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九十七 · 列传第五十七 · 夷蛮 宋書 · 卷九十七 · 列傳第五十七 · 夷蠻

[南北朝] 沈约 · 文

简体

南夷、

西南夷,

大抵在交州之南及西南,

居大海中洲上,

相去或三五千里,

远者二三万里,

乘舶举帆,

道里不可详知。

外国诸夷虽言里数,

非定实也。

南夷林邑国,

高祖永初二年,

林邑王范阳迈遣使贡献,

即加除授。

太祖元嘉初,

侵暴日南、

九德诸郡,

交州刺史杜弘文建牙聚众欲讨之,

闻有代,

乃止。

七年,

阳迈遣使自陈与交州不睦,

求蒙恕宥。

八年,

又遣楼船百余寇九德,

入四会浦口,

交州刺史阮弥之遣队主相道生三千人赴讨,

攻区粟城不克,

引还。

林邑欲伐交州,

借兵于扶南王,

扶南不从。

十年,

阳迈遣使上表献方物,

求领交州,

诏答以道远,

不许。

十二、

十五、

十六、

十八年,

频遣贡献,

而寇盗不已,

所贡亦陋薄。

太祖忿其违傲,

二十三年,

使龙骧将军、

交州刺史檀和之伐之,

遣太尉府振武将军宗悫受和之节度。

和之遣府司马萧景宪为前锋,

悫仍领景宪军副。

阳迈闻将见讨,

遣使上表,

求还所略日南民户,

奉献国珍。

太祖诏和之“阳迈果有款诚,

许其归顺”其年二月,

军至朱梧戍,

遣府户曹参军日南太守姜仲基、

前部贼曹参军蟜弘民随传诏毕愿、

高精奴等宣扬恩旨,

阳迈执仲基、

精奴等二十八人,

遣弘民反命,

外言归款,

猜防愈严。

景宪等乃进军向区粟城,

阳迈遣大帅范扶龙大戍区粟,

又遣水步军径至。

景宪破其外救,

尽锐致城。

五月,

克之,

斩扶龙大首,

获金银杂物不可胜计。

乘胜追讨,

即克林邑,

阳迈父子并挺身奔逃,

所获珍异,

皆是未名之宝。

上嘉将帅之功,

诏曰“林邑介恃遐险,

久稽王诛。

龙骧将军、

交州刺史檀和之忠果到列,

思略经济,

禀命致讨,

万里推锋,

法命肃齐,

文武毕力,

洁己奉公,

以身率下,

故能立勋海外,

震服殊俗。

宜加褒饰,

参管近侍,

可黄门侍郎,

领越骑校尉、

行建武将军。

龙骧司马萧景宪协赞军首,

勤捷显著,

总勒前驱,

克殄巢穴,

必能威服荒夷,

抚怀民庶。

可持节、

督交州、

广州之郁林、

宁浦二郡诸军事、

建威将军、

交州刺史。

龙骧司马童林之、

九真太守傅蔚祖战死,

并赠给事中”

世祖孝建二年,

林邑又遣长史范龙跋奉使贡献,

除龙跋扬武将军。

大明二年,

林邑王范神成又遣长史范流奉表献金银器及香布诸物。

太宗泰豫元年,

又遣使献方物。

初,

檀和之被征至豫章,

值豫章民胡诞世等反,

因讨平之,

并论林邑功,

封云杜县子,

食邑四百户。

和之,

高平金乡人,

檀凭子也。

太祖元嘉二十七年,

自太子左卫率为世祖镇军司马、

辅国将军、

彭城太守。

元凶弑立,

以为西中郎将、

雍州刺史。

世祖入讨,

加辅国将军,

统豫州戍事,

因出南奔。

世祖即位,

以为右卫将军。

孝建二年,

除辅国将军、

豫州刺史,

不行,

复为右卫,

加散骑常侍。

三年,

出为南兖州刺史,

坐酣饮黩货,

迎狱中女子入内,

免官禁锢。

其年卒,

追赠左将军。

谥曰襄子。

广州诸山并俚、

獠,

种类繁炽,

前后屡为侵暴,

历世患苦之。

世祖大明中,

合浦大帅陈檀归顺,

拜龙骧将军。

四年,

檀表乞官军征讨未附,

乃以檀为高兴太守,

将军如故。

遣前朱提太守费沈、

龙骧将军武期率众南伐,

并通朱崖道,

并无功,

辄杀檀而反,

沈下狱死。

扶南国,

太祖元嘉十一、

十二、

十五年,

国王持黎跋摩遣使奉献。

西南夷诃罗驼国,

元嘉七年,

遣使奉表曰:

伏承圣主,

信重三宝,

兴立塔寺,

周满国界。

城郭庄严,

清净无秽,

四衢交通,

广博平坦。

台殿罗列,

状若众山,

庄严微妙,

犹如天宫。

圣王出时,

四兵具足,

导从无数,

以为守卫。

都人士女,

丽服光饰,

市廛丰富,

珍贿无量,

王法清整,

无相侵夺。

学徒游集,

三乘竞进,

敷演正法,

云布雨润。

四海流通,

万国交会,

长江眇漫,

清净深广,

有生咸资,

莫能销秽,

阴阳调和,

灾厉不行。

谁有斯美,

大宋扬都,

圣王无伦,

临覆上国。

有大慈悲,

子育万物,

平等忍辱,

怨亲无二,

济乏周穷,

无所藏积,

靡不照达,

如日之明,

无不受乐,

犹如净月。

宰辅贤良,

群臣贞洁,

尽忠奉主,

心无异想。

伏惟皇帝,

是我真主。

臣是诃罗驼国王,

名曰坚铠,

今敬稽首圣王足下,

惟愿大王知我此心久矣,

非适今也。

山海阻远,

无缘自达,

今故遣使,

表此丹诚。

所遣二人,

一名毗纫,

一名婆田,

今到天子足下。

坚铠微蔑,

谁能知者,

是故今遣二人,

表此微心,

此情既果,

虽死犹生。

仰惟大国,

藩守旷远,

我即边方藩守之一。

上国臣民,

普蒙慈泽,

愿垂恩逮,

等彼仆臣。

臣国先时人众殷盛,

不为诸国所见陵迫,

今转衰弱,

邻国竞侵。

伏愿圣王,

远垂覆护,

并市易往反,

不为禁闭。

若见哀念,

愿时遣还,

令此诸国,

不见轻侮,

亦令大王名声普闻,

扶危救弱,

正是今日。

今遣二人,

是臣同心,

有所宣启,

诚实可信。

愿敕广州时遣舶还,

不令所在有所陵夺。

愿自今以后,

赐年年奉使。

今奉微物,

愿垂哀纳。

呵罗单国,

治阇婆洲。

元嘉七年,

遣使献金刚指钚、

赤鹦鹉鸟、

天竺国白垒古贝、

叶波国古贝等物。

十年,

呵罗单国王毗沙跋摩奉表曰:

常胜天子陛下:

诸佛世尊,

常乐安隐,

三达六通,

为世间道,

是名如来,

应供正觉,

遗形舍利,

造诸塔像,

庄严国土,

如须弥山,

村邑聚落,

次第罗匝,

城郭馆宇,

如忉利天宫,

宫殿高广,

楼阁庄严,

四兵具足,

能伏怨敌,

国土丰乐,

无诸患难。

奉承先王,

正法治化,

人民良善,

庆无不利,

处雪山阴,

雪水流注,

百川洋溢,

八味清净,

周匝屈曲,

顺趣大海,

一切众生,

咸得受用。

于诸国土,

殊胜第一,

是名震旦,

大宋扬都,

承嗣常胜大王之业,

德合天心,

仁荫四海,

圣智周备,

化无不顺,

虽人是天,

护世降生,

功德宝藏,

大悲救世,

为我尊主常胜天子。

是故至诚五体敬礼。

呵罗单国王毗沙跋摩稽首问讯。

其后为子所纂夺。

十三年,

又上表曰:

大吉天子足下:

离淫怒痴,

哀愍群生,

想好具足,

天龙神等,

恭敬供养,

世尊威德,

身光明照,

如水中月,

如日初囗间自豪,

普照十方,

其白如雪,

亦如月光,

清净如华,

颜色照耀,

威仪殊胜,

诸天龙神之所恭敬,

以正法宝,

梵行众僧,

庄严国土,

人民炽盛,

安隐快乐。

城阁高峻,

如乾他山,

众多勇士,

守护此城,

楼阁庄严,

道巷平正,

著种种衣,

犹如天服,

于一切国,

为最殊胜吉。

扬州城无忧天主,

愍念群生,

安乐民人,

律仪清净,

慈心深广,

正法治化,

共养三宝,

名称远至,

一切并闻。

民人乐见,

如月初生,

譬如梵王,

世界之主,

一切人天,

恭敬作礼。

呵罗单跋摩以顶礼足,

犹如现前,

以体布地,

如殿陛道,

供养恭敬,

如奉世尊,

以顶着地,

曲躬问讯。

忝承先业,

嘉庆无量,

忽为恶子所见争夺,

遂失本国。

今唯一心归诚天子,

以自存命。

今遣毗纫问讯大家,

意欲自往,

归诚宣诉,

复畏大海,

风波不达。

今命得存,

亦由毗纫此人忠志,

其恩难报。

此是大家国,

今为恶子所夺,

而见驱摈,

意颇忿惋,

规欲雪复。

伏愿大家听毗纫买诸铠仗袍袄及马,

愿为料理毗纫使得时还。

前遣阇邪仙婆罗诃,

蒙大家厚赐,

悉恶子夺去,

启大家使知。

今奉薄献,

愿垂纳受。

此后又遣使。

二十六年,

太祖诏曰“诃罗单、

{般女}皇、

{般女}达三国,

频越遐海,

款化纳贡,

远诚宜甄,

可并加除授”乃遣使策命之曰“惟汝慕义款化,

效诚荒遐,

恩之所洽,

殊远必甄,

用敷典章,

显兹策授。

尔其钦奉凝命,

永固厥职,

可不慎欤”二十九年,

又遣长史{般女}和沙弥献方物。

{般女}皇国,

元嘉二十六年,

国王舍利{般女}罗跋摩遣使献方物四十一种,

太祖策命之为{般女}皇国王曰“惟尔仰政边城,

率贡来庭,

皇泽凯被,

无幽不洽。

宜班典策,

授兹嘉命。

尔其祗顺礼度,

式保厥终,

可不慎欤”二十八年,

复贡献。

世祖孝建三年,

又遣长史竺那{般女}智奉表献方物。

以那{般女}智为振威将军。

大明三年,

献赤白鹦鹉。

大明八年、

太宗泰始二年,

又遣使贡献。

太宗以其长史竺须罗达、

前长史振威将军竺那{般女}智并为龙骧将军。

{般女}达国,

元嘉二十六年,

国王舍利不陵伽跋摩遣使献方物。

太祖策命之为婆婆达国王曰“惟尔仰化怀诚,

驰慕声教,

皇风遐暨,

荒服来款,

是用加兹显策,

式甄义顺。

尔其祗顺宪典,

永终休福,

可不慎欤”二十六年、

二十八年,

复遣使献方物。

阇婆婆达国,

元嘉十二年,

国王师黎婆达驼阿罗跋摩遣使奉表曰:

宋国大主大吉天子足下:

敬礼一切种智安隐,

天人师降伏四魔,

成等正觉,

转尊法轮,

度脱众生,

教化已周,

入于涅槃,

舍利流布,

起无量塔,

众宝庄严,

如须弥山,

经法流布,

如日照明,

无量净僧,

犹如列宿。

国界广大,

民人众多,

宫殿城郭,

如忉利天宫。

名大宋扬州大国大吉天子,

安处其中,

绍继先圣,

王有四海,

阎浮提内,

莫不来服。

悉以兹水,

普饮一切,

我虽在远,

亦沾灵润,

是以虽隔巨海,

常遥臣属,

愿照至诚,

垂哀纳受。

若蒙听许,

当年遣信,

若有所须,

惟命是献,

伏愿信受,

不生异想。

今遣使主佛大驼婆、

副使葛抵奉宣微诚,

稽首敬礼大吉天子足下,

驼婆所启,

愿见信受,

诸有所请,

唯愿赐听。

今奉微物,

以表微心。

师子国,

元嘉五年,

国王刹利摩诃南奉表曰:

谨白大宋明主,

虽山海殊隔,

而音信时通。

伏承皇帝道德高远,

覆载同于天地,

明照齐乎日月,

四海之外,

无往不伏,

方国诸王,

莫不遣信奉献,

以表归德之诚。

或泛海三年,

陆行千日,

畏威怀德,

无远不至。

我先王以来,

唯以修德为正,

不严而治,

奉事三宝,

道济天下,

欣人为善,

庆若在己,

欲与天子共弘正法,

以度难化。

故托四道人遣二白衣送牙台像以为信誓,

信还,

愿垂音告。

至十二年,

又复遣使奉献。

天竺迦毗黎国,

元嘉五年,

国王月爱遣使奉表曰:

伏闻彼国,

据江傍海,

山川周固,

众妙悉备,

庄严清净,

犹如化城,

宫殿庄严,

街巷平坦,

人民充满,

欢娱安乐。

圣王出游,

四海随从,

圣明仁爱,

不害众生,

万邦归仰,

国富如海。

国中众生,

奉顺正法,

大王仁圣,

化之以道,

慈施群生,

无所遗惜。

帝修净戒,

轨道不及,

无上法船,

济诸沈溺,

群僚百官,

受乐无怨,

诸天拥护,

万神侍卫,

天魔降伏,

莫不归化。

王身庄严,

如日初出,

仁泽普润,

犹如大云,

圣贤承业,

如日月天,

于彼真丹,

最为殊胜。

臣之所住,

名迦毗河,

东际于海,

其城四边,

悉紫绀石,

首罗天护,

令国安隐。

国王相承,

未尝断绝,

国中人民,

率皆修善,

诸国来集,

共遵道法,

诸寺舍子,

皆七宝形像,

众妙供具,

如先王法。

臣自修检,

不犯道禁,

臣名月爱,

弃世王种。

惟愿大王圣体和善,

群臣百官,

悉自安隐。

今以此国群臣吏民,

山川珍宝,

一切归属,

五体归诚大王足下。

山海遐隔,

无由朝觐,

宗仰之至,

遣使下承。

使主父名天魔悉达,

使主名尼驼达,

此人由来良善忠信,

是故今遣奉使表诚。

大王若有所须,

珍奇异物,

悉当奉送,

此之境土,

便是王国,

王之法令,

治国善道,

悉当承用。

愿二国信使往来不绝,

此反使还,

愿赐一使,

具宣圣命,

备敕所宜。

款至之诚,

望不空反,

所白如是,

愿加哀愍。

奉献金刚指环、

摩勒金环诸宝物、

赤白鹦鹉各一头。

太宗泰始二年,

又遣使贡献,

以其使主竺扶大、

竺阿弥并为建威将军。

元嘉十八年,

苏摩黎国王那邻那罗跋摩遣使献方物。

世祖孝建二年,

斤驼利国王释婆罗那邻驼遣长史竺留驼及多献金银宝器。

后废帝元徽元年,

婆黎国遣使贡献。

凡此诸国,

皆事佛道。

佛道自后汉明帝,

法始东流,

自此以来,

其教稍广,

自帝王至于民庶,

莫不归心。

经诰充积,

训义深远,

别为一家之学焉。

元嘉十二年,

丹阳尹萧摩之奏曰“佛化被于中国,

已历四代,

形像塔寺,

所在千数,

进可以击心,

退足以招劝。

而自顷以来,

情敬浮末,

不以精诚为至,

更以奢竞为重。

旧宇颓弛,

曾莫之修,

而各务造新,

以相姱尚。

甲第显宅,

于兹殆尽,

材竹铜彩,

糜损无极,

无关神祗,

有累人事。

建中越制,

宜加裁检,

不为之防,

流道未息。

请自今以后,

有欲铸铜像者,

悉诣台自闻。

兴造塔寺精舍,

皆先诣在所二千石通辞,

郡依事列言本州。

须许报,

然后就功。

其有辄造寺舍者,

皆依不承用诏书律,

铜宅林苑,

悉没入官”诏可。

又沙汰沙门,

罢道者数百人。

世祖大明二年,

有昙标道人与羌人高阇谋反,

上因是下诏曰“佛法讹替,

沙门混杂,

未足扶济鸿教,

而专成逋薮。

加奸心频发,

凶状屡闻,

败乱风俗,

人神交怨。

可付所在,

精加沙汰,

后有违犯,

严加诛坐”于是设诸条禁,

自非戒行精苦,

并使还俗。

而诸寺尼出入宫掖,

交关妃后,

此制竟不能行。

先是,

晋世庾冰始创议,

欲使沙门敬王者,

后桓玄复述其义,

并不果行。

大明六年,

世祖使有司奏曰“臣闻邃宇崇居,

非期宏峻,

拳跪盘伏,

非止敬恭,

将以施张四维,

缔制八宇。

故虽儒法枝派,

名墨条分,

至于崇亲严上,

厥由靡爽。

唯浮图为教,

逖自龙堆,

反经提传,

训遐事远,

练生莹识,

恒俗称难,

宗旨缅谢,

微言沦隔,

拘文蔽道,

在末弥扇。

遂乃陵越典度,

偃倨尊戚,

失随方之眇迹,

迷制化之渊义。

夫佛法以谦俭自牧,

忠虔为道,

不轻比丘,

遭道人斯拜,

目连桑门,

过长则礼,

宁有屈膝四辈,

而简礼二亲,

稽颡耆腊,

而直体万乘者哉。

故咸康创议,

元兴载述,

而事屈偏党,

道挫余分。

今鸿源遥洗,

群流仰镜,

九仙尽宝,

百神耸职,

而畿辇之内,

舍弗臣之氓,

陛席之间,

延抗体之客,

惧非所以澄一风范,

详示景则者也。

臣等参议,

以为沙门接见,

比当尽虔礼敬之容,

依其本俗,

则朝徽有序,

乘方兼遂矣”诏可。

前废帝初,

复旧。

世祖宠姬殷贵妃薨,

为之立寺,

贵妃子子鸾封新安王,

故以新安为寺号。

前废帝杀子鸾,

乃毁废新安寺,

驱斥僧徒,

寻又毁中兴、

天宝诸寺。

太宗定乱,

下令曰“先帝建中兴及新安诸寺,

所以长世垂范,

弘宣盛化。

顷遇昏虐,

法像残毁,

师徒奔迸,

甚以矜怀。

妙训渊谟,

有扶名教。

可招集旧僧,

普各还本,

并使材官,

随宜修复”

宋世名僧有道生。

道生,

彭城人也。

父为广戚令。

生出家为沙门法大弟子。

幼而聪悟,

年十五,

便能讲经。

及长,

有异解,

立顿悟义,

时人推服之。

元嘉十一年,

卒于庐山。

沙门慧琳为之诔。

慧琳者,

秦郡秦县人,

姓刘氏。

少出家,

住冶城寺,

有才章,

兼外内之学,

为庐陵王义真所知。

尝著《均善论》,

其词曰:

{有白学先生,

以为中国圣人,

经纶百世,

其德弘矣,

智周万变,

天人之理尽矣。

道无隐旨,

教罔遗筌,

聪睿迪哲,

何负于殊论哉。

有黑学道士陋之,

谓不照幽冥之途,

弗及来生之化,

虽尚虚心,

未能虚事,

不逮西域之深也。

于是白学访其所以不逮云尔。

白曰“释氏所论之空,

与老氏所言之空,

无同异乎”黑曰“异。

释氏即物为空,

空物为一。

老氏有无两行,

空有为异,

安得同乎”白曰“释氏空物,

物信空邪”黑曰“然。

空又空,

不翅于空矣”白曰“三仪灵长于宇宙,

万品盈生于天地,

孰是空哉”黑曰“空其自性之有,

不害因假之体也。

今构群材以成大厦,

罔专寝之实,

积一毫以致合抱,

无檀木之体,

有生莫俄顷之留,

泰山蔑累息之固,

兴灭无常,

因缘无主,

所空在于性理,

所难据于事用,

吾以为误矣”白曰“所言实相,

空者其如是乎”黑曰“然”白曰“浮变之理,

交于目前,

视听者之所同了邪。

解之以登道场,

重之以轻异学,

诚未见其渊深”黑曰“斯理若近,

求之实远。

夫情之所重者虚,

事之可重者实。

今虚其真实,

离其浮伪,

爱欲之惑,

不得不去。

爱去而道场不登者,

吾不知所以相晓也”白曰“今析豪空树,

无囗乘荫之茂,

离材虚室,

不损轮奂之美,

明无常增其悽荫之情,

陈若偏笃其竞辰之虑。

贝锦以繁采发辉,

和羹以盐梅致旨,

齐侯追爽鸠之乐,

燕王无延年之术,

恐和合之辩,

危脆之教,

正足恋其嗜好之欲,

无以倾其爱竞之惑也”黑曰“斯固理绝于诸华,

坟素莫之及也”白曰“山高累卑之辞,

川树积小之咏,

舟壑火传之谈,

坚白唐肆之论,

盖盈于中国矣,

非理之奥,

故不举以为教本耳。

子固以遗情遗累,

虚心为道,

而据事剖析者,

更由指掌之间乎”黑曰“周、

孔为教,

正及一世,

不见来生无穷之缘,

积善不过子孙之庆,

累恶不过余殃之罚,

报效止于荣禄,

诛责极于穷贱,

视听之外,

冥然不知,

良可悲矣。

释迦关无穷之业,

拔重关之险,

陶方寸之虑,

宇宙不足盈其明,

设一慈之救,

群生不足胜其化,

叙地狱则民惧其罪,

敷天堂则物欢其福,

指泥洹以长归,

乘法身以遐览,

神变无不周,

灵泽靡不覃,

先觉翻翔于上世,

后悟腾翥而不绍,

坎井之局,

何以识大方之家乎”白曰“固能大其言矣,

今效神光无径寸之明,

验灵变罔纤介之异,

勤诚者不睹善救之貌,

笃学者弗克陵虚之实,

徒称无量之寿,

孰见期颐之叟,

咨嗟金刚之固,

安觌不朽之质。

苟于事不符,

宜寻立言之指,

遗其所寄之说也。

且要天堂以就善,

曷若服义而蹈道,

惧地狱以敕身,

孰与从理以端心。

礼拜以求免罪,

不由祗肃之意,

施一以徼百倍,

弗乘无吝之情。

美泥洹之乐,

生耽逸之虑,

赞法身之妙,

肇好奇之心,

近欲未弭,

远利又兴,

虽言菩萨无欲,

群生固以有欲矣。

甫救交敝之氓,

永开利竞之俗,

澄神反道,

其可得乎”黑曰“不然。

若不示以来生之欲,

何以权其当生之滞。

物情不能顿至,

故积渐以诱之。

夺此俄顷,

要彼无穷,

若弗勤春稼,

秋墙何期。

端坐井底,

而息意庶虑者,

长沦于九泉之下矣”白曰“异哉。

何所务之乖也。

道在无欲,

而以有欲要之,

北行求郢,

西征索越,

方长迷于幽都,

永谬滞于昧谷。

辽辽闽、

楚,

其可见乎。

所谓积渐者,

日损之谓也。

当先遗其所轻,

然后忘其所重,

使利欲日去,

淳白自生耳。

岂得以少要多,

以粗易妙,

俯仰之间,

非利不动,

利之所荡,

其有极哉。

乃丹青眩媚彩之目,

土木夸好壮之心,

兴糜费之道,

单九服之财,

树无用之事,

割群生之急,

致营造之计,

成私树之权,

务权化之业,

结师党之势,

苦节以要厉精之誉,

护法以展陵竞之情,

悲矣。

夫道其安寄乎。

是以周、

孔敦俗,

弗关视听之外。

老、

庄陶风,

谨守性分而已”黑曰“三游本于仁义,

盗跖资于五善,

圣迹之敝,

岂有内外。

且黄、

老之家,

符章之伪,

水祝之诬,

不可胜论。

子安于彼,

骇于此,

玩于浊水,

违于清渊耳”白曰“有迹不能不敝,

有术不能无伪,

此乃圣人所以桎梏也。

今所惜在作法于贪,

遂以成俗,

不正其敝,

反以为高耳。

至若淫妄之徒,

世自近鄙,

源流蔑然,

因不足论”黑曰“释氏之教,

专救夷俗,

便无取于诸华邪”白曰“曷为其然。

为则开端,

宜怀属绪,

爱物去杀,

尚施周人,

息心遗荣华之愿,

大士布兼济之念,

仁义玄一者,

何以尚之。

惜乎幽旨不亮,

末流为累耳”黑曰“子之论善殆同矣,

便事尽于生乎”白曰“幽冥之理,

固不极于人事矣。

周、

孔疑而不辨,

释迦辨而不实,

将宜废其显晦之迹,

存其所要之旨。

请尝言之。

夫道之以仁义者,

服理以从化。

帅之以劝戒者,

循利而迁善。

故甘辞兴于有欲,

而灭于悟理,

淡说行于天解,

而息于贪伪。

是以示来生者,

蔽亏于道、

释不得已,

杜幽暗者,

冥符于姬、

孔闭其兑。

由斯论之,

言之者未必远,

知之者未必得,

不知者未必失,

但知六度与五教并行,

信顺与慈悲齐立耳。

殊涂而同归者,

不得守其发轮之辙也”}

论行于世,

旧僧谓其贬黜释氏,

欲加摈斥。

太祖见论赏之,

元嘉中,

遂参权要,

朝廷大事,

皆与议焉。

宾客辐凑,

门车常有数十两,

四方赠赂相系,

势倾一时。

注《孝经》及《庄子逍遥篇》、

文论,

传于世。

又有慧严、

慧议道人,

并住东安寺,

学行精整,

为道俗所推。

时斗场寺多禅僧,

京师为之语曰“斗场禅师窟,

东安谈义林”世祖大明四年,

于中兴寺设斋。

有一异僧,

众莫之识,

问其名,

答言名明慧,

从天安寺来,

忽然不见。

天下无此寺名,

乃改中兴曰天安寺。

大明中,

外国沙门摩诃衍苦节有精理,

于京都多出新经,

《胜鬘经》尤见重内学。

东夷高句骊国,

今治汉之辽东郡。

高句骊王高琏,

晋军帝义熙九年,

遣长史高翼奉表献赭白马。

以琏为使持节、

都督营州诸军事、

征东将军、

高句骊王、

乐浪公。

高祖践阼,

诏曰“使持节、

都督营州诸军事、

征东将军、

高句骊王、

乐浪公琏,

使持节、

督百济诸军事、

镇东将军、

百济王映,

并执义海外,

远修贡职。

惟新告始,

宜荷国休,

琏可征东大将军,

映可镇东大将军。

持节、

都督、

王、

公如故”三年,

加琏散骑常侍,

增督平州诸军事。

少帝景平二年,

琏遣长史马娄等诣阙献方物,

遣使慰劳之。

曰“皇帝问使持节、

散骑常侍、

都督营平二州诸军事、

征东大将军、

高句骊王、

乐浪公,

纂戎东服,

庸绩继轨,

厥惠既彰,

款诚亦著,

逾辽越海,

纳贡本朝。

朕以不德,

忝承鸿绪,

永怀先踪,

思覃遗泽。

今遣谒者朱邵伯、

副谒者王邵子等,

宣旨慰劳。

其茂康惠政,

永隆厥功,

式昭往命,

称朕意焉”

