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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学琼林·卷三·宫室卷三·宮室

[明] · 程登吉 · 文

洪荒之世,野处穴居;有巢以后,上栋下宇。竹苞松茂,谓制度之得宜;鸟革翚飞,调创造之尽善。朝廷曰紫宸,禁门曰青琐。宰相职掌丝纶,内居黄阁;百官具陈章疏,敷奏丹墀。木天署,学土所居;紫薇省,中书所莅。 金马玉堂,翰林院宇;柏台乌府,御史衙门。布政司称为藩府,按察司系是臬司。潘岳种挑于满县,人称花县;于贱鸣琴以治邑,故曰琴堂。谭府是仕宦之家,衙门乃隐逸之宅。贺人有喜,曰门阑蔼瑞;谢人过访,曰蓬荜生辉。美奂美轮,《礼》称屋宇之高华;肯构肯堂,《书》言父子之同志。 土木方兴曰经始,创造已毕曰落成。楼高可以摘星,屋小仅堪容膝。寇莱公庭除之外,只可栽花;李文靖厅事之前,仅容旋马。恭贺屋成曰燕贺,自谦屋小曰蜗庐。民家名曰闾阎,贵族称为阀阅。朱门乃富豪之第,白屋是布衣之家。客舍曰逆旅,馆驿曰邮亭。书室曰芸窗,朝廷曰魏阙。 成均辟雍,皆国学之号;黉宫胶序,乃乡学之称。笑人善忘,曰徙宅忘妻;讥人不谨,曰开门揖盗。何楼所市,皆滥恶之物;垄断独登,讥专利之人。荜门圭窦,系贫土之居;瓮牖绳枢,皆窭人之室。宋寇准真是北门锁钥,檀道济不愧万里长城。

