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八十八 · 列传第四十八
薛安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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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薛安都,
河东汾阴人也。
世为强族,
同姓有三千家。
父广,
为宗豪,
高祖定关、
河,
以为上党太守。
安都少以勇闻,
身长七尺八寸,
便弓马。
索虏使助秦州刺史北贺汨击反胡白龙子,
灭之。
由是为伪雍、
秦二州都统,
州各有刺史,
都统总其事。
元嘉二十一年,
索虏主拓跋焘击芮芮大败,
安都与宗人薛永宗起义,
永宗营汾曲,
安都袭得弘农。
会北地人盖吴起兵,
遂连衡相应。
焘自率众击永宗,
灭其族,
进击盖吴。
安都料众寡不敌,
率壮士辛灵度等,
弃弘农归国。
太祖延见之,
求北还构扇河、
陕,
招聚义众。
上许之,
给锦百匹,
杂缯三百匹。
复袭弘农,
虏已增戍,
城不可克,
盖吴又死,
乃退还上洛。
世祖镇襄阳,
板为扬武将军、
北弘农太守。
虏渐强盛,
安都乃归襄阳。
从叔沈亦同归国,
官至绥远将军、
新野太守。
二十七年,
随王诞版安都为建武将军,
随柳元景向关、
陕,
率步骑居前,
所向克捷,
事在元景传。
军还,
诞版为后军行参军。
二十九年,
除始兴王浚征北行参军,
加建武将军。
鲁爽向虎牢,
安都复随元景北出,
即据关城,
期俱济河取蒲坂。
会爽退,
安都复率所领随元景引还。
仍伐西阳五水蛮。
世祖伐逆,
转参军事,
加宁朔将军,
领马军,
与柳元景俱发。
四月十四日,
至朱雀航,
横矛瞋目,
叱贼将皇甫安民等曰“贼弑君父,
何心事之”世祖践阼,
除右军将军。
五月四日,
率所领骑为前锋,
直入殿庭。
贼尚有数百人,
一时奔散。
以功封南乡县男,
食邑五百户。
安都从征关、
陕,
至臼口,
梦仰头视天,
正见天门开,
谓左右曰“汝见天门开不”至是叹曰“梦天开,
乃中兴之象邪”
从弟道生,
亦以军功为大司马参军。
犯罪,
为秣陵令庾淑之所鞭。
安都大怒,
乃乘马从数十人,
令左右执槊,
欲往杀淑之。
行至朱雀航,
逢柳元景。
元景遥问“薛公何处去”安都跃马至车后曰“小子庾淑之鞭我从弟,
今诣往刺杀之”元景虑其不可驻,
乃绐之曰“小子无宜适,
卿往与手,
甚快”安都既回马,
复追呼之“别宜与卿有所论”令下马入车。
既入车,
因责让之曰“卿从弟服章言论,
与寒细不异,
虽复人士,
庾淑之亦何由得知。
且人身犯罪,
理应加罚,
卿为朝廷勋臣,
宜崇奉法宪,
云何放恣,
辄欲于都邑杀人。
非唯科律所不容,
主上亦无辞以相宥”因载之俱归,
安都乃止。
其年,
以惮直免官。
孝建元年,
复除左军将军。
二月,
鲁爽反叛,
遣安都及冗从仆射胡子反、
龙骧将军宗越率步骑据历阳。
爽遣将郑德玄戍大岘,
德玄使前锋杨胡与轻兵向历阳。
安都遣宗越及历阳太守程天祚逆击破之,
斩胡与及其军副。
德玄复使其司马梁严屯岘东,
安都幢主周文恭晨往侦候,
因而袭之,
悉禽。
贼未敢进。
世祖诏安都留三百人守历阳,
渡还采石,
迁辅国将军、
竟陵内史。
四月,
鲁爽使弟瑜率三千人出小岘,
爽寻以大众阻大岘。
又遣安都步骑八千度江,
与历阳太守张幼绪等讨爽。
安都军副建武将军谭金率数十骑挑战,
斩其偏帅。
幼绪恇怯,
辄引军退还,
安都复还历阳。
臧质久不至,
世祖复遣沈庆之济江督统诸军。
爽军食少,
引退,
庆之使安都率轻骑追之。
四月丙戌,
及爽于小岘,
爽自与腹心壮骑继后。
谭金先薄之,
不能入,
安都望见爽,
便跃马大呼,
直往刺之,
应手而倒,
左右范双斩爽首。
