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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徐度 · 文

简体

京城士大夫自宰臣至百执事皆乘马出入,

司马温公居相位,

以病不能骑,

乃诏许肩舆至内东门,

盖特恩也。

建炎初,

驻跸扬州,

以通衢皆砖甃霜滑不可以乘马,

特诏百官悉用肩舆出入。

范文正公自京尹谪守鄱阳,

作堂于后圃,

名曰「庆朔」。

未几易守丹阳,

有诗曰:

「庆朔堂前花自栽,

便移官去未曾开。

如今忆著成离恨,

只托春风管句来。

」予昔官江东,

尝至其处,

龛诗壁间,

郡人犹有能道当时事者,

云:

「春风,

天庆观道士也,

其所居之室曰『春风轩』,

因以自名,

公在郡时与之游,

诗盖以寄道士云。

」

汪彦章言:

顷行淮西一驿舍,

中壁间有王荆公题字曰:

「邮亭桥梁不修,

非政之善;

稀厨傅以称过使客,

又于义有不足。

」如此足矣。

欧阳文忠公始自河北都转运谪守滁州,

于琅邪山间作亭,

名曰:

「醉翁」,

自为之记。

其后王诏守滁,

请东坡大书此记而刻之,

流布世间,

殆家有之,

亭名遂闻于天下。

政和中,

唐少宰恪守滁,

亦作亭山间,

名曰「同醉」,

自作记,

且大书之立石亭上,

意以配前人云。

东坡既南窜,

议者复请悉除其所为之文,

诏从之。

于是士大夫家所藏既莫敢出,

而吏畏祸,

所在石刻多见毁。

徐州黄楼东坡所作,

而子由为之赋,

坡自书,

时为守者独不忍毁,

但投其石城豪中,

而易楼名「观风」。

宣和末年,

禁稍弛,

而一时贵游以蓄东坡之文相尚,

鬻者大见售,

故工人稍稍就豪中摹此刻。

有苗仲先者适为守,

因命出之,

日夜摹印,

既得数千本,

忽语僚属曰:

「苏氏之学法禁尚在,

此石奈何独存!

」立碎之,

人闻石毁,

墨本之价益增。

仲先秩满,

携至京师,

尽鬻之,

所获不赀。

国朝财赋之入,

两税之外多有因事所增,

条目其繁,

当官者既不能悉其详,

吏因得肆为奸利,

民用重困。

仁宗朝,

或请凡财赋窠名宜随类并合,

使当官者易于省察,

可以绝吏奸。

论者皆以其言为然。

时程文简公琳为三司使,

独以为不可,

曰:

「今随类并合,

诚为简便,

然既没其窠名,

莫可稽考,

他日有兴利之臣,

必复增之,

则病民益甚矣。

」于是众莫能夺。

宗室令畤少有俊名,

一时名士多与之游。

元右间执政荐之帘前,

欲用以为馆职,

曰:

「令畤非特文学可称,

吏能亦自精敏,

其为人材实未易得。

」宣仁后曰:

「皇亲家惺惺者直是惺惺,

但不知德行如何,

不如更少待。

」于是遂止。

建炎间,

余避地饶州之德兴县,

令畤时亦在焉,

自言如此。

国朝制科初因唐制,

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

详明吏理、

达于教化,

凡三科,

应内外职官前资见任、

黄衣、

草泽人并许诸州,

及本司解送上吏部,

对御试策一道,

限三千字以上。

咸平中,

又诏文臣于内外幕职,

州县官及草泽中举贤良方正各一人。

景德中,

又诏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

博通坟典达于教化、

才识兼茂明于体用、

武足安边洞明韬略、

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材任边寄、

详明吏理达于从政等六科。

大圣七年,

夏诏应内外京朝官,

不带台省馆阁职事、

不曾犯赃罪及私罪、

情理轻者,

并许少卿监以上奏举,

或自进状,

乞应前六科,

仍先进所业策论十卷,

卷五道。

候到,

下两省看详,

如词理优长堪应制科,

具名闻奏。

差官考试,

论六首。

合格,

即御试策一道。

又置高蹈丘园、

沉沦草泽、

茂才异等三科,

应草泽及贡举人非工商杂类者并许本处转运司、

逐州长吏奏举或于本贯投状乞应,

州县体量有行止别无玷犯者,

即纳所业策论十卷,

卷五道,

看详,

词理稍优即上转运司,

审察乡里名誉,

于部内选有文学官再看详,

实有文行可称者,

即以文卷送礼部委主判官看详,

选词理优长者具名闻奏。

余如贤良方正等六科,

熙宁中悉罢之,

而令进士廷试,

罢三题而试策一道。

建炎间诏复贤良方正一科,

然未有应诏者。

哲宗初眷遇范忠宣公最厚,

元右末再相。

属宣仁上仙,

以旧臣例请退,

上再三坚留之,

不可,

则以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

陛辞,

上面谕曰:

「有所欲言,

附递以闻。

」至陈久之。

时元右用事之臣投窜江湖皆已逾岁,

即上章恳论请悉放还,

其辞略曰:

「窃见吕大防等窜谪江湖,

已更年祀,

未蒙恩旨,

久困拘囚。

其人等或年齿衰残,

或素萦疾病,

不谙水土,

气血向衰,

骨肉分离,

举目无告。

将恐殒先朝露,

客死异乡,

不惟上轸圣怀,

亦恐有伤和气。

恭惟陛下圣心仁厚,

天纵慈明,

岂有股肱近臣,

簪履归物,

肯忘轸恻,

常俾流离?

