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尼梦奠帖仲尼夢奠帖
仲尼梦奠,七十有二。周王九龄,具不满百。彭祖资以导养,樊重任性,裁过盈数,终归冥灭。无有得停住者。未有生而不老,老而不死。形归丘墓,神还所受,痛毒辛酸,何可熟念。善恶报应,如影随形,必不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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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尼梦奠,七十有二。周王九龄,具不满百。彭祖资以导养,樊重任性,裁过盈数,终归冥灭。无有得停住者。未有生而不老,老而不死。形归丘墓,神还所受,痛毒辛酸,何可熟念。善恶报应,如影随形,必不差二。
每秉笔必在圆正,气力纵横重轻,凝思静虑。当审字势,四面停均,八边俱备;长短合度,粗细折中;心眼准程,疏密被正。最不可忙,忙则失势;次不可缓,缓则骨痴;又不可瘦,瘦当枯形,复不可肥,肥即质浊。细详缓临,自然备体,此是最要妙处。贞观六年七月十二日,询书付善奴授诀。
有翰林善书大夫言于寮故无名公子曰:“自书契之兴,篆、隶滋起,百家千体,纷杂不同。至于尽妙穷神,作范垂代,腾芳飞誉,冠绝古今,惟右军王逸少一人而已。然去之数百年之内,无人拟者,盖与天挺之性,功力尚少,用笔运神未通其趣,可不然欤?”公子从容敛衽而言曰:“仆庸疏愚昧,禀命轻微,无禄代耕,留心笔砚。至如天挺、功力,诚如大夫之说。用笔之趣,请闻其说。”大夫欣然而笑曰:“ 此难能也。子欲闻乎?”公子曰:“予自少及长,凝情翰墨,每览异体奇迹,未尝不循环吟玩。抽其妙思,终日临仿,至于皓首而无退倦也。” “夫用笔之法,急捉短搦,迅牵疾掣,悬针垂露,蠖屈蛇伸,洒落萧条,点缀闲雅,行行眩目,字字惊心,若上苑之春花,无处不发,抑亦可观,是予用笔之妙也。” 公子曰:“幸甚,幸甚!仰承余论,善无所加。然仆见闻异于是,辄以闻见便耽玩之,奉对大贤座,未敢抄说。”大夫曰:“与子同寮,索居日久,既有异同,焉得不叙?”公子曰:“向之造次,滥有斯言,今切再思,恐不足取。”大夫曰:“妙善异述,达者共传,请不秘之,粗陈梗概。”公子安退位逡巡,缓颊而言曰:“夫用笔之体会,须钩粘才把,缓绁徐收,梯不虚发,斫必有由。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钩,壮则啒吻而嶱嶫,丽则绮靡而清道。若枯松之卧高岭,类巨石之偃鸿沟,同鸾凤之鼓舞,等鸳鸯之沉浮。仿佛兮若神仙来往,宛转兮似兽伏龙游。其墨或洒或淡,或浸或燥,遂其形势,随其变巧,藏锋靡露,压尾难讨,忽正忽斜,半真半草。唯截纸棱,撇捩窈绍,务在经实,无令怯少。隐隐轸轸,譬河汉之出众星,昆冈之出珍宝,既错落而灿烂,复趢连而埽撩。方圆上下而相副,绎络盘桓而围绕,观寥廓兮似察,始登岸而逾好。用笔之趣,信然可珍,窃谓合乎古道。” 大夫应声而起,行吟而叹曰 :“夫游畎浍者,讵测溟海之深;升培塿者,宁知泰山之峻。今属公子吐论,通幽洞微,过钟、张之门,入羲、献之室,重光前哲,垂裕后昆。中心藏之,盖棺乃止。”公子谢曰:“鄙说疏浅,未足可珍,忽枉话言,不胜惭惧。”
