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九十一 · 列传第五十一

孝义 孝義

[南北朝] 沈约 · 文

简体

《易》曰“立人之道,

曰仁与义”夫仁义者,

合君亲之至理,

实忠孝之所资。

虽义发因心,

情非外感,

然企及之旨,

圣哲诒言。

至于风漓化薄,

礼违道丧,

忠不树国,

孝亦愆家,

而一世之民,

权利相引。

仕以势招,

荣非行立,

乏翱翔之感,

弃舍生之分。

霜露未改,

大痛已忘于心,

名节不变,

戎车遽为其首。

斯并斩训之理未弘,

汲引之途多阙。

若夫情发于天,

行成乎己,

损躯舍命,

济主安亲,

虽乘理暗至,

匪由劝赏,

而宰世之人,

曾微诱激。

乃至事隐闾阎,

无闻视听,

故可以昭被图篆,

百不一焉。

今采缀湮落,

以备阙文云尔。

龚颖,

遂宁人也。

少好学,

益州刺史毛璩辟为劝学从事。

璩为谯纵所杀,

故佐吏并逃亡,

颖号哭奔赴,

殡送以礼。

纵后设宴延颖,

不获已而至。

乐奏,

颖流涕起曰“北面事人,

亡不能死,

何忍闻举乐,

蹈迹逆乱乎”纵大将谯道福引出,

将斩之。

道福母即颖姑,

跣出救之,

故得免。

纵既僭号,

备礼征,

又不至。

乃收颖付狱,

胁以兵刃,

执志弥坚,

终无回改。

至于蜀平,

遂不屈节。

其后刺史至,

辄加辟引,

历府参军,

州别驾从事史。

太祖元嘉二十四年,

刺史陆征上表曰“臣闻运缠明夷,

则艰贞之节显。

时属栋桡,

则独立之操彰。

昔之元兴,

皇纲弛紊,

谯纵乘衅,

肆虐巴、

庸,

害杀前益州刺史毛璩,

窃据蜀土,

涪、

岷士庶,

怵迫受职。

璩故吏袭颖,

独秉身贞白,

抗志不挠,

殡送旧君,

哀敬尽礼,

全操九载,

不染伪朝。

纵虽残凶,

犹重义概,

遂延以旌命,

劫以兵威。

颖忠诚奋发,

辞色方壮,

虽桎梏在身,

践危愈信其节。

白刃临颈,

见死不更其守。

若王蠋之抗辞燕军,

同周苛之肆詈楚王,

方之于颖,

蔑以加焉。

诚当今之忠壮,

振古之遗烈。

而名未登于王府,

爵犹齿于乡曹,

斯实边氓远土,

所为于邑。

臣过叨恩私,

宣风万里,

志存砥竭,

有怀必闻,

故率愚悫,

举其所知。

追惧纰妄,

伏增悚栗”颖遂不被朝命,

终于家。

刘瑜,

历阳人也。

七岁丧父,

事母至孝。

年五十二,

又丧母,

三年不进盐酪,

号泣昼夜不绝声。

勤身运力,

以营葬事。

服除后,

二十余年布衣蔬食,

言辄流涕。

常居墓侧,

未尝暂违。

太祖元嘉初,

卒。

贾恩,

会稽诸暨人也。

少有志行,

为乡曲所推重。

元嘉三年,

母亡,

居丧过礼。

未葬,

为邻火所逼,

恩及妻桓氏号哭奔救,

邻近赴助,

棺榇得免。

恩及桓俱见烧死。

有司奏改其里为孝义里,

蠲租布三世。

追赠天水部显亲县左尉。

郭世道,

会稽永兴人也。

生而失母,

父更娶,

世道事父及后母,

孝道淳备。

年十四,

又丧父,

居丧过礼,

殆不胜丧。

家贫,

无产业,

佣力以养继母。

妇生一男,

夫妻共议曰“勤身供养,

力犹不足,

若养此儿,

则所费者大”乃垂泣瘗之。

母亡,

负土成坟,

亲戚咸共赙助,

微有所受。

葬毕,

佣赁倍还先直。

服除后,

哀戚思慕,

终身如丧者,

以为追远之思,

无时去心,

故未尝释衣欿仁厚之风,

行于乡党,

邻村小大,

莫有呼其名者。

尝与人共于山阴市货物,

误得一千钱,

当时不觉,

分背方悟。

请其伴求以此钱追还本主,

伴大笑不答。

世道以己钱充数送还之,

钱主惊叹,

以半直与世道,

世道委之而去。

元嘉四年,

遣大使巡行天下,

散骑常侍袁愉表其淳行,

太祖嘉之,

敕郡榜表闾门,

蠲其税调,

改所居独枫里为孝行焉。

太守孟顗察孝廉,

不就。

子原平,

字长泰,

又禀至行,

养亲必己力。

性闲木功,

佣赁以给供养。

性谦虚,

每为人作匠,

取散夫价。

主人设食,

原平自以家贫,

父母不办有肴味,

唯飧盐饭而已。

若家或无食,

则虚中竟日,

义不独饱。

要须日暮作毕,

受直归家,

于里中买籴,

然后举爨。

父抱笃疾弥年,

原平衣不解带,

口不尝盐菜者,

跨积寒暑。

又未尝睡卧。

父亡,

哭踊恸绝,

数日方苏。

以为奉终之义,

情礼所毕,

营圹凶功,

不欲假人。

本虽智巧,

而不解作墓,

乃访邑中有营墓者,

助人运力,

经时展勤,

久乃闲练。

又自卖十夫,

以供众费。

窀穸之事,

俭而当礼,

性无术学,

因心自然。

葬毕,

诣所买主,

执役无懈,

与诸奴分务。

每让逸取劳,

主人不忍使,

每遣之,

原平服勤,

未曾暂替。

所余私夫,

佣赁养母,

有余聚以自赎。

本性智巧,

既学构冢,

尤善其事,

每至吉岁,

求者盈门。

原平所赴,

必自贫始,

既取贱价,

又以夫日助之。

父丧既终,

自起两间小屋,

以为祠堂。

每至节岁烝尝,

于此数日中,

哀思,

绝饮粥。

父服除后,

不复食鱼肉。

于母前,

示有所啖,

在私室,

未曾妄尝。

自此迄终,

三十余载。

高阳许瑶之居在永兴,

罢建安郡丞还家,

以绵一斤遗原平。