但恐一二执政之臣记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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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士大夫自宰臣至百執事皆乘馬出入,

司馬溫公居相位,

以病不能騎,

乃詔許肩輿至內東門,

蓋特恩也。

建炎初,

駐蹕揚州,

以通衢皆磚甃霜滑不可以乘馬,

特詔百官悉用肩輿出入。

范文正公自京尹謫守鄱陽,

作堂於後圃,

名曰「慶朔」。

未幾易守丹陽,

有詩曰:

「慶朔堂前花自栽,

便移官去未曾開。

如今憶著成離恨,

秪託春風管句來。

」予昔官江東,

嘗至其處,

龕詩壁間,

郡人猶有能道當時事者,

雲:

「春風,

天慶觀道士也,

其所居之室曰『春風軒』,

因以自名,

公在郡時與之遊,

詩蓋以寄道士雲。

」

汪彥章言:

頃行淮西一驛舍,

中壁間有王荊公題字曰:

「郵亭橋樑不修,

非政之善;

稀廚傅以稱過使客,

又於義有不足。

」如此足矣。

歐陽文忠公始自河北都轉運謫守滁州,

於琅邪山間作亭,

名曰:

「醉翁」,

自爲之記。

其後王詔守滁,

請東坡大書此記而刻之,

流佈世間,

殆家有之,

亭名遂聞於天下。

政和中,

唐少宰恪守滁,

亦作亭山間,

名曰「同醉」,

自作記,

且大書之立石亭上,

意以配前人云。

東坡既南竄,

議者復請悉除其所爲之文,

詔從之。

於是士大夫家所藏既莫敢出,

而吏畏禍,

所在石刻多見毀。

徐州黃樓東坡所作,

而子由爲之賦,

坡自書,

時爲守者獨不忍毀,

但投其石城豪中,

而易樓名「觀風」。

宣和末年,

禁稍弛,

而一時貴遊以蓄東坡之文相尚,

鬻者大見售,

故工人稍稍就豪中摹此刻。

有苗仲先者適爲守,

因命出之,

日夜摹印,

既得數千本,

忽語僚屬曰:

「蘇氏之學法禁尚在,

此石奈何獨存!

」立碎之,

人聞石毀,

墨本之價益增。

仲先秩滿,

攜至京師,

盡鬻之,

所獲不貲。

國朝財賦之入,

兩稅之外多有因事所增,

條目其繁,

當官者既不能悉其詳,

吏因得肆爲奸利,

民用重困。

仁宗朝,

或請凡財賦窠名宜隨類併合,

使當官者易於省察,

可以絕吏奸。

論者皆以其言爲然。

時程文簡公琳爲三司使,

獨以爲不可,

曰:

「今隨類併合,

誠爲簡便,

然既沒其窠名,

莫可稽考,

他日有興利之臣,

必復增之,

則病民益甚矣。

」於是衆莫能奪。

宗室令畤少有俊名,

一時名士多與之遊。

元右間執政薦之簾前,

欲用以爲館職,

曰:

「令畤非特文學可稱,

吏能亦自精敏,

其爲人材實未易得。

」宣仁後曰:

「皇親家惺惺者直是惺惺,

但不知德行如何,

不如更少待。

」於是遂止。

建炎間,

餘避地饒州之德興縣,

令畤時亦在焉,

自言如此。

國朝制科初因唐制,

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經學優深可爲師法,

詳明吏理、

達於教化,

凡三科,

應內外職官前資見任、

黃衣、

草澤人並許諸州,

及本司解送上吏部,

對御試策一道,

限三千字以上。

鹹平中,

又詔文臣於內外幕職,

州縣官及草澤中舉賢良方正各一人。

景德中,

又詔置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

博通墳典達於教化、

才識兼茂明於體用、

武足安邊洞明韜略、

運籌決勝軍謀宏遠材任邊寄、

詳明吏理達於從政等六科。

大聖七年,

夏詔應內外京朝官,

不帶臺省館閣職事、

不曾犯贓罪及私罪、

情理輕者,

並許少卿監以上奏舉,

或自進狀,

乞應前六科,

仍先進所業策論十卷,

卷五道。

候到,

下兩省看詳,

如詞理優長堪應制科,

具名聞奏。

差官考試,

論六首。

合格,

即御試策一道。

又置高蹈丘園、

沉淪草澤、

茂才異等三科,

應草澤及貢舉人非工商雜類者並許本處轉運司、

逐州長吏奏舉或於本貫投狀乞應,

州縣體量有行止別無玷犯者,

即納所業策論十卷,

卷五道,

看詳,

詞理稍優即上轉運司,

審察鄉里名譽,

於部內選有文學官再看詳,

實有文行可稱者,

即以文卷送禮部委主判官看詳,

選詞理優長者具名聞奏。

餘如賢良方正等六科,

熙寧中悉罷之,

而令進士廷試,

罷三題而試策一道。

建炎間詔復賢良方正一科,

然未有應詔者。

哲宗初眷遇範忠宣公最厚,

元右末再相。

屬宣仁上仙,

以舊臣例請退,

上再三堅留之,

不可,

則以觀文殿大學士知陳州。

陛辭,

上面諭曰:

「有所欲言,

附遞以聞。

」至陳久之。

時元右用事之臣投竄江湖皆已逾歲,

即上章懇論請悉放還,

其辭略曰:

「竊見呂大防等竄謫江湖,

已更年祀,

未蒙恩旨,

久困拘囚。

其人等或年齒衰殘,

或素縈疾病,

不諳水土,

氣血向衰,

骨肉分離,

舉目無告。

將恐殞先朝露,

客死異鄉,

不惟上軫聖懷,

亦恐有傷和氣。

恭惟陛下聖心仁厚,

天縱慈明,

豈有股肱近臣,

簪履歸物,

肯忘軫惻,

常俾流離?

但恐一二執政之臣記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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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度

宋

南宋谷熟人,字敦立。南渡后官至吏部侍郎。父处仁,靖康时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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