夫九流百氏,为说不同。延阁石渠,架藏繁积,周流极源,颇难寻究。披条索贯,日用宏多,卒欲摘其菁华,采其旨要,事同游海,义等观天。皇帝命代膺期,抚兹宝运,移浇风于季俗,反淳化于区中。戡乱靖人,无思不服,偃武修文,兴开庠序,欲使家富隋珠,大怀荆玉。以为前辈缀集,各抒其意,流别文选,专取其文,皇览遍略,直书其事,文义既殊,寻检难一。爰诏撰其事,且文弃其浮杂,删其冗长,金箱玉印,比类相从,号曰《艺文类聚》,凡一百卷。其有事出于文者,便不破之为事,故事居其前,文列于后,俾夫览者易为功,作者资其用,可以折衷今古,宪章坟典云尔。太子率更令宏文馆学士渤海男欧阳询序。
夫欲书之时,当收视反听,绝虑凝神,心正气和,则契于玄妙。心神不正,字则攲斜;志气不和,书必颠覆。其道同鲁庙之器,虚则攲,满则覆,中则正。正者,冲和之谓也。 大抵腕竖则锋正。锋正则四面势全。次实指,指实则节力均平。次虚掌,掌虚则运用便易。 为点必收,贵紧而重。为画必勒,贵涩而迟。 为撇必掠,贵险而劲。为竖必努,贵战而雄。为戈必润,贵迟疑而右顾。为环必郁,贵蹙锋而总转。为波必磔,贵三折而遣毫。 侧不得平其笔。勒不得卧其笔,须笔锋先行。 努不宜直,直则失力。 趯须存其笔锋,得势而出。策须仰策而收。掠须笔锋左出而利。啄须卧笔而疾罨。磔须战笔外发,得意徐乃出之。 夫点要作棱角,忌于圆元,贵乎通变。 合策处策,“年”字是也。合勒处勒,“士”字是也。 凡横画并仰上覆收,“土”字是也。 三须解磔,上平、中仰、下覆,“春”、“主”字是也。凡三画悉用之。 合掠即掠,“户”字是也。 “彡”乃“形”、“影"字右边,不可一向为之,须背下撇之。 “爻”须上磔衄锋,下磔放出,不可双出。 “多”字四撇,一缩,二少缩,三亦缩,四须出锋。巧在平躏砾,则古秀而意深;抽在乎轻浮,则薄俗而直置,采摭菁葩,芟薙芜秽,庶近乎翰墨。脱专执自贤,阙于师授,则众病蜂起,衡鉴徒悬于暗矣。
两度得大内书,不见奴表,耶耶忌欲恒死,少时间忽得奴手书,报娘子患,忧惶一时顿解,欲似死而更生,今日已后,但头风发,信便即报。耶耶若少有疾患,即一一具报。今得辽东消息,录状送,忆奴欲死,不知何计使还,具。耶耶,敕。
□□□西域,通使敦煌,献□□珠,可复求市,而得不,则对曰,(对)若陛下化洽中国,德流沙漠,则不求自至,求而得之,不足为贵也。 齐景公时,雨雪三日,公被狐裘,坐于堂上,谓晏婴曰:“雨雪三日,天乐寒,何也?”婴对曰:“古之贤君,饱知人饥,温知人寒。” 晋武帝问侍中裴楷曰:“朕应天顺民,与海内更始,天下风声,何得何失?”楷曰:“陛下受命,四海承风,所以未以比德于尧舜者,为贾充等诸人在朝。方今宜引天下贤人,与之弘治道,不宜示以私。” 宋武孝帝时,帝弟竟陵王诞反。事平后,帝庙告。舆驾出宣阳门,敕令从者文武士庶,并皆叫称“万岁”。时侍中蔡兴宗陪辇,不叫,帝顾谓兴宗曰:“卿何独不叫?”兴宗正色答曰:“陛下今日正应涕泣行诛,岂得军中皆称万岁。” 