384 字

幼学琼林·卷三·人事幼學瓊林·卷三·人事

[明] · 程登吉 · 文

《大学》首重夫明新,小于莫先于应对。其容固宜有度,出言尤贵有章。智欲圆而行欲方,胆欲大而心欲小。阁下足下,并称人之辞;不佞鲰生,皆自谦之语。恕罪曰原宥,惶恐曰主臣。大春元、大殿选、大会状,举人之称不一;大秋元、大经元、大三元,士人之誉多殊。大掾史,推美吏员;大柱石,尊称乡宦。 贺入学曰云程发轫,贺新冠曰元服初荣。贺人荣归,谓之锦旋;作商得财,谓之稇载。谦送礼曰献芹,不受馈曰反璧。谢人厚礼曰厚贶,自谦利薄曰菲仪。送行之礼,谓之赆仪;拜见之赀,名曰贽敬。贺寿仪曰祝敬,吊死礼曰奠仪。 请人远归曰洗尘,携酒进行曰祖饯。犒仆夫,谓之旌使;演戏文,谓之俳优。谢人寄书,曰辱承华翰;谢人致问,曰多蒙寄声。望人寄信,曰早赐玉音;谢人许物,曰已获金诺。具名帖,曰投刺;发书函,曰开缄。思暮久曰极切瞻韩,想望殷曰久怀慕蔺。相识未真,曰半面之识;不期而会,曰邂逅之缘。 登龙门得参名士,瞻山斗仰望高贤。一日三秋,言思暮之甚切;渴尘万斛,言想望之久殷。暌违教命,乃云鄙吝复萌;来往无凭,则曰萍踪靡定。虞舜幕唐尧,见尧于羹,见尧于墙;门人学孔圣,孔步亦步,孔趋亦趋。曾经会晤,曰向获承颜接辞;谢人指教,曰深蒙耳提面命。 求人涵容,曰望包荒;求人吹嘘,曰望汲引。求人荐引,曰幸为先容;求人改文,曰望赐郢斫。借重鼎言,是托人言事;望移玉趾,是浼人亲行。多蒙推毂,谢人引荐之辞;望作领袖,托人倡首之说。言辞不爽,谓之金石语;乡党公论,谓之月旦评。逢人说项斯,表扬善行;名下无虚士,果是贤人。 党恶为非曰朋奸,尽财赌博曰孤注。徒了事,曰但求塞责;戒明察,曰不可苛求。方命是逆人之言,执拗是执己之性。曰觊觎,曰睥睨,总是私心之窥望;曰倥偬,曰旁午,皆言人事之纷纭。小过必察,谓之吹毛求疵;乘患相攻,谓之落井下石。欲心难厌如溪壑,财物易尽若漏卮。 望开茅塞,是求人之教导;多豪药石,是谢人之箴规。劳规芳躅,皆善行之可慕;格言至言,悉嘉言之可听。无言曰缄默,息怒曰霁威。包拯寡色笑,人比其笑为黄河清;商鞅最凶残,常见论囚而渭水赤。仇深曰切齿,人笑曰解颐。人微笑曰莞尔,掩口笑曰胡卢。大笑回绝倒,众笑曰哄堂。 留位待贤,谓之虚左;官僚共署,谓之同寅。人失信曰爽约,又曰食言;人忘誓曰寒盟,又曰反汗。铭心镂骨,感德难忘;结草衔环,知恩必报。自惹其灾,谓之解衣抱火;幸离其害,真如脱网就渊。两不相入,谓之枘凿;两不相投,谓之冰炭。彼此不合曰龃龉,欲进不前曰趦趄。 落落不合之词,区区自谦之语。竣者,作事已毕之谓;醵者,敛财饮食之名。赞襄其事,谓之玉成;分裂难完,谓之瓦解。事有低昂曰轩轾,力相上下曰颉颃。凭空起事曰作俑,仍踵前弊曰效尤。手口共作曰拮据,不暇修容曰鞅掌。手足并行曰匍匐,俯首而思曰低徊。 明珠投暗,大屈才能;入室操戈,自相鱼肉。求教于愚人,是问道于盲;枉道以干主,是衒玉求售。智谋之士,所见略同;仁人之言,其利甚溥。班门弄斧,不知分量;岑楼齐末,不识高卑。势延莫遏,谓之滋蔓难图;包藏祸心,谓之人心叵测。作舍道旁,议论多而难成;一国三公,权柄分而不一。 事有奇缘,曰三生有幸;事皆拂意,曰一事无成。酒色是耽,如以双斧代孤树;力量不胜,如以寸胶澄黄河。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此魏征之对太宗;众怒难犯,专欲难成,此于产之讽子孔。欲逞所长,谓之心烦技痒;绝无情欲,谓之槁木死灰。座上有江南,语言须谨;往来无白丁,交接皆贤。 将近好处,曰渐入佳境;无端倨傲,曰旁若无人。借事宽役曰告假,将钱嘱托曰夤缘。事有大利,曰奇货可居;事宜鉴前,曰覆车当戒。外彼为此曰左袒;处事而可曰摸棱。敌甚易摧,曰发蒙振落;志在必胜,曰破釜沉舟。曲突徙薪无恩泽,不念豫防之力大;焦头烂额为上客,徒知救急之功宏。 贼人曰梁上君子,强梗曰化外顽民。木屑竹头,皆为有用之物;牛溲马渤,可备药石之资。五经扫地,祝钦明自亵斯文;一木撑天,晋王敦未可擅动。题凤题午,讥友讥亲之隐词;破麦破梨,见夫见子之奇梦。毛遂片言九鼎,人重其言;季市一诺千金,人服其信。 岳飞背涅精忠报国,杨震惟以清白传家。下强上弱,曰尾大不掉;上权下夺,曰太阿倒持。当今之世,不但君择臣,臣亦择君;受命之主,不独创业难,守成亦不易。生平所为皆可对人言,司马光之自信;运用之妙惟存乎一心,岳武穆之论兵。不修边幅,谓人不饰仪容;不立崖岸,谓人天性和乐。 蕞尔幺麽,言其甚小;卤莽灭裂,言其不精。误处皆缘不学,强作乃成自然。求事速成曰躐等,过于礼貌曰足恭。假忠厚者谓之乡愿,出人群者谓之巨擘。孟浪由于轻浮,精详出于暇豫。为善则流芳百世,为恶则遗臭万年。过多曰稔恶,罪满曰贯盈。尝见冶容诲淫,须知慢藏诲盗。 管中窥豹,所见不多;坐井观天,知识不广。无势可乘,英雄无用武之地;有道则见,君子有展采之恩。求名利达,曰捷足先得;慰士迟滞,曰大器晚成。不知通变,曰徒读父书;自作聪明,曰徒执己见。浅见曰肤见,俗言曰俚言。识时务者为俊杰,昧先几者非明哲。村夫不识一丁,愚者岂无一得。 拔去一丁,谓除一害;又生一秦,是增一仇。戒轻言,曰恐属垣有耳;戒轻敌,曰勿谓秦无人。同恶相帮,谓之助桀为虐;贪心无厌,谓之得陇望蜀。当知器满则倾,须知物极必反。喜嬉戏名为好弄,好笑谑谓之诙谐。谗口交加,市中可信有虎;众奸鼓衅,聚蚊可以成雷。 萋非成锦,谓谮人之酿祸;含沙射影,言鬼蜮之害人。针砭所以治病;鸩毒必至杀人。李义府阴柔害物,人谓之笑里藏刀;李林甫奸诡谄人,世谓之口蜜腹剑。代人作事,曰代庖;与人设谋,曰借箸。见事极真,曰明若观火;对敌易胜,曰势若摧枯。 汉武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廉颇先国难而后私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宋太祖之语;一统之世,真是胡越一家,唐太宗之时。至若景泰以吕易嬴,是嬴亡于庄襄之手:弱晋以牛易马,是马灭于怀愍之时。中宗亲为点筹于韦后,秽播千秋;明皇赐洗儿钱于贵妃,臭遗万代。 非类相从,不如鹑鹊;父子同牝,谓之聚麀。以下淫上谓之烝,野合奸伦谓之乱。从来淑慝殊途,惟在后人法戒;欺世情浊异品,全赖吾辈激扬。

2034 字

幼学琼林·卷二·老幼寿诞卷二·老幼壽誕

[明] · 程登吉 · 文

不凡之子,必异其生;大德之人,必得其寿。称人生日,曰初度之辰;贺人逢旬,曰生申令旦。三朝洗儿,曰汤饼之会;周岁试婴,曰晬盘之期。男生辰曰悬弧令旦,女生辰曰设帨佳辰。贺人生子,曰嵩岳降神;自谦生女,曰缓急非益。生子曰弄璋,生女曰弄瓦。 梦熊梦罴,男子之兆;梦虺梦蛇,女子之祥。梦兰叶吉兆,郑燕姞生穆公之奇;英物试啼声,晋温峤闻声知桓公之异。姜嫄生稷,履大人之迹而有娠;简狄生契,吞玄鸟之卵而叶孕。鳞吐玉书,天生孔子之瑞;王燕投怀,梦孕张说之奇。弗陵太子,怀胎十四月而始生;老子道君,在孕八十一年而始诞。 晚年得子,调之老蚌生珠;暮岁登科,正是龙头属老。贺男寿曰南极星辉,贺女寿曰中天婺焕。松柏节操,美其寿元之耐久;桑榆晚景,自谦老景之无多。矍铄称人康健,聩眊自谦衰颓。黄发儿齿,有寿之征;龙钟潦倒,年高之状。日月逾迈,徒自伤悲;春秋几何,问人寿算。 称少年曰春秋鼎盛,羡高年曰齿德俱尊。行年五十,当知四十九年之非;在世百年,那有三万六千日之乐。百岁曰上寿,八十曰中寿,六十曰下寿;八十日耋,九十曰耄,百岁曰期颐。童子十岁就外傅,十三舞勺,成童舞象;老者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后生固为可畏,而高年尤是当尊。

