心未曾有所負也。

假令死而有靈,

子修若問‘我母所在’,

我將何辭以答!

”魏書曰:

後性約儉,

不尚華麗,

無文繡珠玉,

器皆黑漆。

太祖常得名璫數具,

命後自選一具,

後取其中者,

太祖問其故,

對曰:

“取其上者爲貪,

取其下者爲僞,

故取其中者。

”

二十四年,

拜爲王后,

策曰:

“夫人卞氏,

撫養諸子,

有母儀之德。

今進位王后,

太子諸侯陪位,

髃卿上壽,

減國內死罪一等。

”二十五年,

太祖崩,

文帝即王位,

尊後曰王太后,

及踐阼,

尊後曰皇太后,

稱永壽宮。

[一]明帝即位,

尊太后曰太皇太后。

注[一]魏書曰:

後以國用不足,

滅損御食,

諸金銀器物皆去之。

東阿王植,

太后少子,

最愛之。

後植犯法,

爲有司所奏,

文帝令太后弟子奉車都尉蘭持公卿議白太后,

太后曰:

“不意此兒所作如是,

汝還語帝,

不可以我故壞國法。

”及自見帝,

不以爲言。

臣鬆之案:

文帝夢磨錢,

欲使文滅而更愈明,

以問周宣。

宣答曰:

“此陛下家事,

雖意欲爾,

而太后不聽。

”

則太后用意,

不得如此書所言也。

魏書又曰:

太后每隨軍徵行,

見高年白首,

輒住車呼問,

賜與絹帛,

對之涕泣曰:

“恨父母不及我時也。

”太后每見外親,

不假以顏色,

常言“居處當務節儉,

不當望賞賜,

念自佚也。

外舍當怪吾遇之太薄,

吾自有常度故也。

吾事武帝四五十年,

行儉日久,

不能自變爲奢,

有犯科禁者,

吾且能加罪一等耳,

莫望錢米恩貸也。

“帝爲太后弟秉起第,

第成,

太后幸第請諸家外親,

設下廚,

無異膳。

太后左右,

菜食粟飯,

無魚肉。

其儉如此。

黃初中,

文帝欲追封太后父母,

尚書陳羣奏曰:

“陛下以聖德應運受命,

創業革制,

當永爲後式。

案典籍之文,

無婦人分土命爵之制。

在禮典,

婦因夫爵。

秦違古法,

漢氏因之,

非先王之令典也。

”帝曰:

“此議是也,

其勿施行。

以作着詔下藏之臺閣,

永爲後式。

”至太和四年春,

明帝乃追諡太后祖父廣曰開陽恭侯,

父遠曰敬侯,

祖母周封陽都君及*(恭)**[敬]*侯夫人,

皆贈印綬。

其年五月,

後崩。

七月,

合葬高陵。

初,

太后弟秉,

以功封都鄉侯,

黃初七年進封開陽侯,

邑千二百戶,

爲昭烈將軍。

[一]秉薨,

子蘭嗣。

少有才學,

[二]爲奉車都尉、

遊擊將軍,

加散騎常侍。

蘭薨,

子暉嗣。

[三]又分秉爵,

封蘭弟琳爲列侯,

官至步兵校尉。

蘭子隆女爲高貴鄉公皇后,

隆以後父爲光祿大夫,

位特進,

封睢陽鄉侯,

妻王爲顯陽鄉君。

追封隆前妻劉爲順陽鄉君,

後親母故也。

琳女又爲陳留王皇后,

時琳已沒,

封琳妻劉爲廣陽鄉君。

注[一]魏略曰:

初,

卞後弟秉,

當建安時得爲別部司馬,

後常對太祖怨言,

太祖答言:

“但得與我作婦弟,

不爲多邪?

”後又欲太祖給其錢帛,

太祖又曰:

“但汝盜與,

不爲足邪?

”

故訖太祖世,

秉官不移,

財亦不益。

注[二]魏略曰:

蘭獻賦贊述太子德美,

太子報曰:

“賦者,

言事類之所附也,

頌者,

美盛德之形容也,

故作者不虛其辭,

受者必當其實。

蘭此賦,

豈吾實哉?