蜀刘备既破刘璋,置酒大会,谓庞统曰:“今日之会,可谓乐矣。”统对曰:“师人之国,而以为观欢,非仁者之兵也。” 横心不逆,持事多味,言不见尤,动则贻悔,无辨荣辱,莫知进退,去矣斯人,虚惭雅对。 殷纣为长夜之饮,失日,不知甲子。使人问于箕子。箕子谓其徒曰:“为天下主,而一国皆失日,天下危矣。 一国失之而我独知之,我其危矣。”遂辞以醉。 汉高帝欲废太子,而立赵王如意。大臣固争,莫能得。太傅叔孙通谏曰:“昔晋献公以丽姬故,废太子,立奚齐,晋国乱者数十年,为天下笑。秦以不早定扶苏,胡亥诈立,自使灭祀,此陛下所亲见。今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陛下必欲废嫡立少,臣愿先伏其诛。”帝曰:“罢矣,吾特戏耳。”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震动,奈何得以天下戏。” 汉文帝时,丞相申屠嘉入朝,见邓通居帝傍,有怠慢礼,嘉进曰:“陛下爱幸群臣,则富贵之。至朝廷之礼,不可以不肃。”帝曰:“君勿言,吾私之。” 汉武帝使太中大夫吾丘寿王等,举籍阿城以南,周至以东,宜春以西,提封顷亩及其价直,欲以为上林苑,属之南山。又诏中尉左右内史,表属县草田,欲以偿酃杜之民。寿王奏其事,上悦称善。时东方朔在傍,进曰:“臣闻谦逊靖懿,天表之应,应之以福。骄溢靡丽,天表之应,应之以异。今陛下累曾台恐其不高,戈猎之处恐其不广。如天为变,则三辅之地尽可以为菀,何必周至酃杜之乎。奢侈越制,天为之变。上林虽小,臣犹以大也。” 汉元帝王皇后无宠,太子颇失帝意。帝欲立定 陶王,数王称其才艺、音乐,侍中史丹进曰:“凡所谓才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于丝竹鼓击之间,是则陈惠李微高于匡衡,可相国乎?” 汉元帝,以京房言灾异,屡中,每亲近之。房尝因宴语问元帝曰:“幽厉之居,何以危?所任何人也?”帝曰:“君不明而任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任之耶,将以为贤耶?”帝曰:“贤之。”房曰:“今何验知其贤?”帝曰:“以时乱而君危知。”房之(曰):“齐桓公秦二世,尝闻此二君而非笑之矣,然则任竖刁及赵高,政治日乱,何不以幽厉卜之,而不觉寤乎?”帝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来耳。临乱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寤,安得危亡?”房因免冠谢曰:“春秋记二百卌以来,灾异并出,人民饥疫,盗贼不禁,视今为治耶?为乱耶?所任者谁与?”帝知房意在石显,曰:“幸其逾于彼。又以为不在此人。”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然由今之视前也。” 齐桓公视管仲疾,因问孰可为代?管仲曰:“知臣莫若君。”公曰:“易牙何如?”对曰:“杀其子以适君,此非人情,不可任以临国。”