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 · 卷十二・明文 · 蔺相如完璧归赵论 古文觀止 · 卷十二・明文 · 藺相如完璧歸趙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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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蔺相如之完璧，
人皆称之。
予未敢以为信也。
夫秦以十五城之空名，
诈赵而胁其璧。
是时言取璧者，
情也，
非欲以窥赵也。
赵得其情则弗予，
不得其情则予；
得其情而畏之则予，
得其情而弗畏之则弗予。
此两言决耳，
奈之何既畏而复挑其怒也！
且夫秦欲璧，
赵弗予璧，
两无所曲直也。
入璧而秦弗予城，
曲在秦；
秦出城而璧归，
曲在赵。
欲使曲在秦，
则莫如弃璧；
畏弃璧，
则莫如弗予。
夫秦王既按图以予城，
又设九宾，
斋而受璧，
其势不得不予城。
璧入而城弗予，
相如则前请曰：
“臣固知大王之弗予城也。
夫璧非赵璧乎？
而十五城秦宝也。
今使大王以璧故，
而亡其十五城，
十五城之子弟，
皆厚怨大王以弃我如草芥也。
大王弗与城，
而绐赵璧，
以一璧故，
而失信于天下，
臣请就死于国，
以明大王之失信！
”秦王未必不返璧也。
今奈何使舍人怀而逃之，
而归直于秦？
是时秦意未欲与赵绝耳。
令秦王怒而僇相如于市，
武安君十万众压邯郸，
而责璧与信，
一胜而相如族，
再胜而璧终入秦矣。
吾故曰：
蔺相如之获全于璧也，
天也。
若其劲渑池，
柔廉颇，
则愈出而愈妙于用。
所以能完赵者，
天固曲全之哉！
繁體
藺相如之完璧，
人皆稱之。
予未敢以爲信也。
夫秦以十五城之空名，
詐趙而脅其璧。
是時言取璧者，
情也，
非欲以窺趙也。
趙得其情則弗予，
不得其情則予；
得其情而畏之則予，
得其情而弗畏之則弗予。
此兩言決耳，
奈之何既畏而復挑其怒也！
且夫秦欲璧，
趙弗予璧，
兩無所曲直也。
入璧而秦弗予城，
曲在秦；
秦出城而璧歸，
曲在趙。
欲使曲在秦，
則莫如棄璧；
畏棄璧，
則莫如弗予。
夫秦王既按圖以予城，
又設九賓，
齋而受璧，
其勢不得不予城。
璧入而城弗予，
相如則前請曰：
“臣固知大王之弗予城也。
夫璧非趙璧乎？
而十五城秦寶也。
今使大王以璧故，
而亡其十五城，
十五城之子弟，
皆厚怨大王以棄我如草芥也。
大王弗與城，
而紿趙璧，
以一璧故，
而失信於天下，
臣請就死於國，
以明大王之失信！
”秦王未必不返璧也。
今奈何使舍人懷而逃之，
而歸直於秦？
是時秦意未欲與趙絕耳。
令秦王怒而僇相如於市，
武安君十萬衆壓邯鄲，
而責璧與信，
一勝而相如族，
再勝而璧終入秦矣。
吾故曰：
藺相如之獲全於璧也，
天也。
若其勁澠池，
柔廉頗，
則愈出而愈妙於用。
所以能完趙者，
天固曲全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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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 AI 生成，仅供参考
译文
蔺相如使璧完好归还，人都称赞他。我不敢认为可信。 秦国用十五城的空名，欺骗赵国而胁迫其璧。那时说取璧，是实情，不是想以此窥探赵国。赵国察得其情就不给，不得其情就给；得其情而畏惧就给，得其情而不畏惧就不给。这用两句话决断罢了，为何既畏惧却又挑动其怒呢！ 况且秦想要璧，赵不给璧，双方无所谓曲直。献璧而秦不给城，曲在秦；秦出城而璧归，曲在赵。想使曲在秦，不如弃璧；怕弃璧，不如不给。秦王既按图给城，又设九宾，斋戒受璧，其势不得不给城。璧入而城不给，相如就上前请道："臣本知大王不给城。璧不是赵国之璧吗？十五城是秦之宝。今使大王因璧之故，而失去十五城，十五城的子弟，都深怨大王如弃草芥。大王不与城，而骗赵璧，因一璧之故，而失信天下，臣请就死于国，以明大王之失信！"秦王未必不返璧。如今为何使舍人怀璧逃走，而把理直归于秦呢？ 那时秦意不愿与赵绝交罢了。假使秦王怒而在市上杀相如，武安君率十万众压向邯郸，而责取璧与信，一胜则相如灭族，再胜则璧终入秦了。 所以我以为：蔺相如之能保全璧，是天意。至于他在渑池的刚劲，对廉颇的柔和，则越出越妙于运用。所以能完赵，是天意本来委曲成全他啊！
注释
九宾：古代最隆重的外交礼宾仪式，设九位傧相。 绐（dài）：欺骗。 武安君：白起，秦将，封武安君。 僇（lù）：通"戮"，杀。 渑（miǎn）池：地名，秦赵会盟处。 曲全：委曲成全。
赏析
王世贞《蔺相如完璧归赵论》是一篇翻案文章。起笔即言"人皆称之，予未敢以为信"，别具只眼。作者从秦赵两国情势立论：秦以十五城空名诈璧，赵得其情则当以"弗予"或"弃璧"使曲在秦，相如却既畏秦又怀璧潜逃，反将理直让与秦国。继而设想秦王若怒，武安君压境，则相如族灭、璧终入秦，足见完璧实赖天幸而非人谋。末段以"天也"收束，并衬其渑池之劲、廉颇之柔为愈出愈妙。全篇破传统褒赞，以史识议论见长，逻辑绵密，翻空出奇，是明代古文论辩的佳作。
以上为 AI 生成内容，仅供参考 · 模型 hy3 · 2026-10-11 16:26:25 · 置信度 hi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