原平不受,

送而复反者前后数十。

瑶之乃自往曰“今岁过寒,

而建安绵好,

以此奉尊上下耳”原平乃拜而受之。

及母终,

毁瘠弥甚,

仅乃免丧。

墓前有数十亩田,

不属原平,

每至农月,

耕者恒裸袒,

原平不欲使人慢其坟墓,

乃贩质家资,

贵买此田。

三农之月,

辄束带垂泣,

躬自耕垦。

每出市卖物,

人问几钱,

裁言其半,

如此积时,

邑人皆共识悉,

辄加本价与之。

彼此相让,

欲买者稍稍减价,

要使微贱,

然后取直。

居宅下湿,

绕宅为沟,

以通淤水。

宅上种少竹,

春月夜有盗其笋者,

原平偶起见之,

盗者奔走坠沟。

原平自以不能广施,

至使此人颠沛,

乃于所植竹处沟上立小桥,

令足通行,

又采笋置篱外。

邻曲惭愧,

无复取者。

太祖崩,

原平号哭致恸,

日食麦料一枚,

如此五日。

人或问之曰“谁非王民,

何独如此”原平泣而答曰“吾家见异先朝,

蒙褒赞之赏,

不能报恩,

私心感恸耳”又以种爪为业。

世祖大明七年大旱,

瓜渎不复通船,

县官刘僧秀愍其穷老,

下渎水与之。

原平曰“普天大旱,

百姓俱困,

岂可减溉田之水,

以通运瓜之船”乃步从他道往钱唐货卖。

每行来,

见人牵埭未过,

辄迅楫助之。

己自引船,

不假旁力。

若自船已渡,

后人未及,

常停住须待,

以此为常。

尝于县南郭凤埭助人引船,

遇有相斗者,

为吏所录,

闻者逃散,

唯原平独住。

吏执以送县,

县令新到,

未相谙悉,

将加严罚。

原平解衣就罪,

义无一言。

左右小大咸稽颡请救,

然后得免。

由来不谒官长,

自此以后,

乃修民敬。

太守王僧郎察教廉,

不就。

太守蔡兴宗临郡,

深加贵异,

以私米馈原平及山阴朱百年妻,

教曰“秩年之贶,

著自国书,

饩贫之典,

有闻甲令。

况高柴穷老,

莱妇屯暮者哉。

永兴郭原平世禀孝德,

洞业储灵,

深仁绝操,

追风旷古,

栖贞处约,

华耇方严。

山阴朱百年道终物表,

妻孔耋齿孀居,

窭迫残日,

钦风抚事,

嗟慨满怀。

可以帐下米,

各饷百斛”原平固让频烦,

誓死不受。

人或问曰“府君嘉君淳行,

敏君贫老,

故加此赡,

岂宜必辞”原平曰“府君若以吾义行邪,

则无一介之善,

不可滥荷此赐。

若以其贫老邪,

耋齿甚多,

屡空比室,

非吾一人而已”终不肯纳。

百年妻亦辞不受。

会稽贵重望计及望孝,

盛族出身,

不减秘、

著。

太宗泰始七年,

兴宗欲举山阴孔仲智长子为望计,

原平次息为望孝。

仲智会土高门,

原平一邦至行,

欲以相敌。

会太宗别敕用人,

故二选并寝。

泰豫元年,

兴宗征还京师,

表其殊行,

宜举拔显选,

以劝风俗。

举为太学博士。

会兴宗薨,

事不行。

明年,

元徽元年,

卒于家。

原平少长交物,

无忤辞于人,

与其居处者数十年,

未尝见喜愠之色。

三子一弟,

并有门行。

长子伯林,

举孝廉,

次子灵馥,

儒林祭酒,

皆不就。

严世期,

会稽山阴人也。

好施慕善,

出自天然。

同里张迈三人,

妻各产子,

时岁饥俭,

虑不相存,

欲弃而不举。

世期闻之,

驰往拯救,

分食解衣,

以赡其乏,

三子并得成长。

同县俞阳妻庄年九十,

庄女兰七十,

并各老病,

单孤无所依,

世期衣饴之二十余年,

死并殡葬。

宗亲严弘、

乡人潘伯等十五人,

荒年并饿死,

露骸不收,

世期买棺器殡埋,

存育孩幼。

山阴令何曼之表言之。

元嘉四年,

有司奏榜门曰“义行严氏之闾”,

复其身徭役,

蠲租税十年。

吴逵,

吴兴乌程人也。

经荒饥馑,

系以疾疫,

父母兄弟嫂及群从小功之亲,

男女死者十三人。

逵时病困,

邻里以苇席裹之,

埋于村侧。

既而逵疾得瘳,

亲属皆尽,

唯逵夫妻获全。

家徒壁立,

冬无被绔,

昼则庸赁,

夜则伐木烧砖,

此诚无有懈倦。

逵夜行遇虎,

虎辄下道避之。

期年中,

成七墓,

葬十三棺。

邻里嘉其志义,

葬日悉出赴助,

送终之事,

亦俭而周礼。

逵时逆取邻人夫直,

葬毕,

众悉以施之。

逵一无所受,

皆佣力报答焉。

太守张崇之三加礼命,

太守王韶之擢补功曹史,

逵以门寒,

固辞不就,

举为孝廉。

潘综,

吴兴乌程人也。

孙恩之乱,

妖党攻破村邑,

综与父骠共走避贼。

骠年老行迟,

贼转逼,

骠语综“我不能去,

汝走可脱,

幸勿俱死”骠困乏坐地,

综迎贼叩头曰“父年老,

乞赐生命”贼至,

骠亦请贼曰“儿年少,

自能走,

今为老子不走去。

老子不惜死,

乞活此儿”贼因斫骠,

综抱父于腹下,

贼斫综头面,

凡四创,

综当时闷绝。

有一贼从傍来,

相谓曰“卿欲举大事,

此儿以死救父,

云何可杀。

杀孝子不祥”贼良久乃止,

父子并得免。

综乡人秘书监丘继祖、

廷尉沈赤黔以综异行,

廉补左民令史,

除遂昌长,

岁满还家。

太守王韶之临郡,

发教曰“前被符,

孝廉之选,

必审其人,

虽四科难该,

文质寡备,

必能孝义迈俗,

拔萃著闻者,

便足以显应明敡,

允将符旨。

乌程潘综守死孝道,

全亲济难。

乌程吴逵义行纯至,

列坟成行。

咸精诚内淳,

休声外著,

可并察孝廉,

并列上州台,

陈其行迹”及将行,

设祖道,

赠以四言诗曰:

