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隐寺行呈伏虎岩靈隱寺行呈伏虎巖

[元] 方回 · 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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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水浅尘几扬,

历劫不动此道场。

黄金何年佛氏土,

白云自古仙人乡。

吾故不能知鸿荒,

尝闻许由避陶唐。

南巡会稽忆夏后,

西渡浙水传秦皇。

欲镌文字示万世,

想曾摩挲崖藓苍。

君臣岂不亦一到,

父老失记书传亡。

思莼人归乱聪勒,

衣锦军起诛宏昌。

教士四万虏吴友,

子弟八千从项梁。

锋攒镝飞沸如汤,

冷泉之冷常冰霜。

风涛汹地保恬静,

火云爇天饶清凉。

寺门奇石万鬼凿,

霹雳穿洞龙腾骧。

偃如未射李广虎,

突如乍叱初平羊。

漫山钜竹不知数,

百围屹立松杉樟。

野猿攫果就人手,

山客贸薪充日粮。

艳浮凡俗花卉绝,

毒螫狞恶虫豸藏。

竺峰飞来夜著翅,

桂子堕落秋飘香。

睹史陀宫足仿佛,

摩罗耶山非渺茫。

色究竟界扫蜃气,

给孤独园堪雁行。

游屐屡破壁疥落,

优波度筹千万强。

老树一株卧涧上,

向来未有如许长。

有能直上北高塔,

一览弱水穷扶桑。

织女机边拂衫袖,

老人星外来帆樯。

金碧殿阁钟鱼廊,

饱饘燠衲丛蜂房。

毗卢遮那明正遍,

散脂修摩森护防。

长明灯笼照十方,

胸中亦复作是光。

纤蝇么蚋不到处,

三千大千禅那床。

游戏伽陀祇夜章,

岂无一人骆宾王。

摩诃师子今僧王,

一奋迅失千狐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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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水淺塵幾揚,