425 字

幼学琼林·卷二·叔侄卷二·叔侄

[明] · 程登吉 · 文

曰诸父,曰亚父,皆叔父之辈;曰犹子,曰比儿,俱侄儿之称。阿大中郎,道韫雅称叔父;吾家龙文,杨素比美侄儿。乌衣诸郎君,江东称王谢之子弟;吾家千里驹,符坚羡苻朗为侄儿。竹林叔侄之称,兰玉子侄之誉。 存侄弃儿,悲伯道之无后;视叔犹父,羡公绰之居官。卢迈无儿,以侄而主身之后;张范遇贼,以子而代侄之生。

122 字

幼学琼林·卷二·祖孙父子卷二·祖孫父子

[明] · 程登吉 · 文

何谓五伦?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何谓九族?高、曾、祖、考、已身、子、孙、曾、玄。始祖曰鼻祖,远孙曰耳孙。父子创造,曰肯构肯堂;父子俱贤,曰是父是子。祖称王父,父曰严君。父母俱存,谓之椿萱并茂;子孙发达,谓之兰桂腾芳。 桥木高而仰,似父之道;梓木低而俯,如子之卑。不痴不聋,不作阿家阿翁;得亲顺亲,方可为人为子。盖父愆,名为千蛊;育义子,乃曰螟蛉。生子当如孙仲谋,曹操羡孙权之语;生子须如李亚子,朱温叹存勖之词。菽水承欢,贫士养亲之乐;义方是训,父亲教子之严。 绍箕裘,子承父业;恢先绪,子振家声。具庆下,父母俱存;重庆下,祖父俱在。燕翼贻谋,乃称裕后之祖;克绳祖武,是称象贤之孙。称人有令子,曰鳞趾呈祥;称宦有贤郎,曰凤毛济美。弑父自立,隋杨广之天性何存;杀子媚君,齐易牙之人心何在。 分甘以娱目,王羲之弄孙自乐;问安惟点颔,郭子仪厥孙最多。和丸教子,仲郢母之贤;戏彩娱亲,老莱子之孝。毛义捧檄,为亲之存;伯俞位杖,因母之老。慈母望子,倚门倚闾;游子思亲,陟岵陟屺。 爱无差等,曰兄子如邻子;分有相同,曰吾翁即若翁。长男为主器,令子可克家。子光前曰充闾,子过父曰跨灶。宁馨英畏,皆是羡人之儿;国器掌珠,悉是称人之子。可爱者子孙之多,若螽斯之蛰蛰;堪羡者后人之盛,如瓜瓞之绵绵。

438 字

幼学琼林·卷二·身体卷二·身體

[明] · 程登吉 · 文

百体皆血肉之躯,五官有贵贱之别。尧眉分八彩,舜目有重瞳。耳有三漏,大禹之奇形;臂有四肘,成汤之异体。文王龙颜而虎眉,汉高斗胸而隆准。孔圣之顶若芋,文王之胸四乳。周公反握,作兴周之相;重耳骈胁,为霸晋之君。此皆古圣之英姿,不凡之贵品。 至若发肤不可毁伤,曾子常以守身为大;待人须当量大,师德贵于唾面自干。谗口中伤,金可铄而骨可销;虐政诛求,敲其肤而吸其髓。受人牵制曰掣肘,不知羞愧曰厚颜。好生议论,曰摇唇鼓舌;共话衷肠,曰促膝谈心。怒发冰冠,蔺相如之英气勃勃;炙手可热,唐崔铉之贵势炎炎。 貌虽瘦而天下肥,唐玄宗之自谓;口有蜜而腹有剑,李林甫之为人。赵子龙一身都是胆,周灵王初生便有须。来俊臣注醋于囚鼻,法外行凶;严子陵加足于帝腹,忘其尊贵。久不屈兹膝,郭子仪尊居宰相;不为米折腰,陶渊明不拜吏胥。 断送老头皮,杨璞得妻送之诗;新剥鸡头肉,明皇爱贵妃之乳。纤指如春笋,媚眼若秋波。肩曰玉楼,眼名银海;泪曰玉箸,顶曰珠庭。歇担曰息肩,不服曰强项。丁谓与人拂须,何其谄也;彭乐截肠决战,不亦勇乎。剜肉医疮,权济目前之急;伤胸扪足,计安众士之心。 汉张良蹑足附耳,东方朔洗髓伐毛。尹维伦,契丹称为黑面大王;博尧俞,宋后称为金玉君子。土木形骸,不自妆饰;铁石心肠,秉性坚刚。叙会晤曰得挹芝眉,叙契阔曰久违颜范。请女客曰奉迓金莲,邀亲友曰敢攀玉趾。侏儒谓人身矮,魁梧称人貌奇。龙章凤姿,廊庙之彦;獐头鼠目,草野之夫。 恐惧过甚,曰畏首畏尾;感佩不忘,曰刻骨铭心。貌丑曰不扬,貌美曰冠玉。足跛曰蹒跚,耳聋曰重听。欺欺艾艾,口讷之称;喋喋便便,言多之状。可嘉者小心翼翼,可鄙者大言不惭。腰细曰柳腰,身小曰鸡肋。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讥人不决,曰鼠首僨事。口中雌黄,言事而多改移;皮里春秋,胸中自有褒贬。 唇亡齿寒,谓彼此之失依;足上首下,谓尊卑之颠倒。所为得意,曰吐气扬眉;待人诚心,曰推心置腹。心荒曰灵台乱,醉倒曰玉山颓。睡曰黑甜,卧曰偃息。口尚乳臭,调世人年少无知;三折其肱,谓医士老成谙练。西子捧心,愈见增妍;丑妇效颦,弄巧反拙。慧眼始知道骨,肉眼不识贤人。 婢膝奴颜,谄容可厌;胁肩谄笑,媚态难堪。忠臣披肝,为君之药;妇人长舌,为厉之阶。事遂心曰如愿,事可愧曰汗颜。人多言曰饶舌,物堪食曰可口。泽及枯骨,西伯之深仁;灼艾分痛,宋祖之友爱。唐太宗为臣疗病,亲剪其须;颜杲卿骂贼不辍,贼断其舌。 不较横逆,曰置之度外;洞悉虏情,曰已入掌中。马良有白眉,独出乎众;阮籍作青眼,厚待乎人。咬牙封雍齿,计安众将之心;含泪斩丁公,法正叛臣之罪。掷果盈车,潘安仁美姿可爱;投石满载,张孟阳丑态堪憎。 事之可怪,妇人生须;事所骇闻,男人诞子。求物济用,谓燃眉之急;悔事无成,曰噬脐何及。情不相关,如秦越人之视肥瘠;事当探本,如善医者只论精神。 无功食禄,谓之尸位素餐;谫劣无能,谓之行尸走肉。老当益壮,宁知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十手所指,此心安可自欺。