爽累世枭猛,
生习战陈,
咸云万人敌。
安都单骑直入,
斩之而反,
时人皆云关羽之斩颜良,
不是过也。
进爵为侯,
增邑五百户,
并前千户。
时王玄谟距南郡王义宣、
臧质于梁山,
安都复领骑为支军。
贼有水步营在芜湖,
安都遣将吕兴寿率数十骑袭之,
贼众惊乱,
斩首及赴水死者甚众。
义宣遣将刘湛之及质攻玄谟,
玄谟命众军击之,
使安都引骑出贼阵右。
谭金三历贼陈,
乘其隙纵骑突之,
诸将系进。
是朝,
贼马军发芜湖,
欲来会战,
望安都骑甚盛,
隐山不敢出。
贼阵东南犹坚,
安都横击陷之,
贼遂大溃。
安都队主刘元儒于舰中斩湛之首。
转太子左卫率。
大明元年,
虏向无盐,
东平太守刘胡出战失利。
二月,
遣安都领马军北讨,
东阳太守沈法系水军向彭城,
并受徐州刺史申坦节度。
上戒之曰“贼若可及,
便尽力殄之。
若度已回,
可过河耀威而反”时虏已去,
坦求回军讨任榛,
见许。
安都当向左城,
左城去滑台二百余里,
安都以去虏镇近,
军少不宜分行。
至东坊城,
遇任榛三骑,
讨擒其一,
余两骑得走。
任榛闻知,
皆得逃散。
时天旱,
水泉多竭,
人马疲困,
不能远追。
安都、
法系并白衣领职,
坦系尚方。
任榛大抵在任城界,
积世逋叛所聚,
所在皆棘榛深密,
难为用师,
故能久自保藏,
屡为民患。
安都明年复职,
改封武昌县侯,
加散骑常侍。
七年,
又加征虏将军,
为太子左卫率十年,
终世祖世不转。
前废帝即位,
迁右卫将军,
加给事中。
永光元年,
出为使持节、
督兖州诸军事、
前将军、
兖州刺史。
景和元年,
代义阳王昶督徐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
平北将军、
徐州刺史。
太宗即位,
进号安北将军,
给鼓吹一部。
安都不受命,
举兵同晋安王子勋。
初,
安都从子索儿,
前废帝景和中,
为前军将军,
直閤,
从诛诸公,
封武安县男,
食邑三百户。
太宗即位,
以为左将军,
直閤如故。
安都将为逆,
遣密信报之,
又遣数百人至瓜步迎接。
时右卫将军柳光世亦与安都通谋。
泰始二年正月,
索儿、
光世并在省,
安都信催令速去,
二人俱自省逃出,
携安都诸子及家累,
席卷北奔。
青州刺史沈文秀、
冀州刺史崔道固并皆同反。
文秀遣刘弥之、
张灵庆、
崔僧[A11J]三军,
道固遣子景征、
傅灵越领众,
并应安都。
弥之等南出下邳,
灵越自泰山道向彭城。
时济阴太守申阐据睢陵城起义,
索儿率灵越等攻之。
安都使同党裴祖隆守下邳城,
弥之等至下邳,
改计归顺,
因进军攻祖隆,
僧[A11J]不同,
率所领归安都。
索儿闻弥之有异志,
舍睢陵驰赴下邳,
弥之等未战溃散,
并为索儿所执,
见杀。
时太宗以申令孙为徐州,
代安都。
令孙进据淮阳,
密有反志,
遣人告索儿曰“欲相从顺,
而百口在都。
可进军见攻,
若战败被执,
家人可得免祸”索儿乃遣灵越向淮阳,
令孙出城,
为相距之形,
既而奔散,
北投索儿。
索儿使令孙说阐令降,
阐既降,
索儿执阐及令孙,
并杀之。
索儿因引军渡淮,
军粮不给,
掠奔百姓谷食。
太宗遣齐王率前将军张永、
宁朔将军垣山宝、
王宽、
员外散骑侍郎张寘震、
萧顺之、
龙骧将军张季和、
黄文玉等诸军北讨。
其年五月,
军次平原,
索儿等率马步五千,
列陈距战,
击大破之。
索儿又虏掠民谷,
固守石梁,
齐王又率镇北参军赵昙之、
吕湛之击之。
索儿军无资实,
所资野掠,
既见攻逼,
无以自守,
于是奔散。
又追破之于葛家白鹄。
索儿走向乐平县界,
为申令孙子孝叔所斩。
安都子道智、
大将范双走向合肥,
诣南汝阴太守裴季降。
时武卫将军王广之领军隶刘勔,
攻殷琰于寿阳。
傅灵越奔逃,
为广之军人所生禽,
厉声曰“我傅灵越也。
汝得贼何不即杀”生送诣勔,
勔躬自慰劳,
诘其叛逆。
对曰“九州唱义,
岂独在我”勔又问“四方阻逆,