(前代君臣语录屏风书,第六,默然。) 魏文帝好射雉。侍中辛佐冶尝从。帝曰:“乐哉!”佐冶曰:“于陛下甚乐,于群下甚苦。”帝默然。 魏文帝问侍臣曰:“猎之为乐,何如八音?”侍中刘晔曰:“猎之为乐何如,时胜于乐。”侍中鲍勋亢辞曰:“夫乐,上通神明,下和人理。隆治致化,万邦感人。故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岂如犹暴华盖于原野,伤生育之至理,栉风沐雨,不时隙哉?昔鲁侯观鱼,春秋讥之。虽陛下以为务,愚不愿也。今刘晔佞谀不忠,阿顺陛下过戏之言。昔梁丘据取美于专台,晔之谓也。请有司议罪,以清皇朝。”帝怒,作色,出勋为左中郎将。 魏明帝丧未娸女,追谥平原懿公主,帝欲亲送葬,少府杨阜谏曰:“文皇帝宣皇后崩,陛下皆不送葬,所以重社稷,备不虞也。何至孩抱赤子,可自临哉?”帝不听。 识劣难持,情偏易惑。溺此耽爱,忘彼刚克。欲为性斧,恩乃义贼。居上不思,何,先之,仅以小治,及其后世,日以骄惰,阻法度之威,以尽督于下,下罢极,则以仁义怨望于上,上下交争,以相篡弑,皆由此也。夫戎则不然,上合淳德以遇其下,下惟忠信以事其上。一国之政,由如一身,治不知所以治,此真圣人之治也。 齐景公饮酒,乐,谓晏婴曰:“请子去礼。”婴对曰:“今齐国小童皆胜婴与君也。所以不敢乱者,畏礼也。故君无礼不可以使下,臣无礼不可以事上。”公乃正席。 齐景公游牛山,北临国城,流涕曰:“美哉国!如何去此而死乎?”晏婴笑,公顾曰:“寡人悲而子笑,何也?”婴对曰:“若使贤者常守此国,公何以得立耶?政应被蓑笠在乎畎亩之中,何暇哀死乎?” 宋昭公出亡,欲去,曰:“吾知所以亡矣!吾朝臣千人,每举事,无不曰吾君圣者;吾被服立朝,无不曰吾君丽者。内外不闻吾过,是以至此也。” 楚灵王登章华之台,以作乐,顾谓伍举曰:“美夫,乐哉!”举对曰:“臣闻国君服宠以为美,安民以为乐。不闻以土木崇高雕镂以为美,金石瓠竹之音以为乐。且先君庄王,为台高不过望国之气,大不过容俎豆,民不废时,宫不易朝,是以能除乱克敌。今君为此台也,国民罢焉,财用尽焉,百官烦焉,以此为美,楚其殆矣!” 汉文帝尝至霸陵,使慎夫人……
书契之兴,肇乎中古,绳文鸟迹,不足可观。末代去朴归华,舒笺点翰,争相夸尚,竞其工拙。伯英临池之妙,无复余踪;师宜悬帐之奇,罕有遗迹。逮乎锺、王以降,略可言焉。锺虽擅美一时,亦为迥绝,论其尽善,或有所疑。至于布纤浓、分疏密,霞舒云卷,无所间然。但其体则古而不今,字则长而逾制,语其大量以此为瑕。献之虽有父风,殊非新巧。观其字势疏瘦,如隆冬之枯树;览其笔踪拘束,若严家之饿隶。其枯树也,虽槎枿而无屈伸;其饿隶也,则羁羸而不放纵。兼斯二者,固翰墨之病欤!子云近世擅名江表,然仅得成书,无丈夫之气。行行若萦春蚓,字字如绾秋蛇,卧王濛于纸中,坐徐偃于笔下。虽秃千兔之翰,聚无一毫之筋;穷万谷之皮,敛无半分之骨。以兹播美,非其滥名邪?此数子者,皆誉过其实。所以详察古今,研精篆、素,尽善尽美,其惟王逸少乎!观其点曳之工,裁成之妙,烟霏露结,状若断而还连;凤翥龙蟠,势如斜而反直。玩之不觉为倦,览之莫识其端。心慕手追,此人而已;其余区区之类,何足论哉!