东宝惟金,

南木有乔。

发辉曾崖,

竦干重霄。

美哉兹土,

世载英髦。

育翮幽林,

养音九皋。

〔其一〕

唐后明敡,

汉宗蒲轮。

我皇降鉴,

思乐怀人。

群臣竞荐,

旧章惟新。

余亦奚贡,

曰义与仁。

〔其二〕

仁义伊在,

惟吴惟潘。

心积纯孝,

事著艰难。

投死如归,

淑问若兰。

吴实履仁,

心力偕单。

固此苦节,

易彼岁寒。

霜雪虽厚,

松柏丸丸。

〔其三〕

人亦有言,

无善不彰。

二子徽猷,

弥久弥芳。

拔丛出类,

景行朝阳。

谁谓道遐,

弘之则光。

咨尔庶士,

无然怠荒。

〔其四〕

江革奉挚,

庆禄是荷。

姜诗入贡,

汉朝咨嗟。

勖哉行人,

敬尔休嘉。

俾是下国,

照辉京华。

〔其五〕

伊余朽骀,

窃服惧盗。

无能礼乐,

岂暇声教。

顺彼康夷,

懿德是好。

聊缀所怀,

以赠二孝。

〔其六〕元嘉四年,

有司奏改其里为纯孝里,

蠲租布三世。

张进之,

永嘉安固人也。

为郡大族。

少有志行,

历郡五官主簿,

永宁、

安固二县领校尉。

家世富足,

经荒年散其财,

救赡乡里,

遂以贫罄,

全济者甚多。

进之为太守王味之吏,

味之有罪当见收,

逃避投进之家,

供奉经时,

尽其诚力。

以本村浅近,

移入池溪,

味之堕水沉没,

进之投水拯救,

相与沈沦,

危而得免。

时劫掠充斥,

每入村抄暴,

至进之门,

辄相约勒,

不得侵犯,

其信义所感如此。

元嘉初,

诏在所蠲其徭役。

孙恩之乱,

永嘉太守司马逸之被害,

妻子并死,

兵寇之际,

莫敢收藏。

郡吏俞佥以家财买棺敛逸之等六丧,

送致还都,

葬毕乃归乡里。

元嘉中,

老病卒。

王彭,

盱眙直渎人也。

少丧母。

元嘉初,

父又丧亡,

家贫力弱,

无以营葬,

兄弟二人,

昼则佣力,

夜则号感。

乡里并哀之,

乃各出夫力助作砖。

砖须水而天旱,

穿井数十丈,

泉不出。

墓处去淮五里,

荷檐远汲,

困而不周。

彭号天自诉,

如此积日。

一旦大雾,

雾歇,

砖灶前忽生泉水,

乡邻助之者,

并嗟叹神异,

县邑近远,

悉往观之。

葬事既竟,

水便自竭。

元嘉九年,

太守刘伯龙依事表言,

改其里为通灵里,

蠲租布三世。

蒋恭,

义兴临津人也。

元嘉中,

晋陵蒋崇平为劫见禽,

云与恭妻弟吴晞张为侣。

晞张先行不在,

本村遇水,

妻息五口避水移寄恭家,

讨录晞张不获,

收恭及兄协付狱治罪。

恭、

协并款舍住晞张家口,

而不知劫情。

恭列晞张妻息是妇之亲,

亲今有罪,

恭身甘分,

求遣兄协。

协列协是户主,

延制所由,

有罪之日,

关协而已,

救遣弟恭。

兄弟二人,

争求受罪,

郡县不能判,

依事上详。

州议之曰“礼让者以义为先,

自厚者以利为上,

末世俗薄,

靡不自私。

伏膺圣教,

犹或不逮,

况在野夫,

未达诰训,

而能互发天伦之忧,

甘受莫测之罪,

若斯情义,

实为殊特。

蔑尔恭、

协,

而能行之,

兹乃终古之所希,

盛世之嘉事。

二子乘舟,

无以过此。

岂宜拘执宪文,

加以罪戮。

且晞张封筒远行,

他界为劫,

造衅自外,

赃不还家,

所寓村伍,

容有不知,

不合加罪”勒县遣之,

还复民伍。

乃除恭义成令,

协义怡令。

徐耕,

晋陵延陵人也。

自令史除平原令。

元嘉二十一年,

大旱民饥,

耕诣县陈辞曰“今年亢旱,

禾稼不登。

氓黎饥馁,

采掇存命,

圣上哀矜,

已垂存拯。

但馑罄来久,

困殆者众,

米谷转贵,

籴索元所。

方涉春夏,

日月悠长,

不有微救,

永无济理。

不惟凡琐,

敢忧身外,

《鹿鸣》之求,

思同野草,

气类之感,

能不伤心。

民籴得少米,

资供朝夕。

志欲自竭,

义存分飧,

今以千斛,

助官赈贷。

此境连年不熟,

今岁尤甚,

晋陵境特为偏祐。

此郡虽弊,

犹有富室,

承陂之家,

处处而是,

并皆保熟,

所失盖微。

陈积之谷,

皆有巨万,

旱之所弊,

实钟贫民,

温富之家,

各有财宝。

谓此等并宜助官,

得过俭月,

所损至轻,

所济甚重。

今敢自励,

为劝造之端。

实愿掘水扬尘,

崇益山海”县为言上。

当时议者以耕比汉卜式,

诏书褒美,

酧以县令。

大明八年,

东土饥旱,

东海严成、

东莞王道盖各以谷五百斛助官赈恤。

孙法宗,

吴兴人也。

父遇乱被害,

尸骸不收,

母兄并饿死。

法宗年小流迸,

至年十六,

方得还。

单身勤苦,

霜行草宿,

营办棺椁,

造立冢墓,

葬送母兄,

俭而有礼。

以父丧不测,

于部境之内,

寻求枯骨,

刺血以灌之,

如此者十余年不获,

乃缞绖。

终身不娶,

馈遗无所受。

世祖初,

扬州辟为文学从事,

不就。

范叔孙,

吴郡钱唐人也。

少而仁厚,

固穷济急。

同里范法先父母兄弟七人,

同时疫死,

唯余法先,

病又危笃,

丧尸经月不收。

叔孙悉备棺器,

亲为殡埋。

又同里施渊夫疾病,

父母死不殡。

又同里范苗父子并亡。

又同里危敬宗家口六人俱得病,

二人丧没,

亲邻畏远,

莫敢营视。

叔孙并殡葬,

躬恤病者,

并皆得全。

乡曲贵其义行,

莫有呼其名者。

世祖孝建初,

除竟陵王国中军将军,

不就。

义兴吴国夫,

亦有义让之美。

人有窃其稻者,

乃引还,

为设酒食,

以米送之。

卜天与,

吴兴余杭人也。

父名祖,

有勇干,

徐赤将为余杭令,

祖依随之。

赤将死,

高祖闻其有干力,

召补队主,

从征伐,

封关中侯,

历二县令。

天与善射,

弓力兼倍,

容貌严正,

笑不解颜。

太祖以其旧将子,

便教皇子射。

居累年,

以白衣领东掖防关队。

元嘉二十七年,

臧质救悬瓠,

刘兴祖守白石,

并率所领随之,

虏退罢。

迁领辇后第一队,

抚恤士卒,

甚得众心。

二十九年,

以为广威将军,

领左细仗,

兼带营禄。

元凶入弑,

事变仓卒,

旧将罗训、

徐罕皆望风屈附,

天与不暇被甲,

执刀持弓,

疾呼左右出战。

徐罕曰“殿下入,

汝欲何为”天与骂曰“殿下常来,

云何即时方作此语。

只汝是贼”手射贼劭于东堂,

几中。

逆徒击之,

臂断倒地,

乃见杀。

其队将张泓之、

朱道钦、

陈满与天与同出拒战,

并死。

世祖即位,

诏曰“日者逆竖犯跸,