1026 字

幼学琼林·卷二·外戚卷二·外戚

[明] · 程登吉 · 文

帝女乃公侯主婚,故有公主之称;帝婿非正驾之车,乃是附马之职。郡主县君,皆宗女之谓;仪宾国宾,皆宗婿之称。旧好曰通家,好亲日懿戚。冰清玉润,丈人女婿同荣;泰水泰山,岳母岳父两号。新婿曰娇客,贵婿日乘龙。 赘婚曰馆甥,贤婿曰快婿。凡属东床,俱称半子。女子号门楣,唐贵妃有光于父母;外甥称宅相,晋魏舒期报于母家。共叙旧姻,曰原有瓜葛之亲;自谦劣戚,曰忝在霞莩之末。大乔小乔,皆姨夫之号;连襟连袂,亦姨夫之称。蒹葭依玉树,自谦借戚属之光;茑萝施乔松,自幸得依附之所。

192 字

幼学琼林·卷二·朋友宾主卷二·朋友賓主

[明] · 程登吉 · 文

取善辅仁,皆资朋友;往来交际,迭为主宾。尔我同心,曰金兰;朋友相资,日丽泽。东家曰东主,师傅曰西宾。父所交游,尊为父执;己所共事,谓之同袍。心志相孚为莫逆,老幼相交曰忘年。刎颈交,相如与廉颇;总角好,孙策与周瑜。 胶漆相投,陈重之与雷义;鸡黍之约,元伯之与巨卿。与善人交,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交,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肝胆相照,斯为腹心之友;意气不孚,谓之口头之交。彼此不合,谓之参商;尔我相仇,如同冰炭。民之失德,乾糇以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落月屋梁,相思颜色;暮云春树,想望丰仪。 王阳在位,贡禹弹冠以待荐;杜伯非罪,左儒宁死不徇君。分首判袂,叙别之辞;拥彗扫门,迎迓之敬。陆凯折梅逢驿使,聊寄江南一枝春;王维折柳赠行人,遂唱《阳关三叠》曲。频来无忌,乃云入慕之宾;不请自来,谓之不速之客。醴酒不设,楚王戊待土之意怠;投辖于井,汉陈遵留客之心诚。 蔡邕倒屣以迎宾,周公握发而待士。陈蕃器重徐稚,下榻相延;孔子道遇程生,倾盖而语。伯牙绝弦失子期,更无知音之辈;管宁割席拒华歆,调非同志之人。分金多与,鲍叔独知管仲之贫;绨袍垂爱,须贾深怜范叔之窘。要知主宾联以情,须尽东南之美;朋友合以义,当展切偲之诚。

424 字

幼学琼林 · 卷二 · 夫妇幼學瓊林 · 卷二 · 夫婦

[明] · 程登吉 · 文

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故天地配以阴阳;男以女为室,女以男为家,故人生偶以夫妇。阴阳和而后雨泽降,夫妇和而后家道成。夫谓妻曰拙荆,又曰内子;妻称夫曰稿砧,又曰良人。贺人娶妻,曰荣偕伉俪;留物与妻,曰归遗细君。 受室即是娶妻,纳宠谓人娶妾。正妻谓之嫡,众妾谓之庶。称人妻曰尊夫人,称人妾曰如夫人。结发系是初婚,续弦乃是再娶。妇人重婚曰再醮,男子无偶曰鳏居。 如鼓瑟琴,夫妻好合之谓;琴瑟不调,夫妇反目之词。牝鸡司晨,比妇人之主事;河东狮吼,讥男子之畏妻。杀妻求将,吴起何其忍心;蒸梨出妻,曾子善全孝道。张敞为妻画眉,媚态可哂;董氏为夫封发,贞节堪夸。冀郤缺夫妻,相敬如宾;陈仲子夫妇,灌园食力。 不弃槽糠,宋弘回光武之语;举案齐眉,梁鸿配孟光之贤。苏蕙织回文,乐昌分破镜,是夫妇之生离;张瞻炊臼梦,庄子鼓盆歌,是夫妇之死别。鲍宣之妻,提瓮出汲,雅得顺从之道;齐御之妻,窥御激夫,可称内助之贤。 可怪者买臣之妻,因贫求去,不思覆水难收;可丑者相如之妻,夤夜私奔,但识丝桐有意。要知身修而后家齐,夫义自然妇顺。