盖闻:二仪有像,显覆载以含生;四时无形,潜寒暑以化物。是以,窥天鉴地,庸愚皆识其端;明阴洞阳,贤哲罕穷其数。 然而,天地苞乎阴阳而易识者,以其有像也;阴阳处乎天地而难穷者,以其无形也。故知,像显可征,虽愚不惑;形潜莫睹,在智犹迷。况乎,佛道崇虚,乘幽控寂,弘济万品,典御十方。举威灵而无上,抑神力而无下;大之则弥于宇宙,细之则摄于毫厘。无灭无生,历千劫而不古;若隐若显,运百福而长今。妙道凝玄,遵之莫知其际;法流湛寂,挹之莫测其源。故知,蠢蠢凡愚,区区庸鄙,投其旨趣,能无疑惑者哉! 然则,大教之兴,基乎西土,腾汉庭而皎梦,照东域而流慈。昔者,分形分迹之时,言未驰而成化;当常现常之世,民仰德而知遵。及乎,晦影归真,迁仪越世。金容掩色,不镜三千之光;丽象开图,空端四八之相。于是,微言广被,拯含类于三涂;遗训遐宣,导群生于十地。然而,真教难仰,莫能一其旨归;曲学易遵,邪正于焉纷纠。所以,空有之论,或习俗而是非;大小之乘,乍沿时而隆替。 有玄奘法师者,法门之领袖也。幼怀贞敏,早悟三空之心;长契神情,先苞四忍之行。松风水月,未足比其清华;仙露明珠,讵能方其朗润。故以,智通无累,神测未形,超六尘而迥出,只千古而无对。凝心内境,悲正法之陵迟;栖虑玄门,慨深文之讹谬。思欲,分条析理,广彼前闻;截伪续真,开兹后学。是以,翘心净土,往游西域;乘危远迈,杖策孤征。积雪晨飞,途闲失地;惊砂夕起,空外迷天。万里山川,拨烟霞而进影;百重寒暑,蹑霜雨而前踪。诚重劳轻,求深愿达;周游西宇,十有七年。穷历道邦,询求正教;双林八水,味道餐风;鹿苑鹫峰,瞻奇仰异。承至言于先圣,受真教于上贤,探赜妙门,精穷奥业。一乘五律之道,驰骤于心田;八藏三箧之文,波涛于口海。 爰自所历之国,总将三藏要文,凡六百五十七部,译布中夏,宣扬胜业。引慈云于西极,注法雨于东垂;圣教缺而复全,苍生罪而还福。湿火宅之干焰,共拔迷途;朗爱水之昏波,同臻彼岸。是知,恶因业坠,善以缘升;升坠之端,惟人所托。譬夫,桂生高岭,云露方得泫其华;莲出渌波,飞尘不能污其叶,非莲性自洁而桂质本贞,良由,所附者高,则微物不能累;所凭者净,则浊类不能沾。夫以卉木无知,犹资善而成善;况乎人伦有识,不缘庆而求庆。方冀,兹经流施,将日月而无穷;斯福遐敷,与乾坤而永大。 朕,才谢珪璋。言惭博达;至于内典,尤所未闲。昨制序文,深为鄙拙。唯恐,秽翰墨于金简;标瓦砾于珠林。忽得来书,谬承褒赞;循躬省虑。弥盖厚颜,善不足称,空劳致谢。皇帝在春宫述三藏圣记。 夫!显扬正教,非智无以广其文。崇阐微言,非贤莫能定其旨。盖真如圣教者,诸法之玄宗,众经之轨躅也。综括宏远,奥旨遐深,极空有之精微,体生灭之机要。词茂道旷,寻之者不究其源;文显义幽,履之者莫测其际。故知,圣慈所被。业无善而不臻;妙化所敷,缘无恶而不剪。开法网之纲纪,弘六度之正教;拯群有之涂炭,启三藏之秘扃。是以,名无翼而长飞,道无根而永固。道名流庆,历遂古而镇常;赴感应身,经尘劫而不朽。晨钟夕梵,交二音于鹫峰;慧日法流,转双轮于鹿菀;排空宝盖,接翔云而共飞;庄野春林,与天华而合彩。 伏惟皇帝陛下 上玄资福,垂拱而治八荒;德被黔黎,敛衽而朝万国。恩加朽骨,石室归贝叶之文;泽及昆虫,金匮流梵说之偈。 遂使,阿耨达水,通神甸之八川;耆阇崛山,接嵩华之翠岭。窃以,性德凝寂,麋归心而不通;智地玄奥,感恳诚而遂显。