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 · 魏书
明帝纪明帝紀
源数据缺字以 □ 标示。
数据纠错
至少 5 个字。提交后会预填 GitHub Issue,你可以补充细节后提交。
-
1复制下面这份诗的完整数据当前诗 JSON(只读)
在 GitHub 直接修改这首诗的数据,提交 PR 后经审核合并生效,下次构建即回流。
-
2粘贴 AI 返回的 JSON
-
3确认差异
(暂无差异)
简体
明皇帝讳叡,
字符仲,
文帝太子也。
生而太祖爱之,
常令在左右。
[一]年十五,
封武德侯,
黄初二年为齐公,
三年为平原王。
以其母诛,
故未建为嗣。
[二]七年夏五月,
帝病笃,
乃立为皇太子。
丁巳,
即皇帝位,
大赦。
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
皇后曰皇太后。
诸臣封爵各有差。
[三]癸未,
追谥母甄夫人曰文昭皇后。
壬辰,
立皇弟蕤为阳平王。
注[一]魏书曰:
帝生数岁而有岐嶷之姿,
武皇帝异之,
曰:
“我基于尔三世矣。
”
每朝宴会同,
与侍中近臣并列帷幄。
好学多识,
特留意于法理。
注[二]魏略曰:
文帝以郭后无子,
诏使子养帝。
帝以母不以道终,
意甚不平。
后不获已,
乃敬事郭后,
旦夕因长御问起居,
郭后亦自以无子,
遂加慈爱。
文帝始以帝不悦,
有意欲以他姬子京兆王为嗣,
故久不拜太子。
魏末传曰:
帝常从文帝猎,
见子母鹿。
文帝射杀鹿母,
使帝射鹿子,
帝不从,
曰:
“陛下已杀其母,
臣不忍复杀其子。
”因涕泣。
文帝即放弓箭,
以此深奇之,
而树立之意定。
注[三]世语曰:
帝与朝士素不接,
即位之后,
髃下想闻风采。
居数日,
独见侍中刘晔,
语尽日。
觽人侧听,
晔既出,
问“何如”?
晔曰:
“秦始皇、
汉孝武之俦,
才具微不及耳。
”
八月,
孙权攻江夏郡,
太守文聘坚守。
朝议欲发兵救之,
帝曰:
“权习水战,
所以敢下船陆攻者,
几掩不备也。
今已与聘相持,
夫攻守势倍,
终不敢久也。
”先时遣治书侍御史荀禹慰劳边方,
禹到,
于江夏发所经县兵及所从步骑千人乘山举火,
权退走。
辛巳,
立皇子冏为清河王。
吴将诸葛瑾、
张霸等寇襄阳,
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讨破之,
斩霸,
征东大将军曹休又破其别将于寻阳。
论功行赏各有差。
冬十月,
清河王冏薨。
十二月,
以太尉钟繇为太傅,
征东大将军曹休为大司马,
中军大将军曹真为大将军,
司徒华歆为太尉,
司空王朗为司徒,
镇军大将军陈髃为司空,
抚军大将军司马宣王为骠骑大将军。
太和元年春正月,
郊祀武皇帝以配天,
宗祀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
分江夏南部,
置江夏南部都尉。
西平曲英反,
杀临羌令、
西都长,
遣将军郝昭、
鹿盘讨斩之。
二月辛未,
帝耕于籍田。
辛巳,
立文昭皇后寝庙于邺。
丁亥,
朝日于东郊。
夏四月乙亥,
行五铢钱。
甲申,
初营宗庙。
秋八月,
夕月于西郊。
冬十月丙寅,
治兵于东郊。
焉耆王遣子入侍。
十一月,
立皇后毛氏。
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
□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谷。
十二月,
封后父毛嘉为列侯。
新城太守孟达反,
诏骠骑将军司马宣王讨之。
[一]注[一]三辅决录曰:
伯郎,
凉州人,
名不令休。
其注曰:
伯郎姓孟,
名他,
扶风人。
灵帝时。
中常侍张让专朝政,
让监奴典护家事。
他仕不遂,
乃尽以家财赂监奴,
与共结亲,
积年家业为之破尽。
觽奴皆惭,
问他所欲,
他曰:
“欲得卿曹拜耳。
”奴被恩久,
皆许诺。
时宾客求见让者,
门下车常数百乘,
或累日不得通。
他最后到,
觽奴伺其至,
皆迎车而拜,
径将他车独入。
觽人悉惊,
谓他与让善,
争以珍物遗他。
他得之,
尽以赂让,
让大喜。
他又以蒲桃酒一斛遗让,
即拜凉州刺史。
他生达,
少入蜀。
其处蜀事夡在刘封传。
魏略曰:
达以延康元年率部曲四千余家归魏。
文帝时初即王位,
既宿知有达,
闻其来,
甚悦,
令贵臣有识察者往观之,
还曰“将帅之才也”,
或曰“卿相之器也”,
王益钦达。
逆与达书曰:
“近日有命,
未足达旨,
何者?
昔伊挚背商而归周,
百里去虞而入秦,
乐毅感鸱夷以蝉蜕,
王遵识逆顺以去就,
皆审兴废之符效,
知成败之必然,
故丹青画其形容,
良史载其功勋。
闻卿姿度纯茂,
器量优绝,
当骋能明时,
收名传记。
今者翻然濯鳞清流,
甚相嘉乐,
虚心西望,
依依若旧,
下笔属辞,
欢心从之。
昔虞卿入赵,
再见取相,
陈平就汉,
一觐参乘,
孤今于卿,
情过于往,
故致所御马物以昭忠爱。
”又曰:
“今者海内清定,
万里一统,
三垂无边尘之警,
中夏无狗吠之虞,
以是弛罔阔禁,
与世无疑,
保官空虚,
初无*(资)**[质]*任。
卿来相就,
当明孤意,
慎勿令家人缤纷道路,
以亲骇簄也。
若卿欲来相见,
且当先安部曲,
有所保固,
然后徐徐轻骑来东。
”达既至谯,
进见闲雅,
才辩过人,
觽莫不属目。
又王近出,
乘小辇,
执达手,
抚其背戏之曰:
“卿得无为刘备刺客邪?
”遂与同载。
又加拜散骑常侍,
领新城太守,
委以西南之任。
时觽臣或以为待之太猥,
又不宜委以方任。
王闻之曰:
“吾保其无他,
亦譬以蒿箭射蒿中耳。
”达既为文帝所宠,
又与桓阶、
夏侯尚亲善,
及文帝崩,
时桓、
尚皆卒,
达自以羁旅久在疆埸,
心不自安。
诸葛亮闻之,
阴欲诱达,
数书招之,
达与相报答。
魏兴太守申仪与达有隙,
密表达与蜀潜通,
帝未之信也。
司马宣王遣参军梁几察之,
又劝其入朝。
达惊惧,
遂反。
干宝晋纪曰:
达初入新城,
登白马塞,
叹曰:
“刘封、
申耽,
据金城千里而失之乎!
”
二年春正月,
宣王攻破新城,
斩达,
传其首。
[一]分新城之上庸、
武陵、
巫县为上庸郡,
锡县为锡郡。
注[一]魏略曰:
宣王诱达将李辅及达甥邓贤,
贤等开门纳军。
达被围旬有六日而败,
焚其首于洛阳四达之衢。
蜀大将诸葛亮寇边,
天水、
南安、
安定三郡吏民叛应亮。
[一]遣大将军曹真都督关右,
并进兵。
右将军张合击亮于街亭,
大破之。
亮败走,
三郡平。
丁未,
行幸长安。
[二]夏四月丁酉,
还洛阳宫。
[三]赦系囚非殊死以下。
乙巳,
论讨亮功,
封爵增邑各有差。
五月,
大旱。
六月,
诏曰:
“尊儒贵学,
王教之本也。
自顷儒官或非其人,
将何以宣明圣道?
其高选博士,
才任侍中常侍者。
申敕郡国,
贡士以经学为先。
”秋九月,
曹休率诸军至皖,
与吴将陆议战于石亭,
败绩。
乙酉,
立皇子穆为繁阳王。
庚子,
大司马曹休薨。
冬十月,
诏公卿近臣举良将各一人。
十一月,
司徒王朗薨。
十二月,
诸葛亮围陈仓,
曹真遣将军费曜等拒之。
[四]辽东太守公孙恭兄子渊,
劫夺恭位,
遂以渊领辽东太守。
注[一]魏书曰:
是时朝臣未知计所出,
帝曰:
“亮阻山为固,
今者自来,
既合兵书致人之术;
且亮贪三郡,
知进而不知退,
今因此时,
破亮必也。
”乃部勒兵马步骑五万拒亮。
注[二]魏略载帝露布天下并班告益州曰:
“刘备背恩,
自窜巴蜀。
诸葛亮弃父母之国,
阿残贼之党,
神人被毒,
恶积身灭。
亮外慕立孤之名,
而内贪专擅之实。
刘升之兄弟守空城而己。
亮又侮易益土,
虐用其民,
是以利狼、
宕渠、
高定、
青羌莫不瓦解,
为亮仇敌。
而亮反裘负薪,
里尽毛殚,
刖趾适屦,
刻肌伤骨,
反更称说,
自以为能。
行兵于井底,
游步于牛蹄。
自朕即位,
三边无事,
犹哀怜天下数遭兵革,
且欲养四海之耆老,
长后生之孤幼,
先移风于礼乐,
次讲武于农隙,
置亮画外,
未以为虞。
而亮怀李熊愚勇之*(智)*[志],
不思荆邯度德之戒,
驱略吏民,
盗利祁山。
王师方振,
胆破气夺,
马谡、
高祥,
望旗奔败。
虎臣逐北,
蹈尸涉血,
亮也小子,
震惊朕师。
猛锐踊跃,
咸思长驱。
朕惟率土莫非王臣,
师之所处,
荆棘生焉,
不欲使千室之邑忠信贞良,
与夫淫昏之党,
共受涂炭。
故先开示,
以昭国诚,
勉思变化,
无滞乱邦。
巴蜀将吏士民诸为亮所劫迫,
公卿已下皆听束手。
“
注[三]魏略曰:
是时斗言,
云帝已崩,
从驾髃臣迎立雍丘王植。
京师自卞太后髃公尽惧。
及帝还,
皆私察颜色。
卞太后悲喜,
欲推始言者,
帝曰:
“天下皆言,
将何所推?
”
注[四]魏略曰:
先是,
使将军郝昭筑陈仓城;
会亮至,
围昭,
不能拔。
昭字伯道,
太原人,
为人雄壮,
少入军为部曲督,
数有战功,
为杂号将军,
遂镇守河西十余年,
民夷畏服。
亮围陈仓,
使昭乡人靳详于城外遥说之,
昭于楼上应详曰:
“魏家科法,
卿所练也;
我之为人,
卿所知也。
我受国恩多而门户重,
卿无可言者,
但有必死耳。
卿还谢诸葛,
便可攻也。
”详以昭语告亮,
亮又使详重说昭,
言人兵不敌,
无为空自破灭。
昭谓详曰:
“前言已定矣。
我识卿耳,
箭不识也。
”详乃去。
亮自以有觽数万,
而昭兵才千余人,
又度东救未能便到,
乃进兵攻昭,
起云梯冲车以临城。
昭于是以火箭逆射其云梯,
梯然,
梯上人皆烧死。
昭又以绳连石磨压其冲车,
冲车折。
亮乃更为井阑百尺以射城中,
以土丸填堑,
欲直攀城,
昭又于内筑重墙。
亮又为地突,
欲踊出于城里,
昭又于城内穿地横截之。
昼夜相攻拒二十余日,
亮无计,
救至,
引退。
诏嘉昭善守,
赐爵列侯。
及还,
帝引见慰劳之,
顾谓中书令孙资曰:
“卿乡里乃有尔曹快人,
为将灼如此,
朕复何忧乎?
”仍欲大用之。
会病亡,
遗令戒其子凯曰:
“吾为将,
知将不可为也。
吾数发冢,
取其木以为攻战具,
又知厚葬无益于死者也。
汝必敛以时服。
且人生有处所耳,
死复何在耶?
今去本墓远,
东西南北,
在汝而已。
”
三年夏四月,
元城王礼薨。
六月癸卯,
繁阳王穆薨。
戊申,
追尊高祖大长秋曰高皇帝,
夫人吴氏曰高皇后。
秋七月,
诏曰:
“礼,
王后无嗣,
择建支子以继大宗,
则当纂正统而奉公义,
何得复顾私亲哉!
汉宣继昭帝后,
加悼考以皇号;
哀帝以外藩援立,
而董宏等称引亡秦,
惑误时朝,
既尊恭皇,
立庙京都,
又宠藩妾,
使比长信,
□昭穆于前殿,
并四位于东宫,
僭差无度,
人神弗佑,
而非罪师丹忠正之谏,
用致丁、
傅焚如之祸。
自是之后,
相踵行之。
昔鲁文逆祀,
罪由夏父;
宋国非度,
讥在华元。
其令公卿有司,
深以前世行事为戒。
后嗣万一有由诸侯入奉大统,
则当明为人后之义;
敢为佞邪导谀时君,
妄建非正之号以干正统,
谓考为皇,
称妣为后,
则股肱大臣,
诛之无赦。
其书之金策,
藏之宗庙,
着于令典。
“
冬十月,
改平望观曰听讼观。
帝常言“狱者,
天下之性命也”,
每断大狱,
常幸观临听之。
初,
洛阳宗庙未成,
神主在邺庙。
十一月,
庙始成,
使太常韩暨持节迎高皇帝、
太皇帝、
武帝、
文帝神主于邺,
十二月己丑至,
奉安神主于庙。
[一]注[一]臣松之按:
黄初四年,
有司奏立二庙,
太皇帝大长秋与文帝之高祖共一庙,
特立武帝庙,
百世不毁。
今此无高祖神主,
盖以亲尽毁也。
此则魏初唯立亲庙,
祀四室而已。
至景初元年,
始定七庙之制。
孙盛曰:
事亡犹存,
祭如神在,
迎迁神主,
正斯宜矣。
癸卯,
大月氏王波调遣使奉献,
以调为亲魏大月氏王。
四年春二月壬午,
诏曰:
“世之质文,
随教而变。
兵乱以来,
经学废绝,
后生进趣,
不由典谟。
岂训导未洽,
将进用者不以德显乎?