衅变卒起,

广威将军关中侯卜天与提戈赴难,

挺身奋节,

斩殪凶党,

而旋受虐刃。

勇冠当时,

义侔古烈,

兴言追悼,

伤痛于心。

宜加甄赠,

以旌忠节。

可赠龙骧将军、

益州刺史,

谥曰壮侯”车驾临哭。

泓之等各赠郡守,

给天与家长禀。

子伯宗,

殿中将军。

太宗泰始初,

领幢,

击南贼于赭圻,

战没。

伯宗弟伯兴,

官至前将军、

南平昌太守,

直閤,

领细仗主。

顺帝升明元年,

与袁粲同谋,

伏诛。

天与弟天生,

少为队将,

十人同火。

屋后有一大坑,

广二丈余,

十人共跳之皆渡,

唯天生坠坑。

天生乃取实中苦竹,

剡其端使利,

交横布坑内,

更呼等类共跳,

并畏惧不敢。

天生曰“我向已不渡,

今者必坠此坑中。

丈夫跳此不渡,

亦何须活”乃复跳之,

往反十余,

曾无留碍,

众并叹服。

以兄死节,

为世祖所留心,

稍至西阳王子尚抚军参军,

加龙骧将军。

隶沈庆之攻广陵城,

天生推车塞堑,

率数百人先登西北角,

径至城上。

贼为重栅断攻道,

苦战移日,

不拔,

乃还。

诏曰“天生始受戎任,

甫造寇垒,

而投轮越堑,

率果先腾,

骁壮之气,

嘉叹无已。

可且赐布千匹,

以厉众校”大明末,

为弋阳太守。

太宗泰始初,

与殷琰同逆,

边城令宿僧护起义讨斩之。

许昭先,

义兴人也。

叔父肇之,

坐事系狱,

七年不判。

子侄二十许人,

昭先家最贫薄,

专独料诉,

无日在家。

饷馈肇之,

莫非珍新,

家产既尽,

卖宅以充之。

肇之诸子倦怠,

昭先无有懈息,

如是七载。

尚书沈演之嘉其操行,

肇之事由此得释。

昭先舅夫妻并疫病死亡,

家贫无以殡送,

昭先卖衣物以营殡葬。

舅子三人并幼,

赡护皆得成长。

昭先父母皆老病,

家无僮役,

竭力致养,

甘旨必从,

宗党嘉其孝行。

雍州刺史刘真道板为征虏参军,

昭先以亲老不就。

本邑补主簿,

昭先以叔未仕,

又固辞。

元嘉初,

西阳董阳五世同财,

为乡邑所美。

会稽姚吟,

事亲至孝,

孝建初,

扬州辟文学从事,

不就。

余齐民,

晋陵晋陵人也。

少有孝行,

为邑书吏。

父殖,

大明二年,

在家病亡,

家人以父病报之。

信未至,

齐民谓人曰“比者肉痛心烦,

有若割截,

居常遑骇,

必有异故”信寻至,

便归,

四百余里,

一日而至。

至门,

方详父死,

号踊恸绝,

良久乃苏。

问母“父所遗言”母曰“汝父临终,

恨不见汝”曰“相见何难”于是号叫殡所,

须臾便绝。

州郡上言,

有司奏曰“收贤旌善,

万代无殊,

心至自天,

古今岂异。

齐民至性由中,

情非外感,

淳情凝至,

深心天彻,

跪讯遗旨,

一恸殒亡。

虽迹异参、

柴,

而诚均丘、

赵。

方今圣务彪被,

移革华夏,

实乃风淳以礼,

治本惟孝,

灵祥归应,

其道先彰。

齐民越自氓隶,

行贯生品,

旌闾表墓,

允出在兹”改其里为孝义里,

蠲租布,

赐其母谷百斛。

孙棘,

彭城彭城人也。

世祖大明五年,

发三五丁,

弟萨应充行,

坐违期不至。

依制,

军法,

人身付狱。

未及结竟,

棘诣郡辞“不忍令当一门之苦,

乞以身代萨”萨又辞列“门户不建,

罪应至此,

狂愚犯法,

实是萨身,

自应依法受戮。

兄弟少孤,

萨三岁失父,

一生恃赖,

唯在长兄。

兄虽可垂愍,

有何心处世”太守张岱疑其不实,

以棘、

萨各置一处,

语棘云“已为谘详,

听其相代”棘颜色甚悦,

答云“得尔,

旦则为不死”又语萨,

亦欣然曰“死自分甘,

但令兄免,

萨有何恨”棘妻许又寄语属棘“君当门户,

岂可委罪小郎。

且大家临亡,

以小郎属君,

竟未妻娶,

家道不立,

君已有二儿,

死复何恨”岱依事表上,

世祖诏曰“棘、

萨氓隶,

节行可甄,

特原罪”州加辟命,

并赐许帛二十匹。

先是,

新蔡徐元妻许,

年二十一,

丧夫,

子甄年三岁,

父揽愍其年少,

以更适同县张买。

许自誓不行,

父逼载送买。

许自经气绝,

家人奔赴,

良久乃苏。

买知不可夺,

夜送还揽。

许归徐氏,

养元父季。

元嘉中,

年八十余,

卒。

太宗泰始二年,

长城奚庆思杀同县钱仲期。

仲期子延庆属役在都,

闻父死,

驰还,

于庚浦埭逢庆思,

手刃杀之,

自系乌程县狱。

吴兴太守郗颙表不加罪,

许之。

何子平,

庐江灊人也。

曾祖楷,

晋侍中。

祖友,

会稽王道子骠骑谘议参军。

父子先,

建安太守。

子平世居会稽,

少有志行,

见称于乡曲。

事母至孝。

扬州辟从事史,

月俸得白米,

辄货市粟麦。

人或问曰“所利无几,

何足为烦”子平曰“尊老在东,

不办常得生米,

何心独飨白粲”每有赠鲜肴者,

若不可寄致其家,

则不肯受。

母本侧庶,

籍注失实,

年未及养,

而籍年已满,

便去职归家。

时镇军将军顾觊之为州上纲,

谓曰“尊上年实未八十,

亲故所知。

州中差有微禄,

当启相留”子平曰“公家正取信黄籍,

籍年既至,

便应扶侍私庭,

何容以实年未满,

苟冒荣利。

且归养之愿,

又切微情”觊之又劝令以母老求县,

子平曰“实未及养,

何假以希禄”觊之益重之。

既归家,

竭身运力,

以给供养。

元嘉三十年,

元凶弑逆,

安东将军随王诞入讨,

以为行参军。

子平以凶逆灭理,

普天同奋,

故废己受职,

事宁,

自解。

又除奉朝请,

不就。

末除吴郡海虞令,

县禄唯以养母一身,

而妻子不犯一毫。

人或疑其俭薄,

子平曰“希禄本在养亲,

不在为己”问者惭而退。

母丧去官,

哀毁逾礼,

每至哭踊,

顿绝方苏。

值大明末,

东士饥荒,

继以师旅,

八年不得营葬,

昼夜号绝擗踊,

不阕俄顷,

叫慕之音,

常如袒括之日。

冬不衣絮,

暑避清凉,

日以数合米为粥,

不进盐菜。

所居屋败,

不蔽雨日,

兄子伯兴采伐茅竹,

欲为葺治,

子平不肯,

曰“我情事未申,

天地一罪人耳,

屋何宜覆”蔡兴宗为会稽太守,

甚加旌赏。

泰始六年,

为营冢椁。

子平居丧毁甚,

困瘠逾久,

及至免丧,

支体殆不相属。

幼持操检,

敦厉名行,

虽处暗室,

如接大宾。

学义坚明,

处之以默,

安贫守善,

不求荣进,

好退之士,

弥以贵之。

顺帝升明元年,

卒,

时年六十。

史臣曰:

汉世士务治身,

故忠孝成俗,

至乎乘轩服冕,

非此莫由。

晋、

宋以来,

风衰义缺,

刻身厉行,

事薄膏腴。

若夫孝立闺庭,

忠被史策,

多发沟畎之中,

非出衣簪之下。

以此而言声教,

不亦卿大夫之耻乎。

繁體

《易》曰“立人之道,

曰仁與義”夫仁義者,

合君親之至理,

實忠孝之所資。

雖義發因心,

情非外感,

然企及之旨,

聖哲詒言。

至於風漓化薄,

禮違道喪,

忠不樹國,

孝亦愆家,

而一世之民,

權利相引。

仕以勢招,

榮非行立,

乏翱翔之感,

棄捨生之分。

霜露未改,

大痛已忘於心,

名節不變,

戎車遽爲其首。

斯並斬訓之理未弘,

汲引之途多闕。

若夫情發於天,

行成乎己,

損軀捨命,

濟主安親,

雖乘理暗至,

匪由勸賞,

而宰世之人,

曾微誘激。

乃至事隱閭閻,

無聞視聽,

故可以昭被圖篆,

百不一焉。

今採綴湮落,

以備闕文云爾。

龔穎,

遂寧人也。

少好學,

益州刺史毛璩闢爲勸學從事。

璩爲譙縱所殺,

故佐吏並逃亡,

穎號哭奔赴,

殯送以禮。

縱後設宴延穎,

不獲已而至。

樂奏,

穎流涕起曰“北面事人,

亡不能死,

何忍聞舉樂,

蹈跡逆亂乎”縱大將譙道福引出,

將斬之。

道福母即穎姑,

跣出救之,

故得免。

縱既僭號,

備禮徵,

又不至。

乃收穎付獄,

脅以兵刃,

執志彌堅,

終無回改。

至於蜀平,

遂不屈節。

其後刺史至,

輒加辟引,

歷府參軍,

州別駕從事史。

太祖元嘉二十四年,

刺史陸徵上表曰“臣聞運纏明夷,

則艱貞之節顯。

時屬棟橈,

則獨立之操彰。

昔之元興,

皇綱弛紊,

譙縱乘釁,

肆虐巴、

庸,

害殺前益州刺史毛璩,

竊據蜀土,

涪、

岷士庶,

怵迫受職。

璩故吏襲穎,

獨秉身貞白,

抗志不撓,

殯送舊君,

哀敬盡禮,

全操九載,

不染僞朝。

縱雖殘兇,

猶重義概,

遂延以旌命,

劫以兵威。

穎忠誠奮發,

辭色方壯,

雖桎梏在身,

踐危愈信其節。

白刃臨頸,

見死不更其守。

若王蠋之抗辭燕軍,

同周苛之肆詈楚王,

方之於穎,

蔑以加焉。

誠當今之忠壯,

振古之遺烈。

而名未登於王府,

爵猶齒於鄉曹,

斯實邊氓遠土,

所爲於邑。

臣過叨恩私,

宣風萬里,

志存砥竭,

有懷必聞,

故率愚愨,

舉其所知。

追懼紕妄,

伏增悚慄”穎遂不被朝命,

終於家。

劉瑜,

歷陽人也。

七歲喪父,

事母至孝。

年五十二,

又喪母,

三年不進鹽酪,

號泣晝夜不絕聲。

勤身運力,

以營葬事。

服除後,

二十餘年布衣蔬食,

言輒流涕。

常居墓側,

未嘗暫違。

太祖元嘉初,

卒。

賈恩,

會稽諸暨人也。

少有志行,

爲鄉曲所推重。

元嘉三年,

母亡,

居喪過禮。

未葬,

爲鄰火所逼,

恩及妻桓氏號哭奔救,

鄰近赴助,

棺櫬得免。

恩及桓俱見燒死。

有司奏改其裏爲孝義裏,

蠲租布三世。

追贈天水部顯親縣左尉。

郭世道,

會稽永興人也。

生而失母,

父更娶,

世道事父及後母,

孝道淳備。

年十四,

又喪父,

居喪過禮,

殆不勝喪。

家貧,

無產業,

傭力以養繼母。

婦生一男,

夫妻共議曰“勤身供養,

力猶不足,

若養此兒,

則所費者大”乃垂泣瘞之。

母亡,

負土成墳,

親戚鹹共賻助,

微有所受。

葬畢,

傭賃倍還先直。

服除後,

哀慼思慕,

終身如喪者,

以爲追遠之思,

無時去心,

故未嘗釋衣欿仁厚之風,

行於鄉黨,

鄰村小大,

莫有呼其名者。

嘗與人共於山陰市貨物,

誤得一千錢,

當時不覺,

分背方悟。

請其伴求以此錢追還本主,

伴大笑不答。

世道以己錢充數送還之,

錢主驚歎,

以半直與世道,

世道委之而去。

元嘉四年,

遣大使巡行天下,

散騎常侍袁愉表其淳行,

太祖嘉之,

敕郡榜表閭門,

蠲其稅調,

改所居獨楓裏爲孝行焉。

太守孟顗察孝廉,

不就。

子原平,

字長泰,

又稟至行,

養親必己力。

性閒木功,

傭賃以給供養。

性謙虛,

每爲人作匠,

取散夫價。

主人設食,

原平自以家貧,

父母不辦有餚味,

唯飧鹽飯而已。

若家或無食,

則虛中竟日,

義不獨飽。

要須日暮作畢,

受直歸家,

於裏中買糴,

然後舉爨。

父抱篤疾彌年,

原平衣不解帶,

口不嘗鹽菜者,

跨積寒暑。

又未嘗睡臥。

父亡,

哭踊慟絕,

數日方蘇。

以爲奉終之義,

情禮所畢,

營壙兇功,

不欲假人。

本雖智巧,

而不解作墓,

乃訪邑中有營墓者,

助人運力,

經時展勤,

久乃閒練。

又自賣十夫,

以供衆費。

窀穸之事,

儉而當禮,

性無術學,

因心自然。

葬畢,

詣所買主,

執役無懈,

與諸奴分務。

每讓逸取勞,

主人不忍使,

每遣之,

原平服勤,

未曾暫替。

所餘私夫,

傭賃養母,

有餘聚以自贖。

本性智巧,

既學構冢,

尤善其事,

每至吉歲,

求者盈門。

原平所赴,

必自貧始,

既取賤價,

又以夫日助之。

父喪既終,

自起兩間小屋,

以爲祠堂。

每至節歲烝嘗,

於此數日中,

哀思,

絕飲粥。

父服除後,

不復食魚肉。

於母前,

示有所啖,

在私室,

未曾妄嘗。

自此迄終,

三十餘載。

高陽許瑤之居在永興,

