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长江万里图題長江萬里圖

[元] 丁复 · 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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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天不限南北,

人方乐耕渔。

承平百年日,

慷慨万里图。

恍然旧游地,

浩荡清兴发。

放船白帝城下秋,

载酒黄牛峡中月。

明发古夷陵,

为访姜诗井。

披蓁罥修筒,

寒花汲空冷。

湍流激柔橹,

崚下荆门滩。

荒藤汉景庙,

落日还登攀。

霞沈宜都驿,

夜宿松滋渡。

水色玛瑙光,

繁星粲无数。

荆南亦坂郢,

章华犹故台。

坏堤明断镞,

团沙如粟堆。

雨休云梦泽,

天空洞庭水。

曹瞒败军处,

残灰馀故垒。

仙人白云表,

招手为我留。

待网嘉鱼穴,

衔华黄鹤楼。

醉来思祢衡,

愤起叱黄祖。

不见人间来凤凰,

何用筵前赋鹦鹉。

矶头若蹲虎,

江流多怒声。

客枕不成寐,

已在浔阳城。

飞瀑泻银河,

匡庐倚天碧。

遥忆义熙人,

黄花空好色。

黄陵二女庙,

小姑江上头。

舟人问风水,

几日到扬州。

月色过马当,

长风沙在眼。

雁投秋浦云,

鸦啼戍楼晚。

芜湖水东注,

逆矶无回波。

两山隔江浒,

倒浸双青蛾。

抵掌女娲石,

浩然歌《白纻》。

太真然犀真自愚,

谪仙骑鲸竟何去?

黄须天子七宝鞭,

曾挂当涂道边树。

一百二十里,

树色连长干。

豪将多反覆,

都邑无时安。

金莲晓步灭,

玉树朝歌阑。

千载空旧迹,

令人起长叹。

天运开昌期,

地险亦何有。

年年江上春,

东风入杨柳。

往来白下亭,

日夕金陵酒。

僰船出金焦,

越贾行松维。

况闻巴人妇,

半是吴女儿。

我生亦何幸,

白首无乱离。

所愿忆万年,

永永长如斯。

繁體

天不限南北,

人方樂耕漁。

承平百年日,

慷慨萬里圖。

恍然舊遊地,

浩蕩清興發。

放船白帝城下秋,

載酒黃牛峽中月。

明發古夷陵,

爲訪姜詩井。

披蓁罥修筒,

寒花汲空冷。

湍流激柔櫓,

崚下荊門灘。

荒藤漢景廟,

落日還登攀。

霞沈宜都驛,

夜宿松滋渡。

水色瑪瑙光,

繁星粲無數。

荊南亦阪郢,

章華猶故臺。

壞堤明斷鏃,

團沙如粟堆。

雨休雲夢澤,

天空洞庭水。

曹瞞敗軍處,

殘灰餘故壘。

仙人白雲表,

招手爲我留。

待網嘉魚穴,

銜華黃鶴樓。

醉來思禰衡,

憤起叱黃祖。

不見人間來鳳凰,

何用筵前賦鸚鵡。

磯頭若蹲虎,

江流多怒聲。

客枕不成寐,

已在潯陽城。

飛瀑瀉銀河,

匡廬倚天碧。

遙憶義熙人,

黃花空好色。

黃陵二女廟,

小姑江上頭。

舟人問風水,

幾日到揚州。

月色過馬當,

長風沙在眼。

雁投秋浦雲,

鴉啼戍樓晚。

蕪湖水東注,

逆磯無回波。

兩山隔江滸,

倒浸雙青蛾。

抵掌女媧石,

浩然歌《白紵》。

太真然犀真自愚,

謫仙騎鯨竟何去?