其郎吏学通一经,
才任牧民,
博士课试,
擢其高第者,
亟用;
其浮华不务道本者,
皆罢退之。
”戊子,
诏太傅三公:
以文帝典论刻石,
立于庙门之外。
癸巳,
以大将军曹真为大司马,
骠骑将军司马宣王为大将军,
辽东太守公孙渊为车骑将军。
夏四月,
太傅钟繇薨。
六月戊子,
太皇太后崩。
丙申,
省上庸郡。
秋七月,
武宣卞后祔葬于高陵。
诏大司马曹真、
大将军司马宣王伐蜀。
八月辛巳,
行东巡,
遣使者以特牛祠中岳。
[一]乙未,
幸许昌宫。
九月,
大雨,
伊、
洛、
河、
汉水溢,
诏真等班师。
冬十月乙卯,
行还洛阳宫。
庚申,
令:
“罪非殊死听赎各有差。
”十一月,
太白犯岁星。
十二月辛未,
改葬文昭甄后于朝阳陵。
丙寅,
诏公卿举贤良。
注[一]魏书曰:
行过繁昌,
使执金吾臧霸行太尉事,
以特牛祠受禅坛。
臣松之按:
汉纪章帝元和三年,
诏高邑县祠即位坛,
五成陌,
比腊祠门户。
此虽前代已行故事,
然为坛以祀天,
而坛非神也,
今无事于上帝,
而致祀于虚坛,
求之义典,
未详所据。
五年春正月,
帝耕于籍田。
三月,
大司马曹真薨。
诸葛亮寇天水,
诏大将军司马宣王拒之。
自去冬十月至此月不雨,
辛巳,
大雩。
夏四月,
鲜卑附义王轲比能率其种人及丁零大人儿禅诣幽州贡名马。
复置护匈奴中郎将。
秋七月丙子,
以亮退走,
封爵增位各有差。
[一]乙酉,
皇子殷生,
大赦。
注[一]魏书曰:
初,
亮出,
议者以为亮军无辎重,
粮必不继,
不击自破,
无为劳兵;
或欲自芟上邽左右生麦以夺贼食,
帝皆不从。
前后遣兵增宣王军,
又敕使护麦。
宣王与亮相持,
赖得此麦以为军粮。
八月,
诏曰:
“古者诸侯朝聘,
所以敦睦亲亲协和万国也。
先帝着令,
不欲使诸王在京都者,
谓幼主在位,
母后摄政,
防微以渐,
关诸盛衰也。
朕惟不见诸王十有二载,
悠悠之怀,
能不兴思!
其令诸王及宗室公侯各将适子一人朝。
后有少主、
母后在宫者,
自如先帝令,
申明着于令。
”冬十一月乙酉,
月犯轩辕大星。
戊戌晦,
日有蚀之。
十二月甲辰,
月犯镇星。
戊午,
太尉华歆薨。
六年春二月,
诏曰:
“古之帝王,
封建诸侯,
所以藩屏王室也。
诗不云乎,
‘怀德维宁,
宗子维城’。
秦、
汉继周,
或强或弱,
俱失厥中。
大魏创业,
诸王开国,
随时之宜,
未有定制,
非所以永为后法也。
其改封诸侯王,
皆以郡为国。
”三月癸酉,
行东巡,
所过存问高年□寡孤独,
赐谷帛。
乙亥,
月犯轩辕大星。
夏四月壬寅,
行幸许昌宫。
甲子,
初进新果于庙。
五月,
皇子殷薨,
追封谥安平哀王。
秋七月,
以韂尉董昭为司徒。
九月,
行幸摩陂,
治许昌宫,
起景福、
承光殿。
冬十月,
殄夷将军田豫帅觽讨吴将周贺于成山,
杀贺。
十一月丙寅,
太白昼见。
有星孛于翼,
近太微上将星。
庚寅,
陈思王植薨。
十二月,
行还许昌宫。
青龙元年春正月甲申,
青龙见郏之摩陂井中。
二月丁酉,
幸摩陂观龙,
于是改年;
改摩陂为龙陂,
赐男子爵人二级,
□寡孤独无出今年租赋。
三月甲子,
诏公卿举贤良笃行之士各一人。
夏五月壬申,
诏祀故大将军夏侯惇、
大司马曹仁、
车骑将军程昱于太祖庙庭。
[一]戊寅,
北海王蕤薨。
闰月庚寅朔,
日有蚀之。
丁酉,
改封宗室女非诸王女皆为邑主。
诏诸郡国山川不在祠典者勿祠。
六月,
洛阳宫鞠室灾。
注[一]魏书载诏曰:
“昔先王之礼,
于功臣存则显其爵禄,
没则祭于大蒸,
故汉氏功臣,
祀于庙庭。
大魏元功之臣功勋优着,
终始休明者,
其皆依礼祀之。
”于是以惇等配飨。
保塞鲜卑大人步度根与叛鲜卑大人轲比能私通,
并州刺史毕轨表,
辄出军以外威比能,
内镇步度根。
帝省表曰:
“步度根以为比能所诱,
有自疑心。
今轨出军,
适使二部惊合为一,
何所威镇乎?
”促敕轨,
以出军者慎勿越塞过句注也。
比诏书到,
轨以进军屯阴馆,
遣将军苏尚、
董弼追鲜卑。
比能遣子将千余骑迎步度根部落,
与尚、
弼相遇,
战于楼烦,
二将*[败]*没。
步度根部落皆叛出塞,
与比能合寇边。
遣骁骑将军秦朗将中军讨之,
虏乃走漠北。
秋九月,
安定保塞匈奴大人胡薄居姿职等叛,
司马宣王遣将军胡遵等追讨,
破降之。
冬十月,
步度根部落大人戴胡阿狼泥等诣并州降,
朗引军还。
[一]注[一]魏氏春秋曰:
朗字符明,
新兴人。
献帝传曰:
朗父名宜禄,
为吕布使诣袁术,
术妻以汉宗室女。
其前妻杜氏留下邳。
布之被围,
关羽屡请于太祖,
求以杜氏为妻,
太祖疑其有色,
及城陷,
太祖见之,
乃自纳之。
宜禄归降,
以为铚长。
及刘备走小沛,
张飞随之,
过谓宜禄曰:
“人取汝妻,
而为之长,
乃蚩蚩若是邪!
随我去乎?
”宜禄从之数里,
悔欲还,
飞杀之。
朗随母氏畜于公宫,
太祖甚爱之,
每坐席,
谓宾客曰:
“世有人爱假子如孤者乎?
”
魏略曰:
朗游遨诸侯间,
历武、
文之世而无尤也。
及明帝即位,
授以内官,
为骁骑将军、
给事中,
每车驾出入,
朗常随从。
时明帝喜发举,
数有以轻微而致大辟者,
朗终不能有所谏止,
又未尝进一善人,
帝亦以是亲爱;
每顾问之,
多呼其小字阿稣,
数加赏赐,
为起大第于京城中。
四方虽知朗无能为益,
犹以附近至尊,
多赂遗之,
富均公侯。
世语曰:
朗子秀,
劲厉能直言,
为晋武帝博士。
魏略以朗与孔桂俱在佞幸篇。
桂字叔林,
天水人也。
建安初,
数为将军杨秋使诣太祖,
太祖表拜骑都尉。
桂性便辟,
晓博弈、
□鞠,
故太祖爱之,
每在左右,
出入随从。
桂察太祖意,
喜乐之时,
因言次曲有所陈,
事多见从,
数得赏赐,
人多馈遗,
桂由此侯服玉食。
太祖既爱桂,
五官将及诸侯亦皆亲之。
其后桂见太祖久不立太子,
而有意于临菑侯,
因更亲附临菑侯而简于五官将,
将甚衔之。
及太祖薨,
文帝即王位,
未及致其罪。
黄初元年,
随例转拜驸马都尉。
而桂私受西域货赂,
许为人事。
事发,
有诏收问,
遂杀之。
鱼豢曰:
为上者不虚授,
处下者不虚受,
然后外无伐檀之叹,
内无尸素之刺,
雍熙之美着,
太平之律显矣。
而佞幸之徒,
但姑息人主,
至乃无德而荣,
无功而禄,
如是焉得不使中正日朘,
倾邪滋多乎!
以武皇帝之慎赏,
明皇帝之持法,
而犹有若此等人,
而况下斯者乎?
十二月,
公孙渊斩送孙权所遣使张弥、
许晏首,
以渊为大司马乐浪公。
[一]注[一]世语曰:
并州刺史毕轨送汉故度辽将军范明友鲜卑奴,
年三百五十岁,
言语饮食如常人。
奴云:
“霍显,
光后小妻。
明友妻,
光前妻女。
”博物志曰:
时京邑有一人,
失其姓名,
食啖兼十许人,
遂肥不能动。
其父曾作远方长吏,
官徙送彼县,
令故义传供食之;
一二年中,
一乡中辄为之俭。
傅子曰:
时太原发頉破棺,
棺中有一生妇人,
将出与语,
生人也。
送之京师,
问其本事,
不知也。
视其頉上树木可三十岁,
不知此妇人三十岁常生于地中邪?
将一朝欻生,
偶与发頉者会也?
二年春二月乙未,
太白犯荧惑。
癸酉,
诏曰:
“鞭作官刑,
所以纠慢怠也,
而顷多以无辜死。
其减鞭杖之制,
着于令。
“三月庚寅,
山阳公薨,
帝素服发哀,
遣使持节典护丧事。
己酉,
大赦。
夏四月,
大疫。
崇华殿灾。
丙寅,
诏有司以太牢告祠文帝庙。
追谥山阳公为汉孝献皇帝,
葬以汉礼。
[一]注[一]献帝传曰:
帝变服,
率髃臣哭之,
使使持节行司徒太常和洽吊祭,
又使持节行大司空大司农崔林监护丧事。
诏曰:
“盖五帝之事尚矣,
仲尼盛称尧、
舜巍巍荡荡之功者,
以为禅代乃大圣之懿事也。
山阳公深识天禄永终之运,
禅位文皇帝以顺天命。
先帝命公行汉正朔,
郊天祀祖以天子之礼,
言事不称臣,
此舜事尧之义也。
昔放勋殂落,
四海如丧考妣,
遏密八音,
明丧葬之礼同于王者也。
今有司奏丧礼比诸侯王,
此岂古之遗制而先帝之至意哉?
今谥公汉孝献皇帝。
”使太尉具以一太牢告祠文帝庙,
曰:
“叡闻夫礼也者,
反本修古,
不忘厥初,
是以先代之君,
尊尊亲亲,
咸有尚焉。
今山阳公寝疾弃国,
有司建言丧纪之礼视诸侯王。
叡惟山阳公昔知天命永终于己,
深观历数允在圣躬,
传祚禅位,
尊我民主,
斯乃陶唐懿德之事也。
黄初受终,
命公于国行汉正朔,
郊天祀祖礼乐制度率乃汉旧,
斯亦舜、
禹明堂之义也。
上考遂初,
皇极攸建,
允熙克让,
莫朗于兹。
盖子以继志嗣训为孝,
臣以配命钦述为忠,
故诗称‘匪棘其犹,
聿追来孝’,
书曰‘前人受命,
兹不忘大功’。
叡敢不奉承徽典,
以昭皇考之神灵。
今追谥山阳公曰孝献皇帝,
册赠玺绂。
命司徒、
司空持节吊祭护丧,
光禄、
大鸿胪为副,
将作大匠、
复土将军营成陵墓,
及置百官髃吏,
车旗服章丧葬礼仪,
一如汉氏故事;
丧葬所供髃官之费,
皆仰大司农。
立其后嗣为山阳公,
以通三统,
永为魏宾。
“于是赠册曰:
”呜呼,
昔皇天降戾于汉,
俾逆臣董卓,
播厥凶虐,
焚灭京都,
劫迁大驾。
于时六合云扰,
奸雄熛起。
帝自西京,
徂唯求定,
臻兹洛邑。
畴咨圣贤,
聿改乘辕,
又迁许昌,
武皇帝是依。
岁在玄枵,
皇师肇征,
迄于鹑尾,
十有八载,
髃寇歼殄,
九域咸乂.惟帝念功,
祚兹魏国,
大启土宇。
爰及文皇帝,
齐圣广渊,
仁声旁流,
柔远能迩,
殊俗向义,
干精承祚,
坤灵吐曜,
稽极玉衡,
允膺历数,
度于轨仪,
克厌帝心。
乃仰钦七政,
俯察五典,
弗采四岳之谋,
不俟师锡之举,
幽赞神明,
承天禅位。
祚*(建)**[逮]*朕躬,
统承洪业。
盖闻昔帝尧,
元恺既举,
凶族未流,
登舜百揆,
然后百揆时序,
内平外成,
授位明堂,
退终天禄,
故能冠德百王,
表功嵩岳。
自往迄今,
弥历七代,
岁暨三千,
而大运来复,
庸命厎绩,
纂我民主,
作建皇极。
念重光,
绍咸池,
继韶夏,
超群后之遐踪,
邈商、
周之惭德,
可谓高朗令终,
昭明洪烈之懿盛者矣。
非夫汉、
魏与天地合德,
与四时合信,
动和民神,
格于上下,
其孰能至于此乎?
朕惟孝献享年不永,
钦若顾命,
考之典谟,
恭述皇考先灵遗意,
阐崇弘谥,
奉成圣美,
以章希世同符之隆,
以传亿载不朽之荣。
魂而有灵,
嘉兹弘休。
呜呼哀哉!
“八月壬申,
葬于山阳国,
陵曰禅陵,
置园邑。
葬之日,
帝制锡衰弁绖,
哭之恸。
适孙桂氏乡侯康,
嗣立为山阳公。
是月,
诸葛亮出斜谷,
屯渭南,
司马宣王率诸军拒之。
诏宣王:
“但坚壁拒守以挫其锋,
彼进不得志,
退无与战,
久停则粮尽,
虏略无所获,
则必走矣。
走而追之,
以逸待劳,
全胜之道也。
”[一]注[一]魏氏春秋曰:
亮既屡遣使交书,
又致巾帼妇人之饰,
以怒宣王。
宣王将出战,
辛毗杖节奉诏,
勒宣王及军吏已下,
乃止。
宣王见亮使,
唯问其寝食及其事之烦简,
不问戎事。
使对曰:
“诸葛公夙兴夜寐,
罚二十已上,
皆亲览焉;
所啖食不过数升。
”宣王曰:
“亮体毙矣,
其能久乎?