昔吾丘壽王一陳寶鼎,

何武等徒以歌頌,

猶受金帛之賜,

蘭事雖不諒,

義足嘉也。

今賜牛一頭。

”由是遂見親敬。

注[三]魏略曰:

明帝時,

蘭見外有二難,

而帝留意於宮室,

常因侍從,

數切諫。

帝雖不能從,

猶納其誠款。

後蘭苦酒消渴,

時帝信巫女用水方,

使人持水賜蘭,

蘭不肯飲。

詔問其意?

蘭言治病自當以方藥,

何信於此?

帝爲變色,

而蘭終不服。

後渴稍甚,

以至於亡。

故時人見蘭好直言,

謂帝面折之而蘭自殺,

其實不然。

文昭甄皇后,

中山無極人,

明帝母,

漢太保甄邯後也,

世吏二千石。

父逸,

上蔡令。

後三歲失父。

[一]後天下兵亂,

加以饑饉,

百姓皆賣金銀珠玉寶物,

時後家大有儲谷,

頗以買之。

後年十餘歲,

白母曰:

“今世亂而多買寶物,

匹夫無罪,

懷璧爲罪。

又左右皆飢乏,

不如以谷振給親族鄰里,

廣爲恩惠也。

”舉家稱善,

即從後言。

[二]注[一]魏書曰:

逸娶常山張氏,

生三男五女:

長男豫,

早終;

次儼,

舉孝廉,

大將軍掾、

曲樑長;

次堯,

舉孝廉;

長女姜,

次脫,

次道,

次榮,

次即後。

後以漢光和五年十二月丁酉生。

每寢寐,

家中髣□見如有人持玉衣覆其上者,

常共怪之。

逸薨,

加號慕,

內外益奇之。

後相者劉良相後及諸子,

良指後曰:

“此女貴乃不可言。

”後自少至長,

不好戲弄。

年八歲,

外有立騎馬戲者,

家人諸姊皆上閣觀之,

後獨不行。

諸姊怪問之,

後答言:

“此豈女人之所觀邪?

”年九歲,

喜書,

視字輒識,

數用諸兄筆硯,

兄謂後言:

“汝當習女工。

用書爲學,

當作女博士邪?

”後答言:

“聞古者賢女,

未有不學前世成敗,

以爲己誡。

不知書,

何由見之?

”

注[二]魏略曰:

後年十四,

喪中兄儼,

悲哀過制,

事寡嫂謙敬,

事處其勞,

拊養儼子,

慈愛甚篤。

後母性嚴,

待諸婦有常,

後數諫母:

“兄不幸早終,

嫂年少守節,

顧留一子,

以大義言之,

待之當如婦,

愛之宜如女。

”母感後言流涕,

便令後與嫂共止,

寢息坐起常相隨,

恩愛益密。

建安中,

袁紹爲中子熙納之。

熙出爲幽州,

後留養姑。

及冀州平,

文帝納後於鄴,

有寵,

生明帝及東鄉公主。

[一]延康元年正月,

文帝即王位,

六月,

南征,

後留鄴。

黃初元年十月,

帝踐阼。

踐阼之後,

山陽公奉二女以嬪於魏,

郭後、

李、

陰貴人並愛幸,

後愈失意,

有怨言。

帝大怒,

二年六月,

遣使賜死,

葬於鄴。

[二]注[一]魏略曰:

熙出在幽州,

後留侍姑。

及鄴城破,

紹妻及後共坐皇堂上。

文帝入紹舍,

見紹妻及後,

後怖,

以頭伏姑膝上,

紹妻兩手自搏。

文帝謂曰:

“劉夫人云何如此?

令新婦舉頭!

”姑乃捧後令仰,

文帝就視,

見其顏色非凡,

稱歎之。

太祖聞其意,

遂爲迎取。

世語曰:

太祖下鄴,

文帝先入袁尚府,

有婦人被髮垢面,

垂涕立紹妻劉後,

文帝問之,

劉答“是熙妻”,

顧閴髮髻,

以巾拭面,

姿貌絕倫。

既過,

劉謂後“不憂死矣”!