岂谓,重昏之夜,烛慧炬之光;火宅之朝,降法雨之泽。 于是,百川异流,同会于海,万区分义,总成乎实。岂与汤武校其优劣!尧舜比其圣德者哉! 玄奘法师者,夙怀聪令,立志夷简,神清龆龀之年,体拔浮华之世。凝情定室,匿迹幽巖,栖息三禅,巡游十地。超六尘之境,独步迦维;会一乘之旨,随机化物。以中华之无质,寻印度之真文。远涉恒河,终期满字;频登雪岭,更获半珠。问道往还,十有七载;备通释典,利物为心。 以贞观十九年九月六日,奉敕于弘福寺,翻译圣教要文,凡六百五十七部。引大海之法流,洗尘劳而不竭;传智灯之长焰,皎幽闇而恒明。自非久植胜缘,何以显扬斯旨!所谓,法相常住,齐三光之明;我皇福臻,同二仪之固。 伏见御制众经论序,照古腾今。理,含金石之声;文,抱风云之润。治辄以轻尘足岳,坠露添流,略举大纲,以为斯记。 治素无才学,性不聪敏。内典诸文,殊未观览;所作论序,鄙拙尤繁。忽见来书,褒扬赞述;抚躬自省,惭悚交并。劳师等远臻,深以为愧。 贞观廿二年八月三日。
制曰:夫天地之大,黎元为本;邦国之贵,元首为先。治乱无常,兴亡有运。
剑南节度孔目、官征仕郎、行太仆寺典厩署丞张庭询检校,朝议郎、行殿中侍御史颜真卿撰并书。 维唐天宝八载,太岁己丑,夏六月甲午,朔十有五日戊申,银青光禄大夫、守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蜀郡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郭公,薨于蜀郡之官舍,春秋五十有九。 皇上闻而悼焉!诏赠太子太师,赙物千匹,米粟千石,官给灵舆,递还东京,所缘葬事,量事官供。明年青龙庚寅,夏五月戊子,朔十五日壬寅,葬于偃师县之首阳原,先茔之东,礼也。 呜呼!公讳虚己,字虚己,太原人也。其先虢叔之后,虢或为郭,因而姓焉。巨、况、泰、璞,蝉联史、氏。公即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昶之玄,皇朝泾州刺史、朔方道大总管、赠荆州都督、谥曰“忠”澄之曾,朝散大夫、太子洗马琰之孙,朝议大夫、赠郑州刺史义之子也。自骠骑至于郑州,世济鸿休,有嘉闻而不陨名矣。公粹精元和,禀秀星象,蹈道深至,安仁峻极。孝悌发于岐嶷,德行沦于骨髓。幼怀开济之心,长有将明之望。十岁诵老庄,即能讲解,臬诸经典,一览无遗。十一丁郑州府君忧,泣血斋诵,三年不怠。太夫人在堂,终鲜兄弟,左右就养,朝夕无违,六亲感叹焉!未冠,授左司御率府兵曹。秩满,授邠州司功,充河西支度营田判官,拜监察御史里行,改充节度使判官,正除监察御史,转殿中侍御史,判官仍旧属。吐蕃入寇瓜、沙,军城凶惧,公躬率将士,大殄戎师。 皇帝闻而壮之,拜侍御史。俄迁虞部员外郎、检校凉州长史、河西行军司马,转本司郎中,馀如故。转驾部郎中兼侍御史,充朔方行军司马。开元廿四载,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关内道采访处置使,加朝散大夫、太子左庶子兼中丞,使如故。数年,迁工部侍郎。顷之,充河南道黜陟使,转户部侍郎,赐紫金鱼袋。天宝五载,以本官兼御史大夫、蜀郡长史、剑南节度支度营田副大使、本道并山南西道采访处置使。 清静寡欲,不言而化,施宽大之政,变绞讦之风,不戮一人,吏亦无犯。