”
五月,
太白昼见。
孙权入居巢湖口,
向合肥新城,
又遣将陆议、
孙韶各将万余人入淮、
沔。
六月,
征东将军满宠进军拒之。
宠欲拔新城守,
致贼寿春,
帝不听,
曰:
“昔汉光武遣兵县据略阳,
终以破隗嚣,
先帝东置合肥,
南守襄阳,
西固祁山,
贼来辄破于三城之下者,
地有所必争也。
纵权攻新城,
必不能拔。
敕诸将坚守,
吾将自往征之,
比至,
恐权走也。
”秋七月壬寅,
帝亲御龙舟东征,
权攻新城,
将军张颖等拒守力战,
帝军未至数百里,
权遁走,
议、
韶等亦退。
髃臣以为大将军方与诸葛亮相持未解,
车驾可西幸长安。
帝曰:
“权走,
亮胆破,
大将军以制之,
吾无忧矣。
”遂进军幸寿春,
录诸将功,
封赏各有差。
八月己未,
大曜兵,
飨六军,
遣使者持节犒劳合肥、
寿春诸军。
辛巳,
行还许昌宫。
司马宣王与亮相持,
连围积日,
亮数挑战,
宣王坚垒不应。
会亮卒,
其军退还。
冬十月乙丑,
月犯镇星及轩辕。
戊寅,
月犯太白。
十一月,
京都地震,
从东南来,
隐隐有声,
摇动屋瓦。
十二月,
诏有司删定大辟,
减死罪。
三年春正月戊子,
以大将军司马宣王为太尉。
己亥,
复置朔方郡。
京都大疫。
丁巳,
皇太后崩。
乙亥,
陨石于寿光县。
三月庚寅,
葬文德郭后,
营陵于首阳陵涧西,
如终制。
[一]注[一]顾恺之启蒙注曰:
魏时人有开周王頉者,
得殉葬女子,
经数日而有气,
数月而能语;
年可二十。
送诣京师,
郭太后爱养之。
十余年,
太后崩,
哀思哭泣,
一年余而死。
是时,
大治洛阳宫,
起昭阳、
太极殿,
筑总章观。
百姓失农时,
直臣杨阜、
高堂隆等各数切谏,
虽不能听,
常优容之。
[一]注[一]魏略曰:
是年起太极诸殿,
筑总章观,
高十余丈,
建翔凤于其上;
又于芳林园中起陂池,
楫棹越歌;
又于列殿之北,
立八坊,
诸才人以次序处其中,
贵人夫人以上,
转南附焉,
其秩石拟百官之数。
帝常游宴在内,
乃选女子知书可付信者六人,
以为女尚书,
使典省外奏事,
处当画可,
自贵人以下至尚保,
及给掖庭洒扫,
习伎歌者,
各有千数。
通引谷水过九龙殿前,
为玉井绮栏,
蟾蜍含受,
神龙吐出。
使博士马均作司南车,
水转百戏。
岁首建巨兽,
鱼龙曼延,
弄马倒骑,
备如汉西京之制,
筑阊阖诸门阙外罘罳.太子舍人张茂以吴、
蜀数动,
诸将出征,
而帝盛兴宫室,
留意于玩饰,
赐与无度,
帑藏空竭;
又录夺士女前已嫁为吏民妻者,
还以配士,
既听以生口自赎,
又简选其有姿色者内之掖庭,
乃上书谏曰:
“臣伏见诏书,
诸士女嫁非士者,
一切录夺,
以配战士,
斯诚权时之宜,
然非大化之善者也。
臣请论之。
陛下,
天之子也,
百姓吏民,
亦陛下之子也。
礼,
赐君子小人不同日,
所以殊贵贱也。
吏属君子,
士为小人,
今夺彼以与此,
亦无以异于夺兄之妻妻弟也,
于父母之恩偏矣。
又诏书听得以生口年纪、
颜色与妻相当者自代,
故富者则倾家尽产,
贫者举假贷贳,
贵买生口以赎其妻;
县官以配士为名而实内之掖庭,
其丑恶者乃出与士。
得妇者未必有欢心,
而失妻者必有忧色,
或穷或愁,
皆不得志。
夫君有天下而不得万姓之欢心者,
寭不危殆。
且军师在外数千万人,
一日之费非徒千金,
举天下之赋以奉此役,
犹将不给,
况复有宫庭非员无录之女,
椒房母后之家,
赏赐横兴,
内外交引,
其费半军。
昔汉武帝好神仙,
信方士,
掘地为海,
封土为山,
赖是时天下为一,
莫敢与争者耳。
自衰乱以来,
四五十载,
马不舍鞍,
士不释甲,
每一交战,
血流丹野,
创痍号痛之声,
于今未已。
犹强寇在疆,
图危魏室。
陛下不兢兢业业,
念崇节约,
思所以安天下者,
而乃奢靡是务,
中尚方纯作玩弄之物,
炫耀后园,
建承露之盘,
斯诚快耳目之观,
然亦足以骋寇绚之心矣。
惜乎,
舍尧舜之节俭,
而为汉武之侈事,
臣窃为陛下不取也。
愿陛下沛然下诏,
万几之事有无益而有损者悉除去之,
以所除无益之费,
厚赐将士父母妻子之饥寒者,
问民所疾而除其所恶,
实仓廪,
缮甲兵,
恪恭以临天下。
如是,
吴贼面缚,
蜀虏舆榇,
不待诛而自服,
太平之路可计日而待也。
陛下可无劳神思于海表,
军师高枕,
战士备员。
今髃公皆结舌,
而臣所以不敢不献瞽言者,
臣昔上要言,
散骑奏臣书,
以听谏篇为善,
诏曰:
“是也‘,
擢臣为太子舍人;
且臣作书讥为人臣不能谏诤,
今有可谏之事而臣不谏,
此为作书虚妄而不能言也。
臣年五十,
常恐至死无以报国,
是以投躯没命,
冒昧以闻,
惟陛下裁察。
“书通,
上顾左右曰:
”张茂恃乡里故也。
“以事付散骑而已。
茂字彦林,
沛人。
秋七月,
洛阳崇华殿灾,
八月庚午,
立皇子芳为齐王,
询为秦王。
丁巳,
行还洛阳宫。
命有司复崇华,
改名九龙殿。
冬十月己酉,
中山王兖薨。
壬申,
太白昼见。
十一月丁酉,
行幸许昌宫。
[一]注[一]魏氏春秋曰:
是岁张掖郡删丹县金山玄川溢涌,
宝石负图,
状象灵龟,
广一丈六尺,
长一丈七尺一寸,
围五丈八寸,
立于川西。
有石马七,
其一仙人骑之,
其一羁绊,
其五有形而不善成。
有玉匣关盖于前,
上有玉字,
玉玦二,
璜一。
麒麟在东,
凤鸟在南,
白虎在西,
牺牛在北,
马自中布列四面,
色皆苍白。
其南有五字,
曰“上上三天王”;
又曰“述大金,
大讨曹,
金但取之,
金立中,
大金马一匹在中,
大*(告)**[吉]*开寿,
此马甲寅述水”。
凡“中”字六,
“金”字十;
又有若八卦及列宿孛彗之象焉。
世语曰:
又有一鸡象。
搜神记曰:
初,
汉元、
成之世,
先识之士有言曰,
魏年有和,
当有开石于西三千余里,
系五马,
文曰“大讨曹”。
及魏之初兴也,
张掖之柳谷,
有开石焉,
始见于建安,
形成于黄初,
文备于太和,
周围七寻,
中高一仞,
苍质素章,
龙马、
麟鹿、
凤皇、
仙人之象,
粲然咸着,
此一事者,
魏、
晋代兴之符也。
至晋泰始三年,
张掖太守焦胜上言,
以留郡本国图校今石文,
文字多少不同,
谨具图上。
按其文有五马象,
其一有人平上帻,
执戟而乘之,
其一有若马形而不成,
其字有“金”,
有“中”,
有“大司马”,
有“王”,
有“大吉”,
有“正”,
有“开寿”,
其一成行,
曰“金当取之”。
汉晋春秋曰:
氐池县大柳谷口夜激波涌溢,
其声如雷,
晓而有苍石立水中,
长一丈六尺,
高八尺,
白石画之,
为十三马,
一牛,
一鸟,
八卦玉玦之象,
皆隆起,
其文曰“大讨曹,
适水中,
甲寅”。
帝恶其“讨”
也,
使凿去为“计”,
以苍石窒之,
宿昔而白石满焉。
至晋初,
其文愈明,
马象皆焕彻如玉焉。
四年春二月,
太白复昼见,
月犯太白,
又犯轩辕一星,
入太微而出。
夏四月,
置崇文观,
征善属文者以充之。
五月乙卯,
司徒董昭薨。
丁巳,
肃慎氏献楛矢。
六月壬申,
诏曰:
“有虞氏画象而民弗犯,
周人刑错而不用。
朕从百王之末,
追望上世之风,
邈乎何相去之远?
法令滋章,
犯者弥多,
刑罚愈觽,
而奸不可止。
往者按大辟之条,
多所蠲除,
思济生民之命,
此朕之至意也。
而郡国毙狱,
一岁之中尚过数百,
岂朕训导不醇,
俾民轻罪,
将苛法犹存,
为之陷藊乎?
有司其议狱缓死,
务从宽简,
及乞恩者,
或辞未出而狱以报断,
非所以究理尽情也。
其令廷尉及天下狱官,
诸有死罪具狱以定,
非谋反及手杀人,
亟语其亲治,
有乞恩者,
使与奏当文书俱上,
朕将思所以全之。
其布告天下,
使明朕意。
”
秋七月,
高句骊王宫斩送孙权使胡韂等首,
诣幽州。
甲寅,
太白犯轩辕大星。
冬十月己卯,
行还洛阳宫。
甲申,
有星孛于大辰,
乙酉,
又孛于东方。
十一月己亥,
彗星见,
犯宦者天纪星。
十二月癸巳,
司空陈髃薨。
乙未,
行幸许昌宫。
景初元年春正月壬辰,
山茌县言黄龙见。
*茌音仕狸反。
*于是有司奏,
以为魏得地统,
宜以建丑之月为正。
三月,
定历改年为孟夏四月。
[一]服色尚黄,
牺牲用白,
戎事乘黑首白马,
建大赤之旗,
朝会建大白之旗。
[二]改太和历曰景初历。
其春夏秋冬孟仲季月虽与正岁不同,
至于郊祀、
迎气、
礿祠、
蒸尝、
巡狩、
搜田、
分至启闭、
班宣时令、
中气早晚、
敬授民事,
皆以正岁斗建为历数之序。
注[一]魏书曰:
初,
文皇帝即位,
以受禅于汉,
因循汉正朔弗改。
帝在东宫着论,
以为五帝三王虽同气共祖,
礼不相袭,
正朔自宜改变,
以明受命之运。
及即位,
优游者久之,
史官复着言宜改,
乃诏三公、
特进、
九卿、
中郎将、
大夫、
博士、
议郎、
千石、
六百石博议,
议者或不同。
帝据古典,
甲子诏曰:
“夫太极运三辰五星于上,
元气转三统五行于下,
登降周旋,
终则又始。
故仲尼作春秋,
于三微之月,
每月称王,
以明三正迭相为首。
今推三统之次,
魏得地统,
当以建丑之月为正月。
考之髃艺,
厥义章矣。
其改青龙五年三月为景初元年四月。
”
注[二]臣松之按:
魏为土行,
故服色尚黄。
行殷之时,
以建丑为正,
故牺牲旗旗一用殷礼。
礼记云:
“夏后氏尚黑,
故戎事乘骊,
牲用玄;
殷人尚白,
戎事乘翰,
牲用白;
周人尚赤,
戎事乘騵,
牲用骍.”郑玄云:
“夏后氏以建寅为正,
物生色黑;
殷以建丑为正,
物牙色白;
周以建子为正,
物萌色赤。
翰,
白色马也,
易曰‘白马翰如’。
”周礼巾车职“建大赤以朝”,
大白以即戎,
此则周以正色之旗以朝,
先代之旗即戎。
今魏用殷礼,
变周之制,
故建大白以朝,
大赤即戎。
五月己巳,
行还洛阳宫。
己丑,
大赦。
六月戊申,
京都地震。
己亥,
以尚书令陈矫为司徒,
尚书*(左)**[右]*仆射韂臻为司空。
丁未,
分魏兴之魏阳、
锡郡之安富、
上庸为上庸郡。
省锡郡,
以锡县属魏兴郡。
有司奏:
武皇帝拨乱反正,
为魏太祖,
乐用武始之舞。
文皇帝应天受命,
为魏高祖,
乐用咸熙之舞。
帝制作兴治,
为魏烈祖,
乐用章*(武)**[斌]*之舞。
三祖之庙,
万世不毁。
其余四庙,
亲尽迭毁,
如周后稷、
文、
武庙祧之制。
[一]注[一]孙盛曰:
夫谥以表行,
庙以存容,
皆于既没然后着焉,
所以原始要终,
以示百世也。
未有当年而逆制祖宗,
未终而豫自尊显。
昔华乐以厚敛致讥,
周人以豫凶违礼,
魏之髃司,
于是乎失正。
秋七月丁卯,
司徒陈矫薨。
孙权遣将朱然等二万人围江夏郡,
荆州刺史胡质等击之,
然退走。
初,
权遣使浮海与高句骊通,
欲袭辽东。
遣幽州刺史□丘俭率诸军及鲜卑、
乌丸屯辽东南界,
玺书征公孙渊。
渊发兵反,
俭进军讨之,
会连雨十日,
辽水大涨,
诏俭引军还。
右北平乌丸单于寇娄敦、
辽西乌丸都督王护留等居辽东,
率部觽随俭内附。
己卯,
诏辽东将吏士民为渊所胁略不得降者,
一切赦之。
辛卯,
太白昼见。
渊自俭还,
遂自立为燕王,
置百官,
称绍汉元年。
诏青、
兖、
幽、
冀四州大作海船。
九月,
冀、
兖、
徐、
豫四州民遇水,
遣侍御史循行没溺死亡及失财产者,
在所开仓振救之。
庚辰,
皇后毛氏卒。
冬十月丁未,
月犯荧惑。
癸丑,
葬悼毛后于愍陵。
乙卯,
营洛阳南委粟山为圜丘。
[一]十二月壬子冬至,
始祀。
丁巳,
分襄阳临沮、
宜城、
旍阳、
邔*邔音其己反。
*四县,
置襄阳南部都尉。
己未,
有司奏文昭皇后立庙京都。
分襄阳郡之鄀叶县属义阳郡。
[二]注[一]魏书载诏曰:
“盖帝王受命,
莫不恭承天地以章神明,
尊祀世统以昭功德,
故先代之典既着,
则禘郊祖宗之制备也。
昔汉氏之初,
承秦灭学之后,
采摭残缺,
以备郊祀,
自甘泉后土、
雍宫五畤,
神只兆位,
多不见经,
是以制度无常,
一彼一此,
四百余年,
废无禘祀。
古代之所更立者,
遂有阙焉。
曹氏系世,
出自有虞氏,
今祀圜丘,
以始祖帝舜配,
号圜丘曰皇皇帝天;
方丘所祭曰皇皇后地,
以舜妃伊氏配;
天郊所祭曰皇天之神,
以太祖武皇帝配;
地郊所祭曰皇地之只,
以武宣后配;
宗祀皇考高祖文皇帝于明堂,
以配上帝。
“至晋泰始二年,
并圜丘、
方丘二至之祀于南北郊。
注[二]魏略曰:
是岁,
徙长安诸钟懬、
骆驼、
铜人、
承露盘。
盘折,
铜人重不可致,
留于霸城。
大发铜铸作铜人二,
号曰翁仲,
列坐于司马门外。
又铸黄龙、
凤皇各一,
龙高四丈,
凤高三丈余,
置内殿前。
起土山于芳林园西北陬,
使公卿髃僚皆负土成山,
树松竹杂木善草于其上,
捕山禽杂兽置其中。
汉晋春秋曰:
帝徙盘,
盘折,
声闻数十里,
金狄或泣,
因留霸城。
魏略载司徒军议掾河东董寻上书谏曰:
“臣闻古之直士,
尽言于国,
不避死亡。
故周昌比高祖于桀、
纣,
刘辅譬赵后于人婢。
天生忠直,
虽白刃沸汤,
往而不顾者,
诚为时主爱惜天下也。
建安以来,
野战死亡,
或门殚户尽,
虽有存者,
遗孤老弱。
若今宫室狭小,
当广大之,
犹宜随时,
不妨农务,
况乃作无益之物,
黄龙、
凤皇,
九龙、
承露盘,
土山、
渊池,
此皆圣明之所不兴也,
其功参倍于殿舍。
三公九卿侍中尚书,
天下至德,
皆知非道而不敢言者,
以陛下春秋方刚,
心畏雷霆。
今陛下既尊群臣,
显以冠冕,
被以文绣,
载以华舆,
所以异于小人;
而使穿方举土,
面目垢黑,
沾体涂足,
衣冠了鸟,
毁国之光以崇无益,
甚非谓也。
孔子曰:
”君使臣以礼,
臣事君以忠。
‘无忠无礼,
国何以立!