遂見納,

有寵。

魏書曰:

後寵愈隆而彌自挹損,

後宮有寵者勸勉之,

其無寵者慰誨之,

每因閒宴,

常勸帝,

言“昔黃帝子孫蕃育,

蓋由妾媵觽多,

乃獲斯祚耳。

所願廣求淑媛,

以豐繼嗣。

”

帝心嘉焉。

其後帝欲遣任氏,

後請於帝曰:

“任既鄉黨名族,

德、

色,

妾等不及也,

如何遣之?

”帝曰:

“任性狷急不婉順,

前後忿吾非一,

是以遣之耳。

”後流涕固請曰:

“妾受敬遇之恩,

觽人所知,

必謂任之出,

是妾之由。

上懼有見私之譏,

下受專寵之罪,

願重留意!

”帝不聽,

遂出之。

十六年七月,

太祖徵關中,

武宣皇后從,

留孟津,

帝居守鄴。

時武宣皇后體小不安,

後不得定省,

憂怖,

晝夜泣涕;

左右驟以差問告,

後猶不信,

曰:

“夫人在家,

故疾每動,

輒歷時,

今疾便差,

何速也?

此欲慰我意耳!

“憂愈甚。

後得武宣皇后還書,

說疾已平復,

後乃歡悅。

十七年正月,

大軍還鄴,

後朝武宣皇后,

望幄座悲喜,

感動左右。

武宣皇后見後如此,

亦泣,

且謂之曰:

”新婦謂吾前病如昔時困邪?

吾時小小耳,

十餘日即差,

不當視我顏色乎!

“

嗟嘆曰:

“此真孝婦也。

”二十一年,

太祖東征,

武宣皇后、

文帝及明帝、

東鄉公主皆從,

時後以病留鄴。

二十二年九月,

大軍還,

武宣皇后左右侍御見後顏色豐盈,

怪問之曰:

“後與二子別久,

下流之情,

不可爲念,

而後顏色更盛,

何也?

”後笑答之曰:

“*(諱)**[叡]*等自隨夫人,

我當何憂!

”後之賢明以禮自持如此。

注[二]魏書曰:

有司奏建長秋宮,

帝璽書迎後,

詣行在所,

後上表曰:

“妾聞先代之興,

所以饗國久長,

垂祚後嗣,

無不由后妃焉。

故必審選其人,

以興內教。

令踐阼之初,

誠宜登進賢淑,

統理六宮。

妾自省愚陋,

不任粢盛之事,

加以寢疾,

敢守微志。

”

璽書三至而後三讓,

言甚懇切。

時盛暑,

帝欲須秋涼乃更迎後。

會後疾遂篤,

夏六月丁卯,

崩於鄴。

帝哀痛諮嗟,

策贈皇后璽綬。

臣鬆之以爲春秋之義,

內大惡諱,

小惡不書。

文帝之不立甄氏,

及加殺害,

事有明審。

魏史若以爲大惡邪,

則宜隱而不言,

若謂爲小惡邪,

則不應假爲之辭,

而崇飾虛文乃至於是,

異乎所聞於舊史。

推此而言,

其稱卞、

甄諸後言行之善,

皆難以實論。

陳氏刪落,

良有以也。

明帝即位,

有司奏請追諡,

使司空王朗持節奉策以太牢告祠於陵,

又別立寢廟。

[一]太和元年三月,

以中山魏昌之安城鄉戶千,

追封逸,

諡曰敬侯;

適孫像襲爵。

四月,

初營宗廟,

掘地得玉璽,

方一寸九分,

其文曰“天子羨思慈親”,

明帝爲之改容,

以太牢告廟。

又嘗夢見後,

於是差次舅氏親疏高下,

□用各有差,

賞賜累鉅萬;

以像爲虎賁中郎將。

是月,

後母薨,

帝制緦服臨喪,

百僚陪位。

四年十一月,

以後舊陵庳下,

使像兼太尉,

持節詣鄴,

昭告后土,

十二月,

改葬朝陽陵。

像還,

遷散騎常侍。

青龍二年春,

追諡後兄儼曰安城鄉穆侯。

夏,

吳賊寇揚州,

以像爲伏波將軍,

持節監諸將東征,

還,

復爲射聲校尉。

三年薨,

追贈韂將軍,

改封魏昌縣,

諡曰貞侯;

