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房圯桥进履・货郎儿張子房圯橋進履・貨郎兒
猛听的吹画角悠悠的便嘹亮,他道俺接应的军排战场。 (陆贾云)项庄将军,俺一同的见鲁公去来。 (正末唱)他那里探知就里可便问其详。 大将军何名姓?(陆贾云)项庄将军,俺用千般之计,拿住张良,献与鲁公,请功受赏也。 (正末唱)他拿住的是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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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听的吹画角悠悠的便嘹亮,他道俺接应的军排战场。 (陆贾云)项庄将军,俺一同的见鲁公去来。 (正末唱)他那里探知就里可便问其详。 大将军何名姓?(陆贾云)项庄将军,俺用千般之计,拿住张良,献与鲁公,请功受赏也。 (正末唱)他拿住的是张良。
枉了我那区区千里亲身降,(申阳云)兀那张良,你心怀徼幸,有所害俺之意,如何饶免的你也!(正末唱)我又不曾怀奸谗徼幸的心肠。 (申阳云)想汝实是无礼,我和你素不相识,你既不为说客,你来俺这里,有何事干?更待干罢也!(正末唱)他一回儿忿怒生嗔,心劳意穰。 (申阳云)你恰才所言申包胥哭秦亭一事,侯嬴收赵,文简受资,图财图国,言中之计,话内之机,你比这三人更不同也!在某根前,如何说的过?(正末唱)我又不比那邹文简共侯嬴两个奸雄将,(申阳云)你既为不说客,你来俺这里,有甚么勾当也?(正末唱)我端的可便为贤才到于鸟兽邦,(申阳云)你何处而来也。 (正末唱)因此上便访忠良离帝乡。
我这里便鞠躬躬将谦词礼讲,(申阳云)兀那先生,你姓甚名谁也?(正末唱)他那里问姓字先生可便何往,我可也行不更名本姓张。 (申阳云)你敢是张良么?(正末云)然也,然也。 (陆贾云)此人是说客,元帅休得饶他也。 (申阳云)兀那张良,你是喉舌之人,你佐于沛公手下为将,你来俺这里做甚么?(正末云)贫道非是沛公之将,乃韩国阜城人氏,因打此处经过,闻知元帅才德,特来见访也。 (申阳云)小校,与我拿住张良,我决无轻恕也。 (正末唱)他一回儿嗔忿忿冲牛斗,施勇烈逞高强,(申阳云)大小众将,与我围住张良者!(正末唱)他显八面虎狼般气象。
论三略呵,我可也动干戈起战场,(韩信云)军师论六韬呵怎生?(正末唱)论六韬,我学那定山河保乾坤伐无道的姜吕望,(韩信云)论机见可学谁也?(正末唱)论机见呵,我似那齐孙膑报冤仇在马陵川夜擒了那一员虎将,(韩信云)论敢勇可学谁也?(正末唱)论敢勇呵,我似那楚伍员伏盗跖赴临潼举金鼎欺文武保诸侯逞英豪状貌堂堂,(韩信云)军师论慷慨呵学谁?(正末唱)论慷慨,仿李牧守塞北慑西戎镇夜郎,(韩信云)论志气可学谁也?(正末唱)论志气呵,我胜如管夷吾霸诸侯那手策威名不让,(韩信云)敢问军师,论节义可学谁也?(正末唱)论节义呵,我学那存忠孝施正礼行仁道治纲常伊尹扶汤,(韩信云)论勇跃学谁也?(正末唱)论勇跃,我不让蔺相如在渑池会展雄才施威烈可那般志轩昂,(韩信云)论战敌可学谁也?(正末唱)论战敌呵,我不让齐田单火牛阵,施遁甲用奇术,排军校驱虎将。 他收那即墨城开,我着他拱手降,(韩信云)此言壮哉也。 (正末唱)非是我自说高强。
我待学那周八士安八表封官也那受赏,(萧何云)军师再学那一个也?(正末唱)我似那舜五人立清政显声名播千古,着万人可便论讲。 (萧何云)再学那个也?(正末唱)我胜如纣比干田穰苴,报国存忠壮帝乡。 (萧何云)军师,说此申阳足智多谋,难以擒拿也。 (正末唱)俺有道伐无道,(萧何云)军师,小官须索整点英雄将士,里应外合擒拿他,有何不可也?(正末唱)擒逆子不索动刀枪,(萧何云)军师言道不用军将人马,此人好生英勇,则怕有失,怎了也?(正末唱)非是我自夸也那自奖。