歷劫不動此道場。

黃金何年佛氏土,

白雲自古仙人鄉。

吾故不能知鴻荒,

嘗聞許由避陶唐。

南巡會稽憶夏後,

西渡浙水傳秦皇。

欲鐫文字示萬世,

想曾摩挲崖蘚蒼。

君臣豈不亦一到,

父老失記書傳亡。

思蓴人歸亂聰勒,

衣錦軍起誅宏昌。

教士四萬虜吳友,

子弟八千從項梁。

鋒攢鏑飛沸如湯,

冷泉之冷常冰霜。

風濤洶地保恬靜,

火雲爇天饒清涼。

寺門奇石萬鬼鑿,

霹靂穿洞龍騰驤。

偃如未射李廣虎,

突如乍叱初平羊。

漫山鉅竹不知數,

百圍屹立鬆杉樟。

野猿攫果就人手,

山客貿薪充日糧。

豔浮凡俗花卉絕,

毒螫獰惡蟲豸藏。

竺峯飛來夜著翅,

桂子墮落秋飄香。

睹史陀宮足彷佛,

摩羅耶山非渺茫。

色究竟界掃蜃氣,

給孤獨園堪雁行。

遊屐屢破壁疥落,

優波度籌千萬強。

老樹一株臥澗上,

向來未有如許長。

有能直上北高塔,

一覽弱水窮扶桑。

織女機邊拂衫袖,

老人星外來帆檣。

金碧殿閣鍾魚廊,

飽饘燠衲叢蜂房。

毗盧遮那明正遍,

散脂脩摩森護防。

長明燈籠照十方,

胸中亦復作是光。

纖蠅麼蚋不到處,

三千大千禪那牀。

遊戲伽陀祇夜章,

豈無一人駱賓王。

摩訶師子今僧王,

一奮迅失千狐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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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蓬莱的海水变浅,尘世几度飞扬;历经劫难,这处道场岿然不动。不知何年黄金化为佛门之地,白云自古便是仙人的故乡。我本来无从知晓洪荒之事,曾听说许由躲避唐尧。大禹南巡会稽,令人追忆夏后氏;秦皇西渡浙水之事相传至今。想要镌刻文字昭示万世,想来曾经摩挲过崖上苍绿的苔藓。君臣难道不曾也到过一次吗,父老已经忘记,书传也已亡佚。思念莼菜的人归来,乱聪勒(存疑);衣锦军兴起,诛杀宏昌。教习士卒四万人,俘虏了吴地的友人;子弟八千人,跟随项梁。刀锋密集、箭矢纷飞,沸腾如同热汤,冷泉的清冷一如既往,如同冰霜。风涛汹涌之地保持着恬静,火云烧天之时格外清凉。寺门的奇石是万鬼开凿,霹雳穿洞,如龙腾跃。偃卧的像那还没有被射中的李广之虎,突起的像黄初平叱成的羊。满山巨大的竹子不计其数,百围粗的松杉樟屹立不动。野猿抓取果子送到人的手里,山客买卖柴薪充作每日的口粮。艳丽浮华的凡俗花卉绝迹,毒螫狞恶的虫豸潜藏。天竺山峰夜里长出翅膀飞来,桂子在秋天坠落飘香。睹史陀宫足以与之仿佛,摩罗耶山也并非渺茫。色究竟界的蜃气被扫除,给孤独园可以与之雁行齐列。游人的木屐屡次蹭落壁上如疥的苔藓,优波离的算筹多到千万以上。一株老树卧在山涧之上,从来未曾长得这样长。如果能够直上北高峰塔,一眼可以望尽弱水直到扶桑。在织女的机杼边拂过衫袖,从老人星外来的是远行的帆樯。金碧辉煌的殿阁与钟鱼长廊,饱食取暖的僧衲丛聚如蜂房。毗卢遮那佛的光明遍照正道,散脂修摩森然守卫防护。长明的灯笼照耀十方,胸中也发出这样的光。纤蝇小蚋飞不到的地方,就是三千大千世界的禅床。游戏于伽陀与祇夜的经章,岂会没有一个骆宾王那样的人。摩诃师子是今日的僧王,一次奋迅,千百狐狼望风披靡。

注释

许由:上古隐士,相传避唐尧禅让而不受。 冷泉:灵隐寺前泉名,以清冷著称。 李广射虎:李广疑石为虎而射之,箭镞没入石中。 初平叱羊:黄初平叱石成羊的典故。 竺峰飞来:即飞来峰,相传自天竺飞来。 给孤独园:佛经中祗树给孤独园,佛陀说法之地。

赏析

全诗为长篇歌行,以游灵隐寺为线索,杂引仙佛与史传典故铺叙山水之胜。开篇以蓬莱水浅、劫火不侵起笔,把灵隐道场抬到超越时间的位置;继而连用许由避尧、大禹南巡、秦皇渡浙的传说,说明此地自古为形胜之区。写景一段,冷泉、奇石、钜竹、飞来峰层层叠加,极尽铺陈之能事,猿攫果、客贸薪的细节又添生气。后段转入禅理,以毗卢遮那之光收束到胸中之光,由外境归于内心。末联以僧王奋迅作结,气象昂扬。全诗韵密句转,整散相间,纵横开阖,颇具古体歌行铺排铺叙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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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回

元1227—1305

元朝诗人、诗论家。方回节操无可言者,为世所讥,然善论诗文,论诗主江西派,为江西诗派殿军(参见《中国文学史·第三卷·第六编·元代文学》)。字万里。徽州歙县(今属安徽)人。南宋理宗时登第,初以《梅花百咏》向权臣贾似道献媚,后见似道势败,又上似道十可斩之疏,得任严州(今浙江建德)知府。元兵将至,他高唱死守封疆之论,及元兵至,又望风迎降,得任建德路总管,不久罢官,即徜徉于杭州、歙县一带,晚年在杭州以卖文为生,以至老死。 方回罢官后,致力于诗,选唐、宋近体诗,加以评论,取名《瀛奎律髓》,共49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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