子暢嗣。

又封暢弟溫、

□、

豔皆爲列侯。

四年,

改逸、

儼本封皆曰魏昌侯,

諡因故。

封儼世婦劉爲東鄉君,

又追封逸世婦張爲安喜君。

注[一]魏書載三公奏曰:

“蓋孝敬之道,

篤乎其親,

乃四海所以承化,

天地所以明察,

是謂生則致其養,

歿則光其靈,

誦述以盡其美,

宣揚以顯其名者也。

今陛下以聖懿之德,

紹承洪業,

至孝烝烝,

通於神明,

遭罹殷憂,

每勞謙讓。

先帝遷神山陵,

大禮既備,

至於先後,

未有顯諡。

伏惟先後恭讓着於幽微,

至行顯於不言,

化流邦國,

德侔二南,

故能膺神靈嘉祥,

爲大魏世妃。

雖夙年登遐,

萬載之後,

永播融烈,

后妃之功莫得而尚也。

案諡法:

”聖聞周達曰昭。

德明有功曰昭。

‘昭者,

光明之至,

盛久而不昧者也。

宜上尊諡曰文昭皇后。

“是月,

三公又奏曰:

”自古周人始祖后稷,

又特立廟以祀姜嫄。

今文昭皇后之於萬嗣,

聖德至化,

豈有量哉!

夫以皇家世*(祀)**[妃]*之尊,

而克讓允恭,

固推盛位,

神靈遷化,

而無寢廟以承享*(禮)**[祀]*,

非所以報顯德,

昭孝敬也。

稽之古制,

宜依周禮,

先妣別立寢廟。

“

並奏可之。

景初元年夏,

有司議定七廟。

冬,

又奏曰:

“蓋帝王之興,

既有受命之君,

又有聖妃協於神靈,

然後克昌厥世,

以成王業焉。

昔高辛氏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

而帝摯、

陶唐、

商、

周代興。

周人上推後稷,

以配皇天,

追述王初,

本之姜嫄,

特立宮廟,

世世享嘗,

周禮所謂‘奏夷則,

歌中呂,

舞大濩,

以享先妣’者也。

詩人頌之曰:

”厥初生民,

時維姜嫄。

‘言王化之本,

生民所由。

又曰:

“閟宮有侐,

實實枚枚,

赫赫姜嫄,

其德不回。

’詩、

禮所稱姬宗之盛,

其美如此。

大魏期運,

繼於有虞,

然崇弘帝道,

三世彌隆,

廟祧之數,

實與周同。

今武宣皇后、

文德皇后各配無窮之祚,

至於文昭皇后膺天靈符,

誕育明聖,

功濟生民,

德盈宇宙,

開諸後嗣,

乃道化之所興也。

寢廟特祀,

亦姜嫄之閟宮也,

而未着不毀之制,

懼論功報德之義,

萬世或闕焉,

非所以昭孝示後世也。

文昭廟宜世世享祀奏樂,

與祖廟同,

永着不毀之典,

以播聖善之風。

“於是與七廟議並勒金策,

藏之金匱。

帝思念舅氏不已。

暢尚幼,

景初末,

以暢爲射聲校尉,

加散騎常侍,

又特爲起大第,

車駕親自臨之。

又於其後園爲像母起觀廟,

名其裏曰渭陽裏,

以追思母氏也。

嘉平三年正月,

暢薨,

追贈車騎將軍,

諡曰恭侯;

子紹嗣。

太和六年,

明帝愛女淑薨,

追封諡淑爲平原懿公主,

爲之立廟。

取後亡從孫黃與合葬,

追封黃列侯,

以夫人郭氏從弟箰爲之後,

承甄氏姓,

封箰爲平原侯,

襲公主爵。

[一]青龍中,

又封后從兄子毅及像弟三人,

皆爲列侯。

毅數上疏陳時政,

官至越騎校尉。

嘉平中,

復封暢子二人爲列侯。

後兄儼孫女爲齊王皇后,

後父已沒,

封后母爲廣樂鄉君。

注[一]孫盛曰:

於禮,

婦人既無封爵之典,

況於孩末,

而可建以大邑乎?

箰自異族,

援繼非類,

匪功匪親,

而襲母爵,

違情背典,

於此爲甚。

陳髃雖抗言,

楊阜引事比並,

然皆不能極陳先王之禮,

明封建繼嗣之義,

忠至之辭,

猶有闕乎!