想着我当年时离了俺那父母乡,报韩仇那一场,也是那命运乖祸从天降。 我今日遂风云称平生显身荣节志昂昂,第一来与韩邦报了恨仇,第二来扶炎刘名姓香。 你看我整风俗遵礼乐治安乾象,我今日乘肥马衣轻裘,享天恩紫绶金章,本是个股肱才辅弼平蛮貊,扫荡了八面烟尘可兀的定四方,后世名扬。
我今为宰职便做都堂,我端的便受极品为卿,扫奸邪平定边疆。 我本是整乾坤安宇宙良将,保祚的这万里山河壮。
则我这行色匆匆去意紧,饮过这钱祖香醪杯数巡。 (长者云)贤士,这一去必然称平生之愿也。 (正末云)张良异日峥嵘呵,(唱)我若是得志节遂风云,(云)长者之恩,高如华岳,深如沧海,岂敢忘也?(长者云)不必挂念,岂望贤士报乎?(正末唱)我说的言辞落可便有准,(云)长者言之当也。 但念善犬有展草之恩,良马有垂缰之报,禽兽尚然如此,何况为人而不知恩乎?(长者云)贤士休说如此言语,不劳持意,稳登前路也。 (正末唱)我报答你个救困苦的这个大恩人。 (下)。
罢、罢、罢,我则索用工夫看彻了黄公策,我与你无明夜时时的温故知新不放怀。 谢尊师,承顾爱,教训咱,意无歹。 漫天机,我将做谜也似猜。 想当初报韩仇,命运乖,则我这尽忠心,意长在。 那时节离家乡,躲避灾。 至下邳,有谁睬。 我今日遇神师,得术册,(云)若是我投于任贤之处,若委用我呵,(唱)我看我辅皇朝,定边塞,保乾坤,整世界,展江山,平四海。 则我胸中学,腹内才,辨风云,知气色。 我若是作臣僚,为元帅,掌军权,在阃外,抚黔黎,定蛮貊,逞英雄,显气概,播声名,传万载。 遂了我这平生志,拂满面尘埃,恁时节才识这晓经纶安宇宙这一个困穷儒也一个少年客。 (下)。
又不曾效傅说版筑在岩墙,偶然遇殷高到来,我若是立国安邦,可用这兵书战策,我学那周武八元以承八恺,调鼎鼐,明盛衰。 有一日胸卷江淮,平步金阶,把日月重揩,肃靖边界,扶持着治世的明君,保祚的乾坤永泰。
又不曾梦非熊得遇文王侧,莫不是鬼使神差,不由我喜笑盈腮。 今日个蛰龙须得济时来,谢吾师展脚舒腰拜。 (云)小生张良,异日发达,此训授之恩,必当重报也。 (唱)我若是得发达身安泰,有一日春雷信动,枯木花开。
你着我待忍来如何忍,他看承的我如小哉,不由我嗔忿忿气夯破我这胸怀。 我仿学那豫让般忠孝无嗔,我似那廉颇般避车路,我索与你躬身儿下阶。 (云)张良也,你是个看书的人,岂不闻圣人云:"老者安之,少者怀之,朋友信之?"此乃为人之所作也。 (唱)古人言敬老幼,恤孤困。 (云)想小生离了家乡,逃难到于途中,迷踪失路,神灵指引,着我往下邳避灾,"必有教授你之师"。 今日长街市上算了一卦,说道我今朝日当卓午,必遇名师也。 (唱)这一个老先生敢是那教训我的祖师来。 想着我离故邦受辛苦言难尽,张良也你正是成人的可也不自在。 (黄石公云)孺子,与我取上履来者。 (正末做取履科)(黄石公做伸足穿履科,云)此子可教,则除是恁的。 (觑正末科,云)兀那孺子张良,你可也有缘,我与你约五日之期,再来此圯桥等候。 我要为你徒弟,我传与你安身之法,休失其信也。 我去也,我去也。 (下)(正末云)师父言道,与我约五日之期,再来此圯桥相会,要传我安身显耀之术。 张良,你信他做甚么?此言难以凭信。 天色晚了也,我索还家去。 (下)(黄石公再上,云)贫道黄石公是也。 与张良约五日之期,再来圯桥相会,可早五日也。 则怕张良等待,贫道行动些。 孺子张良!(做怒科,云)此孺子好无礼也。 我要教授他做徒弟,约五日之期,来此圯桥相会,传与他安身显耀之法,不想此孺子不曾来,好是无缘也。 我待回去来,此子则说我失信。 喑!我且等他片时。 (正末上,云)小生张良,自五日之前,见了那个先生,他口口声声唤我做"孺子、孺子",约我五日之期,要传与我安身之法。 我待去来,着人便道他是个风魔先生,他有甚么安身之法?我待不去来,则怕那个先生等待我。 不可失信,我索行动些。 说话中间,可早来到圯桥也。 (做见惊科,云)兀的不是那个风魔先生?果然在此,好是奇怪也。 (黄石公做见正末怒科,云)兀那孺子张良,我约你五日之期,早来这圯桥相会,我要你为徒弟。 不想你这厮无缘,这早晚才来,好无恭敬之念也!(正末云)师父息怒、息怒。 (黄石公元)兀那孺子,你听者!我再约你五日之期,径来此圯桥相会,我传与你安邦定国之书,久已后可为万代之师。 我着你声播千邦,名扬天下。 这一遍若是再来的迟,二罪俱罚,我也不饶你!我去也。 (下)(正末云)先生去了也。 张良也,要你寻思,你道他是风魔先生来,他说如此般良言。 头一遍偶遇,第二遍来的迟了。 师父言称道:"孺子张良,再约五日之期,来圯桥相会,我传与你安邦定国之书,久已后可为万代之师。 我着你声播千邦,名扬天下。
我这里便缓步行,来到这圯桥侧。 (黄石公做见科,云)兀的不是孺子张良?我唤他一声。 (做唤科,云)兀那孺子张良!(正末唱)是谁人便道姓呼名自疑猜,我索与你探行藏问端的何妨碍。 (黄石公做笑科)(正末云)我试望咱。 是谁唤我也呵!(做回身科)(黄石公又笑科)(正末云)呀呀呀!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先生,好道貌也!(唱)我见他年高两鬓苍,他髭须一似银丝般白,他生来实丰彩。
你将那《周易》从头论,将我这贵与贱仔细排,(福星云)张良,你问贵贱?这贫与富,是人之所作;贫者不善之因,富者积善所致也。 此乃是贫富之因。 (正末唱)我问官禄子息和这家财。 你看我命里有,可是我去未通达,盖因是命里无,这年月上不该。 (福星云)你如今多大年纪?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建生?你说将来。 (正末唱)我拙年恰三十岁,我是那五月午时胎。 且将我今岁行年算,先生也,你将我这贫与贵一一开。
小生深蒙长者多怜爱,则你那救困的恩临我可也常在杯,(云)长者,似你这般仁德之心,无人可比也。 (唱)你胜如那赵盾的心情将我似灵辄待。 有一日若用我安邦的手策,但得一个微名的县宰,长者也,我答报你个布德施恩大贤客。
几时得居八位,封侯可便建节?几时能够列三公画戟门排?我如今孤身流落在天涯外,本是个守忠义贤臣良将,倒做了背恩宠逆子之才。 见如今沿门乞化,抵多少日转他那千阶!也是我命里合该,大刚来天数安排。 我、我、我,几时得受皇恩,为卿相,列朝班,奉君王,独步金阶?我、我、我,几时得承宣命,封重职,坐都堂,镇边关的那境界?我、我、我,可几时能够居帅府,悬金印,持虎符,气昂昂走上坛台?凭着我胸襟气概,则我这风云庆会何年再?暂时困,权宁奈,倚仗着我这冠世文章星斗才,胸卷江淮。
我本是一个贤门将相才,逃难在他乡外。 空学的满腹中锦绣文,天也,则我这腹内恨几时开?忧的我鬓发斑白,甘贫贱,权宁耐,兀的不屈沉杀年少客!不能够揭天关,稳坐在青霄怎生来,忧的这俊英杰容颜渐改。
疾便的践程途,寻俺那下邳的长安道,岂避这路远山高水迢,又不比蜀道嵯峨山险恶。 若是留的我性命坚牢,有一日作臣僚,独步青霄,方显男儿志气高。 凭着我满胸襟踊跃,有一日运通时到。 (云)异日时运通达呵,(唱)你看我便笑谈间,束带立于朝。 (下)。
尽忠呵,须把这皇恩、皇恩答报,(太白云)尽孝呵,可是怎生?(正末唱)尽孝呵,想着我哀哀父母劬劳。 尽忠呵,也则要竭力侍君王辅圣朝,敢则要俺动合王道。 正直臣僚,禄重官高,伞盖飘飘,播万古千秋、万古千秋的把名标。 这的是为臣子行忠孝。
五世在韩邦衣紫袍,俺端的可便受深恩享重爵,都则为赢政收俺家国,(云)谁想击之不中也。 (唱)我因此上我便离乡可也背井逃。 (太白云)你再有何所干?(正末唱)我这里说根苗,我如今迷了他这大道。 我向这土坡前膝跪前,可怜见咱命夭,衣不遮身上薄,食不能腹内饱,食不能腹内饱。 (太白云)张良,我说与你,千经万典,不如忠孝为先。 你既省的,你说,我试听者。 张良,你尽忠可是如何也?(正末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