省繇费,蠲力役,巴蜀之士,暖然生春。前后摧破吐蕃,不可胜纪。有羌豪董哥罗者,屡怀翻覆,公奏诛之,而西山底定,特加银青光禄大夫、工部尚书。七载,又破千碉城,擒其宰相。八载三月,破其摩弥、咄霸等八国卌馀城,置金川都护府以镇之。深涉贼庭,蒙犯冷瘴,夏六月舆归蜀郡,旬有五日而薨。 呜呼!公秉文武之姿,竭公忠之节,德无不济,道无不周,宜其丹青,盛时登翼。王室大命不至,殁于王事,上阻圣君之心,下孤苍生之志,不其惜欤?至若幕府之士,荐延同升,则中丞张公、鲜于公持节钺而受方面矣;司马垂、刘璀、陆众、韩洽布台阁而立朝廷矣。其余十数士,皆国之闻人,信可谓能举善也。已矣! 有子五人:长曰揆,河南府参军,先公而卒,赠秘书丞;次曰恕,右金吾卫兵曹;次曰弼,太原府参军;次曰彦,左威卫骑曹;季曰枢,冲年未仕。皆修洁克家,礼荷崇构,柴毁孺慕,累然衔恤。以真卿宪台之属,尝饱德音,见托则深,感忘论撰。 铭曰: 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帝思俾乂,间气生君。 君公峩峩,国之威宝。有赫其德,无竸伊道。 道妙德充,如岳之嵩。七司天宪,六践南宫。 澄清关辅,节制巴賨。雨人夏雨,风物春风。 仁惠载孚,典刑克举。吐蕃叛德,王师振旅。 公实征之,深入其阻。平国都护,首恢吾圉。 蒙疾西山,吉往凶还。孰云剑阁,翻同玉关。 皇鉴丕绩,爰申宠锡。师范元良,以嘉魂魄。 归葬于何?首阳之阿。嶕峣坟阙,牢落山河。 气咽箫鼓,风凄薤哥。行人必拜,屑泪滂沱!
【乞御书题天下放生池碑额表并御书批答】 臣真卿言:臣闻帝王之德,莫大于生成;臣子之心,敢忘于赞述?臣冬任升州刺史日,属左骁卫左郎将史元琮、中使张庭玉等奉宣恩命,于天下州县临江带郭处?各置于生池。始于洋州兴道,迄于升州江宁秦淮太平桥,凡八十一所,恩沾动植,泽及昆虫,发自皇心,遍于天下。历选列辟,未之前闻,海隅苍生,孰不欣喜?臣时不揆愚昧,辄述《天下放生池碑铭》一章。又以俸钱于当州采石,兼力拙自书。盖欲使天下元元,知陛下有好生之德。因令微臣获广昔贤善颂之义,遂绢写一本,附史元琮奉进,兼乞御书题额,以光扬不朽。缘前书点画稍细,恐不堪经久。臣今谨据石擘窠大书一本,随表奉进,庶以竭臣下屡屡之诚,特乞圣恩俯遂前请,则天下幸甚,岂惟愚臣?昔秦始皇暴虐之君,李斯邪诌之臣,犹刻金石,垂于后代。魏文帝外禅之主,钟繇偏方之佐,亦于繁昌,立表颂德。况陛下以巍巍功业,而无纪述,则臣窃耻之。谨昧死以闻,伏增战越。臣真卿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言。 上元元年七月十七日,银青光禄大夫行尚书刑部侍郎柱国丹杨县开国侯臣颜真卿上表。 【乞御书题额恩敕批答碑阴记】 金紫光禄大夫行湖州刺史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颜真卿撰并书。 肃宗皇帝恩许,既有斯答。御札垂下,而真卿以疏拙蒙谴。粤若来八月既望,贬授蓬州长史。洎今上即位,宝应元年夏五月,拜利州刺史。属羌贼围城,不得入。恩敕追赴上都,为今尚书前相国彭城公刘公晏所让,授尚书户部侍郎。二年春三月,改吏部。广德元年秋八月,拜江陵尹兼御史大夫,充荆南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未行,受代,转尚书右丞。