故有君不君,
臣不臣,
上下不通,
心怀郁结,
使阴阳不和,
灾害屡降,
凶恶之徒,
因间而起,
谁当为陛下尽言事者乎?
又谁当干万乘以死为戏乎?
臣知言出必死,
而臣自比于牛之一毛,
生既无益,
死亦何损?
秉笔流涕,
心与世辞。
臣有八子,
臣死之后,
累陛下矣!
“
将奏,
沐浴。
既通,
帝曰:
“董寻不畏死邪!
”主者奏收寻,
有诏勿问。
后为贝丘令,
清省得民心。
二年春正月,
诏太尉司马宣王帅觽讨辽东。
[一]注[一]干窦晋纪曰:
帝问宣王:
“度公孙渊将何计以待君?
”宣王对曰:
“渊弃城预走,
上计也;
据辽水拒大军,
其次也;
坐守襄平,
此为成禽耳。
”帝曰:
“然则三者何出?
”对曰:
“唯明智审量彼我,
乃预有所割弃,
此既非渊所及,
又谓今往县远,
不能持久,
必先拒辽水,
后守也。
”帝曰:
“住还几日?
”对曰:
“往百日,
攻百日;
还百日,
以六十日为休息,
如此,
一年足矣。
”魏名臣奏载散骑常侍何曾表曰:
“臣闻先王制法,
必于全慎,
故建官授任,
则置假辅,
陈师命将,
则立监贰,
宣命遣使,
则设介副,
临敌交刃,
则参御右,
盖以尽谋思之功,
防安危之变也。
是以在险当难,
则权足相济,
陨缺不预,
则才足相代,
其为固防,
至深至远。
及至汉氏,
亦循旧章。
韩信伐赵,
张耳为贰;
马援讨越,
刘隆副军。
前世之夡,
着在篇志。
今懿奉辞诛罪,
步骑数万,
道路回阻,
四千余里,
虽假天威,
有征无战,
寇或潜遁,
消散日月,
命无常期。
人非金石,
远虑详备,
诚宜有副。
今北边诸将及懿所督,
皆为僚属,
名位不殊,
素无定分,
卒有变急,
不相镇摄。
存不忘亡,
圣达所戒,
宜选大臣名将威重宿着者,
盛其礼秩,
遣诣懿军,
进同谋略,
退为副佐。
虽有万一不虞之灾,
军主有储,
则无患矣。
”□丘俭志记云,
时以俭为宣王副也。
二月癸卯,
以大中大夫韩暨为司徒。
癸丑,
月犯心距星,
又犯心中央大星。
夏四月庚子,
司徒韩暨薨。
壬寅,
分沛国萧、
相、
竹邑、
符离、
蕲、
铚、
龙亢、
山桑、
洨、
虹*洨音胡交反。
虹音绛。
*十县为汝阴郡。
宋县、
陈郡苦县皆属谯郡。
以沛、
杼秋、
公丘、
彭城丰国、
广戚,
并五县为沛王国。
庚戌,
大赦。
五月乙亥,
月犯心距星,
又犯中央大星。
[一]六月,
省渔阳郡之狐奴县,
复置安乐县。
注[一]魏书载戊子诏曰:
“昔汉高祖创业,
光武中兴,
谋除残暴,
功昭四海,
而坟陵崩颓,
童儿牧竖践蹈其上,
非大魏尊崇所承代之意也。
其表高祖、
光武陵四面百步,
不得使民耕牧樵采。
”
秋八月,
烧当羌王芒中、
注诣等叛,
凉州刺史率诸郡攻讨,
斩注诣首。
癸丑,
有彗星见张宿。
[一]注[一]汉晋春秋曰:
史官言于帝曰:
“此周之分野也,
洛邑恶之。
”于是大修禳祷之术以厌焉。
魏书曰:
九月,
蜀阴平太守廖惇反,
攻守善羌侯宕蕈营。
雍州刺史郭淮遣广魏太守王赟、
南安太守游奕将兵讨惇。
淮上书:
“赟、
奕等分兵夹山东西,
围落贼表,
破在旦夕。
”帝曰:
“兵势恶离。
”促诏淮敕奕诸别营非要处者,
还令据便地。
诏敕未到,
奕军为惇所破;
赟为流矢所中死。
丙寅,
司马宣王围公孙渊于襄平,
大破之,
传渊首于京都,
海东诸郡平。
冬十一月,
录讨渊功,
太尉宣王以下增邑封爵各有差。
初,
帝议遣宣王讨渊,
发卒四万人。
议臣皆以为四万兵多,
役费难供。
帝曰:
“四千里征伐,
虽云用奇,
亦当任力,
不当稍计役费。
”
遂以四万人行。
及宣王至辽东,
霖雨不得时攻,
髃臣或以为渊未可卒破,
宜诏宣王还。
帝曰:
“司马懿临危制变,
擒渊可计日待也。
”卒皆如所策。
壬午,
以司空韂臻为司徒,
司隶校尉崔林为司空。
闰月,
月犯心中央大星。
十二月乙丑,
帝寝疾不豫。
辛巳,
立皇后。
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
□寡孤独谷。
以燕王宇为大将军,
甲申免,
以武韂将军曹爽代之。
[一]注[一]汉晋春秋曰:
帝以燕王宇为大将军,
使与领军将军夏侯献、
武韂将军曹爽、
屯骑校尉曹肇、
骁骑将军秦朗等对辅政。
中书监刘放、
令孙资久专权宠,
为朗等素所不善,
惧有后害,
阴图间之,
而宇常在帝侧,
故未得有言。
甲申,
帝气微,
宇下殿呼曹肇有所议,
未还,
而帝少闲,
惟曹爽独在。
放知之,
呼资与谋。
资曰:
“不可动也。
”放曰:
“俱入鼎镬,
何不可之有?
”乃突前见帝,
垂泣曰:
“陛下气微,
若有不讳,
将以天下付谁?
”帝曰:
“卿不闻用燕王耶?
”放曰:
“陛下忘先帝诏敕,
藩王不得辅政。
且陛下方病,
而曹肇、
秦朗等便与才人侍疾者言戏。
燕王拥兵南面,
不听臣等入,
此即竖刁、
赵高也。
今皇太子幼弱,
未能统政,
外有强暴之寇,
内有劳怨之民,
陛下不远虑存亡,
而近系恩旧。
委祖宗之业,
付二三凡士,
寝疾数日,
外内壅隔,
社稷危殆,
而己不知,
此臣等所以痛心也。
“帝得放言,
大怒曰:
”谁可任者?
“放、
资乃举爽代宇,
又白”宜诏司马宣王使相参“,
帝从之。
放、
资出,
曹肇入,
泣涕固谏,
帝使肇敕停。
肇出户,
放、
资趋而往,
复说止帝,
帝又从其言。
放曰:
“宜为手诏。
”
帝曰:
“我困笃,
不能。
”放即上默,
执帝手强作之,
遂赍出,
大言曰:
“有诏免燕王宇等官,
不得停省中。
”于是宇、
肇、
献、
朗相与泣而归第。
初,
青龙三年中,
寿春农民妻自言为天神所下,
命为登女,
当营韂帝室,
蠲邪纳福。
饮人以水,
及以洗疮,
或多愈者。
于是立馆后宫,
下诏称扬,
甚见优宠。
及帝疾,
饮水无验,
于是杀焉。
三年春正月丁亥,
太尉宣王还至河内,
帝驿马召到,
引入卧内,
执其手谓曰:
“吾疾甚,
以后事属君,
君其与爽辅少子。
吾得见君,
无所恨!
”宣王顿首流涕。
[一]即日,
帝崩于嘉福殿,
[二]时年三十六。
[三]癸丑,
葬高平陵。
[四]注[一]魏略曰:
帝既从刘放计,
召司马宣王,
自力为诏,
既封,
顾呼宫中常所给使者曰:
“辟邪来!
汝持我此诏授太尉也。
”辟邪驰去。
先是,
燕王为帝画计,
以为关中事重,
宜便道遣宣王从河内西还,
事以施行。
宣王得前诏,
斯须复得后手笔,
疑京师有变,
乃驰到,
入见帝。
劳问讫,
乃召齐、
秦二王以示宣王,
别指齐王谓宣王曰:
“此是也,
君谛视之,
勿误也!
”
又教齐王令前抱宣王颈。
魏氏春秋曰:
时太子芳年八岁,
秦王九岁,
在于御侧。
帝执宣王手,
目太子曰:
“死乃复可忍,
朕忍死待君,
君其与爽辅此。
”宣王曰:
“陛下不见先帝属臣以陛下乎?
”
注[二]魏书曰:
殡于九龙前殿。
注[三]臣松之按:
魏武以建安九年八月定邺,
文帝始纳甄后,
明帝应以十年生,
计至此年正月,
整三十四年耳。
时改正朔,
以故年十二月为今年正月,
可强名三十五年,
不得三十六也。
注[四]魏书曰:
帝容止可观,
望之俨然。
自在东宫,
不交朝臣,
不问政事,
唯潜思书籍而已。
即位之后,
褒礼大臣,
料简功能,
真伪不得相贸,
务绝浮华谮毁之端,
行师动觽,
论决大事,
谋臣将相,
咸服帝之大略。
性特强识,
虽左右小臣官簿性行,
名迹所履,
及其父兄子弟,
一经耳目,
终不遗忘。
含垢藏疾,
容受直言,
听受吏民士庶上书,
一月之中至数十百封,
虽文辞鄙陋,
犹览省究竟,
意无厌倦。
孙监曰:
闻之长老,
魏明帝天姿秀出,
立发垂地,
口吃少言,
而沉毅好断。
初,
诸公受遗辅导,
帝皆以方任处之,
政自己出。
而优礼大臣,
开容善直,
虽犯颜极谏,
无所摧戮,
其君人之量如此之伟也。
然不思建德垂风,
不固维城之基,
至使大权偏据,
社稷无韂,
悲夫!
评曰:
明帝沉毅断识,
任心而行,
盖有君人之至概焉。
于时百姓雕弊,
四海分崩,
不先聿修显祖,
阐拓洪基,
而遽追秦皇、
汉武,
宫馆是营,
格之远猷,
其殆疾乎!