378 字

幼学琼林·卷二·衣服卷二·衣服

[明] · 程登吉 · 文

冠称元服,衣曰身章。曰弁曰冔曰冕,皆冠之号;日履日舄曰屣,悉鞋之名。上公命服有九锡,士人初冠有三加。簪缨缙绅,仕宦之称;章甫缝掖,儒者之服。布衣即白丁之谓,青衿乃生员之称。 葛屦履霜,诮俭啬之过甚;绿衣黄里,讥贵贱之失伦。上服曰衣,下服曰裳;衣前曰襟,衣后曰裾。敝衣曰褴褛,美服曰华裾。襁褓乃小儿之衣,弁髦亦小儿之饰。左衽是夷狄之服,短后是武夫之衣。尊卑失序,如冠履倒置;富贵不归,如锦衣夜行。狐裘三十年,俭称晏子;锦幛四十里,富羡石崇。 孟尝君珠履三千客,牛僧孺金钗十二行。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绮罗之辈,非养蚕之人。贵着重裀叠褥,贫者裋褐不完。卜子夏甚贫,鹑衣百结;公孙弘甚俭,布被十年。南州冠冕,德操称庞统之迈众;三河领袖,崔浩羡裴骏之超群。 虞舜制衣裳,所以命有德;昭侯藏敝裤,所以待有功。唐文宗袖经三浣,晋文公衣不重裘。衣履不敝,不肯更为,世称尧帝;衣不经新,何由得故,妇劝桓冲。王氏之眉贴花钿,被韦固之剑所刺;贵妃之乳服诃子,为禄山之爪所伤。 姜氏翕和,兄弟每宵同大被;三章未遇,夫妻寒夜卧牛衣。绶带轻裘,羊叔子乃斯文主将;葛巾野服,陶渊明真陆地神仙。服之不衷,身之灾也;緼袍不耻,志独超欤。

418 字

幼学琼林·卷二·师生卷二·師生

[明] · 程登吉 · 文

马融设绛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孔子居杏坛,贤人七十,弟子三千。称教馆曰设帐,又回振铎;谦教馆曰糊口,又曰舌耕。师曰西宾,师席曰函丈;学曰家塾,学俸日束脩。桃李在公门,称人弟子之多;首蓿长阑干,奉师饮食之薄。 冰生于水而寒于水,比学生过于先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谓弟子优于师傅。未得及门,曰宫墙外望;称得秘授,曰衣钵真传。人称杨震为关西夫子,世称贺循为当世儒宗。负笈千里,苏章从师之殷;立雪程门,游杨敬师之至。弟子称师之善教,曰如坐春风之中;学业感师之造成,曰仰沾时雨之化。

200 字

幼学琼林·卷三·器用幼學瓊林·卷三·器用

[明] · 程登吉 · 文

一人之所需,百工斯为备。但用则各适其用,而名则每异其名。管城子、中书君,悉为笔号;石虚中、即墨侯,皆为砚称。墨为松使者,纸号楮先生。纸曰剡藤,又曰玉版;墨曰陈玄,又曰龙脐。共笔砚,同富之谓;付衣钵,传道之称。 笃志业儒,曰磨穿铁砚;弃文就武,曰安用毛锥。剑有干将镆邪之名,扇有仁风便面之号。何谓箑,亦扇之名;何谓籁,有声之谓。小舟名蚱蜢,巨舰曰艨艟。金根是皇后之车,菱花乃妇人之镜。银凿落原是酒器,玉参差乃是箫名。刻舟求剑,固而不通;胶柱鼓瑟,拘而不化。 斗筲言其器小,梁栋谓是大材。铅刀无一割之利,强弓有六石之名。杖以鸠名,因鸠喉之不噎;钥同鱼样,取鱼目之常醒。兜鍪系是头盔,叵罗乃为酒器。短剑名匕首,毡毯曰氍毹。琴名绿绮焦桐,弓号乌号繁弱。香炉曰宝鸭,烛台曰烛奴。龙涎鸡舌,悉是香茗;鹢首鸭头,别为船号。 寿光客,是妆台无尘之镜;长明公,是梵堂不灭之灯。桔槔是田家之水车,袯襫是农夫之雨具。乌金,炭之美誉;忘归,矢之别名。夜可击,朝可炊,军中刁斗;《云汉》热,《北风》寒,刘褒画图。勉人发愤,曰猛着祖鞭;求人宥罪,曰幸开汤网。 拔帜立帜,韩信之计甚奇;楚弓楚得,楚王所见未大。董安于性援,常佩弦以自急;西门豹性急,常佩韦以自宽。汉孟敏尝堕甑不顾,知其无益;宋太祖谓犯法有剑,正欲立成。王衍清谈,常持麈尾;横渠讲《易》,每拥皋比。 尾生抱桥而死,固执不通;楚妃守符而亡,贞信可录。温桥昔燃犀,照见水族之鬼怪;秦政有方镜,照见世人之邪心。车载斗量之人,不可胜数;南金东箭之品,实是堪奇。传檄可定,极言敌之易破;迎刃而解,甚言事之易为。以铜为鉴,可整衣冠;以古为鉴,可知兴替。

560 字

幼学琼林·卷三·饮食幼學瓊林·卷三·飲食

[明] · 程登吉 · 文

甘脆肥脓,命曰腐肠之药;羹藜含糗,难语太牢之滋。御食曰珍馐,白米曰玉粒。好酒曰青州从事,次酒曰平原督邮。鲁酒茅柴,皆为薄酒;龙团雀舌,尽是香茗。待人礼衰,曰醴酒不设;款客甚薄,曰脱粟相留。竹叶青,状元红,俱为美酒;葡萄绿,珍珠红,悉是香醪。 五斗解酲,刘伶独溺于酒;两腋生风,卢仝偏嗜乎茶。茶曰酪奴,又曰瑞草;米曰白粲,又曰长腰。太羹玄酒,亦可荐馨;尘饭涂羹,焉能充饿。酒系杜康所造,腐乃淮南所为。僧谓鱼曰水梭花,僧谓鸡曰穿篱菜。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扬汤止沸,不如去火抽薪。羔酒自劳,田家之乐;含哺鼓腹,盛世之风。 人贪食曰徒餔啜,食不敬曰嗟来食。多食不厌,谓之饕餮之徒;见食垂涎,谓有欲炙之色。未获同食,曰向隅;谢人赐食,曰饱德。安步可以当车,晚食可以当肉。饮食贫难曰半菽不饱,厚恩图报曰每饭不忘。谢扰人曰兵厨之扰,谦待薄曰草具之陈。白饭青刍,待仆马之厚;炊金爨玉,谢款客之隆。 家贫待客,但知抹月披风;冬月邀宾,乃曰敲冰煮茗。君侧元臣,若作酒醴之曲蘖;朝中冢宰,若作和羹之盐梅。宰肉甚均,陈平见重于父老;戛釜示尽,邱嫂心厌乎汉高。毕卓为吏部而盗酒,逸兴太豪;越王爱士卒而投醪,战气百倍。 惩羹吹齑,谓人惩前警后;酒囊饭袋,谓人少学多餐。隐逸之士,漱石枕流;沉湎之夫,藉糟枕曲。昏庸桀纣,胡为酒池肉林;苦学仲淹,惟有断齑画粥。