春正月,检校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朔方行营汾晋等六州宣慰使,以招谕太师中书令仆固怀恩,不行,遂知省事。永泰二年春二月,贬峡州别驾,旬余移贬吉州。大历三年夏五月,蒙除抚州刺史,六年闰三月代。到秋八月,至上元,尔来十有六年,困于疏愚,累蒙窜谪。其所采碑石,迄今委诸岩麓之际,未遑崇树。 七年秋九月,归自东京,起家蒙除湖州刺史,来年春正月至任。州东有苕、霅两溪,溪左有放生池焉,即我宝应元圣文武皇帝所置也。州西有白鹤山,山多砾石。于是采而斫之,命吏干磨砻之,家僮镌刻之,建于州之骆驼桥东。盖以抒臣下追远之诚,昭先帝生成之德。额既未立,追思莫远。客或请先帝所赐敕书批答,答中诸事,以缉而勒之,真卿从焉。勒愿斯毕,瞻慕不足,遂志诸碑阴。庶乎乾象昭回,与宇宙而终始;天文焕发,将日月而齐晖。 时则有唐大历九年青龙甲寅之岁,孟春甲子之日也。
马伏波语云“闻人之过,如闻父母之名耳,可闻而口不可道也。”有唐大历三年夏四月,金紫光禄大夫行抚州刺史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颜真卿书。白云堂道士谭仙岩立。
天气殊未佳,汝定成行否?寒食只数日间,得且住为佳耳。
真卿承闻,大华严会已遂圜成,取来日要诣彼随喜。如何如何?幸周副老草不悉。真卿顿首和南,澄师大德侍老。十日,敬空。
得示,问广平碑本,了来数日,故当封呈。真卿顿首。
《东方先生画赞》者,晋散骑常侍夏侯湛之所作也。湛字孝若,父庄,为乐陵太守,因来觐省,遂作斯文。赞云:“大夫讳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魏建安中,分厌次为乐陵郡,又为郡人焉。厌次今移属乐安郡,东去祠庙六百里。故厌次城今在平原郡安德县东北二十里,庙西南一里。先生形像,今则捏素为之,并二细君侍焉。郡尝为德州,其赞开元八年刺史韩公思复刻于石碑。真卿去岁拜此郡,属殿中侍御史平公冽、监察御史阎公宽、李公史鱼、右金吾胄曹宋公謇,咸以河北采访使东平王判官巡按狎至,真卿候于境上,而先生祠庙,不远道周。亟与数公家兄淄川司马曜卿、长史前洛阳令萧晋用、前醴泉尉李伯鱼、徵君左骁卫兵曹张遂麟、游尉韦宅相、朝城主簿韦夏有、司经正字毕、族弟浑、前参军郑悟初同兹谒拜,退而游于中唐,则韩之刻石存焉。佥叹其文字纤靡,藓生金,四十年间,已不可识。真卿于是勒诸他山之石,盖取其字大可久,不复课其工拙,故援翰而不辞焉。至若先生事迹,则载在《太史公书》、《汉书》、《风俗通》、《武帝内传》、《十洲记》、《列仙》、《神仙》、《高士传》,此不复纪焉。有唐天宝十三载季冬辛卯朔建。
贞元元年正月五日,真卿自汝移蔡,天也。天之昭明,其可诬乎?有唐之德,则不朽耳。十九日书。
近闻刘中使至瀛州,吴希光已降,足慰海隅之心耳。又闻磁州为卢子期所围,舍利将军擒获之,吁足慰也。
真卿具:前楮讯后,所苦何如?立斯极位雄廷,江上佳山秀水,在公庭户,想日有乐事,甚得佳士相延。公高才逸韵,自有晋宋间人风,坐此肆局不易处。上方招致仁者,如公之俦,岂久在江左乎?行闻迅召,以快士议。真卿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