詩云:

“赫赫師尹,

民具爾瞻。

”宰輔之職,

其可略哉!

晉諸公贊曰:

箰字彥孫。

司馬景王輔政,

以女妻箰。

妻早亡,

文王復以女繼室,

即京兆長公主。

景、

文二王欲自結於郭後,

是以頻繁爲婚。

箰雖無才學,

而恭謹謙順。

甄溫字仲舒,

與郭建及箰等皆後族,

以事宜見寵。

鹹熙初,

封郭建爲臨渭縣公,

箰廣安縣公,

邑皆千八百戶。

溫本國侯,

進爲輔國大將軍,

加侍中,

領射聲校尉,

箰鎮軍大將軍。

泰始元年,

晉受禪,

加建、

箰、

溫三人位特進。

箰爲人貞素,

加以世祖姊夫,

是以遂貴當世。

箰暮年官更轉爲宗正,

遷侍中。

太康中,

大司馬齊王攸當之藩,

箰與左韂將軍王濟共諫請,

時人嘉之。

世祖以此望箰,

由此出箰爲大鴻臚,

加侍中、

光祿大夫,

尋疾薨,

贈中軍大將軍,

開府侍中如故,

諡恭公,

子喜嗣。

喜精粹有器美,

歷中書郎、

右韂將軍、

侍中,

位至輔國大將軍,

加散騎常侍。

喜與國姻親,

而經趙王倫、

齊王冏事故,

能不豫際會,

良由其才短,

然亦以退靜免之。

文德郭皇后,

安平廣宗人也。

祖世長吏。

[一]後少而父永奇之曰:

“此乃吾女中王也。

”遂以女王爲字。

早失二親,

喪亂流離,

沒在銅鞮侯家。

太祖爲魏公時,

得入東宮。

後有智數,

時時有所獻納。

文帝定爲嗣,

後有謀焉。

太子即王位,

後爲夫人,

及踐阼,

爲貴嬪。

甄后之死,

由後之寵也。

黃初三年,

將登後位,

文帝欲立爲後,

中郎棧潛上疏曰:

“在昔帝王之治天下,

不惟外輔,

亦有內助,

治亂所由,

盛衰從之。

故西陵配黃,

英娥降嬀,

並以賢明,

流芳上世。

桀奔南巢,

禍階末喜;

紂以炮烙,

怡悅妲己。

是以聖哲慎立元妃,

必取先代世族之家,

擇其令淑以統六宮,

虔奉宗廟,

陰教聿修。

易曰:

‘家道正而天下定。

’由內及外,

先王之令典也。

春秋書宗人釁夏雲,

無以妾爲夫人之禮。

齊桓誓命於葵丘,

亦曰‘無以妾爲妻’。

今後宮嬖寵,

常亞乘輿。

若因愛登後,

使賤人暴貴,

臣恐後世下陵上替,

開張非度,

亂自上起也。

”文帝不從,

遂立爲皇后。

[二]注[一]魏書曰:

父永,

官至南郡太守,

諡敬侯。

母姓董氏,

即堂陽君,

生三男二女:

長男浮,

高唐令,

次女昱,

次即後,

後弟都,

弟成。

後以漢中平元年三月乙卯生,

生而有異常。

注[二]魏書曰:

後上表謝曰:

“妾無皇、

英釐降之節,

又非姜、

任思齊之倫,

誠不足以假充女君之盛位,

處中饋之重任。

”後自在東宮,

及即尊位,

雖有異寵,

心愈恭肅,

供養永壽宮,

以孝聞。

是時柴貴人亦有寵,

後教訓銟導之。

後宮諸貴人時有過失,

常彌覆之,

有譴讓,

輒爲帝言其本末,

帝或大有所怒,

至爲之頓首請罪,

是以六宮無怨。

性儉約,

不好音樂,

常慕漢明德馬後之爲人。

後早喪兄弟,

以從兄表繼永後,

拜奉車都尉。

後外親劉斐與他國爲婚,

後聞之,

敕曰:

“諸親戚嫁娶,

自當與鄉里門戶匹敵者,

不得因勢,

強與他方人婚也。

”後姊子孟武還鄉里,

求小妻,

後止之。

遂敕諸家曰:

“今世婦女少,

當配將士,

不得因緣取以爲妾也。

宜各自慎,

無爲罰首。

”[一]注[一]魏書曰:

後常敕戒表、

武等曰:

“漢氏椒房之家,

少能自全者,

皆由驕奢,

可不慎乎!