468 字

幼学琼林·卷二·女子卷二·女子

[明] · 程登吉 · 文

男子禀乾之刚,女子配坤之顺。贤后称女中尧舜,烈女称女中丈夫。曰闺秀,曰淑媛,皆称贤女;曰阃范,曰懿德,并美佳人。妇主中馈,烹治饮食之名;女子归宁,回家省亲之谓。何谓三从,从父从夫从子;何谓四德,妇德妇言妇工妇容。 周家母仪,太王有周姜,王季有太妊,文王有太姒;三代亡国,夏桀以妹喜,商纣以妲已,周幽以褒姒。兰蕙质,柳絮才,皆女人之美誉;冰雪心,柏舟操,悉孀妇之清声。女貌娇娆,谓之尤物;妇容妖媚,实可倾城。 潘妃步朵朵莲花,小蛮腰纤纤杨柳。张丽华发光可鉴,吴绛仙秀色可餐。丽娟气馥如兰,呵气结成香雾;太真泪红于血,滴时更结红冰。孟光力大,石臼可擎;飞燕身轻,掌上可舞。 至若缇萦上书而救父,卢氏冒刃而卫姑,此女之孝者;侃母截发以延宾,村媪杀鸡而谢客,此女之贤者;韩玖英恐贼秽而自投于秽,陈仲妻恐陨德而宁陨于崖,此女之烈者;王凝妻被牵,断臂投地;曹令女誓志,引刀割鼻,此女之节者;曹大家续完《汉》帙,徐惠妃援笔成文,此女之才者;戴女之练裳竹笥,孟光之荆钗裙布,此女之贫者;柳氏秃妃之发,郭氏绝夫之嗣,此女之妒者;贾女偷韩寿之香,齐女致袄庙之毁,此女之淫者。东施效颦而可厌,无盐刻画以难堪,此女之丑者。 自古贞淫各异,人生妍丑不齐。是故生菩萨、九子母、鸠盘荼,谓妇态之更变可畏;钱树子、一点红、无廉耻,谓青楼之妓女殊名。此固不列于人群,亦可附之以博笑。

479 字

幼学琼林·卷一·武职幼學瓊林·卷一·武職

[明] · 程登吉 · 文

韩柳欧苏,固文人之最著;起剪颇牧,乃武将之多奇。范仲淹胸中具数万甲兵,楚项羽江东有八千子弟。孙膑吴起,将略堪夸;穰苴尉缭,兵机莫测。姜太公有《六韬》,黄石公有《三略》。韩信将兵,多多益善;毛遂讥众,碌碌无奇。 大将曰干城,武士曰武弁。都督称为大镇国,总兵称为大总戎。都阃即是都司,参戎即是参将。千户有户侯之仰,百户有百宰之称。以车为户曰辕门,显揭战功曰露布。下杀上谓之弑,上伐下谓之征。 交锋为对垒,求和曰求成。战胜而回,谓之凯旋;战败而走,谓之奔北。为君泄恨曰敌忾;为国救难曰勤王。胆破心寒,比敌人慑服之状;风声鹤唳,惊士卒败北之魂。 汉冯异当论功,独立大树下,不夸己绩;汉文帝尝劳军,亲幸细柳营,按辔徐行。苻坚自夸将广,投鞭可以断流;毛遂自荐才奇,处囊便当脱颖。羞与哙等伍,韩信降作淮阴;无面见江东,项羽羞归故里。韩信受胯下之辱,张良有进履之谦。卫青为牧猪之奴,樊哙为屠狗之辈。求士莫求全,毋以二卵弃干城之将;用人如用木,毋以寸朽弃连抱之材。总之君子之身,可大可小;丈夫之志,能屈能伸。自古英雄,难以枚举;欲详将略,须读《武经》。