先是,

鲜卑慕容宝治中山,

为索虏所破,

东走黄龙。

义熙初,

宝弟熙为其下冯跋所杀,

跋自立为主,

自号燕王,

以其治黄龙城,

故谓之黄龙国。

跋死,

子弘立,

屡为索虏所攻,

不能下。

太祖世,

每岁遣使献方物。

元嘉十二年,

赐加除授。

十五年,

复为索虏所攻,

弘败走,

奔高骊北丰城,

表求迎接。

太祖遣使王白驹、

赵次兴迎之,

并令高骊料理资遣。

琏不欲使弘南,

乃遣将孙漱、

高仇等袭杀之。

白驹等率所领七千余人掩讨漱等,

生禽漱,

杀高仇等二人。

琏以白驹等专杀,

遣使执送之,

上以远国,

不欲违其意,

白驹等下狱,

见原。

琏每岁遣使。

十六年,

太祖欲北讨,

诏琏送马,

琏献马八百匹。

世祖孝建二年,

琏遣长史董腾奉表慰国哀再周,

并献方物。

大明三年,

又献肃慎氏楛矢石砮。

七年,

诏曰“使持节、

散骑常侍、

督平营二州诸军事、

征东大将军、

高句骊王、

乐浪公琏,

世事忠义,

作藩海外,

诚系本朝,

志剪残险,

通译沙表,

克宜王猷。

宜加褒进,

以旌纯节。

可车骑大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

持节、

常侍、

都督、

王、

公如故”太宗泰始、

后废帝元徽中,

贡献不绝。

百济国,

本与高骊俱在辽东之东千余里,

其后高骊略有辽东,

百济略有辽西。

百济所治,

谓之晋平郡晋平县。

义熙十二年,

以百济王余映为使持节、

都督百济诸军事、

镇东将军、

百济王。

高祖践阼,

进号镇东大将军。

少帝景平二年,

映遣长史张威诣阙贡献。

元嘉二年,

太祖诏之曰“皇帝问使持节、

都督百济诸军事、

镇东大将军、

百济王。

累叶忠顺,

越海效诚,

远王纂戎,

聿修先业,

慕义既彰,

厥怀赤款,

浮桴骊水,

献騕执贽,

故嗣位方任,

以藩东服,

勉勖所莅,

无坠前踪。

今遣兼谒者闾丘恩子、

兼副谒者丁敬子等宣旨慰劳称朕意”其后,

每岁遣使奉表,

献方物。

七年,

百济王余毗复修贡职,

以映爵号授之。

二十七年,

毗上书献方物,

私假台使冯野夫西河太守,

表求《易林》、

《式占》、

腰弩,

太祖并与之。

毗死,

子庆代立。

世祖大明元年,

遣使求除授,

诏许。

二年,

庆遣使上表曰“臣国累叶,

偏受殊恩,

文武良辅,

世蒙朝爵。

行冠军将军右贤王余纪等十一人,

忠勤宜在显进,

伏愿垂愍,

并听赐除”仍以行冠军将军右贤王余纪为冠军将军。

以行征虏将军左贤王余昆、

行征虏将军余晕并为征虏将军。

以行辅国将军余都、

余乂并为辅国将军。

以行龙骧将军沐衿、

余爵并为龙骧将军。

以行宁朔将军余流、

麋贵并为宁朔将军。

以行建武将军于西、

余娄并为建武将军。

太宗泰始七年,

又遣使贡献。

倭国,

在高骊东南大海中,

世修贡职。

高祖永初二年,

诏曰“倭赞万里修贡,

远诚宜甄,

可赐除授”太祖元嘉二年,

赞又遣司马曹达奉表献方物。

赞死,

弟珍立,

遣使贡献。

自称使持节、

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

安东大将军、

倭国王。

表求除正,

诏除安东将军、

倭国王。

珍又求除正倭隋等十三人平西、

征虏、

冠军、

辅国将军号,

诏并听。

二十年,

倭国王济遣使奉献,

复以为安东将军、

倭国王。

二十八年,

加使持节、

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

安东将军如故。

并除所上二十三人军、

郡。

济死,

世子兴遣使贡献。

世祖大明六年,

诏曰“倭王世子兴,

奕世载忠,

作藩外海,

禀化宁境,

恭修贡职。

新嗣边业,

宜授爵号,

可安东将军、

倭国王”兴死,

弟武立,

自称使持节、

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七国诸军事、

安东大将军、

倭国王。

顺帝升明二年,

遣使上表曰“封国偏远,

作藩于外,

自昔祖祢,

躬擐甲胄,

跋涉山川,

不遑宁处。

东征毛人五十五国,

西服众夷六十六国,

渡平海北九十五国,

王道融泰,

廓土遐畿,

累叶朝宗,

不愆于岁。

臣虽下愚,

忝胤先绪,

驱率所统,

归崇天极,

道遥百济,

装治船舫,

而句骊无道,

图欲见吞,

掠抄边隶,

虔刘不已,

每致稽滞,

以失良风。

虽曰进路,

或通或不。

臣亡考济实忿寇仇,

壅塞天路,

控弦百万,

义声感激,

方欲大举,

奄丧父兄,

使垂成之功,

不获一篑。

居在谅暗,

不动兵甲,

是以偃息未捷。

至今欲练甲治兵,

申父兄之志,

义士虎贲,

文武效功,

白刃交前,

亦所不顾。

若以帝德覆载,

摧此强敌,

克靖方难,

无替前功。

窃自假开府仪同三司,

其余咸各假授,

以劝忠节”诏除武使持节、

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

安东大将军、

倭王。

荆、

雍州蛮,

盘瓠之后也。

分建种落,

布在诸郡县。

荆州置南蛮,

雍州置宁蛮校尉以领之。

世祖初,

罢南蛮并大府,

而宁蛮如故。

蛮民顺附者,

一户输谷数斛,

其余无杂调,

而宋民赋役严苦,

贫者不复堪命,

多逃亡入蛮。

蛮无徭役,

强者又不供官税,

结党连群,

动有数百千人,

州郡力弱,

则起为盗贼,

种类稍多,

户口不可知也。

所在多深险,

居武陵者有雄溪、

褭溪、

辰溪、

酉溪、

舞溪,

谓之五溪蛮。

而宜都、

天门、

巴东、

建平、

江北诸郡蛮,

所居皆深山重阻,

人迹罕至焉。

前世以来,

屡为民患。

少帝景平二年,

宜都蛮帅石宁等一百一十三人诣阙上献。

太祖元嘉六年,

建平蛮张雍之等五十人,

七年,

宜都蛮田生等一百一十三人,

并诣阙献见。

其后沔中蛮大动,

行旅殆绝。

天门溇中令宗侨之徭赋过重,

蛮不堪命。

十八年,

蛮田向求等为寇,

破溇中,

虏略百姓。

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遣行参军曹孙念讨破之,

获生口五百余人,

免侨之官。

二十四年,

南郡临沮当阳蛮反,

缚临沮令傅僧骥。

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遣中兵参军王谌讨破之。

先是,

雍州刺史刘道产善抚诸蛮,

前后不附官者,

莫不顺服,

皆引出平土,

多缘沔为居。

及道产亡,

蛮又反叛。

及世祖出为雍州,

群蛮断道,

击大破之。

台遣军主沈庆之连年讨蛮,

所向皆平殄,

事在《庆之传》。

二十八年正月,

龙山雉水蛮寇抄涅阳县,

南阳太守朱昙韶遣军讨之,

失利,

杀伤三百余人。

昙韶又遣二千人系之,

蛮乃散走。

是岁,

滍水诸蛮因险为寇,

雍州刺史随王诞遣使说之曰“顷威怀所被,

覃自遐远,

顺化者宠禄,

逆命者无遗,

此亦尔所知也。

圣朝今普天肆眚,

许以自新,

便宜各还旧居,

安堵复业,

改过革心,

于是乎始”

先是,

蛮帅鲁奴子掳龙山,

屡为边患。

鲁轨在长社,

奴子归之,

轨言于虏主,

以为四山王。

轨子爽归国,

奴子亦求内附,

随王诞又遣军讨沔北诸蛮,

袭浊山、

如口、

蜀松三柴,

克之,

又围升钱、

柏义诸柴,

蛮悉力距战。

军以具装马夹射,

大破之,

斩首二百级,

获生蛮千口,

牛马八十头。

世祖大明中,

建平蛮向光侯寇暴峡川,

巴东太守王济、

荆州刺史朱修之遣军讨之,

光侯走清江。

清江去巴东千余里。

时巴东、

建平、

宜都、

天门四郡蛮为寇,

诸郡民户流散,

百不存一。

太宗、

顺帝世尤甚,

虽遣攻伐,

终不能禁,

荆州为之虚敝。

大明中,

桂阳蛮反,

杀荔令晏珍之,

临贺蛮反,

杀关建令邢伯儿,

振武将军萧冲之讨之,

获少费多,

抵罪。

豫州蛮,

廪君后也。

盘瓠及廪君事,

并具前史。

西阳有巴水、

蕲水、

希水、

赤亭水、

西归水,

谓之五水蛮,

所在并深岨,

种落炽盛,

历世为盗贼。

北接淮、

汝,

南极江、

汉,

地方数千里。

元嘉二十八年,

西阳蛮杀南川令刘台,

并其家口。

二十九年,

新蔡蛮二千余人破大雷戍,

略公私船舫,

悉引入湖。

有亡命司马黑石在蛮中,

共为寇盗。

太祖遣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率江、

荆、

雍、

豫诸州军讨之。

世祖大明四年,

又遣庆之讨西阳蛮,

大克获而反。

司马黑石徒党三人,

其一人名智,

黑石号曰“太公”,

以为谋主。

一人名安阳,

号谯王。

一人名续之,

号梁王。

蛮文小罗等讨禽续之,

为蛮世财所篡,

小罗等相率斩世财父子六人。

豫州刺史王玄谟遣殿中将军郭元封慰劳诸蛮,

使缚送亡命,

蛮乃执智黑石、

安阳二人送诣玄谟。

世祖使于寿阳斩之。

太宗初即位,

四方反叛,

及南贼败于鹊尾,

西阳蛮田益之、

田义之、

成邪财、

田光兴等起义攻郢州,

克之。

以益之为辅国将军,

都统四山军事,

又以蛮户立宋安、

光城二郡,

以义之为宋安太守,

光兴为龙骧将军、

光城太守。

封益之边城县王,

食邑四百一十一户,

成邪财阳城县王,

食邑三千户。

益之征为虎贲中郎将,

将军如故。

顺帝升明初,

又转射声校尉、

冠军将军。

成邪财死,

子婆思袭爵,

为辅国将军、

武骑常侍。

晋熙蛮梅式生亦起义,

斩晋熙太守阎湛之、

晋安王子勋典签沈光祖,

封高山侯,

食所统牛岗、

下柴二村三十户。

史臣曰:

汉世西译遐通,

兼途累万,

跨头痛之山,

越绳度之险,

生行死径,

身往魂归。

晋氏南移,

河、

陇敻隔,

戎夷梗路,

外域天断。

若夫大秦、

天竺,

迥出西溟,

二汉衔役,

特艰斯路,

而商货所资,

或出交部,

泛海陵波,

因风远至。

又重峻参差,

氏众非一,

殊名诡号,

种别类殊,

山琛水宝,

由兹自出,

通犀翠羽之珍,

蛇珠火布之异,

千名万品,

并世主之所虚心,

故舟舶继路,

商使交属。

太祖以南琛不至,

远命师旅,

泉浦之捷,

威震沧溟,

未名之宝,

入充府实。

夫四夷孔炽,

患深自古,

蛮、

僰殊杂,

种众特繁,

依深傍岨,

充积畿甸,

咫尺华氓,

易兴狡毒,

略财据土,

岁月滋深。

自元嘉将半,

寇慝弥广,

遂盘结数州,

摇乱邦邑。

于是命将出师,

恣行诛讨,

自江汉以北,

庐江以南,

搜山荡谷,

穷兵罄武,

系颈囚俘,

盖以数百万计。

至于孩年耋齿,

执讯所遗,

将卒申好杀之愤,

干戈穷酸惨之用,

虽云积怨,

为报亦甚。

张奂所云“流血于野,

伤和致灾”斯固仁者之言矣。

繁體

南夷、

西南夷,

大抵在交州之南及西南,

居大海中洲上,

相去或三五千裏,

遠者二三萬裏,

乘舶舉帆,

道里不可詳知。

外國諸夷雖言裏數,

非定實也。

南夷林邑國,

高祖永初二年,

林邑王范陽邁遣使貢獻,

即加除授。

太祖元嘉初,

侵暴日南、

九德諸郡,

交州刺史杜弘文建牙聚衆欲討之,

聞有代,

乃止。

七年,

陽邁遣使自陳與交州不睦,

求蒙恕宥。

八年,

又遣樓船百餘寇九德,

入四會浦口,

交州刺史阮彌之遣隊主相道生三千人赴討,

攻區粟城不克,

引還。

林邑欲伐交州,

借兵於扶南王,

扶南不從。

十年,

陽邁遣使上表獻方物,

求領交州,

詔答以道遠,

不許。

十二、

十五、

十六、

十八年,

頻遣貢獻,

而寇盜不已,

所貢亦陋薄。

太祖忿其違傲,

二十三年,

使龍驤將軍、

交州刺史檀和之伐之,

遣太尉府振武將軍宗愨受和之節度。

和之遣府司馬蕭景憲爲前鋒,

愨仍領景憲軍副。

陽邁聞將見討,

遣使上表,

求還所略日南民戶,

奉獻國珍。

太祖詔和之“陽邁果有款誠,

許其歸順”其年二月,

軍至朱梧戍,

遣府戶曹參軍日南太守姜仲基、

前部賊曹參軍蟜弘民隨傳詔畢願、

高精奴等宣揚恩旨,

陽邁執仲基、

精奴等二十八人,

遣弘民反命,

外言歸款,

猜防愈嚴。

景憲等乃進軍向區粟城,

陽邁遣大帥範扶龍大戍區粟,

又遣水步軍徑至。

景憲破其外救,

盡銳致城。

五月,

克之,

斬扶龍大首,

獲金銀雜物不可勝計。

乘勝追討,

即克林邑,

陽邁父子並挺身奔逃,

所獲珍異,

皆是未名之寶。

上嘉將帥之功,

詔曰“林邑介恃遐險,

久稽王誅。

龍驤將軍、

交州刺史檀和之忠果到列,

思略經濟,

稟命致討,

萬里推鋒,

法命肅齊,

文武畢力,

潔己奉公,

以身率下,

故能立勳海外,

震服殊俗。

宜加褒飾,

參管近侍,

可黃門侍郎,

領越騎校尉、

行建武將軍。

龍驤司馬蕭景憲協贊軍首,

勤捷顯著,

總勒前驅,

克殄巢穴,

必能威服荒夷,

撫懷民庶。

可持節、

督交州、

廣州之鬱林、

寧浦二郡諸軍事、

建威將軍、

交州刺史。

龍驤司馬童林之、

九真太守傅蔚祖戰死,

並贈給事中”

世祖孝建二年,

林邑又遣長史範龍跋奉使貢獻,

除龍跋揚武將軍。

大明二年,

林邑王範神成又遣長史範流奉表獻金銀器及香布諸物。

太宗泰豫元年,

又遣使獻方物。

初,

檀和之被徵至豫章,

值豫章民胡誕世等反,

因討平之,

並論林邑功,

封雲杜縣子,

食邑四百戶。

和之,

高平金鄉人,

檀憑子也。

太祖元嘉二十七年,

自太子左衛率爲世祖鎮軍司馬、

輔國將軍、

彭城太守。

元兇弒立,

以爲西中郎將、

雍州刺史。

世祖入討,

加輔國將軍,

統豫州戍事,

因出南奔。

世祖即位,

以爲右衛將軍。

孝建二年,

除輔國將軍、

豫州刺史,

不行,

復爲右衛,

加散騎常侍。

三年,

出爲南兗州刺史,

坐酣飲黷貨,

迎獄中女子入內,

免官禁錮。

其年卒,

追贈左將軍。

諡曰襄子。

廣州諸山並俚、

獠,

種類繁熾,

前後屢爲侵暴,

歷世患苦之。

世祖大明中,

合浦大帥陳檀歸順,

拜龍驤將軍。

四年,

檀表乞官軍征討未附,

乃以檀爲高興太守,

將軍如故。

遣前朱提太守費沈、

龍驤將軍武期率衆南伐,

並通朱崖道,

並無功,

輒殺檀而反,

沈下獄死。

扶南國,

太祖元嘉十一、

十二、

十五年,

國王持黎跋摩遣使奉獻。

西南夷訶羅駝國,

元嘉七年,

遣使奉表曰:

伏承聖主,

信重三寶,

興立塔寺,

周滿國界。

城郭莊嚴,

清淨無穢,

四衢交通,

廣博平坦。

臺殿羅列,

狀若衆山,

莊嚴微妙,

猶如天宮。

聖王出時,

四兵具足,

導從無數,

以爲守衛。

都人士女,

麗服光飾,

市廛豐富,

珍賄無量,

王法清整,

無相侵奪。

學徒遊集,

三乘競進,

敷演正法,

雲布雨潤。

四海流通,

萬國交會,

長江眇漫,

清淨深廣,

有生鹹資,

莫能銷穢,

陰陽調和,

災厲不行。

誰有斯美,

大宋揚都,

聖王無倫,

臨覆上國。

有大慈悲,

子育萬物,

平等忍辱,

怨親無二,

濟乏周窮,

無所藏積,

靡不照達,

如日之明,

無不受樂,

猶如淨月。

宰輔賢良,

羣臣貞潔,

盡忠奉主,

心無異想。

伏惟皇帝,

是我真主。

臣是訶羅駝國王,

名曰堅鎧,

今敬稽首聖王足下,

惟願大王知我此心久矣,

非適今也。

山海阻遠,

無緣自達,

今故遣使,

表此丹誠。

所遣二人,

一名毗紉,

一名婆田,

今到天子足下。

堅鎧微蔑,

誰能知者,

是故今遣二人,

表此微心,

此情既果,

雖死猶生。

仰惟大國,

藩守曠遠,

我即邊方藩守之一。

上國臣民,

普蒙慈澤,

願垂恩逮,

等彼僕臣。

臣國先時人衆殷盛,

不爲諸國所見陵迫,

今轉衰弱,

鄰國競侵。

伏願聖王,

遠垂覆護,

並市易往反,

不爲禁閉。

若見哀念,

願時遣還,

令此諸國,

不見輕侮,

亦令大王名聲普聞,

扶危救弱,

正是今日。

今遣二人,

是臣同心,

有所宣啓,

誠實可信。

願敕廣州時遣舶還,

不令所在有所陵奪。

願自今以後,

賜年年奉使。

今奉微物,

願垂哀納。

呵羅單國,

治闍婆洲。

元嘉七年,

遣使獻金剛指鈈、

赤鸚鵡鳥、

天竺國白壘古貝、

葉波國古貝等物。

十年,

呵羅單國王毗沙跋摩奉表曰:

常勝天子陛下:

諸佛世尊,

常樂安隱,

三達六通,

爲世間道,

是名如來,

應供正覺,

遺形舍利,

造諸塔像,

莊嚴國土,

如須彌山,

村邑聚落,

次第羅匝,

城郭館宇,

如忉利天宮,

宮殿高廣,

樓閣莊嚴,

四兵具足,

能伏怨敵,

國土豐樂,

無諸患難。

奉承先王,

正法治化,

人民良善,

慶無不利,

處雪山陰,

雪水流注,

百川洋溢,

八味清淨,

周匝屈曲,

順趣大海,

一切衆生,

鹹得受用。

於諸國土,

殊勝第一,

是名震旦,

大宋揚都,

承嗣常勝大王之業,

德合天心,

仁蔭四海,

聖智周備,

化無不順,

雖人是天,

護世降生,

功德寶藏,

大悲救世,

爲我尊主常勝天子。

是故至誠五體敬禮。

呵羅單國王毗沙跋摩稽首問訊。

其後爲子所纂奪。

十三年,

又上表曰:

大吉天子足下:

離淫怒癡,

哀愍羣生,

想好具足,

天龍神等,

恭敬供養,

世尊威德,

身光明照,

如水中月,

如日初囗間自豪,

普照十方,

其白如雪,

亦如月光,

清淨如華,

顏色照耀,

威儀殊勝,

諸天龍神之所恭敬,

以正法寶,

梵行衆僧,

莊嚴國土,

人民熾盛,

安隱快樂。

城閣高峻,

如乾他山,

衆多勇士,

守護此城,

樓閣莊嚴,

道巷平正,

著種種衣,

猶如天服,

於一切國,

爲最殊勝吉。

揚州城無憂天主,

愍念羣生,

安樂民人,

律儀清淨,

慈心深廣,

正法治化,

共養三寶,

名稱遠至,

一切並聞。

民人樂見,

如月初生,

譬如梵王,

世界之主,

一切人天,

恭敬作禮。

呵羅單跋摩以頂禮足,

猶如現前,

以體布地,

如殿陛道,

供養恭敬,

如奉世尊,

以頂著地,

曲躬問訊。

忝承先業,

嘉慶無量,

忽爲惡子所見爭奪,

遂失本國。

今唯一心歸誠天子,

以自存命。

今遣毗紉問訊大家,

意欲自往,

歸誠宣訴,

復畏大海,

風波不達。

今命得存,

亦由毗紉此人忠志,

其恩難報。

此是大家國,

今爲惡子所奪,

而見驅擯,

意頗忿惋,

規欲雪復。

伏願大家聽毗紉買諸鎧仗袍襖及馬,

願爲料理毗紉使得時還。

前遣闍邪仙婆羅訶,

蒙大家厚賜,

悉惡子奪去,

啓大家使知。

今奉薄獻,

願垂納受。

此後又遣使。

二十六年,

太祖詔曰“訶羅單、

{般女}皇、

{般女}達三國,

頻越遐海,

款化納貢,

遠誠宜甄,

可並加除授”乃遣使策命之曰“惟汝慕義款化,

效誠荒遐,

恩之所洽,

殊遠必甄,

用敷典章,

顯茲策授。

爾其欽奉凝命,

永固厥職,

可不慎歟”二十九年,

又遣長史{般女}和沙彌獻方物。

{般女}皇國,

元嘉二十六年,

國王舍利{般女}羅跋摩遣使獻方物四十一種,

太祖策命之爲{般女}皇國王曰“惟爾仰政邊城,

率貢來庭,

皇澤凱被,

無幽不洽。

宜班典策,

授茲嘉命。

爾其祗順禮度,

式保厥終,

可不慎歟”二十八年,

復貢獻。

世祖孝建三年,

又遣長史竺那{般女}智奉表獻方物。

以那{般女}智爲振威將軍。

大明三年,

獻赤白鸚鵡。

大明八年、

太宗泰始二年,

又遣使貢獻。

太宗以其長史竺須羅達、

前長史振威將軍竺那{般女}智併爲龍驤將軍。

{般女}達國,

元嘉二十六年,

國王舍利不陵伽跋摩遣使獻方物。

太祖策命之爲婆婆達國王曰“惟爾仰化懷誠,

馳慕聲教,

皇風遐暨,

荒服來款,

是用加茲顯策,

式甄義順。

爾其祗順憲典,

永終休福,

可不慎歟”二十六年、

二十八年,

復遣使獻方物。

闍婆婆達國,

元嘉十二年,

國王師黎婆達駝阿羅跋摩遣使奉表曰:

宋國大主大吉天子足下:

敬禮一切種智安隱,

天人師降伏四魔,

成等正覺,

轉尊法輪,

度脫衆生,

教化已周,

入於涅盤,

舍利流佈,

起無量塔,

衆寶莊嚴,

如須彌山,

經法流佈,

如日照明,

無量淨僧,

猶如列宿。

國界廣大,

民人衆多,

宮殿城郭,

如忉利天宮。

名大宋揚州大國大吉天子,

安處其中,

紹繼先聖,

王有四海,

閻浮提內,

莫不來服。

悉以茲水,

普飲一切,

我雖在遠,

亦沾靈潤,

是以雖隔巨海,

常遙臣屬,

願照至誠,

垂哀納受。

若蒙聽許,

當年遣信,

若有所須,

惟命是獻,

伏願信受,

不生異想。

今遣使主佛大駝婆、

副使葛抵奉宣微誠,

稽首敬禮大吉天子足下,

駝婆所啓,

願見信受,

諸有所請,

唯願賜聽。

今奉微物,

以表微心。

師子國,

元嘉五年,

國王剎利摩訶南奉表曰:

謹白大宋明主,

雖山海殊隔,

而音信時通。

伏承皇帝道德高遠,

覆載同於天地,

明照齊乎日月,

四海之外,

無往不伏,

方國諸王,

莫不遣信奉獻,

以表歸德之誠。

或泛海三年,

陸行千日,

畏威懷德,

無遠不至。

我先王以來,

唯以修德爲正,

不嚴而治,

奉事三寶,

道濟天下,

欣人爲善,

慶若在己,

欲與天子共弘正法,

以度難化。

故託四道人遣二白衣送牙臺像以爲信誓,

信還,

願垂音告。

至十二年,

又復遣使奉獻。

天竺迦毗黎國,

元嘉五年,

國王月愛遣使奉表曰:

伏聞彼國,

據江傍海,

山川周固,

衆妙悉備,

莊嚴清淨,

猶如化城,

宮殿莊嚴,

街巷平坦,

人民充滿,

歡娛安樂。

聖王出遊,

四海隨從,

聖明仁愛,

不害衆生,

萬邦歸仰,

國富如海。

國中衆生,

奉順正法,

大王仁聖,

化之以道,

慈施羣生,

無所遺惜。

帝修淨戒,

軌道不及,

無上法船,

濟諸沈溺,

羣僚百官,

受樂無怨,

諸天擁護,

萬神侍衛,

天魔降伏,

莫不歸化。

王身莊嚴,

如日初出,

仁澤普潤,

猶如大雲,

聖賢承業,

如日月天,

於彼真丹,

最爲殊勝。

臣之所住,

名迦毗河,

東際於海,

其城四邊,

悉紫紺石,

首羅天護,

令國安隱。

國王相承,

未嘗斷絕,

國中人民,

率皆修善,

諸國來集,

共遵道法,

諸寺舍子,

皆七寶形像,

衆妙供具,

如先王法。

臣自修檢,

不犯道禁,

臣名月愛,

棄世王種。

惟願大王聖體和善,

羣臣百官,

悉自安隱。

今以此國羣臣吏民,

山川珍寶,

一切歸屬,

五體歸誠大王足下。

山海遐隔,

無由朝覲,

宗仰之至,

遣使下承。

使主父名天魔悉達,

使主名尼駝達,

此人由來良善忠信,

是故今遣奉使表誠。

大王若有所須,

珍奇異物,

悉當奉送,

此之境土,

便是王國,

王之法令,

治國善道,

悉當承用。

願二國信使往來不絕,

此反使還,

願賜一使,

具宣聖命,

備敕所宜。

款至之誠,

望不空反,

所白如是,

願加哀愍。

奉獻金剛指環、

摩勒金環諸寶物、

赤白鸚鵡各一頭。

太宗泰始二年,

又遣使貢獻,

以其使主竺扶大、

竺阿彌併爲建威將軍。

元嘉十八年,

蘇摩黎國王那鄰那羅跋摩遣使獻方物。

世祖孝建二年,

斤駝利國王釋婆羅那鄰駝遣長史竺留駝及多獻金銀寶器。

後廢帝元徽元年,

婆黎國遣使貢獻。

凡此諸國,

皆事佛道。

佛道自後漢明帝,

法始東流,

自此以來,

其教稍廣,

自帝王至於民庶,

莫不歸心。

經誥充積,

訓義深遠,

別爲一家之學焉。

元嘉十二年,

丹陽尹蕭摩之奏曰“佛化被於中國,

已歷四代,

形像塔寺,

所在千數,

進可以擊心,

退足以招勸。

而自頃以來,

情敬浮末,

不以精誠爲至,

更以奢競爲重。

舊宇頹弛,

曾莫之修,

而各務造新,

以相姱尚。

甲第顯宅,

於茲殆盡,

材竹銅彩,

糜損無極,

無關神祗,

有累人事。

建中越制,

宜加裁檢,

不爲之防,

流道未息。

請自今以後,

有欲鑄銅像者,

悉詣臺自聞。

興造塔寺精舍,

皆先詣在所二千石通辭,

郡依事列言本州。

須許報,

然後就功。

其有輒造寺舍者,

皆依不承用詔書律,

銅宅林苑,

悉沒入官”詔可。

又沙汰沙門,

罷道者數百人。

世祖大明二年,

有曇標道人與羌人高闍謀反,

上因是下詔曰“佛法訛替,

沙門混雜,

未足扶濟鴻教,

而專成逋藪。

加奸心頻發,

兇狀屢聞,

敗亂風俗,

人神交怨。

可付所在,

精加沙汰,

後有違犯,

嚴加誅坐”於是設諸條禁,

自非戒行精苦,

並使還俗。

而諸寺尼出入宮掖,

交關妃後,

此制竟不能行。

先是,

晉世庾冰始創議,

欲使沙門敬王者,

後桓玄複述其義,

並不果行。

大明六年,

世祖使有司奏曰“臣聞邃宇崇居,

非期宏峻,

拳跪盤伏,

非止敬恭,

將以施張四維,

締制八宇。

故雖儒法枝派,

名墨條分,

至於崇親嚴上,

厥由靡爽。

唯浮圖爲教,

逖自龍堆,

反經提傳,

訓遐事遠,

練生瑩識,

恆俗稱難,

宗旨緬謝,

微言淪隔,

拘文蔽道,

在末彌扇。

遂乃陵越典度,

偃倨尊戚,

失隨方之眇跡,

迷制化之淵義。

夫佛法以謙儉自牧,

忠虔爲道,

不輕比丘,

遭道人斯拜,

目連桑門,

過長則禮,

寧有屈膝四輩,

而簡禮二親,

稽顙耆臘,

而直體萬乘者哉。

故鹹康創議,

元興載述,

而事屈偏黨,

道挫餘分。

今鴻源遙洗,

羣流仰鏡,

九仙盡寶,

百神聳職,

而畿輦之內,

舍弗臣之氓,

陛席之間,

延抗體之客,

懼非所以澄一風範,

詳示景則者也。

臣等參議,

以爲沙門接見,

比當盡虔禮敬之容,

依其本俗,

則朝徽有序,

乘方兼遂矣”詔可。

前廢帝初,

復舊。

世祖寵姬殷貴妃薨,

爲之立寺,

貴妃子子鸞封新安王,

故以新安爲寺號。

前廢帝殺子鸞,

乃毀廢新安寺,

驅斥僧徒,

尋又毀中興、

天寶諸寺。

太宗定亂,

下令曰“先帝建中興及新安諸寺,

所以長世垂範,

弘宣盛化。

頃遇昏虐,

法像殘毀,

師徒奔迸,

甚以矜懷。

妙訓淵謨,

有扶名教。

可招集舊僧,

普各還本,

並使材官,

隨宜修復”

宋世名僧有道生。

道生,

彭城人也。

父爲廣戚令。

生出家爲沙門法大弟子。

幼而聰悟,

年十五,

便能講經。

及長,

有異解,

立頓悟義,

時人推服之。

元嘉十一年,

卒於廬山。

沙門慧琳爲之誄。

慧琳者,

秦郡秦縣人,

姓劉氏。

少出家,

住冶城寺,

有才章,

兼外內之學,

爲廬陵王義真所知。

嘗著《均善論》,

其詞曰:

{有白學先生,

以爲中國聖人,

經綸百世,

其德弘矣,

智周萬變,

天人之理盡矣。

道無隱旨,

教罔遺筌,

聰睿迪哲,

何負於殊論哉。

有黑學道士陋之,

謂不照幽冥之途,

弗及來生之化,

雖尚虛心,

未能虛事,

不逮西域之深也。

於是白學訪其所以不逮云爾。

白曰“釋氏所論之空,

與老氏所言之空,

無同異乎”黑曰“異。

釋氏即物爲空,

空物爲一。

老氏有無兩行,

空有爲異,

安得同乎”白曰“釋氏空物,

物信空邪”黑曰“然。

空又空,

不翅於空矣”白曰“三儀靈長於宇宙,

萬品盈生於天地,

孰是空哉”黑曰“空其自性之有,

不害因假之體也。

今構羣材以成大廈,

罔專寢之實,

積一毫以致合抱,

無檀木之體,

有生莫俄頃之留,

泰山蔑累息之固,

興滅無常,

因緣無主,

所空在於性理,

所難據於事用,

吾以爲誤矣”白曰“所言實相,

空者其如是乎”黑曰“然”白曰“浮變之理,

交於目前,

視聽者之所同了邪。

解之以登道場,

重之以輕異學,

誠未見其淵深”黑曰“斯理若近,

求之實遠。

夫情之所重者虛,

事之可重者實。

今虛其真實,

離其浮僞,

愛慾之惑,

不得不去。

愛去而道場不登者,

吾不知所以相曉也”白曰“今析豪空樹,

無囗乘蔭之茂,

離材虛室,

不損輪奐之美,

明無常增其悽蔭之情,

陳若偏篤其競辰之慮。

貝錦以繁採發輝,

和羹以鹽梅致旨,

齊侯追爽鳩之樂,

燕王無延年之術,

恐和合之辯,

危脆之教,

正足戀其嗜好之慾,

無以傾其愛競之惑也”黑曰“斯固理絕於諸華,

墳素莫之及也”白曰“山高累卑之辭,

川樹積小之詠,

舟壑火傳之談,

堅白唐肆之論,

蓋盈於中國矣,

非理之奧,

故不舉以爲教本耳。

子固以遺情遺累,

虛心爲道,

而據事剖析者,

更由指掌之間乎”黑曰“周、

孔爲教,

正及一世,

不見來生無窮之緣,

積善不過子孫之慶,

累惡不過餘殃之罰,

報效止於榮祿,

誅責極於窮賤,

視聽之外,

冥然不知,

良可悲矣。

釋迦關無窮之業,

拔重關之險,

陶方寸之慮,

宇宙不足盈其明,

設一慈之救,

羣生不足勝其化,

敘地獄則民懼其罪,

敷天堂則物歡其福,

指泥洹以長歸,

乘法身以遐覽,

神變無不周,

靈澤靡不覃,

先覺翻翔於上世,

後悟騰翥而不紹,

坎井之局,

何以識大方之家乎”白曰“固能大其言矣,

今效神光無徑寸之明,

驗靈變罔纖介之異,

勤誠者不睹善救之貌,

篤學者弗克陵虛之實,

徒稱無量之壽,

孰見期頤之叟,

諮嗟金剛之固,

安覿不朽之質。

苟於事不符,

宜尋立言之指,

遺其所寄之說也。

且要天堂以就善,

曷若服義而蹈道,

懼地獄以敕身,

孰與從理以端心。

禮拜以求免罪,

不由祗肅之意,

施一以徼百倍,

弗乘無吝之情。

美泥洹之樂,

生耽逸之慮,

贊法身之妙,

肇好奇之心,

近欲未弭,

遠利又興,

雖言菩薩無慾,

羣生固以有欲矣。

甫救交敝之氓,

永開利競之俗,

澄神反道,

其可得乎”黑曰“不然。

若不示以來生之慾,

何以權其當生之滯。

物情不能頓至,

故積漸以誘之。

奪此俄頃,

要彼無窮,

若弗勤春稼,

秋牆何期。

端坐井底,

而息意庶慮者,

長淪於九泉之下矣”白曰“異哉。

何所務之乖也。

道在無慾,

而以有欲要之,

北行求郢,

西征索越,

方長迷於幽都,

永謬滯於昧谷。

遼遼閩、

楚,

其可見乎。

所謂積漸者,

日損之謂也。

當先遺其所輕,

然後忘其所重,

使利慾日去,

淳白自生耳。

豈得以少要多,

以粗易妙,

俯仰之間,

非利不動,

利之所蕩,

其有極哉。

乃丹青眩媚彩之目,

土木誇好壯之心,

興糜費之道,

單九服之財,

樹無用之事,

割羣生之急,

致營造之計,

成私樹之權,

務權化之業,

結師黨之勢,

苦節以要厲精之譽,

護法以展陵競之情,

悲矣。

夫道其安寄乎。

是以周、

孔敦俗,

弗關視聽之外。

老、

莊陶風,

謹守性分而已”黑曰“三遊本於仁義,

盜跖資於五善,

聖蹟之敝,

豈有內外。

且黃、

老之家,

符章之僞,

水祝之誣,

不可勝論。

子安於彼,

駭於此,

玩於濁水,

違於清淵耳”白曰“有跡不能不敝,

有術不能無僞,

此乃聖人所以桎梏也。

今所惜在作法於貪,

遂以成俗,

不正其敝,

反以爲高耳。

至若淫妄之徒,

世自近鄙,

源流蔑然,

因不足論”黑曰“釋氏之教,

專救夷俗,

便無取於諸華邪”白曰“曷爲其然。

爲則開端,

宜懷屬緒,

愛物去殺,

尚施周人,

息心遺榮華之願,

大士布兼濟之念,

仁義玄一者,

何以尚之。

惜乎幽旨不亮,

末流爲累耳”黑曰“子之論善殆同矣,

便事盡於生乎”白曰“幽冥之理,

固不極於人事矣。

周、

孔疑而不辨,

釋迦辨而不實,

將宜廢其顯晦之跡,

存其所要之旨。

請嘗言之。

夫道之以仁義者,

服理以從化。

帥之以勸戒者,

循利而遷善。

故甘辭興於有欲,

而滅於悟理,

淡說行於天解,

而息於貪僞。

是以示來生者,

蔽虧於道、

釋不得已,

杜幽暗者,

冥符於姬、

孔閉其兌。

由斯論之,

言之者未必遠,

知之者未必得,

不知者未必失,

但知六度與五教並行,

信順與慈悲齊立耳。

殊塗而同歸者,

不得守其發輪之轍也”}

論行於世,

舊僧謂其貶黜釋氏,

欲加擯斥。

太祖見論賞之,

元嘉中,

遂參權要,

朝廷大事,

皆與議焉。

賓客輻湊,

門車常有數十兩,

四方贈賂相系,

勢傾一時。

注《孝經》及《莊子逍遙篇》、

文論,

傳於世。

又有慧嚴、

慧議道人,

並住東安寺,

學行精整,

爲道俗所推。

時鬥場寺多禪僧,

京師爲之語曰“鬥場禪師窟,

東安談義林”世祖大明四年,

於中興寺設齋。

有一異僧,

衆莫之識,

問其名,

答言名明慧,

從天安寺來,

忽然不見。

天下無此寺名,

乃改中興曰天安寺。

大明中,

外國沙門摩訶衍苦節有精理,

於京都多出新經,

《勝鬘經》尤見重內學。

東夷高句驪國,

今治漢之遼東郡。

高句驪王高璉,

晉軍帝義熙九年,

遣長史高翼奉表獻赭白馬。

以璉爲使持節、

都督營州諸軍事、

徵東將軍、

高句驪王、

樂浪公。

高祖踐阼,

詔曰“使持節、

都督營州諸軍事、

徵東將軍、

高句驪王、

樂浪公璉,

使持節、

督百濟諸軍事、

鎮東將軍、

百濟王映,

並執義海外,

遠修貢職。

惟新告始,

宜荷國休,

璉可徵東大將軍,

映可鎮東大將軍。

持節、

都督、

王、

公如故”三年,

加璉散騎常侍,

增督平州諸軍事。

少帝景平二年,

璉遣長史馬婁等詣闕獻方物,

遣使慰勞之。

曰“皇帝問使持節、

散騎常侍、

都督營平二州諸軍事、

徵東大將軍、

高句驪王、

樂浪公,

纂戎東服,

庸績繼軌,

厥惠既彰,

款誠亦著,

逾遼越海,

納貢本朝。

朕以不德,

忝承鴻緒,

永懷先蹤,

思覃遺澤。

今遣謁者朱邵伯、

副謁者王邵子等,

宣旨慰勞。

其茂康惠政,

永隆厥功,

式昭往命,

稱朕意焉”