繁體
明皇帝諱叡,
字符仲,
文帝太子也。
生而太祖愛之,
常令在左右。
[一]年十五,
封武德侯,
黃初二年爲齊公,
三年爲平原王。
以其母誅,
故未建爲嗣。
[二]七年夏五月,
帝病篤,
乃立爲皇太子。
丁巳,
即皇帝位,
大赦。
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
皇后曰皇太后。
諸臣封爵各有差。
[三]癸未,
追諡母甄夫人曰文昭皇后。
壬辰,
立皇弟蕤爲陽平王。
注[一]魏書曰:
帝生數歲而有岐嶷之姿,
武皇帝異之,
曰:
“我基於爾三世矣。
”
每朝宴會同,
與侍中近臣並列帷幄。
好學多識,
特留意於法理。
注[二]魏略曰:
文帝以郭後無子,
詔使子養帝。
帝以母不以道終,
意甚不平。
後不獲已,
乃敬事郭後,
旦夕因長御問起居,
郭後亦自以無子,
遂加慈愛。
文帝始以帝不悅,
有意欲以他姬子京兆王爲嗣,
故久不拜太子。
魏末傳曰:
帝常從文帝獵,
見子母鹿。
文帝射殺鹿母,
使帝射鹿子,
帝不從,
曰:
“陛下已殺其母,
臣不忍復殺其子。
”因涕泣。
文帝即放弓箭,
以此深奇之,
而樹立之意定。
注[三]世語曰:
帝與朝士素不接,
即位之後,
髃下想聞風采。
居數日,
獨見侍中劉曄,
語盡日。
觽人側聽,
曄既出,
問“何如”?
曄曰:
“秦始皇、
漢孝武之儔,
才具微不及耳。
”
八月,
孫權攻江夏郡,
太守文聘堅守。
朝議欲發兵救之,
帝曰:
“權習水戰,
所以敢下船陸攻者,
幾掩不備也。
今已與聘相持,
夫攻守勢倍,
終不敢久也。
”先時遣治書侍御史荀禹慰勞邊方,
禹到,
於江夏發所經縣兵及所從步騎千人乘山舉火,
權退走。
辛巳,
立皇子冏爲清河王。
吳將諸葛瑾、
張霸等寇襄陽,
撫軍大將軍司馬宣王討破之,
斬霸,
徵東大將軍曹休又破其別將於尋陽。
論功行賞各有差。
冬十月,
清河王冏薨。
十二月,
以太尉鍾繇爲太傅,
徵東大將軍曹休爲大司馬,
中軍大將軍曹真爲大將軍,
司徒華歆爲太尉,
司空王朗爲司徒,
鎮軍大將軍陳髃爲司空,
撫軍大將軍司馬宣王爲驃騎大將軍。
太和元年春正月,
郊祀武皇帝以配天,
宗祀文皇帝於明堂以配上帝。
分江夏南部,
置江夏南部都尉。
西平曲英反,
殺臨羌令、
西都長,
遣將軍郝昭、
鹿盤討斬之。
二月辛未,
帝耕於籍田。
辛巳,
立文昭皇后寢廟於鄴。
丁亥,
朝日於東郊。
夏四月乙亥,
行五銖錢。
甲申,
初營宗廟。
秋八月,
夕月於西郊。
冬十月丙寅,
治兵於東郊。
焉耆王遣子入侍。
十一月,
立皇后毛氏。
賜天下男子爵人二級,
□寡孤獨不能自存者賜谷。
十二月,
封后父毛嘉爲列侯。
新城太守孟達反,
詔驃騎將軍司馬宣王討之。
[一]注[一]三輔決錄曰:
伯郎,
涼州人,
名不令休。
其注曰:
伯郎姓孟,
名他,
扶風人。
靈帝時。
中常侍張讓專朝政,
讓監奴典護家事。
他仕不遂,
乃盡以家財賂監奴,
與共結親,
積年家業爲之破盡。
觽奴皆慚,
問他所欲,
他曰:
“欲得卿曹拜耳。
”奴被恩久,
皆許諾。
時賓客求見讓者,
門下車常數百乘,
或累日不得通。
他最後到,
觽奴伺其至,
皆迎車而拜,
徑將他車獨入。
觽人悉驚,
謂他與讓善,
爭以珍物遺他。
他得之,
盡以賂讓,
讓大喜。
他又以蒲桃酒一斛遺讓,
即拜涼州刺史。
他生達,
少入蜀。
其處蜀事夡在劉封傳。
魏略曰:
達以延康元年率部曲四千餘家歸魏。
文帝時初即王位,
既宿知有達,
聞其來,
甚悅,
令貴臣有識察者往觀之,
還曰“將帥之才也”,
或曰“卿相之器也”,
王益欽達。
逆與達書曰:
“近日有命,
未足達旨,
何者?
昔伊摯背商而歸周,
百里去虞而入秦,
樂毅感鴟夷以蟬蛻,
王遵識逆順以去就,
皆審興廢之符效,
知成敗之必然,
故丹青畫其形容,
良史載其功勳。
聞卿姿度純茂,
器量優絕,
當騁能明時,
收名傳記。
今者翻然濯鱗清流,
甚相嘉樂,
虛心西望,
依依若舊,
下筆屬辭,
歡心從之。
昔虞卿入趙,
再見取相,
陳平就漢,
一覲參乘,
孤今於卿,
情過於往,
故致所御馬物以昭忠愛。
”又曰:
“今者海內清定,
萬里一統,
三垂無邊塵之警,
中夏無狗吠之虞,
以是弛罔闊禁,
與世無疑,
保官空虛,
初無*(資)**[質]*任。
卿來相就,
當明孤意,
慎勿令家人繽紛道路,
以親駭簄也。
若卿欲來相見,
且當先安部曲,
有所保固,
然後徐徐輕騎來東。
”達既至譙,
進見閒雅,
才辯過人,
觽莫不屬目。
又王近出,
乘小輦,
執達手,
撫其背戲之曰:
“卿得無爲劉備刺客邪?
”遂與同載。
又加拜散騎常侍,
領新城太守,
委以西南之任。
時觽臣或以爲待之太猥,
又不宜委以方任。
王聞之曰:
“吾保其無他,
亦譬以蒿箭射蒿中耳。
”達既爲文帝所寵,
又與桓階、
夏侯尚親善,
及文帝崩,
時桓、
尚皆卒,
達自以羈旅久在疆埸,
心不自安。
諸葛亮聞之,
陰欲誘達,
數書招之,
達與相報答。
魏興太守申儀與達有隙,
密表達與蜀潛通,
帝未之信也。
司馬宣王遣參軍樑幾察之,
又勸其入朝。
達驚懼,
遂反。
幹寶晉紀曰:
達初入新城,
登白馬塞,
嘆曰:
“劉封、
申耽,
據金城千里而失之乎!
”
二年春正月,
宣王攻破新城,
斬達,
傳其首。
[一]分新城之上庸、
武陵、
巫縣爲上庸郡,
錫縣爲錫郡。
注[一]魏略曰:
宣王誘達將李輔及達甥鄧賢,
賢等開門納軍。
達被圍旬有六日而敗,
焚其首於洛陽四達之衢。
蜀大將諸葛亮寇邊,
天水、
南安、
安定三郡吏民叛應亮。
[一]遣大將軍曹真都督關右,
並進兵。
右將軍張合擊亮於街亭,
大破之。
亮敗走,
三郡平。
丁未,
行幸長安。
[二]夏四月丁酉,
還洛陽宮。
[三]赦繫囚非殊死以下。
乙巳,
論討亮功,
封爵增邑各有差。
五月,
大旱。
六月,
詔曰:
“尊儒貴學,
王教之本也。
自頃儒官或非其人,
將何以宣明聖道?
其高選博士,
才任侍中常侍者。
申敕郡國,
貢士以經學爲先。
”秋九月,
曹休率諸軍至皖,
與吳將陸議戰於石亭,
敗績。
乙酉,
立皇子穆爲繁陽王。
庚子,
大司馬曹休薨。
冬十月,
詔公卿近臣舉良將各一人。
十一月,
司徒王朗薨。
十二月,
諸葛亮圍陳倉,
曹真遣將軍費曜等拒之。
[四]遼東太守公孫恭兄子淵,
劫奪恭位,
遂以淵領遼東太守。
注[一]魏書曰:
是時朝臣未知計所出,
帝曰:
“亮阻山爲固,
今者自來,
既合兵書致人之術;
且亮貪三郡,
知進而不知退,
今因此時,
破亮必也。
”乃部勒兵馬步騎五萬拒亮。
注[二]魏略載帝露布天下並班告益州曰:
“劉備背恩,
自竄巴蜀。
諸葛亮棄父母之國,
阿殘賊之黨,
神人被毒,
惡積身滅。
亮外慕立孤之名,
而內貪專擅之實。
劉升之兄弟守空城而己。
亮又侮易益土,
虐用其民,
是以利狼、
宕渠、
高定、
青羌莫不瓦解,
爲亮仇敵。
而亮反裘負薪,
裏盡毛殫,
刖趾適屨,
刻肌傷骨,
反更稱說,
自以爲能。
行兵於井底,
遊步於牛蹄。
自朕即位,
三邊無事,
猶哀憐天下數遭兵革,
且欲養四海之耆老,
長後生之孤幼,
先移風於禮樂,
次講武於農隙,
置亮畫外,
未以爲虞。
而亮懷李熊愚勇之*(智)*[志],
不思荊邯度德之戒,
驅略吏民,
盜利祁山。
王師方振,
膽破氣奪,
馬謖、
高祥,
望旗奔敗。
虎臣逐北,
蹈屍涉血,
亮也小子,
震驚朕師。
猛銳踊躍,
鹹思長驅。
朕惟率土莫非王臣,
師之所處,
荊棘生焉,
不欲使千室之邑忠信貞良,
與夫淫昏之黨,
共受塗炭。
故先開示,
以昭國誠,
勉思變化,
無滯亂邦。
巴蜀將吏士民諸爲亮所劫迫,
公卿已下皆聽束手。
“
注[三]魏略曰:
是時鬥言,
雲帝已崩,
從駕髃臣迎立雍丘王植。
京師自卞太后髃公盡懼。
及帝還,
皆私察顏色。
卞太后悲喜,
欲推始言者,
帝曰:
“天下皆言,
將何所推?
”
注[四]魏略曰:
先是,
使將軍郝昭築陳倉城;
會亮至,
圍昭,
不能拔。
昭字伯道,
太原人,
爲人雄壯,
少入軍爲部曲督,
數有戰功,
爲雜號將軍,
遂鎮守河西十餘年,
民夷畏服。
亮圍陳倉,
使昭鄉人靳詳於城外遙說之,
昭於樓上應詳曰:
“魏家科法,
卿所練也;
我之爲人,
卿所知也。
我受國恩多而門戶重,
卿無可言者,
但有必死耳。
卿還謝諸葛,
便可攻也。
”詳以昭語告亮,
亮又使詳重說昭,
言人兵不敵,
無爲空自破滅。
昭謂詳曰:
“前言已定矣。
我識卿耳,
箭不識也。
”詳乃去。
亮自以有觽數萬,
而昭兵才千餘人,
又度東救未能便到,
乃進兵攻昭,
起雲梯衝車以臨城。
昭於是以火箭逆射其雲梯,
梯然,
梯上人皆燒死。
昭又以繩連石磨壓其衝車,
衝車折。
亮乃更爲井闌百尺以射城中,
以土丸填塹,
欲直攀城,
昭又於內築重牆。
亮又爲地突,
欲踊出於城裏,
昭又於城內穿地橫截之。
晝夜相攻拒二十餘日,
亮無計,
救至,
引退。
詔嘉昭善守,
賜爵列侯。
及還,
帝引見慰勞之,
顧謂中書令孫資曰:
“卿鄉里乃有爾曹快人,
爲將灼如此,
朕復何憂乎?
”仍欲大用之。
會病亡,
遺令戒其子凱曰:
“吾爲將,
知將不可爲也。
吾數發冢,
取其木以爲攻戰具,
又知厚葬無益於死者也。
汝必斂以時服。
且人生有處所耳,
死復何在耶?
今去本墓遠,
東西南北,
在汝而已。
”
三年夏四月,
元城王禮薨。
六月癸卯,
繁陽王穆薨。
戊申,
追尊高祖大長秋曰高皇帝,
夫人吳氏曰高皇后。
秋七月,
詔曰:
“禮,
王后無嗣,
擇建支子以繼大宗,
則當纂正統而奉公義,
何得復顧私親哉!
漢宣繼昭帝后,
加悼考以皇號;
哀帝以外藩援立,
而董宏等稱引亡秦,
惑誤時朝,
既尊恭皇,
立廟京都,
又寵藩妾,
使比長信,
□昭穆於前殿,
並四位於東宮,
僭差無度,
人神弗佑,
而非罪師丹忠正之諫,
用致丁、
傅焚如之禍。
自是之後,
相踵行之。
昔魯文逆祀,
罪由夏父;
宋國非度,
譏在華元。
其令公卿有司,
深以前世行事爲戒。
後嗣萬一有由諸侯入奉大統,
則當明爲人後之義;
敢爲佞邪導諛時君,
妄建非正之號以幹正統,
謂考爲皇,
稱妣爲後,
則股肱大臣,
誅之無赦。
其書之金策,
藏之宗廟,
着於令典。
“
冬十月,
改平望觀曰聽訟觀。
帝常言“獄者,
天下之性命也”,
每斷大獄,
常幸觀臨聽之。
初,
洛陽宗廟未成,
神主在鄴廟。
十一月,
廟始成,
使太常韓暨持節迎高皇帝、
太皇帝、
武帝、
文帝神主於鄴,
十二月己丑至,
奉安神主於廟。
[一]注[一]臣鬆之按:
黃初四年,
有司奏立二廟,
太皇帝大長秋與文帝之高祖共一廟,
特立武帝廟,
百世不毀。
今此無高祖神主,
蓋以親盡毀也。
此則魏初唯立親廟,
祀四室而已。
至景初元年,
始定七廟之制。
孫盛曰:
事亡猶存,
祭如神在,
迎遷神主,
正斯宜矣。
癸卯,
大月氏王波調遣使奉獻,
以調爲親魏大月氏王。
四年春二月壬午,
詔曰:
“世之質文,
隨教而變。
兵亂以來,
經學廢絕,
後生進趣,
不由典謨。
豈訓導未洽,
將進用者不以德顯乎?