罷建安郡丞還家,

以綿一斤遺原平。

原平不受,

送而復反者前後數十。

瑤之乃自往曰“今歲過寒,

而建安綿好,

以此奉尊上下耳”原平乃拜而受之。

及母終,

毀瘠彌甚,

僅乃免喪。

墓前有數十畝田,

不屬原平,

每至農月,

耕者恆裸袒,

原平不欲使人慢其墳墓,

乃販質家資,

貴買此田。

三農之月,

輒束帶垂泣,

躬自耕墾。

每出市賣物,

人問幾錢,

裁言其半,

如此積時,

邑人皆共識悉,

輒加本價與之。

彼此相讓,

欲買者稍稍減價,

要使微賤,

然後取直。

居宅下溼,

繞宅爲溝,

以通淤水。

宅上種少竹,

春月夜有盜其筍者,

原平偶起見之,

盜者奔走墜溝。

原平自以不能廣施,

至使此人顛沛,

乃於所植竹處溝上立小橋,

令足通行,

又採筍置籬外。

鄰曲慚愧,

無復取者。

太祖崩,

原平號哭致慟,

日食麥料一枚,

如此五日。

人或問之曰“誰非王民,

何獨如此”原平泣而答曰“吾家見異先朝,

蒙褒讚之賞,

不能報恩,

私心感慟耳”又以種爪爲業。

世祖大明七年大旱,

瓜瀆不復通船,

縣官劉僧秀愍其窮老,

下瀆水與之。

原平曰“普天大旱,

百姓俱困,

豈可減溉田之水,

以通運瓜之船”乃步從他道往錢唐貨賣。

每行來,

見人牽埭未過,

輒迅楫助之。

己自引船,

不假旁力。

若自船已渡,

後人未及,

常停住須待,

以此爲常。

嘗於縣南郭鳳埭助人引船,

遇有相鬥者,

爲吏所錄,

聞者逃散,

唯原平獨住。

吏執以送縣,

縣令新到,

未相諳悉,

將加嚴罰。

原平解衣就罪,

義無一言。

左右小大咸稽顙請救,

然後得免。

由來不謁官長,

自此以後,

乃修民敬。

太守王僧郎察教廉,

不就。

太守蔡興宗臨郡,

深加貴異,

以私米饋原平及山陰朱百年妻,

教曰“秩年之貺,

著自國書,

餼貧之典,

有聞甲令。

況高柴窮老,

萊婦屯暮者哉。

永興郭原平世稟孝德,

洞業儲靈,

深仁絕操,

追風曠古,

棲貞處約,

華耇方嚴。

山陰朱百年道終物表,

妻孔耋齒孀居,

窶迫殘日,

欽風撫事,

嗟慨滿懷。

可以帳下米,

各餉百斛”原平固讓頻煩,

誓死不受。

人或問曰“府君嘉君淳行,

敏君貧老,

故加此贍,

豈宜必辭”原平曰“府君若以吾義行邪,

則無一介之善,

不可濫荷此賜。

若以其貧老邪,

耋齒甚多,

屢空比室,

非吾一人而已”終不肯納。

百年妻亦辭不受。

會稽貴重望計及望孝,

盛族出身,

不減祕、

著。

太宗泰始七年,

興宗欲舉山陰孔仲智長子爲望計,

原平次息爲望孝。

仲智會土高門,

原平一邦至行,

欲以相敵。

會太宗別敕用人,

故二選並寢。

泰豫元年,

興宗徵還京師,

表其殊行,

宜舉拔顯選,

以勸風俗。

舉爲太學博士。

會興宗薨,

事不行。

明年,

元徽元年,

卒於家。

原平少長交物,

無忤辭於人,

與其居處者數十年,

未嘗見喜慍之色。

三子一弟,

並有門行。

長子伯林,

舉孝廉,

次子靈馥,

儒林祭酒,

皆不就。

嚴世期,

會稽山陰人也。

好施慕善,

出自天然。

同裏張邁三人,

妻各產子,

時歲饑儉,

慮不相存,

欲棄而不舉。

世期聞之,

馳往拯救,

分食解衣,

以贍其乏,

三子並得成長。

同縣俞陽妻莊年九十,

莊女蘭七十,

並各老病,

單孤無所依,

世期衣飴之二十餘年,

死並殯葬。

宗親嚴弘、

鄉人潘伯等十五人,

荒年並餓死,

露骸不收,

世期買棺器殯埋,

存育孩幼。

山陰令何曼之表言之。

元嘉四年,

有司奏榜門曰“義行嚴氏之閭”,

復其身徭役,

蠲租稅十年。

吳逵,

吳興烏程人也。

經荒饑饉,

系以疾疫,

父母兄弟嫂及羣從小功之親,

男女死者十三人。

逵時病困,

鄰里以葦蓆裹之,

埋於村側。

既而逵疾得瘳,

親屬皆盡,

唯逵夫妻獲全。

家徒壁立,

冬無被絝,

晝則庸賃,

夜則伐木燒磚,

此誠無有懈倦。

逵夜行遇虎,

虎輒下道避之。

期年中,

成七墓,

葬十三棺。

鄰里嘉其志義,

葬日悉出赴助,

送終之事,

亦儉而周禮。

逵時逆取鄰人夫直,

葬畢,

衆悉以施之。

逵一無所受,

皆傭力報答焉。

太守張崇之三加禮命,

太守王韶之擢補功曹史,

逵以門寒,

固辭不就,

舉爲孝廉。

潘綜,

吳興烏程人也。

孫恩之亂,

妖黨攻破村邑,

綜與父驃共走避賊。

驃年老行遲,

賊轉逼,

驃語綜“我不能去,

汝走可脫,

幸勿俱死”驃睏乏坐地,

綜迎賊叩頭曰“父年老,

乞賜生命”賊至,

驃亦請賊曰“兒年少,

自能走,

今爲老子不走去。

老子不惜死,

乞活此兒”賊因斫驃,

綜抱父於腹下,

賊斫綜頭面,

凡四創,

綜當時悶絕。

有一賊從傍來,

相謂曰“卿欲舉大事,

此兒以死救父,

云何可殺。

殺孝子不祥”賊良久乃止,

父子並得免。

綜鄉人祕書監丘繼祖、

廷尉沈赤黔以綜異行,

廉補左民令史,

除遂昌長,

歲滿還家。

太守王韶之臨郡,

發教曰“前被符,

孝廉之選,

必審其人,

雖四科難該,

文質寡備,

必能孝義邁俗,

拔萃著聞者,

便足以顯應明敡,

允將符旨。

烏程潘綜守死孝道,

全親濟難。

烏程吳逵義行純至,

列墳成行。

鹹精誠內淳,

休聲外著,

可並察孝廉,

並列上州臺,

陳其行跡”及將行,

設祖道,

贈以四言詩曰:

東寶惟金,

南木有喬。

發輝曾崖,

竦乾重霄。

美哉茲土,

世載英髦。

育翮幽林,

養音九皋。

〔其一〕

唐後明敡,

漢宗蒲輪。

我皇降鑑,

思樂懷人。

羣臣競薦,

舊章惟新。

餘亦奚貢,

曰義與仁。

〔其二〕

仁義伊在,

惟吳惟潘。

心積純孝,

事著艱難。

投死如歸,

淑問若蘭。

吳實履仁,

心力偕單。

固此苦節,

易彼歲寒。

霜雪雖厚,

松柏丸丸。

〔其三〕

人亦有言,

無善不彰。

二子徽猷,

彌久彌芳。

拔叢出類,

景行朝陽。

誰謂道遐,

弘之則光。

諮爾庶士,

無然怠荒。

〔其四〕

江革奉摯,

慶祿是荷。

姜詩入貢,

漢朝諮嗟。

勖哉行人,

敬爾休嘉。

俾是下國,

照輝京華。

〔其五〕

伊餘朽駘,

竊服懼盜。

無能禮樂,

豈暇聲教。

順彼康夷,

懿德是好。

聊綴所懷,

以贈二孝。

〔其六〕元嘉四年,

有司奏改其裏爲純孝裏,

蠲租布三世。

張進之,

永嘉安固人也。

爲郡大族。

少有志行,

歷郡五官主簿,

永寧、

安固二縣領校尉。

家世富足,

經荒年散其財,

救贍鄉里,

遂以貧罄,

全濟者甚多。

進之爲太守王味之吏,

味之有罪當見收,

逃避投進之家,

供奉經時,

盡其誠力。

以本村淺近,

移入池溪,

味之墮水沈沒,

進之投水拯救,

相與沈淪,

危而得免。

時劫掠充斥,

每入村抄暴,

至進之門,

輒相約勒,

不得侵犯,

其信義所感如此。

元嘉初,

詔在所蠲其徭役。

孫恩之亂,

永嘉太守司馬逸之被害,

妻子並死,

兵寇之際,

莫敢收藏。

郡吏俞僉以家財買棺斂逸之等六喪,

送致還都,

葬畢乃歸鄉里。

元嘉中,

老病卒。

王彭,

盱眙直瀆人也。

少喪母。

元嘉初,

父又喪亡,

家貧力弱,

無以營葬,

兄弟二人,

晝則傭力,

夜則號感。

鄉里並哀之,

乃各出伕力助作磚。

磚須水而天旱,

穿井數十丈,

泉不出。

墓處去淮五里,

荷檐遠汲,

困而不周。

彭號天自訴,

如此積日。

一旦大霧,

霧歇,

磚竈前忽生泉水,

鄉鄰助之者,

並嗟嘆神異,

縣邑近遠,

悉往觀之。

葬事既竟,

水便自竭。

元嘉九年,

太守劉伯龍依事表言,

改其裏爲通靈裏,

蠲租布三世。

蔣恭,

義興臨津人也。

元嘉中,

晉陵蔣崇平爲劫見禽,

雲與恭妻弟吳晞張爲侶。

晞張先行不在,

本村遇水,

妻息五口避水移寄恭家,

討錄晞張不獲,

收恭及兄協付獄治罪。

恭、

協並款舍住晞張家口,

而不知劫情。

恭列晞張妻息是婦之親,

親今有罪,

恭身甘分,

求遣兄協。

協列協是戶主,

延制所由,

有罪之日,

關協而已,

救遣弟恭。

兄弟二人,

爭求受罪,

郡縣不能判,

依事上詳。

州議之曰“禮讓者以義爲先,

自厚者以利爲上,

末世俗薄,

靡不自私。

伏膺聖教,

猶或不逮,

況在野夫,

未達誥訓,

而能互發天倫之憂,

甘受莫測之罪,

若斯情義,

實爲殊特。

蔑爾恭、

協,

而能行之,

茲乃終古之所希,

盛世之嘉事。

二子乘舟,

無以過此。

豈宜拘執憲文,

加以罪戮。

且晞張封筒遠行,

他界爲劫,

造釁自外,

贓不還家,

所寓村伍,

容有不知,

不合加罪”勒縣遣之,

還復民伍。

乃除恭義成令,

協義怡令。

徐耕,

晉陵延陵人也。

自令史除平原令。

元嘉二十一年,

大旱民饑,

耕詣縣陳辭曰“今年亢旱,

禾稼不登。

氓黎饑餒,

採掇存命,

聖上哀矜,

已垂存拯。

但饉罄來久,

困殆者衆,

米穀轉貴,

糴索元所。

方涉春夏,

日月悠長,

不有微救,

永無濟理。

不惟凡瑣,

敢憂身外,

《鹿鳴》之求,

思同野草,

氣類之感,

能不傷心。

民糴得少米,

資供朝夕。

志欲自竭,

義存分飧,

今以千斛,

助官賑貸。

此境連年不熟,

今歲尤甚,

晉陵境特爲偏祐。

此郡雖弊,

猶有富室,

承陂之家,

處處而是,

並皆保熟,

所失蓋微。

陳積之谷,

皆有鉅萬,

旱之所弊,

實鍾貧民,

溫富之家,

各有財寶。

謂此等並宜助官,

得過儉月,

所損至輕,

所濟甚重。

今敢自勵,

爲勸造之端。

實願掘水揚塵,

崇益山海”縣爲言上。

當時議者以耕比漢卜式,

詔書褒美,

酧以縣令。

大明八年,

東土饑旱,

東海嚴成、

東莞王道蓋各以谷五百斛助官賑恤。

孫法宗,

吳興人也。

父遇亂被害,

屍骸不收,

母兄並餓死。

法宗年小流迸,

至年十六,

方得還。

單身勤苦,

霜行草宿,

營辦棺槨,

造立冢墓,

葬送母兄,

儉而有禮。

以父喪不測,

於部境之內,

尋求枯骨,

刺血以灌之,

如此者十餘年不獲,

乃縗絰。

終身不娶,

饋遺無所受。

世祖初,

揚州闢爲文學從事,

不就。

範叔孫,

吳郡錢唐人也。

少而仁厚,

固窮濟急。

同裏範法先父母兄弟七人,

同時疫死,

唯餘法先,

病又危篤,

喪屍經月不收。

叔孫悉備棺器,

親爲殯埋。

又同裏施淵夫疾病,

父母死不殯。

又同裏範苗父子並亡。

又同裏危敬宗家口六人俱得病,

二人喪沒,

親鄰畏遠,

莫敢營視。

叔孫並殯葬,

躬恤病者,

並皆得全。

鄉曲貴其義行,

莫有呼其名者。

世祖孝建初,

除竟陵王國中軍將軍,

不就。

義興吳國夫,

亦有義讓之美。

人有竊其稻者,

乃引還,

爲設酒食,

以米送之。

卜天與,

吳興餘杭人也。

父名祖,

有勇幹,

徐赤將爲餘杭令,

祖依隨之。

赤將死,

高祖聞其有幹力,

召補隊主,

從征伐,

封關中侯,

歷二縣令。

天與善射,

弓力兼倍,

容貌嚴正,

笑不解顏。

太祖以其舊將子,

便教皇子射。

居累年,

以白衣領東掖防關隊。

元嘉二十七年,

臧質救懸瓠,

劉興祖守白石,

並率所領隨之,

虜退罷。

遷領輦後第一隊,

撫卹士卒,

甚得衆心。

二十九年,

以爲廣威將軍,

領左細仗,

兼帶營祿。

元兇入弒,

事變倉卒,

舊將羅訓、

徐罕皆望風屈附,

天與不暇被甲,

執刀持弓,

疾呼左右出戰。

徐罕曰“殿下入,

汝欲何爲”天與罵曰“殿下常來,

云何即時方作此語。

只汝是賊”手射賊劭於東堂,

幾中。

逆徒擊之,

臂斷倒地,

乃見殺。

其隊將張泓之、

朱道欽、

陳滿與天與同出拒戰,

並死。

世祖即位,

詔曰“日者逆豎犯蹕,

釁變卒起,

廣威將軍關中侯卜天與提戈赴難,

挺身奮節,

斬殪兇黨,

而旋受虐刃。

勇冠當時,

義侔古烈,

興言追悼,

傷痛於心。

宜加甄贈,

以旌忠節。

可贈龍驤將軍、

益州刺史,

諡曰壯侯”車駕臨哭。

泓之等各贈郡守,

給天與家長稟。

子伯宗,

殿中將軍。

太宗泰始初,

領幢,

擊南賊於赭圻,

戰沒。

伯宗弟伯興,

官至前將軍、

南平昌太守,

直閤,

領細仗主。

順帝升明元年,

與袁粲同謀,

伏誅。

天與弟天生,

少爲隊將,

十人同火。

屋後有一大坑,

廣二丈餘,

十人共跳之皆渡,

唯天生墜坑。

天生乃取實中苦竹,

剡其端使利,

交橫布坑內,

更呼等類共跳,