先是,

鮮卑慕容寶治中山,

爲索虜所破,

東走黃龍。

義熙初,

寶弟熙爲其下馮跋所殺,

跋自立爲主,

自號燕王,

以其治黃龍城,

故謂之黃龍國。

跋死,

子弘立,

屢爲索虜所攻,

不能下。

太祖世,

每歲遣使獻方物。

元嘉十二年,

賜加除授。

十五年,

復爲索虜所攻,

弘敗走,

奔高驪北豐城,

表求迎接。

太祖遣使王白駒、

趙次興迎之,

並令高驪料理資遣。

璉不欲使弘南,

乃遣將孫漱、

高仇等襲殺之。

白駒等率所領七千餘人掩討漱等,

生禽漱,

殺高仇等二人。

璉以白駒等專殺,

遣使執送之,

上以遠國,

不欲違其意,

白駒等下獄,

見原。

璉每歲遣使。

十六年,

太祖欲北討,

詔璉送馬,

璉獻馬八百匹。

世祖孝建二年,

璉遣長史董騰奉表慰國哀再周,

並獻方物。

大明三年,

又獻肅慎氏楛矢石砮。

七年,

詔曰“使持節、

散騎常侍、

督平營二州諸軍事、

徵東大將軍、

高句驪王、

樂浪公璉,

世事忠義,

作藩海外,

誠系本朝,

志剪殘險,

通譯沙表,

克宜王猷。

宜加褒進,

以旌純節。

可車騎大將軍、

開府儀同三司,

持節、

常侍、

都督、

王、

公如故”太宗泰始、

後廢帝元徽中,

貢獻不絕。

百濟國,

本與高驪俱在遼東之東千餘里,

其後高驪略有遼東,

百濟略有遼西。

百濟所治,

謂之晉平郡晉平縣。

義熙十二年,

以百濟王餘映爲使持節、

都督百濟諸軍事、

鎮東將軍、

百濟王。

高祖踐阼,

進號鎮東大將軍。

少帝景平二年,

映遣長史張威詣闕貢獻。

元嘉二年,

太祖詔之曰“皇帝問使持節、

都督百濟諸軍事、

鎮東大將軍、

百濟王。

累葉忠順,

越海效誠,

遠王纂戎,

聿修先業,

慕義既彰,

厥懷赤款,

浮桴驪水,

獻騕執贄,

故嗣位方任,

以藩東服,

勉勖所蒞,

無墜前蹤。

今遣兼謁者閭丘恩子、

兼副謁者丁敬子等宣旨慰勞稱朕意”其後,

每歲遣使奉表,

獻方物。

七年,

百濟王餘毗復修貢職,

以映爵號授之。

二十七年,

毗上書獻方物,

私假臺使馮野夫西河太守,

表求《易林》、

《式佔》、

腰弩,

太祖並與之。

毗死,

子慶代立。

世祖大明元年,

遣使求除授,

詔許。

二年,

慶遣使上表曰“臣國累葉,

偏受殊恩,

文武良輔,

世蒙朝爵。

行冠軍將軍右賢王餘紀等十一人,

忠勤宜在顯進,

伏願垂愍,

並聽賜除”仍以行冠軍將軍右賢王餘紀爲冠軍將軍。

以行徵虜將軍左賢王餘昆、

行徵虜將軍餘暈併爲徵虜將軍。

以行輔國將軍餘都、

餘乂併爲輔國將軍。

以行龍驤將軍沐衿、

餘爵併爲龍驤將軍。

以行寧朔將軍餘流、

麋貴併爲寧朔將軍。

以行建武將軍於西、

餘婁併爲建武將軍。

太宗泰始七年,

又遣使貢獻。

倭國,

在高驪東南大海中,

世修貢職。

高祖永初二年,

詔曰“倭贊萬里修貢,

遠誠宜甄,

可賜除授”太祖元嘉二年,

贊又遣司馬曹達奉表獻方物。

贊死,

弟珍立,

遣使貢獻。

自稱使持節、

都督倭百濟新羅任那秦韓慕韓六國諸軍事、

安東大將軍、

倭國王。

表求除正,

詔除安東將軍、

倭國王。

珍又求除正倭隋等十三人平西、

徵虜、

冠軍、

輔國將軍號,

詔並聽。

二十年,

倭國王濟遣使奉獻,

復以爲安東將軍、

倭國王。

二十八年,

加使持節、

都督倭新羅任那加羅秦韓慕韓六國諸軍事,

安東將軍如故。

併除所上二十三人軍、

郡。

濟死,

世子興遣使貢獻。

世祖大明六年,

詔曰“倭王世子興,

奕世載忠,

作藩外海,

稟化寧境,

恭修貢職。

新嗣邊業,

宜授爵號,

可安東將軍、

倭國王”興死,

弟武立,

自稱使持節、

都督倭百濟新羅任那加羅秦韓慕韓七國諸軍事、

安東大將軍、

倭國王。

順帝升明二年,

遣使上表曰“封國偏遠,

作藩於外,

自昔祖禰,

躬擐甲冑,

跋涉山川,

不遑寧處。

東征毛人五十五國,

西服衆夷六十六國,

渡平海北九十五國,

王道融泰,

廓土遐畿,

累葉朝宗,

不愆於歲。

臣雖下愚,

忝胤先緒,

驅率所統,

歸崇天極,

道遙百濟,

裝治船舫,

而句驪無道,

圖欲見吞,

掠抄邊隸,

虔劉不已,

每致稽滯,

以失良風。

雖曰進路,

或通或不。

臣亡考濟實忿寇仇,

壅塞天路,

控弦百萬,

義聲感激,

方欲大舉,

奄喪父兄,

使垂成之功,

不獲一簣。

居在諒暗,

不動兵甲,

是以偃息未捷。

至今欲練甲治兵,

申父兄之志,

義士虎賁,

文武效功,

白刃交前,

亦所不顧。

若以帝德覆載,

摧此強敵,

克靖方難,

無替前功。

竊自假開府儀同三司,

其餘鹹各假授,

以勸忠節”詔除武使持節、

都督倭新羅任那加羅秦韓慕韓六國諸軍事、

安東大將軍、

倭王。

荊、

雍州蠻,

盤瓠之後也。

分建種落,

布在諸郡縣。

荊州置南蠻,

雍州置寧蠻校尉以領之。

世祖初,

罷南蠻並大府,

而寧蠻如故。

蠻民順附者,

一戶輸谷數斛,

其餘無雜調,

而宋民賦役嚴苦,

貧者不復堪命,

多逃亡入蠻。

蠻無徭役,

強者又不供官稅,

結黨連羣,

動有數百千人,

州郡力弱,

則起爲盜賊,

種類稍多,

戶口不可知也。

所在多深險,

居武陵者有雄溪、

褭溪、

辰溪、

酉溪、

舞溪,

謂之五溪蠻。

而宜都、

天門、

巴東、

建平、

江北諸郡蠻,

所居皆深山重阻,

人跡罕至焉。

前世以來,

屢爲民患。

少帝景平二年,

宜都蠻帥石寧等一百一十三人詣闕上獻。

太祖元嘉六年,

建平蠻張雍之等五十人,

七年,

宜都蠻田生等一百一十三人,

並詣闕獻見。

其後沔中蠻大動,

行旅殆絕。

天門漊中令宗僑之徭賦過重,

蠻不堪命。

十八年,

蠻田向求等爲寇,

破漊中,

虜略百姓。

荊州刺史衡陽王義季遣行參軍曹孫念討破之,

獲生口五百餘人,

免僑之官。

二十四年,

南郡臨沮當陽蠻反,

縛臨沮令傅僧驥。

荊州刺史南譙王義宣遣中兵參軍王諶討破之。

先是,

雍州刺史劉道產善撫諸蠻,

前後不附官者,

莫不順服,

皆引出平土,

多緣沔爲居。

及道產亡,

蠻又反叛。

及世祖出爲雍州,

羣蠻斷道,

擊大破之。

臺遣軍主沈慶之連年討蠻,

所向皆平殄,

事在《慶之傳》。

二十八年正月,

龍山雉水蠻寇抄涅陽縣,

南陽太守朱曇韶遣軍討之,

失利,

殺傷三百餘人。

曇韶又遣二千人系之,

蠻乃散走。

是歲,

滍水諸蠻因險爲寇,

雍州刺史隨王誕遣使說之曰“頃威懷所被,

覃自遐遠,

順化者寵祿,

逆命者無遺,

此亦爾所知也。

聖朝今普天肆眚,

許以自新,

便宜各還舊居,

安堵復業,

改過革心,

於是乎始”

先是,

蠻帥魯奴子擄龍山,

屢爲邊患。

魯軌在長社,

奴子歸之,

軌言於虜主,

以爲四山王。

軌子爽歸國,

奴子亦求內附,

隨王誕又遣軍討沔北諸蠻,

襲濁山、

如口、

蜀鬆三柴,

克之,

又圍升錢、

柏義諸柴,

蠻悉力距戰。

軍以具裝馬夾射,

大破之,

斬首二百級,

獲生蠻千口,

牛馬八十頭。

世祖大明中,

建平蠻向光侯寇暴峽川,

巴東太守王濟、

荊州刺史朱修之遣軍討之,

光侯走清江。

清江去巴東千餘里。

時巴東、

建平、

宜都、

天門四郡蠻爲寇,

諸郡民戶流散,

百不存一。

太宗、

順帝世尤甚,

雖遣攻伐,

終不能禁,

荊州爲之虛敝。

大明中,

桂陽蠻反,

殺荔令晏珍之,

臨賀蠻反,

殺關建令邢伯兒,

振武將軍蕭衝之討之,

獲少費多,

抵罪。

豫州蠻,

廩君後也。

盤瓠及廩君事,

並具前史。

西陽有巴水、

蘄水、

希水、

赤亭水、

西歸水,

謂之五水蠻,

所在並深岨,

種落熾盛,

歷世爲盜賊。

北接淮、

汝,

南極江、

漢,

地方數千裏。

元嘉二十八年,

西陽蠻殺南川令劉臺,

並其家口。

二十九年,

新蔡蠻二千餘人破大雷戍,

略公私船舫,

悉引入湖。

有亡命司馬黑石在蠻中,

共爲寇盜。

太祖遣太子步兵校尉沈慶之率江、

荊、

雍、

豫諸州軍討之。

世祖大明四年,

又遣慶之討西陽蠻,

大克獲而反。

司馬黑石徒黨三人,

其一人名智,

黑石號曰“太公”,

以爲謀主。

一人名安陽,

號譙王。

一人名續之,

號樑王。

蠻文小羅等討禽續之,

爲蠻世財所篡,

小羅等相率斬世財父子六人。

豫州刺史王玄謨遣殿中將軍郭元封慰勞諸蠻,

使縛送亡命,

蠻乃執智黑石、

安陽二人送詣玄謨。

世祖使於壽陽斬之。

太宗初即位,

四方反叛,

及南賊敗於鵲尾,

西陽蠻田益之、

田義之、

成邪財、

田光興等起義攻郢州,

克之。

以益之爲輔國將軍,

都統四山軍事,

又以蠻戶立宋安、

光城二郡,

以義之爲宋安太守,

光興爲龍驤將軍、

光城太守。

封益之邊城縣王,

食邑四百一十一戶,

成邪財陽城縣王,

食邑三千戶。

益之徵爲虎賁中郎將,

將軍如故。

順帝升明初,

又轉射聲校尉、

冠軍將軍。

成邪財死,

子婆思襲爵,

爲輔國將軍、

武騎常侍。

晉熙蠻梅式生亦起義,

斬晉熙太守閻湛之、

晉安王子勳典籤沈光祖,

封高山侯,

食所統牛崗、

下柴二村三十戶。

史臣曰:

漢世西譯遐通,

兼途累萬,

跨頭痛之山,

越繩度之險,

生行死徑,

身往魂歸。

晉氏南移,

河、

隴敻隔,

戎夷梗路,

外域天斷。

若夫大秦、

天竺,

迥出西溟,

二漢銜役,

特艱斯路,

而商貨所資,

或出交部,

泛海陵波,

因風遠至。

又重峻參差,

氏衆非一,

殊名詭號,

種別類殊,

山琛水寶,

由茲自出,

通犀翠羽之珍,

蛇珠火布之異,

千名萬品,

並世主之所虛心,

故舟舶繼路,

商使交屬。

太祖以南琛不至,

遠命師旅,

泉浦之捷,

威震滄溟,

未名之寶,

入充府實。

夫四夷孔熾,

患深自古,

蠻、

僰殊雜,

種衆特繁,

依深傍岨,

充積畿甸,

咫尺華氓,

易興狡毒,

略財據土,

歲月滋深。

自元嘉將半,

寇慝彌廣,

遂盤結數州,

搖亂邦邑。

於是命將出師,

恣行誅討,

自江漢以北,

廬江以南,

搜山蕩谷,

窮兵罄武,

繫頸囚俘,

蓋以數百萬計。

至於孩年耋齒,

執訊所遺,

將卒申好殺之憤,

干戈窮酸慘之用,

雖雲積怨,

爲報亦甚。

張奐所云“流血於野,

傷和致災”斯固仁者之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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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

南北朝441—513

南朝梁吴兴武康人,字休文,南朝史学家、文学家。沈璞子。幼遭家难,流寓孤贫,笃志好学,博通群籍,善属文。仕宋,为安西外兵参军。齐时,累迁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与萧衍、谢朓等同在竟陵王萧子良西邸。入梁,拥立萧衍(梁武帝)有功,为尚书仆射,迁尚书令,转左光禄大夫。历仕三代,自负高才,昧于荣利,颇累清谈。后触怒武帝,受谴,忧惧而卒。谥隐。擅诗赋,与谢朓等创“永明体”诗。提出“声韵八病”之说,有《宋书》,《齐记》、《梁武记》等,均佚。明人辑有《沈隐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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