其郎吏學通一經,
才任牧民,
博士課試,
擢其高第者,
亟用;
其浮華不務道本者,
皆罷退之。
”戊子,
詔太傅三公:
以文帝典論刻石,
立於廟門之外。
癸巳,
以大將軍曹真爲大司馬,
驃騎將軍司馬宣王爲大將軍,
遼東太守公孫淵爲車騎將軍。
夏四月,
太傅鍾繇薨。
六月戊子,
太皇太后崩。
丙申,
省上庸郡。
秋七月,
武宣卞後祔葬於高陵。
詔大司馬曹真、
大將軍司馬宣王伐蜀。
八月辛巳,
行東巡,
遣使者以特牛祠中嶽。
[一]乙未,
幸許昌宮。
九月,
大雨,
伊、
洛、
河、
漢水溢,
詔真等班師。
冬十月乙卯,
行還洛陽宮。
庚申,
令:
“罪非殊死聽贖各有差。
”十一月,
太白犯歲星。
十二月辛未,
改葬文昭甄后於朝陽陵。
丙寅,
詔公卿舉賢良。
注[一]魏書曰:
行過繁昌,
使執金吾臧霸行太尉事,
以特牛祠受禪壇。
臣鬆之按:
漢紀章帝元和三年,
詔高邑縣祠即位壇,
五成陌,
比臘祠門戶。
此雖前代已行故事,
然爲壇以祀天,
而壇非神也,
今無事於上帝,
而致祀於虛壇,
求之義典,
未詳所據。
五年春正月,
帝耕於籍田。
三月,
大司馬曹真薨。
諸葛亮寇天水,
詔大將軍司馬宣王拒之。
自去冬十月至此月不雨,
辛巳,
大雩。
夏四月,
鮮卑附義王軻比能率其種人及丁零大人兒禪詣幽州貢名馬。
復置護匈奴中郎將。
秋七月丙子,
以亮退走,
封爵增位各有差。
[一]乙酉,
皇子殷生,
大赦。
注[一]魏書曰:
初,
亮出,
議者以爲亮軍無輜重,
糧必不繼,
不擊自破,
無爲勞兵;
或欲自芟上邽左右生麥以奪賊食,
帝皆不從。
前後遣兵增宣王軍,
又敕使護麥。
宣王與亮相持,
賴得此麥以爲軍糧。
八月,
詔曰:
“古者諸侯朝聘,
所以敦睦親親協和萬國也。
先帝着令,
不欲使諸王在京都者,
謂幼主在位,
母后攝政,
防微以漸,
關諸盛衰也。
朕惟不見諸王十有二載,
悠悠之懷,
能不興思!
其令諸王及宗室公侯各將適子一人朝。
後有少主、
母后在宮者,
自如先帝令,
申明着於令。
”冬十一月乙酉,
月犯軒轅大星。
戊戌晦,
日有蝕之。
十二月甲辰,
月犯鎮星。
戊午,
太尉華歆薨。
六年春二月,
詔曰:
“古之帝王,
封建諸侯,
所以藩屏王室也。
詩不云乎,
‘懷德維寧,
宗子維城’。
秦、
漢繼周,
或強或弱,
俱失厥中。
大魏創業,
諸王開國,
隨時之宜,
未有定製,
非所以永爲後法也。
其改封諸侯王,
皆以郡爲國。
”三月癸酉,
行東巡,
所過存問高年□寡孤獨,
賜谷帛。
乙亥,
月犯軒轅大星。
夏四月壬寅,
行幸許昌宮。
甲子,
初進新果於廟。
五月,
皇子殷薨,
追封諡安平哀王。
秋七月,
以韂尉董昭爲司徒。
九月,
行幸摩陂,
治許昌宮,
起景福、
承光殿。
冬十月,
殄夷將軍田豫帥觽討吳將周賀於成山,
殺賀。
十一月丙寅,
太白晝見。
有星孛於翼,
近太微上將星。
庚寅,
陳思王植薨。
十二月,
行還許昌宮。
青龍元年春正月甲申,
青龍見郟之摩陂井中。
二月丁酉,
幸摩陂觀龍,
於是改年;
改摩陂爲龍陂,
賜男子爵人二級,
□寡孤獨無出今年租賦。
三月甲子,
詔公卿舉賢良篤行之士各一人。
夏五月壬申,
詔祀故大將軍夏侯惇、
大司馬曹仁、
車騎將軍程昱於太祖廟庭。
[一]戊寅,
北海王蕤薨。
閏月庚寅朔,
日有蝕之。
丁酉,
改封宗室女非諸王女皆爲邑主。
詔諸郡國山川不在祠典者勿祠。
六月,
洛陽宮鞠室災。
注[一]魏書載詔曰:
“昔先王之禮,
於功臣存則顯其爵祿,
沒則祭於大蒸,
故漢氏功臣,
祀於廟庭。
大魏元功之臣功勳優着,
終始休明者,
其皆依禮祀之。
”於是以惇等配饗。
保塞鮮卑大人步度根與叛鮮卑大人軻比能私通,
幷州刺史畢軌表,
輒出軍以外威比能,
內鎮步度根。
帝省表曰:
“步度根以爲比能所誘,
有自疑心。
今軌出軍,
適使二部驚合爲一,
何所威鎮乎?
”促敕軌,
以出軍者慎勿越塞過句注也。
比詔書到,
軌以進軍屯陰館,
遣將軍蘇尚、
董弼追鮮卑。
比能遣子將千餘騎迎步度根部落,
與尚、
弼相遇,
戰於樓煩,
二將*[敗]*沒。
步度根部落皆叛出塞,
與比能合寇邊。
遣驍騎將軍秦朗將中軍討之,
虜乃走漠北。
秋九月,
安定保塞匈奴大人胡薄居姿職等叛,
司馬宣王遣將軍胡遵等追討,
破降之。
冬十月,
步度根部落大人戴胡阿狼泥等詣幷州降,
朗引軍還。
[一]注[一]魏氏春秋曰:
朗字符明,
新興人。
獻帝傳曰:
朗父名宜祿,
爲呂布使詣袁術,
術妻以漢宗室女。
其前妻杜氏留下邳。
布之被圍,
關羽屢請於太祖,
求以杜氏爲妻,
太祖疑其有色,
及城陷,
太祖見之,
乃自納之。
宜祿歸降,
以爲銍長。
及劉備走小沛,
張飛隨之,
過謂宜祿曰:
“人取汝妻,
而爲之長,
乃蚩蚩若是邪!
隨我去乎?
”宜祿從之數裏,
悔欲還,
飛殺之。
朗隨母氏畜於公宮,
太祖甚愛之,
每坐席,
謂賓客曰:
“世有人愛假子如孤者乎?
”
魏略曰:
朗遊遨諸侯間,
歷武、
文之世而無尤也。
及明帝即位,
授以內官,
爲驍騎將軍、
給事中,
每車駕出入,
朗常隨從。
時明帝喜發舉,
數有以輕微而致大辟者,
朗終不能有所諫止,
又未嘗進一善人,
帝亦以是親愛;
每顧問之,
多呼其小字阿穌,
數加賞賜,
爲起大第於京城中。
四方雖知朗無能爲益,
猶以附近至尊,
多賂遺之,
富均公侯。
世語曰:
朗子秀,
勁厲能直言,
爲晉武帝博士。
魏略以朗與孔桂俱在佞幸篇。
桂字叔林,
天水人也。
建安初,
數爲將軍楊秋使詣太祖,
太祖表拜騎都尉。
桂性便辟,
曉博弈、
□鞠,
故太祖愛之,
每在左右,
出入隨從。
桂察太祖意,
喜樂之時,
因言次曲有所陳,
事多見從,
數得賞賜,
人多饋遺,
桂由此侯服玉食。
太祖既愛桂,
五官將及諸侯亦皆親之。
其後桂見太祖久不立太子,
而有意於臨菑侯,
因更親附臨菑侯而簡於五官將,
將甚銜之。
及太祖薨,
文帝即王位,
未及致其罪。
黃初元年,
隨例轉拜駙馬都尉。
而桂私受西域貨賂,
許爲人事。
事發,
有詔收問,
遂殺之。
魚豢曰:
爲上者不虛授,
處下者不虛受,
然後外無伐檀之嘆,
內無屍素之刺,
雍熙之美着,
太平之律顯矣。
而佞幸之徒,
但姑息人主,
至乃無德而榮,
無功而祿,
如是焉得不使中正日朘,
傾邪滋多乎!
以武皇帝之慎賞,
明皇帝之持法,
而猶有若此等人,
而況下斯者乎?
十二月,
公孫淵斬送孫權所遣使張彌、
許晏首,
以淵爲大司馬樂浪公。
[一]注[一]世語曰:
幷州刺史畢軌送漢故度遼將軍範明友鮮卑奴,
年三百五十歲,
言語飲食如常人。
奴雲:
“霍顯,
光後小妻。
明友妻,
光前妻女。
”博物志曰:
時京邑有一人,
失其姓名,
食啖兼十許人,
遂肥不能動。
其父曾作遠方長吏,
官徙送彼縣,
令故義傳供食之;
一二年中,
一鄉中輒爲之儉。
傅子曰:
時太原發頉破棺,
棺中有一生婦人,
將出與語,
生人也。
送之京師,
問其本事,
不知也。
視其頉上樹木可三十歲,
不知此婦人三十歲常生於地中邪?
將一朝欻生,
偶與發頉者會也?
二年春二月乙未,
太白犯熒惑。
癸酉,
詔曰:
“鞭作官刑,
所以糾慢怠也,
而頃多以無辜死。
其減鞭杖之制,
着於令。
“三月庚寅,
山陽公薨,
帝素服發哀,
遣使持節典護喪事。
己酉,
大赦。
夏四月,
大疫。
崇華殿災。
丙寅,
詔有司以太牢告祠文帝廟。
追諡山陽公爲漢孝獻皇帝,
葬以漢禮。
[一]注[一]獻帝傳曰:
帝變服,
率髃臣哭之,
使使持節行司徒太常和洽弔祭,
又使持節行大司空大司農崔林監護喪事。
詔曰:
“蓋五帝之事尚矣,
仲尼盛稱堯、
舜巍巍蕩蕩之功者,
以爲禪代乃大聖之懿事也。
山陽公深識天祿永終之運,
禪位文皇帝以順天命。
先帝命公行漢正朔,
郊天祀祖以天子之禮,
言事不稱臣,
此舜事堯之義也。
昔放勳殂落,
四海如喪考妣,
遏密八音,
明喪葬之禮同於王者也。
今有司奏喪禮比諸侯王,
此豈古之遺制而先帝之至意哉?
今諡公漢孝獻皇帝。
”使太尉具以一太牢告祠文帝廟,
曰:
“叡聞夫禮也者,
反本修古,
不忘厥初,
是以先代之君,
尊尊親親,
鹹有尚焉。
今山陽公寢疾棄國,
有司建言喪紀之禮視諸侯王。
叡惟山陽公昔知天命永終於己,
深觀歷數允在聖躬,
傳祚禪位,
尊我民主,
斯乃陶唐懿德之事也。
黃初受終,
命公於國行漢正朔,
郊天祀祖禮樂制度率乃漢舊,
斯亦舜、
禹明堂之義也。
上考遂初,
皇極攸建,
允熙克讓,
莫朗於茲。
蓋子以繼志嗣訓爲孝,
臣以配命欽述爲忠,
故詩稱‘匪棘其猶,
聿追來孝’,
書曰‘前人受命,
茲不忘大功’。
叡敢不奉承徽典,
以昭皇考之神靈。
今追諡山陽公曰孝獻皇帝,
冊贈璽紱。
命司徒、
司空持節弔祭護喪,
光祿、
大鴻臚爲副,
將作大匠、
復土將軍營成陵墓,
及置百官髃吏,
車旗服章喪葬禮儀,
一如漢氏故事;
喪葬所供髃官之費,
皆仰大司農。
立其後嗣爲山陽公,
以通三統,
永爲魏賓。
“於是贈冊曰:
”嗚呼,
昔皇天降戾於漢,
俾逆臣董卓,
播厥兇虐,
焚滅京都,
劫遷大駕。
於時六合雲擾,
奸雄熛起。
帝自西京,
徂唯求定,
臻茲洛邑。
疇諮聖賢,
聿改乘轅,
又遷許昌,
武皇帝是依。
歲在玄枵,
皇師肇徵,
迄於鶉尾,
十有八載,
髃寇殲殄,
九域鹹乂.惟帝念功,
祚茲魏國,
大啓土宇。
爰及文皇帝,
齊聖廣淵,
仁聲旁流,
柔遠能邇,
殊俗向義,
幹精承祚,
坤靈吐曜,
稽極玉衡,
允膺歷數,
度於軌儀,
克厭帝心。
乃仰欽七政,
俯察五典,
弗採四嶽之謀,
不俟師錫之舉,
幽贊神明,
承天禪位。
祚*(建)**[逮]*朕躬,
統承洪業。
蓋聞昔帝堯,
元愷既舉,
兇族未流,
登舜百揆,
然後百揆時序,
內平外成,
授位明堂,
退終天祿,
故能冠德百王,
表功嵩嶽。
自往迄今,
彌歷七代,
歲暨三千,
而大運來複,
庸命厎績,
纂我民主,
作建皇極。
念重光,
紹咸池,
繼韶夏,
超羣后之遐蹤,
邈商、
周之慚德,
可謂高朗令終,
昭明洪烈之懿盛者矣。
非夫漢、
魏與天地合德,
與四時合信,
動和民神,
格於上下,
其孰能至於此乎?
朕惟孝獻享年不永,
欽若顧命,
考之典謨,
恭述皇考先靈遺意,
闡崇弘諡,
奉成聖美,
以章希世同符之隆,
以傳億載不朽之榮。
魂而有靈,
嘉茲弘休。
嗚呼哀哉!
“八月壬申,
葬于山陽國,
陵曰禪陵,
置園邑。
葬之日,
帝制錫衰弁絰,
哭之慟。
適孫桂氏鄉侯康,
嗣立爲山陽公。
是月,
諸葛亮出斜谷,
屯渭南,
司馬宣王率諸軍拒之。
詔宣王:
“但堅壁拒守以挫其鋒,
彼進不得志,
退無與戰,
久停則糧盡,
虜略無所獲,
則必走矣。
走而追之,
以逸待勞,
全勝之道也。
”[一]注[一]魏氏春秋曰:
亮既屢遣使交書,
又致巾幗婦人之飾,
以怒宣王。
宣王將出戰,
辛毗杖節奉詔,
勒宣王及軍吏已下,
乃止。
宣王見亮使,
唯問其寢食及其事之煩簡,
不問戎事。
使對曰:
“諸葛公夙興夜寐,
罰二十已上,
皆親覽焉;
所啖食不過數升。
”宣王曰:
“亮體斃矣,
其能久乎?