388 字

幼学琼林 · 卷一 · 地舆幼学琼林 · 卷一 · 地輿

[明] · 程登吉 · 文

黄帝画野,始分都邑;夏禹治水,初奠山川。宇宙之江山不改,古今之称谓各殊。北京原属幽燕,金台是其异号;南京原为建业,金陵又是别名。浙江是武林之区,原为越国;江西是豫章之地,又曰吴皋。福建省属闽中,湖广地名三楚。东鲁西鲁,即山东山西之分;东粤西粤,乃广东广西之域。河南在华夏之中,故曰中州;陕西即长安之地,原为秦境。四川为西蜀,云南为古滇。贵州省近蛮方,自古名为黔地。 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此为天下之五岳;饶州之鄱阳,岳州之青草,润州之丹阳,鄂州之洞庭,苏州之太湖,此为天下之五湖。 金城汤池,谓城池之巩固;砺山带河,乃封建之誓盟。帝都曰京师,故乡曰梓里。蓬莱弱水,惟飞仙可渡;方壶员峤,乃仙子所居。沧海桑田,谓世事之多变;河清海晏,兆天下之升平。水神曰冯夷,又曰阳侯,火神曰祝融,又曰回禄。海神曰海若,海眼曰尾闾。 望人包容曰海涵,谢人思泽曰河润。无系累者曰江湖散人,负豪气者曰湖海之士。问舍求田,原无大志;掀天揭地,方是奇才。凭空起事,谓之平地风波;独立不移,谓之中流砥柱。黑子、弹丸,漫言至小之邑;咽喉、右臂,皆言要害之区。 独立难持,曰一木焉能支大厦;英雄自恃,曰丸泥亦可封函关。事先败而后成,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事将成而终止,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以蠡测海,喻人之见小;精卫衔石,比人之徒劳。跋涉谓行路艰难,康庄谓道路平坦。硗地曰不毛之地,美田曰膏腴之田。 得物无所用,曰如获石田;为学己大成,曰诞登道岸。淄渑之滋味可辨,泾渭之清浊当分。泌水乐饥,隐居不仕;东山高卧,谢职求安。圣人出则黄河清,太守廉则越石见。美俗曰仁里,恶俗曰互乡。里名胜母,曾子不入;邑号朝歌,墨翟回车。 击壤而歌,尧帝黎民之自得;让畔而耕,文王百姓之相推。费长房有缩地之方,秦始皇有鞭石之法。尧有九年之水患,汤有七年之旱灾。商鞅不仁而阡陌开,夏桀无道而伊洛竭。道不拾遗,由在上有善政;海不扬波,知中国有圣人。

675 字

幼学琼林·卷一·朝廷卷一·朝廷

[明] · 程登吉 · 文

三皇为皇,五帝为帝。以德行仁者王,以力假仁者霸。天子天下之主,诸侯一国之君。官天下,乃以位让贤;家天下,是以位传子。陛下尊称天子,殿下尊重宗藩。皇帝即位曰龙飞,人臣觐君曰虎拜。 皇帝之言,谓之纶音;皇后之命,乃称懿旨。椒房是皇后所居,枫宸乃人君所莅。天子尊崇,故称元首;臣邻辅翼,故日股肱。龙之种,麟之角,俱誉宗藩;君之储,国之贰,首称太子。帝子爰立青宫,帝印乃是玉玺。 宗室之派,演于天潢;帝胄之谱,名为玉牒。前星耀彩,共祝太子以千秋;嵩岳效灵,三呼天子以万岁。神器大宝,皆言帝位;妃嫔媵嫱,总是宫娥。姜后脱簪而待罪,世称哲后;马后练服以鸣俭,共仰贤妃。唐放勋德配昊天,遂动华封之三祝;汉太子恩覃少海,乃兴乐府之四歌。

256 字

菜根谭 · 闲适菜根譚 · 閒適

[明] · 洪应明 · 文

昼闲人寂,听数声鸟语悠扬,不觉耳根尽彻;夜静天高,看一片云光舒卷,顿令眼界俱空。 世事如棋局,不著的才是高手;人生似瓦盆,打破了方见真空。 龙可豢非真龙,虎可搏非真虎,故爵禄可饵荣进之辈,必不可笼淡然无欲之人;鼎镬可及宠利之流,必不可加飘然远引之士。 一场闲富贵,狠狠争来,虽得还是失;百岁好光阴,忙忙过了,纵寿亦为夭。 高车嫌地僻,不如鱼鸟解亲人。驷马喜门高,怎似莺花能避俗。 红烛烧残,万念自然厌冷;黄粱梦破,一身亦似云浮。 千载奇逢,无如好书良友;一生清福,只在碗茗炉烟。 蓬茅下诵诗读书,日日与圣贤晤语,谁云贫是病?樽垒边幕天席地,时时共造化氤氲,孰谓非禅? 兴来醉倒落花前,天地即为衾枕。机息坐忘盘石上,古今尽属蜉蝣。 昴藏老鹤虽饥,饮啄犹闲,肯同鸡鹜之营营而竞食?偃蹇寒松纵老,丰标自在,岂似桃李之灼灼而争妍! 吾人适志于花柳烂漫之时,得趣于笙歌腾沸之处,乃是造花之幻境,人心之荡念也。须从木落草枯之后,向声希味淡之中,觅得一些消息,才是乾坤的橐龠,人物的根宗。 静处观人事,即伊吕之勋庸、夷齐之节义,无非大海浮沤;闲中玩物情,虽木石之偏枯、鹿豕之顽蠢,总是吾性真如。 花开花谢春不管,拂意事休对人言;水暖水寒鱼自知,会心处还期独赏。 闲观扑纸蝇,笑痴人自生障碍;静觇竞巢鹊,叹杰士空逞英雄。(觇,窥也。――《说文》) 看破有尽身躯,万境之尘缘自息;悟入无坏境界,一轮之心月独明。 木床石枕冷家风,拥衾时魂梦亦爽;麦饭豆羹淡滋味,放箸处齿颊犹香。 谈纷华而厌者,或见纷华而喜;语淡泊而欣者,或处淡泊而厌。须扫除浓淡之见,灭却欣厌之情,才可以忘纷华而甘淡泊也。 “鸟惊心”“花溅泪”,怀此热肝肠,如何领取得冷风月;“山写照”“水传神”,识吾真面目,方可摆脱得幻乾坤。富贵得一世宠荣,到死时反增了一个恋字,如负重担;贫贱得一世清苦,到死时反脱了一个厌字,如释重枷。人诚想念到此,当急回贪恋之首而猛舒愁苦之眉矣。 人之有生也,如太仓之粒米,如灼目之电光,如悬崖之朽木,如逝海之一波。知此者如何不悲?如何不乐?如何看他不破而怀贪生之虑?如何看他不重而贻虚生之羞? 鹬蚌相持,兔犬共毙,冷觑来令人猛气全消;鸥凫共浴,鹿豕同眠,闲观去使我机心顿息。 迷则乐境成苦海,如水凝为冰;悟则苦海为乐境,犹冰涣作水。可见苦乐无二境,迷悟非两心,只在一转念间耳。 遍阅人情,始识疏狂之足贵;备尝世味,方知淡泊之为真。 地宽天高,尚觉鹏程之窄小;云深松老,方知鹤梦之悠闲。 两个空拳握古今,握住了还当放手;一条竹杖挑风月,挑到时也要息肩。 阶下几点飞翠落红,收拾来无非诗料;窗前一片浮青映白,悟入处尽是禅机。 忽睹天际彩云,常疑好事皆虚事;再观山中闲木,方信闲人是福人。 东海水曾闻无定波,世事何须扼腕?北邙山未省留闲地,人生且自舒眉。 天地尚无停息,日月且有盈亏,况区区人世能事事圆满而时时暇逸乎?只是向忙里偷闲,遇缺处知足,则操纵在我,作息自如,即造物不得与之论劳逸较亏盈矣! “霜天闻鹤唳,雪夜听鸡鸣,”得乾坤清纯之气。“晴空看鸟飞,活水观鱼戏,”识宇宙活泼之机。 闲烹山茗听瓶声,炉内识阴阳之理;漫履楸枰观局戏,手中悟生杀之机。 芳菲园林看蜂忙,觑破几般尘情世态;寂寞衡茅观燕寝,引起一种冷趣幽思。 会心不在远,得趣不在多。盆池拳石间,便居然有万里山川之势,片言只语内,便宛然见万古圣贤之心,才是高士的眼界,达人的胸襟。