黃鬚天子七寶鞭,

曾掛當塗道邊樹。

一百二十里,

樹色連長幹。

豪將多反覆,

都邑無時安。

金蓮曉步滅,

玉樹朝歌闌。

千載空舊跡,

令人起長嘆。

天運開昌期,

地險亦何有。

年年江上春,

東風入楊柳。

往來白下亭,

日夕金陵酒。

僰船出金焦,

越賈行鬆維。

況聞巴人婦,

半是吳女兒。

我生亦何幸,

白首無亂離。

所願憶萬年,

永永長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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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天不分南北加以限制,人们正乐于耕田捕鱼。承平百年的日子里,展看这万里图卷令人感慨。恍惚间如同旧游之地,浩荡的清兴勃然而发。放船于白帝城下的秋色里,载酒行于黄牛峡的月光中。明晨出发到古夷陵,去寻访姜诗井。拨开蓁草,绳筒被挂住,寒花映水,打上来的是清冷。湍急的水流激荡着柔橹,顺着山势下行荆门滩。荒藤爬满汉景帝庙,落日时还去登攀。晚霞沉落在宜都驿,夜里宿于松滋渡。水色泛出玛瑙般的光泽,繁星灿烂无数。荆南一带也是坂地与郢都故地,章华台还是旧日高台。坏堤上露出折断的箭镞,团团沙堆像粟米堆积。雨停后的云梦泽,天空高远,洞庭水阔。曹操战败的地方,只剩残灰与旧日营垒。仙人在白云之外,招手让我留停。等着在嘉鱼的洞穴张网,衔着花朵飞向黄鹤楼。醉后想起祢衡,愤然起身叱骂黄祖。不见人间飞来凤凰,何必在筵席前赋那鹦鹉。矶头像蹲伏的老虎,江流多是怒吼之声。客中枕上睡不成眠,已经到了浔阳城。飞瀑倾泻如银河,匡庐山倚天而立一片碧色。遥想义熙年间的人,菊花空自开得美好。黄陵二妃之庙,小姑山在江的上头。船夫问我风和水路,几日能够到扬州。月色中经过马当山,长风卷沙尽在眼前。大雁投向秋浦的云中,乌鸦在戍楼边傍晚啼叫。芜湖的水向东流去,逆着矶头没有回波。两山隔着江岸,倒映水中像一双青蛾。拍着女娲石高声谈论,浩然唱起《白纻》歌。温峤燃犀实在是自愚,谪仙骑鲸一去究竟去往何处。黄须天子的七宝鞭,曾挂在当涂道旁的树上。一百二十里之间,树色连接着长干。豪强将帅多反复,都邑没有安宁之时。金莲晓步已经湮灭,玉树之歌也已阑珊。千载之下空留旧迹,令人长声叹息。天运开启昌盛之期,地势险要又有什么用。年年江上都是春色,东风吹入杨柳。往来于白下亭,早晚饮着金陵的酒。僰人的船驶出金焦,越地的商人行于松维。何况听说巴地的妇女,一半是吴地的女儿。我这一生何其幸运,白头未遭乱离。所愿的是亿万年,永远长久像这样。

注释

姜诗井:汉孝子姜诗孝行传说中的井,在夷陵。 曹瞒:曹操小字阿瞒。 祢衡:作《鹦鹉赋》,因侮慢黄祖被杀。 义熙人:指陶渊明,卒于晋义熙年间。 然犀:晋温峤燃犀照渚,见水中精怪。 僰(bó)船:僰人居地之船,泛指西南边地的舟船。

赏析

题长江万里图,通篇以江行踪迹为线:自白帝城、黄牛峡放船而下,夷陵、宜都、松滋,经云梦、洞庭、赤壁旧垒,至浔阳、匡庐、秋浦、芜湖、采石,一路古迹纷陈。诗人随图览胜,兼以怀古:祢衡鹦鹉、温峤燃犀、黄须七宝鞭,六代兴亡尽收眼底,千载旧迹引出长叹。过半忽转身世,庆幸白首不遭乱离。末以江上春风、杨柳白下作结,把历史兴亡之感化为对承平岁月的珍重,收束平和而余味不尽。全诗移步换景,图中景、诗中情与史中事三者交织,气脉连贯而不觉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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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复

元

元台州天台人,字仲容。仁宗延祐初游京师。被荐,不仕,放情诗酒。晚年侨居金陵。其诗自然俊逸,不事雕琢。有《桧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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