”
五月,
太白晝見。
孫權入居巢湖口,
向合肥新城,
又遣將陸議、
孫韶各將萬餘人入淮、
沔。
六月,
徵東將軍滿寵進軍拒之。
寵欲拔新城守,
致賊壽春,
帝不聽,
曰:
“昔漢光武遣兵縣據略陽,
終以破隗囂,
先帝東置合肥,
南守襄陽,
西固祁山,
賊來輒破於三城之下者,
地有所必爭也。
縱權攻新城,
必不能拔。
敕諸將堅守,
吾將自往徵之,
比至,
恐權走也。
”秋七月壬寅,
帝親御龍舟東征,
權攻新城,
將軍張穎等拒守力戰,
帝軍未至數百里,
權遁走,
議、
韶等亦退。
髃臣以爲大將軍方與諸葛亮相持未解,
車駕可西幸長安。
帝曰:
“權走,
亮膽破,
大將軍以制之,
吾無憂矣。
”遂進軍幸壽春,
錄諸將功,
封賞各有差。
八月己未,
大曜兵,
饗六軍,
遣使者持節犒勞合肥、
壽春諸軍。
辛巳,
行還許昌宮。
司馬宣王與亮相持,
連圍積日,
亮數挑戰,
宣王堅壘不應。
會亮卒,
其軍退還。
冬十月乙丑,
月犯鎮星及軒轅。
戊寅,
月犯太白。
十一月,
京都地震,
從東南來,
隱隱有聲,
搖動屋瓦。
十二月,
詔有司刪定大辟,
減死罪。
三年春正月戊子,
以大將軍司馬宣王爲太尉。
己亥,
復置朔方郡。
京都大疫。
丁巳,
皇太后崩。
乙亥,
隕石於壽光縣。
三月庚寅,
葬文德郭後,
營陵於首陽陵澗西,
如終制。
[一]注[一]顧愷之啓蒙注曰:
魏時人有開周王頉者,
得殉葬女子,
經數日而有氣,
數月而能語;
年可二十。
送詣京師,
郭太后愛養之。
十餘年,
太后崩,
哀思哭泣,
一年餘而死。
是時,
大治洛陽宮,
起昭陽、
太極殿,
築總章觀。
百姓失農時,
直臣楊阜、
高堂隆等各數切諫,
雖不能聽,
常優容之。
[一]注[一]魏略曰:
是年起太極諸殿,
築總章觀,
高十餘丈,
建翔鳳於其上;
又於芳林園中起陂池,
楫棹越歌;
又於列殿之北,
立八坊,
諸才人以次序處其中,
貴人夫人以上,
轉南附焉,
其秩石擬百官之數。
帝常遊宴在內,
乃選女子知書可付信者六人,
以爲女尚書,
使典省外奏事,
處當畫可,
自貴人以下至尚保,
及給掖庭灑掃,
習伎歌者,
各有千數。
通引谷水過九龍殿前,
爲玉井綺欄,
蟾蜍含受,
神龍吐出。
使博士馬均作司南車,
水轉百戲。
歲首建巨獸,
魚龍曼延,
弄馬倒騎,
備如漢西京之制,
築閶闔諸門闕外罘罳.太子舍人張茂以吳、
蜀數動,
諸將出徵,
而帝盛興宮室,
留意於玩飾,
賜與無度,
帑藏空竭;
又錄奪士女前已嫁爲吏民妻者,
還以配士,
既聽以生口自贖,
又簡選其有姿色者內之掖庭,
乃上書諫曰:
“臣伏見詔書,
諸士女嫁非士者,
一切錄奪,
以配戰士,
斯誠權時之宜,
然非大化之善者也。
臣請論之。
陛下,
天之子也,
百姓吏民,
亦陛下之子也。
禮,
賜君子小人不同日,
所以殊貴賤也。
吏屬君子,
士爲小人,
今奪彼以與此,
亦無以異於奪兄之妻妻弟也,
於父母之恩偏矣。
又詔書聽得以生口年紀、
顏色與妻相當者自代,
故富者則傾家盡產,
貧者舉假貸貰,
貴買生口以贖其妻;
縣官以配士爲名而實內之掖庭,
其醜惡者乃出與士。
得婦者未必有歡心,
而失妻者必有憂色,
或窮或愁,
皆不得志。
夫君有天下而不得萬姓之歡心者,
寭不危殆。
且軍師在外數千萬人,
一日之費非徒千金,
舉天下之賦以奉此役,
猶將不給,
況復有宮庭非員無錄之女,
椒房母后之家,
賞賜橫興,
內外交引,
其費半軍。
昔漢武帝好神仙,
信方士,
掘地爲海,
封土爲山,
賴是時天下爲一,
莫敢與爭者耳。
自衰亂以來,
四五十載,
馬不捨鞍,
士不釋甲,
每一交戰,
血流丹野,
創痍號痛之聲,
於今未已。
猶強寇在疆,
圖危魏室。
陛下不兢兢業業,
念崇節約,
思所以安天下者,
而乃奢靡是務,
中尚方純作玩弄之物,
炫耀後園,
建承露之盤,
斯誠快耳目之觀,
然亦足以騁寇絢之心矣。
惜乎,
舍堯舜之節儉,
而爲漢武之侈事,
臣竊爲陛下不取也。
願陛下沛然下詔,
萬幾之事有無益而有損者悉除去之,
以所除無益之費,
厚賜將士父母妻子之飢寒者,
問民所疾而除其所惡,
實倉廩,
繕甲兵,
恪恭以臨天下。
如是,
吳賊面縛,
蜀虜輿櫬,
不待誅而自服,
太平之路可計日而待也。
陛下可無勞神思於海表,
軍師高枕,
戰士備員。
今髃公皆結舌,
而臣所以不敢不獻瞽言者,
臣昔上要言,
散騎奏臣書,
以聽諫篇爲善,
詔曰:
“是也‘,
擢臣爲太子舍人;
且臣作書譏爲人臣不能諫諍,
今有可諫之事而臣不諫,
此爲作書虛妄而不能言也。
臣年五十,
常恐至死無以報國,
是以投軀沒命,
冒昧以聞,
惟陛下裁察。
“書通,
上顧左右曰:
”張茂恃鄉里故也。
“以事付散騎而已。
茂字彥林,
沛人。
秋七月,
洛陽崇華殿災,
八月庚午,
立皇子芳爲齊王,
詢爲秦王。
丁巳,
行還洛陽宮。
命有司復崇華,
改名九龍殿。
冬十月己酉,
中山王兗薨。
壬申,
太白晝見。
十一月丁酉,
行幸許昌宮。
[一]注[一]魏氏春秋曰:
是歲張掖郡刪丹縣金山玄川溢涌,
寶石負圖,
狀象靈龜,
廣一丈六尺,
長一丈七尺一寸,
圍五丈八寸,
立於川西。
有石馬七,
其一仙人騎之,
其一羈絆,
其五有形而不善成。
有玉匣關蓋於前,
上有玉字,
玉玦二,
璜一。
麒麟在東,
鳳鳥在南,
白虎在西,
犧牛在北,
馬自中佈列四面,
色皆蒼白。
其南有五字,
曰“上上三天王”;
又曰“述大金,
大討曹,
金但取之,
金立中,
大金馬一匹在中,
大*(告)**[吉]*開壽,
此馬甲寅述水”。
凡“中”字六,
“金”字十;
又有若八卦及列宿孛彗之象焉。
世語曰:
又有一雞象。
搜神記曰:
初,
漢元、
成之世,
先識之士有言曰,
魏年有和,
當有開石於西三千餘里,
系五馬,
文曰“大討曹”。
及魏之初興也,
張掖之柳谷,
有開石焉,
始見於建安,
形成於黃初,
文備於太和,
周圍七尋,
中高一仞,
蒼質素章,
龍馬、
麟鹿、
鳳皇、
仙人之象,
粲然鹹着,
此一事者,
魏、
晉代興之符也。
至晉泰始三年,
張掖太守焦勝上言,
以留郡本國圖校今石文,
文字多少不同,
謹具圖上。
按其文有五馬象,
其一有人平上幘,
執戟而乘之,
其一有若馬形而不成,
其字有“金”,
有“中”,
有“大司馬”,
有“王”,
有“大吉”,
有“正”,
有“開壽”,
其一成行,
曰“金當取之”。
漢晉春秋曰:
氐池縣大柳谷口夜激波涌溢,
其聲如雷,
曉而有蒼石立水中,
長一丈六尺,
高八尺,
白石畫之,
爲十三馬,
一牛,
一鳥,
八卦玉玦之象,
皆隆起,
其文曰“大討曹,
適水中,
甲寅”。
帝惡其“討”
也,
使鑿去爲“計”,
以蒼石窒之,
宿昔而白石滿焉。
至晉初,
其文愈明,
馬象皆煥徹如玉焉。
四年春二月,
太白復晝見,
月犯太白,
又犯軒轅一星,
入太微而出。
夏四月,
置崇文觀,
徵善屬文者以充之。
五月乙卯,
司徒董昭薨。
丁巳,
肅慎氏獻楛矢。
六月壬申,
詔曰:
“有虞氏畫象而民弗犯,
周人刑錯而不用。
朕從百王之末,
追望上世之風,
邈乎何相去之遠?
法令滋章,
犯者彌多,
刑罰愈觽,
而奸不可止。
往者按大辟之條,
多所蠲除,
思濟生民之命,
此朕之至意也。
而郡國斃獄,
一歲之中尚過數百,
豈朕訓導不醇,
俾民輕罪,
將苛法猶存,
爲之陷藊乎?
有司其議獄緩死,
務從寬簡,
及乞恩者,
或辭未出而獄以報斷,
非所以究理盡情也。
其令廷尉及天下獄官,
諸有死罪具獄以定,
非謀反及手殺人,
亟語其親治,
有乞恩者,
使與奏當文書俱上,
朕將思所以全之。
其佈告天下,
使明朕意。
”
秋七月,
高句驪王宮斬送孫權使胡韂等首,
詣幽州。
甲寅,
太白犯軒轅大星。
冬十月己卯,
行還洛陽宮。
甲申,
有星孛於大辰,
乙酉,
又孛於東方。
十一月己亥,
彗星見,
犯宦者天紀星。
十二月癸巳,
司空陳髃薨。
乙未,
行幸許昌宮。
景初元年春正月壬辰,
山茌縣言黃龍見。
*茌音仕狸反。
*於是有司奏,
以爲魏得地統,
宜以建醜之月爲正。
三月,
定歷改年爲孟夏四月。
[一]服色尚黃,
犧牲用白,
戎事乘黑首白馬,
建大赤之旗,
朝會建大白之旗。
[二]改太和歷曰景初歷。
其春夏秋冬孟仲季月雖與正歲不同,
至於郊祀、
迎氣、
礿祠、
蒸嘗、
巡狩、
搜田、
分至啓閉、
班宣時令、
中氣早晚、
敬授民事,
皆以正歲鬥建爲歷數之序。
注[一]魏書曰:
初,
文皇帝即位,
以受禪於漢,
因循漢正朔弗改。
帝在東宮着論,
以爲五帝三王雖同氣共祖,
禮不相襲,
正朔自宜改變,
以明受命之運。
及即位,
優遊者久之,
史官復着言宜改,
乃詔三公、
特進、
九卿、
中郎將、
大夫、
博士、
議郎、
千石、
六百石博議,
議者或不同。
帝據古典,
甲子詔曰:
“夫太極運三辰五星於上,
元氣轉三統五行於下,
登降周旋,
終則又始。
故仲尼作春秋,
於三微之月,
每月稱王,
以明三正迭相爲首。
今推三統之次,
魏得地統,
當以建醜之月爲正月。
考之髃藝,
厥義章矣。
其改青龍五年三月爲景初元年四月。
”
注[二]臣鬆之按:
魏爲土行,
故服色尚黃。
行殷之時,
以建醜爲正,
故犧牲旗旗一用殷禮。
禮記雲:
“夏后氏尚黑,
故戎事乘驪,
牲用玄;
殷人尚白,
戎事乘翰,
牲用白;
周人尚赤,
戎事乘騵,
牲用騂.”鄭玄雲:
“夏后氏以建寅爲正,
物生色黑;
殷以建醜爲正,
物牙色白;
周以建子爲正,
物萌色赤。
翰,
白色馬也,
易曰‘白馬翰如’。
”周禮巾車職“建大赤以朝”,
大白以即戎,
此則周以正色之旗以朝,
先代之旗即戎。
今魏用殷禮,
變周之制,
故建大白以朝,
大赤即戎。
五月己巳,
行還洛陽宮。
己丑,
大赦。
六月戊申,
京都地震。
己亥,
以尚書令陳矯爲司徒,
尚書*(左)**[右]*僕射韂臻爲司空。
丁未,
分魏興之魏陽、
錫郡之安富、
上庸爲上庸郡。
省錫郡,
以錫縣屬魏興郡。
有司奏:
武皇帝撥亂反正,
爲魏太祖,
樂用武始之舞。
文皇帝應天受命,
爲魏高祖,
樂用鹹熙之舞。
帝制作興治,
爲魏烈祖,
樂用章*(武)**[斌]*之舞。
三祖之廟,
萬世不毀。
其餘四廟,
親盡迭毀,
如周后稷、
文、
武廟祧之制。
[一]注[一]孫盛曰:
夫諡以錶行,
廟以存容,
皆於既沒然後着焉,
所以原始要終,
以示百世也。
未有當年而逆制祖宗,
未終而豫自尊顯。
昔華樂以厚斂致譏,
周人以豫兇違禮,
魏之髃司,
於是乎失正。
秋七月丁卯,
司徒陳矯薨。
孫權遣將朱然等二萬人圍江夏郡,
荊州刺史胡質等擊之,
然退走。
初,
權遣使浮海與高句驪通,
欲襲遼東。
遣幽州刺史□丘儉率諸軍及鮮卑、
烏丸屯遼東南界,
璽書徵公孫淵。
淵發兵反,
儉進軍討之,
會連雨十日,
遼水大漲,
詔儉引軍還。
右北平烏丸單于寇婁敦、
遼西烏丸都督王護留等居遼東,
率部觽隨儉內附。
己卯,
詔遼東將吏士民爲淵所脅略不得降者,
一切赦之。
辛卯,
太白晝見。
淵自儉還,
遂自立爲燕王,
置百官,
稱紹漢元年。
詔青、
兗、
幽、
冀四州大作海船。
九月,
冀、
兗、
徐、
豫四州民遇水,
遣侍御史循行沒溺死亡及失財產者,
在所開倉振救之。
庚辰,
皇后毛氏卒。
冬十月丁未,
月犯熒惑。
癸丑,
葬悼毛後於愍陵。
乙卯,
營洛陽南委粟山爲圜丘。
[一]十二月壬子冬至,
始祀。
丁巳,
分襄陽臨沮、
宜城、
旍陽、
邔*邔音其己反。
*四縣,
置襄陽南部都尉。
己未,
有司奏文昭皇后立廟京都。
分襄陽郡之鄀葉縣屬義陽郡。
[二]注[一]魏書載詔曰:
“蓋帝王受命,
莫不恭承天地以章神明,
尊祀世統以昭功德,
故先代之典既着,
則禘郊祖宗之製備也。
昔漢氏之初,
承秦滅學之後,
採摭殘缺,
以備郊祀,
自甘泉后土、
雍宮五畤,
神只兆位,
多不見經,
是以制度無常,
一彼一此,
四百餘年,
廢無禘祀。
古代之所更立者,
遂有闕焉。
曹氏繫世,
出自有虞氏,
今祀圜丘,
以始祖帝舜配,
號圜丘曰皇皇帝天;
方丘所祭曰皇皇后地,
以舜妃伊氏配;
天郊所祭曰皇天之神,
以太祖武皇帝配;
地郊所祭曰皇地之只,
以武宣後配;
宗祀皇考高祖文皇帝於明堂,
以配上帝。
“至晉泰始二年,
並圜丘、
方丘二至之祀於南北郊。
注[二]魏略曰:
是歲,
徙長安諸鍾懬、
駱駝、
銅人、
承露盤。
盤折,
銅人重不可致,
留於霸城。
大發銅鑄作銅人二,
號曰翁仲,
列坐於司馬門外。
又鑄黃龍、
鳳皇各一,
龍高四丈,
鳳高三丈餘,
置內殿前。
起土山於芳林園西北陬,
使公卿髃僚皆負土成山,
樹松竹雜木善草於其上,
捕山禽雜獸置其中。
漢晉春秋曰:
帝徙盤,
盤折,
聲聞數十里,
金狄或泣,
因留霸城。
魏略載司徒軍議掾河東董尋上書諫曰:
“臣聞古之直士,
盡言於國,
不避死亡。
故周昌比高祖於桀、
紂,
劉輔譬趙後於人婢。
天生忠直,
雖白刃沸湯,
往而不顧者,
誠爲時主愛惜天下也。
建安以來,
野戰死亡,
或門殫戶盡,
雖有存者,
遺孤老弱。
若今宮室狹小,
當廣大之,
猶宜隨時,
不妨農務,
況乃作無益之物,
黃龍、
鳳皇,
九龍、
承露盤,
土山、
淵池,
此皆聖明之所不興也,
其功參倍於殿舍。
三公九卿侍中尚書,
天下至德,
皆知非道而不敢言者,
以陛下春秋方剛,
心畏雷霆。
今陛下既尊羣臣,
顯以冠冕,
被以文繡,
載以華輿,
所以異於小人;
而使穿方舉土,
面目垢黑,
沾體塗足,
衣冠了鳥,
毀國之光以崇無益,
甚非謂也。
孔子曰:
”君使臣以禮,
臣事君以忠。
‘無忠無禮,
國何以立!