”

五年,

帝東征,

後留許昌永始臺。

時霖雨百餘日,

城樓多壞,

有司奏請移止。

後曰:

“昔楚昭王出遊,

貞姜留漸臺,

江水至,

使者迎而無符,

不去,

卒沒。

今帝在遠,

吾幸未有是患,

而便移止,

奈何?

”髃臣莫敢復言。

六年,

帝東征吳,

至廣陵,

後留譙宮。

時表留宿韂,

欲遏水取魚。

後曰:

“水當通運漕,

又少材木,

奴客不在目前,

當復私取官竹木作樑遏。

今奉車所不足者,

豈魚乎?

”

明帝即位,

尊後爲皇太后,

稱永安宮。

太和四年,

詔封表安陽亭侯,

又進爵鄉侯,

增邑並前五百戶,

遷中壘將軍。

以表子詳爲騎都尉。

其年,

帝追諡太后父永爲安陽鄉敬侯,

母董爲都鄉君。

遷表昭德將軍,

加金紫,

位特進,

表第二子訓爲騎都尉。

及孟武母卒,

欲厚葬,

起祠堂,

太后止之曰:

“自喪亂以來,

墳墓無不發掘,

皆由厚葬也;

首陽陵可以爲法。

”青龍三年春,

後崩於許昌,

以終制營陵,

三月庚寅,

葬首陽陵西。

[一]帝進表爵爲觀津侯,

增邑五百,

並前千戶。

遷詳爲駙馬都尉。

四年,

追改封永爲觀津敬侯,

世婦董爲堂陽君。

追封諡後兄浮爲樑裏亭戴侯,

都爲武城亭孝侯,

成爲新樂亭定侯,

皆使使者奉策,

祠以太牢。

表薨,

子詳嗣,

又分表爵封詳弟述爲列侯。

詳薨,

子釗嗣。

注[一]魏略曰:

明帝既嗣立,

追痛甄后之薨,

故太后以憂暴崩。

甄后臨沒,

以帝屬李夫人。

及太后崩,

夫人乃說甄后見譖之禍,

不獲大斂,

被髮覆面,

帝哀恨流涕,

命殯葬太后,

皆如甄后故事。

漢晉春秋曰:

初,

甄后之誅,

由郭後之寵,

及殯,

令被髮覆面,

以糠塞口,

遂立郭後,

使養明帝。

帝知之,

心常懷忿,

數泣問甄后死狀。

郭後曰:

“先帝自殺,

何以責問我?

且汝爲人子,

可追讎死父,

爲前母枉殺後母邪?

”明帝怒,

遂逼殺之,

□殯者使如甄后故事。

魏書載哀策曰:

“維青龍三年三月壬申,

皇太后梓宮啓殯,

將葬於首陽之西陵。

哀子皇帝叡親奉冊祖載,

遂親遣奠,

叩心擗踊,

號咷仰訴,

痛靈魂之遷幸,

悲容車之向路,

背三光以潛翳,

就黃壚而安厝。

嗚呼哀哉!

昔二女妃虞,

帝道以彰,

三母嬪周,

聖善彌光,

既多受祉,

享國延長。

哀哀慈妣,

興化閏房,

龍飛紫極,

作合聖皇,

不虞中年,

暴罹災殃。

愍予小子,

煢煢摧傷,

魂雖永逝,

定省曷望?

嗚呼哀哉!

”

明悼毛皇后,

河內人也。

黃初中,

以選入東宮,

明帝時爲平原王,

進御有寵,

出入與同輿輦。

及即帝立,

以爲貴嬪。

太和元年,

立爲皇后。

後父嘉,

拜騎都尉,

後弟曾,

郎中。

初,

明帝爲王,

始納河內虞氏爲妃,

帝即位,

虞氏不得立爲後,

太皇后卞太后慰勉焉。

虞氏曰:

“曹氏自好立賤,

未有能以義舉者也。

然後職內事,

君聽外政,

其道相由而成,

苟不能以善始,

未有能令終者也。

殆必由此亡國喪祀矣!