1176 字

菜根谭 · 修身菜根譚 · 修身

[明] · 洪应明 · 文

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定从烈火中煅来;思立掀天揭地的事功,须向薄冰上履过。 一念错,便觉百行皆非,防之当如渡海浮囊,勿容一针之罅漏;万善全,始得一生无愧。修之当如凌云宝树,须假众木以撑持。 忙处事为,常向闲中先检点,过举自稀。动时念想,预从静里密操持,非心自息。 为善而欲自高胜人,施恩而欲要名结好,修业而欲惊世骇俗,植节而欲标异见奇,此皆是善念中戈矛,理路上荆棘,最易夹带,最难拔除者也。须是涤尽渣滓,斩绝萌芽,才见本来真体。 能轻富贵,不能轻一轻富贵之心;能重名义,又复重一重名义之念。是事境之尘氛未扫,而心境之芥蒂未忘。此处拔除不净,恐石去而草复生矣。 纷扰固溺志之场,而枯寂亦槁心之地。故学者当栖心元默,以宁吾真体。亦当适志恬愉,以养吾圆机。 昨日之非不可留,留之则根烬复萌,而尘情终累乎理趣;今日之是不可执,执之则渣滓未化,而理趣反转为欲根。 无事便思有闲杂念想否。有事便思有粗浮意气否。得意便思有骄矜辞色否。失意便思有怨望情怀否。时时检点,到得从多入少、从有入无处,才是学问的真消息。 士人有百折不回之真心,才有万变不穷之妙用。立业建功,事事要从实地着脚,若少慕声闻,便成伪果;讲道修德,念念要从虚处立基,若稍计功效,便落尘情。 身不宜忙,而忙于闲暇之时,亦可儆惕惰气;心不可放,而放于收摄之后,亦可鼓畅天机。 钟鼓体虚,为声闻而招击撞;麋鹿性逸,因豢养而受羁縻。可见名为招祸之本,欲乃散志之媒。学者不可不力为扫除也。 一念常惺,才避去神弓鬼矢;纤尘不染,方解开地网天罗。 一点不忍的念头,是生民生物之根芽;一段不为的气节,是撑天撑地之柱石。故君子于一虫一蚁不忍伤残,一缕一丝勿容贪冒,便可为万物立命、天地立心矣。 拨开世上尘氛,胸中自无火焰冰竞;消却心中鄙吝,眼前时有月到风来。 学者动静殊操、喧寂异趣,还是锻炼未熟,心神混淆故耳。须是操存涵养,定云止水中,有鸢飞鱼跃的景象;风狂雨骤处,有波恬浪静的风光,才见处一化齐之妙。 心是一颗明珠。以物欲障蔽之,犹明珠而混以泥沙,其洗涤犹易;以情识衬贴之,犹明珠而饰以银黄,其洗涤最难。故学者不患垢病,而患洁病之难治;不畏事障,而畏理障之难除。 躯壳的我要看得破,则万有皆空而其心常虚,虚则义理来居;性命的我要认得真,则万理皆备而其心常实,实则物欲不入。 面上扫开十层甲,眉目才无可憎;胸中涤去数斗尘,语言方觉有味。 完得心上之本来,方可言了心;尽得世间之常道,才堪论出世。 我果为洪炉大冶,何患顽金钝铁之不可陶熔。我果为巨海长江,何患横流污渎之不能容纳。 白日欺人,难逃清夜之鬼报;红颜失志,空贻皓首之悲伤。 以积货财之心积学问,以求功名之念求道德,以爱妻子之心爱父母,以保爵位之策保国家,出此入彼,念虑只差毫末,而超凡入圣,人品且判星渊矣。人胡不猛然转念哉! 立百福之基,只在一念慈祥;开万善之门,无如寸心挹损。 塞得物欲之路,才堪辟道义之门;弛得尘俗之肩,方可挑圣贤之担。 容得性情上偏私,便是一大学问;消得家庭内嫌雪,才为火内栽莲。 事理因人言而悟者,有悟还有迷,总不如自悟之了了;意兴从外境而得者,有得还有失,总不如自得之休休。 情之同处即为性,舍情则性不可见,欲之公处即为理,舍欲则理不可明。故君子不能灭情,惟事平情而已;不能绝欲,惟期寡欲而已。 欲遇变而无仓忙,须向常时念念守得定;欲临死而无贪恋,须向生时事事看得轻。 一念过差,足丧生平之善;终身检饬,难盖一事之愆。 从五更枕席上参勘心体,气未动,情未萌,才见本来面目;向三时饮食中谙练世味,浓不欣,淡不厌,方为切实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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