故有君不君,
臣不臣,
上下不通,
心懷鬱結,
使陰陽不和,
災害屢降,
兇惡之徒,
因間而起,
誰當爲陛下盡言事者乎?
又誰當幹萬乘以死爲戲乎?
臣知言出必死,
而臣自比於牛之一毛,
生既無益,
死亦何損?
秉筆流涕,
心與世辭。
臣有八子,
臣死之後,
累陛下矣!
“
將奏,
沐浴。
既通,
帝曰:
“董尋不畏死邪!
”主者奏收尋,
有詔勿問。
後爲貝丘令,
清省得民心。
二年春正月,
詔太尉司馬宣王帥觽討遼東。
[一]注[一]幹竇晉紀曰:
帝問宣王:
“度公孫淵將何計以待君?
”宣王對曰:
“淵棄城預走,
上計也;
據遼水拒大軍,
其次也;
坐守襄平,
此爲成禽耳。
”帝曰:
“然則三者何出?
”對曰:
“唯明智審量彼我,
乃預有所割棄,
此既非淵所及,
又謂今往縣遠,
不能持久,
必先拒遼水,
後守也。
”帝曰:
“住還幾日?
”對曰:
“往百日,
攻百日;
還百日,
以六十日爲休息,
如此,
一年足矣。
”魏名臣奏載散騎常侍何曾表曰:
“臣聞先王制法,
必於全慎,
故建官授任,
則置假輔,
陳師命將,
則立監貳,
宣命遣使,
則設介副,
臨敵交刃,
則參御右,
蓋以盡謀思之功,
防安危之變也。
是以在險當難,
則權足相濟,
隕缺不預,
則才足相代,
其爲固防,
至深至遠。
及至漢氏,
亦循舊章。
韓信伐趙,
張耳爲貳;
馬援討越,
劉隆副軍。
前世之夡,
着在篇志。
今懿奉辭誅罪,
步騎數萬,
道路回阻,
四千餘里,
雖假天威,
有征無戰,
寇或潛遁,
消散日月,
命無常期。
人非金石,
遠慮詳備,
誠宜有副。
今北邊諸將及懿所督,
皆爲僚屬,
名位不殊,
素無定分,
卒有變急,
不相鎮攝。
存不忘亡,
聖達所戒,
宜選大臣名將威重宿着者,
盛其禮秩,
遣詣懿軍,
進同謀略,
退爲副佐。
雖有萬一不虞之災,
軍主有儲,
則無患矣。
”□丘儉志記雲,
時以儉爲宣王副也。
二月癸卯,
以大中大夫韓暨爲司徒。
癸丑,
月犯心距星,
又犯心中央大星。
夏四月庚子,
司徒韓暨薨。
壬寅,
分沛國蕭、
相、
竹邑、
符離、
蘄、
銍、
龍亢、
山桑、
洨、
虹*洨音胡交反。
虹音絳。
*十縣爲汝陰郡。
宋縣、
陳郡苦縣皆屬譙郡。
以沛、
杼秋、
公丘、
彭城豐國、
廣戚,
並五縣爲沛王國。
庚戌,
大赦。
五月乙亥,
月犯心距星,
又犯中央大星。
[一]六月,
省漁陽郡之狐奴縣,
復置安樂縣。
注[一]魏書載戊子詔曰:
“昔漢高祖創業,
光武中興,
謀除殘暴,
功昭四海,
而墳陵崩頹,
童兒牧豎踐蹈其上,
非大魏尊崇所承代之意也。
其表高祖、
光武陵四面百步,
不得使民耕牧樵採。
”
秋八月,
燒當羌王芒中、
注詣等叛,
涼州刺史率諸郡攻討,
斬注詣首。
癸丑,
有彗星見張宿。
[一]注[一]漢晉春秋曰:
史官言於帝曰:
“此周之分野也,
洛邑惡之。
”於是大修禳禱之術以厭焉。
魏書曰:
九月,
蜀陰平太守廖惇反,
攻守善羌侯宕蕈營。
雍州刺史郭淮遣廣魏太守王贇、
南安太守遊奕將兵討惇。
淮上書:
“贇、
奕等分兵夾山東西,
圍落賊表,
破在旦夕。
”帝曰:
“兵勢惡離。
”促詔淮敕奕諸別營非要處者,
還令據便地。
詔敕未到,
奕軍爲惇所破;
贇爲流矢所中死。
丙寅,
司馬宣王圍公孫淵於襄平,
大破之,
傳淵首於京都,
海東諸郡平。
冬十一月,
錄討淵功,
太尉宣王以下增邑封爵各有差。
初,
帝議遣宣王討淵,
發卒四萬人。
議臣皆以爲四萬兵多,
役費難供。
帝曰:
“四千裏征伐,
雖雲用奇,
亦當任力,
不當稍計役費。
”
遂以四萬人行。
及宣王至遼東,
霖雨不得時攻,
髃臣或以爲淵未可卒破,
宜詔宣王還。
帝曰:
“司馬懿臨危制變,
擒淵可計日待也。
”卒皆如所策。
壬午,
以司空韂臻爲司徒,
司隸校尉崔林爲司空。
閏月,
月犯心中央大星。
十二月乙丑,
帝寢疾不豫。
辛巳,
立皇后。
賜天下男子爵人二級,
□寡孤獨谷。
以燕王宇爲大將軍,
甲申免,
以武韂將軍曹爽代之。
[一]注[一]漢晉春秋曰:
帝以燕王宇爲大將軍,
使與領軍將軍夏侯獻、
武韂將軍曹爽、
屯騎校尉曹肇、
驍騎將軍秦朗等對輔政。
中書監劉放、
令孫資久專權寵,
爲朗等素所不善,
懼有後害,
陰圖間之,
而宇常在帝側,
故未得有言。
甲申,
帝氣微,
宇下殿呼曹肇有所議,
未還,
而帝少閒,
惟曹爽獨在。
放知之,
呼資與謀。
資曰:
“不可動也。
”放曰:
“俱入鼎鑊,
何不可之有?
”乃突前見帝,
垂泣曰:
“陛下氣微,
若有不諱,
將以天下付誰?
”帝曰:
“卿不聞用燕王耶?
”放曰:
“陛下忘先帝詔敕,
藩王不得輔政。
且陛下方病,
而曹肇、
秦朗等便與才人侍疾者言戲。
燕王擁兵南面,
不聽臣等入,
此即豎刁、
趙高也。
今皇太子幼弱,
未能統政,
外有強暴之寇,
內有勞怨之民,
陛下不遠慮存亡,
而近系恩舊。
委祖宗之業,
付二三凡士,
寢疾數日,
外內壅隔,
社稷危殆,
而己不知,
此臣等所以痛心也。
“帝得放言,
大怒曰:
”誰可任者?
“放、
資乃舉爽代宇,
又白”宜詔司馬宣王使相參“,
帝從之。
放、
資出,
曹肇入,
泣涕固諫,
帝使肇敕停。
肇出戶,
放、
資趨而往,
復說止帝,
帝又從其言。
放曰:
“宜爲手詔。
”
帝曰:
“我困篤,
不能。
”放即上黙,
執帝手強作之,
遂齎出,
大言曰:
“有詔免燕王宇等官,
不得停省中。
”於是宇、
肇、
獻、
朗相與泣而歸第。
初,
青龍三年中,
壽春農民妻自言爲天神所下,
命爲登女,
當營韂帝室,
蠲邪納福。
飲人以水,
及以洗瘡,
或多愈者。
於是立館後宮,
下詔稱揚,
甚見優寵。
及帝疾,
飲水無驗,
於是殺焉。
三年春正月丁亥,
太尉宣王還至河內,
帝驛馬召到,
引入臥內,
執其手謂曰:
“吾疾甚,
以後事屬君,
君其與爽輔少子。
吾得見君,
無所恨!
”宣王頓首流涕。
[一]即日,
帝崩於嘉福殿,
[二]時年三十六。
[三]癸丑,
葬高平陵。
[四]注[一]魏略曰:
帝既從劉放計,
召司馬宣王,
自力爲詔,
既封,
顧呼宮中常所給使者曰:
“辟邪來!
汝持我此詔授太尉也。
”辟邪馳去。
先是,
燕王爲帝畫計,
以爲關中事重,
宜便道遣宣王從河內西還,
事以施行。
宣王得前詔,
斯須復得後手筆,
疑京師有變,
乃馳到,
入見帝。
勞問訖,
乃召齊、
秦二王以示宣王,
別指齊王謂宣王曰:
“此是也,
君諦視之,
勿誤也!
”
又教齊王令前抱宣王頸。
魏氏春秋曰:
時太子芳年八歲,
秦王九歲,
在於御側。
帝執宣王手,
目太子曰:
“死乃復可忍,
朕忍死待君,
君其與爽輔此。
”宣王曰:
“陛下不見先帝屬臣以陛下乎?
”
注[二]魏書曰:
殯於九龍前殿。
注[三]臣鬆之按:
魏武以建安九年八月定鄴,
文帝始納甄后,
明帝應以十年生,
計至此年正月,
整三十四年耳。
時改正朔,
以故年十二月爲今年正月,
可強名三十五年,
不得三十六也。
注[四]魏書曰:
帝容止可觀,
望之儼然。
自在東宮,
不交朝臣,
不問政事,
唯潛思書籍而已。
即位之後,
褒禮大臣,
料簡功能,
真僞不得相貿,
務絕浮華譖毀之端,
行師動觽,
論決大事,
謀臣將相,
鹹服帝之大略。
性特強識,
雖左右小臣官簿性行,
名跡所履,
及其父兄子弟,
一經耳目,
終不遺忘。
含垢藏疾,
容受直言,
聽受吏民士庶上書,
一月之中至數十百封,
雖文辭鄙陋,
猶覽省究竟,
意無厭倦。
孫監曰:
聞之長老,
魏明帝天姿秀出,
立發垂地,
口吃少言,
而沉毅好斷。
初,
諸公受遺輔導,
帝皆以方任處之,
政自己出。
而優禮大臣,
開容善直,
雖犯顏極諫,
無所摧戮,
其君人之量如此之偉也。
然不思建德垂風,
不固維城之基,
至使大權偏據,
社稷無韂,
悲夫!
評曰:
明帝沉毅斷識,
任心而行,
蓋有君人之至概焉。
於時百姓雕弊,
四海分崩,
不先聿修顯祖,
闡拓洪基,
而遽追秦皇、
漢武,
宮館是營,
格之遠猷,
其殆疾乎!
该作品暂无平仄数据。
解说
该作品暂无解说。可查看 作者全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