”虞氏遂絀還鄴宮。

進嘉爲奉車都尉,

曾騎都尉,

寵賜隆渥。

頃之,

封嘉博平鄉侯,

遷光祿大夫,

曾駙馬都尉。

嘉本典虞車工,

卒暴富貴,

明帝令朝臣會其家飲宴,

其容止舉動甚蚩騃,

語輒自謂“侯身”,

時人以爲笑。

[一]後又加嘉位特進,

曾遷散騎侍郎。

青龍三年,

嘉薨,

追贈光祿大夫,

改封安國侯,

增邑五百,

並前千戶,

諡曰節侯。

四年,

追封后母夏爲野王君。

注[一]孫盛曰:

古之王者,

必求令淑以對揚至德,

恢王化於關雎,

致淳風於麟趾。

及臻三季,

並亂茲緒,

義以情溺,

位由寵昏,

貴賤無章,

下陵上替,

興衰隆廢,

皆是物也。

魏自武王,

暨於烈祖,

三後之升,

起自幽賤,

本既卑矣,

何以長世?

詩云:

“絺兮綌兮,

悽其以風。

”

其此之謂乎!

帝之幸郭元后也,

後愛寵日弛。

景初元年,

帝遊後園,

召才人以上曲宴極樂。

元后曰“宜延皇后”,

帝弗許。

乃禁左右,

使不得宣。

後知之,

明日,

帝見後,

後曰:

“昨日遊宴北園,

樂乎?

”帝以左右泄之,

所殺十餘人。

賜後死,

然猶加諡,

葬愍陵。

遷曾散騎常侍,

後徙爲羽林虎賁中郎將、

原武典農。

明元郭皇后,

西平人也,

世河右大族。

黃初中,

本郡反叛,

遂沒入宮。

明帝即位,

甚見愛幸,

拜爲夫人。

叔父立爲騎都尉,

從父芝爲虎賁中郎將。

帝疾困,

遂立爲皇后。

齊王即位,

尊後爲皇太后,

稱永寧宮,

追封諡太后父滿爲西都定侯,

以立子建紹其爵。

封太后母杜爲合陽君。

芝遷散騎常侍、

長水校尉,

[一]立,

宣德將軍,

皆封列侯。

建兄箰,

出養甄氏。

箰及建俱爲鎮護將軍,

皆封列侯,

並掌宿韂.值三主幼弱,

宰輔統政,

與奪大事,

皆先諮啓於太后而後施行。

□丘儉、

鍾會等作亂,

鹹假其命而以爲辭焉。

景元四年十二日崩,

五年二月,

葬高平陵西。

注[一]魏略曰:

諸郭之中,

芝最壯直。

先時自以他功封侯。

注[二]晉諸公贊曰:

建安叔始,

有器局而強問,

泰始中疾薨。

子嘏嗣,

爲給事中。

評曰:

魏后妃之家,

雖雲富貴,

未有若衰漢乘非其據,

宰割朝政者也。

鑑往易軌,

於斯爲美。

追觀陳髃之議,

棧潛之論,

適足以爲百王之規典,

垂憲範乎後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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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寿

晋233—297

陈寿,字承祚。巴西郡安汉县(今四川南充)人。三国时蜀汉及西晋时著名史学家。 陈寿少时好学,师事同郡学者谯周,在蜀汉时曾任卫将军主簿、东观秘书郎、观阁令史、散骑黄门侍郎等职。当时,宦官黄皓专权,大臣都曲意附从。陈寿因为不肯屈从黄皓,所以屡遭遣黜。蜀降晋后,历任著作郎、长广太守、治书待御史、太子中庶子等职。晚年多次被贬,屡次受人非议。元康七年(297年)病逝,享年六十五岁。 太康元年(280年),晋灭吴结束了分裂局面后,陈寿历经10年艰辛完成了纪传体史学巨著《三国志》,全书共65卷,36.7万字,完整地记叙了自汉末至晋初近百年间中国由分裂走向统一的历史全貌,与《史记》、《汉书》、《后汉书》并称“前四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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