並畏懼不敢。

天生曰“我向已不渡,

今者必墜此坑中。

丈夫跳此不渡,

亦何須活”乃復跳之,

往反十餘,

曾無留礙,

衆並歎服。

以兄死節,

爲世祖所留心,

稍至西陽王子尚撫軍參軍,

加龍驤將軍。

隸沈慶之攻廣陵城,

天生推車塞塹,

率數百人先登西北角,

徑至城上。

賊爲重柵斷攻道,

苦戰移日,

不拔,

乃還。

詔曰“天生始受戎任,

甫造寇壘,

而投輪越塹,

率果先騰,

驍壯之氣,

嘉嘆無已。

可且賜布千匹,

以厲衆校”大明末,

爲弋陽太守。

太宗泰始初,

與殷琰同逆,

邊城令宿僧護起義討斬之。

許昭先,

義興人也。

叔父肇之,

坐事繫獄,

七年不判。

子侄二十許人,

昭先家最貧薄,

專獨料訴,

無日在家。

餉饋肇之,

莫非珍新,

家產既盡,

賣宅以充之。

肇之諸子倦怠,

昭先無有懈息,

如是七載。

尚書沈演之嘉其操行,

肇之事由此得釋。

昭先舅夫妻並疫病死亡,

家貧無以殯送,

昭先賣衣物以營殯葬。

舅子三人並幼,

贍護皆得成長。

昭先父母皆老病,

家無僮役,

竭力致養,

甘旨必從,

宗黨嘉其孝行。

雍州刺史劉真道板爲徵虜參軍,

昭先以親老不就。

本邑補主簿,

昭先以叔未仕,

又固辭。

元嘉初,

西陽董陽五世同財,

爲鄉邑所美。

會稽姚吟,

事親至孝,

孝建初,

揚州闢文學從事,

不就。

餘齊民,

晉陵晉陵人也。

少有孝行,

爲邑書吏。

父殖,

大明二年,

在家病亡,

家人以父病報之。

信未至,

齊民謂人曰“比者肉痛心煩,

有若割截,

居常遑駭,

必有異故”信尋至,

便歸,

四百餘里,

一日而至。

至門,

方詳父死,

號踊慟絕,

良久乃蘇。

問母“父所遺言”母曰“汝父臨終,

恨不見汝”曰“相見何難”於是號叫殯所,

須臾便絕。

州郡上言,

有司奏曰“收賢旌善,

萬代無殊,

心至自天,

古今豈異。

齊民至性由中,

情非外感,

淳情凝至,

深心天徹,

跪訊遺旨,

一慟殞亡。

雖跡異參、

柴,

而誠均丘、

趙。

方今聖務彪被,

移革華夏,

實乃風淳以禮,

治本惟孝,

靈祥歸應,

其道先彰。

齊民越自氓隸,

行貫生品,

旌閭表墓,

允出在茲”改其裏爲孝義裏,

蠲租布,

賜其母谷百斛。

孫棘,

彭城彭城人也。

世祖大明五年,

發三五丁,

弟薩應充行,

坐違期不至。

依制,

軍法,

人身付獄。

未及結竟,

棘詣郡辭“不忍令當一門之苦,

乞以身代薩”薩又辭列“門戶不建,

罪應至此,

狂愚犯法,

實是薩身,

自應依法受戮。

兄弟少孤,

薩三歲失父,

一生恃賴,

唯在長兄。

兄雖可垂愍,

有何心處世”太守張岱疑其不實,

以棘、

薩各置一處,

語棘雲“已爲諮詳,

聽其相代”棘顏色甚悅,

答雲“得爾,

旦則爲不死”又語薩,

亦欣然曰“死自分甘,

但令兄免,

薩有何恨”棘妻許又寄語屬棘“君當門戶,

豈可委罪小郎。

且大家臨亡,

以小郎屬君,

竟未妻娶,

家道不立,

君已有二兒,

死復何恨”岱依事表上,

世祖詔曰“棘、

薩氓隸,

節行可甄,

特原罪”州加辟命,

並賜許帛二十匹。

先是,

新蔡徐元妻許,

年二十一,

喪夫,

子甄年三歲,

父攬愍其年少,

以更適同縣張買。

許自誓不行,

父逼載送買。

許自經氣絕,

家人奔赴,

良久乃蘇。

買知不可奪,

夜送還攬。

許歸徐氏,

養元父季。

元嘉中,

年八十餘,

卒。

太宗泰始二年,

長城奚慶思殺同縣錢仲期。

仲期子延慶屬役在都,

聞父死,

馳還,

於庚浦埭逢慶思,

手刃殺之,

自系烏程縣獄。

吳興太守郗顒表不加罪,

許之。

何子平,

廬江灊人也。

曾祖楷,

晉侍中。

祖友,

會稽王道子驃騎諮議參軍。

父子先,

建安太守。

子平世居會稽,

少有志行,

見稱於鄉曲。

事母至孝。

揚州闢從事史,

月俸得白米,

輒貨市粟麥。

人或問曰“所利無幾,

何足爲煩”子平曰“尊老在東,

不辦常得生米,

何心獨饗白粲”每有贈鮮餚者,

若不可寄致其家,

則不肯受。

母本側庶,

籍註失實,

年未及養,

而籍年已滿,

便去職歸家。

時鎮軍將軍顧覬之爲州上綱,

謂曰“尊上年實未八十,

親故所知。

州中差有微祿,

當啓相留”子平曰“公家正取信黃籍,

籍年既至,

便應扶侍私庭,

何容以實年未滿,

苟冒榮利。

且歸養之願,

又切微情”覬之又勸令以母老求縣,

子平曰“實未及養,

何假以希祿”覬之益重之。

既歸家,

竭身運力,

以給供養。

元嘉三十年,

元兇弒逆,

安東將軍隨王誕入討,

以爲行參軍。

子平以凶逆滅理,

普天同奮,

故廢己受職,

事寧,

自解。

又除奉朝請,

不就。

末除吳郡海虞令,

縣祿唯以養母一身,

而妻子不犯一毫。

人或疑其儉薄,

子平曰“希祿本在養親,

不在爲己”問者慚而退。

母喪去官,

哀毀逾禮,

每至哭踊,

頓絕方蘇。

值大明末,

東士饑荒,

繼以師旅,

八年不得營葬,

晝夜號絕擗踊,

不闋俄頃,

叫慕之音,

常如袒括之日。

冬不衣絮,

暑避清涼,

日以數合米爲粥,

不進鹽菜。

所居屋敗,

不蔽雨日,

兄子伯興採伐茅竹,

欲爲葺治,

子平不肯,

曰“我情事未申,

天地一罪人耳,

屋何宜覆”蔡興宗爲會稽太守,

甚加旌賞。

泰始六年,

爲營冢槨。

子平居喪毀甚,

困瘠逾久,

及至免喪,

支體殆不相屬。

幼持操檢,

敦厲名行,

雖處暗室,

如接大賓。

學義堅明,

處之以默,

安貧守善,

不求榮進,

好退之士,

彌以貴之。

順帝升明元年,

卒,

時年六十。

史臣曰:

漢世士務治身,

故忠孝成俗,

至乎乘軒服冕,

非此莫由。

晉、

宋以來,

風衰義缺,

刻身厲行,

事薄膏腴。

若夫孝立閨庭,

忠被史策,

多發溝畎之中,

非出衣簪之下。

以此而言聲教,

不亦卿大夫之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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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

南北朝441—513

南朝梁吴兴武康人,字休文,南朝史学家、文学家。沈璞子。幼遭家难,流寓孤贫,笃志好学,博通群籍,善属文。仕宋,为安西外兵参军。齐时,累迁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与萧衍、谢朓等同在竟陵王萧子良西邸。入梁,拥立萧衍(梁武帝)有功,为尚书仆射,迁尚书令,转左光禄大夫。历仕三代,自负高才,昧于荣利,颇累清谈。后触怒武帝,受谴,忧惧而卒。谥隐。擅诗赋,与谢朓等创“永明体”诗。提出“声韵八病”之说,有《宋书》,《齐记》、《梁武记》等,均佚。明人辑有《沈隐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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