无战不禽,
主上皆加以旷荡,
即其才用。
卿何不早归天阙,
乃逃命草间乎”灵越答曰“薛公举兵淮北,
威震天下,
不能专任智勇,
委付子侄,
致败之由,
实在于此。
然事之始末,
备皆参豫,
人生归于一死,
实无面求活”勔壮其意,
送还京师。
太宗欲加原宥,
灵越辞对如一,
终不回改,
乃杀之。
灵越,
清河人也。
时辅国将军、
山阳内史程天祚据郡同安都,
攻围弥时,
然后归顺。
子勋平定,
安都遣别驾从事史毕众爱、
下邳太守王焕等奉启书诣太宗归款,
曰“臣庸隶荒萌,
偷生上国,
过蒙世祖孝武皇帝过常之恩,
犬马有心,
实感恩遇。
是以晋安始唱,
投诚孤往,
不期生荣,
实存死报。
今天命大归,
群迷改属,
辄率领所部,
束骸待诛,
违拒之罪,
伏听汤镬”索儿之死也,
安都使柳光世守下邳,
至是亦率所领归降。
太宗以四方已平,
欲示威于淮外,
遣张永、
沈攸之以重军迎之。
安都谓既已归顺,
不应遣重兵,
惧不免罪,
乃遣信要引索虏。
三年正月,
索虏遣博陵公尉迟苟人、
城阳公孔伯恭二万骑救之。
永等引退,
安都开门纳虏,
虏即授安都徐州刺史、
河东公。
四年三月,
召还桑干。
五年,
死于虏中,
时年六十。
初,
安都起兵,
长史兰陵俨密欲图之,
见杀。
安都未向桑干,
前军将军裴祖隆谋杀苟人,
举彭城归顺,
事泄,
见诛。
员外散骑侍郎孙耿之击索儿战死,
及刘弥之、
张灵庆皆战败见杀,
并为太宗所哀,
追赠俨光禄勋,
祖隆宁朔将军、
兖州刺史,
耿之羽林监,
弥之辅国将军、
青州刺史,
灵庆宁朔将军、
冀州刺史。
安都子伯令、
环龙,
亡命梁、
雍二州之间。
三年,
率亡命数千人袭广平,
执太守刘冥虬,
攻顺阳,
克之,
略有义成、
扶风,
置立守宰。
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遣南阳太守张敬儿、
新野太守刘攘兵击破之,
并禽。
先是,
东安、
东莞二郡太守张谠守团城,
在彭城东北。
始同安都,
未亦归顺,
太宗以为东徐州刺史,
复为虏所没。
沈文秀,
字仲远,
吴兴武康人,
司空庆之弟子也。
父劭之,
南中郎行参军。
文秀初为郡主簿,
功曹史,
庆之贵后,
文秀起家为东海王祎抚军行参军。
又度义阳王昶东中郎府,
东迁钱唐令,
西阳王子尚抚军参军,
武康令,
尚书库部郎,
本邑中正,
建康令。
坐为寻阳王鞭杀私奴,
免官,
加杖一百。
寻复官。
前废帝即位,
为建安王休仁安南录事参军,
射声校尉。
景和元年,
迁督青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
建威将军、
青州刺史。
时帝狂悖无道,
内外忧危,
文秀将之镇,
部曲出屯白下,
说庆之曰“主上狂暴如此,
土崩将至,
而一门受其宠任,
万物皆谓与之同心。
且此人性情无常,
猜忌特甚,
将来之祸,
事又难测。
今因此众力,
图之易于反掌,
千载一时,
万不可失”庆之不从。
文秀固请非一,
言辄流涕,
终不回。
文秀既行,
庆之果为帝所杀。
庆之死后,
帝遣直閤江方兴领兵诛文秀,
方兴未至,
太宗已定乱,
驰驿驻之。
方兴既至,
为文秀所执。
寻见释,
遣还京师。
时晋安王子勋据寻阳反叛,
六师外讨,
征兵于文秀。
文秀遣刘弥之、
张灵庆、
崔僧[A11J]三军赴朝廷。
时徐州刺史薛安都已同子勋,
遣使报文秀,
以四方齐举,
劝令同逆,
文秀即令弥之等回应安都。
弥之等寻归顺,
事在《安都传》。
弥之青州强姓,
门族甚多,
诸宗从相合率奔北海,
据城以拒文秀。
平原、
乐安二郡太守王玄默据琅邪,
清河、
广川二郡太守王玄邈据盘阳城,
高阳、
勃海二郡太守刘乘民据临济城,
并起义。
文秀司马房文庆谋应之,
为文秀所杀。
文秀遣军主解彦士攻北海陷之,
乘民从弟伯宗合率乡兵,
复克北海,
因率所领向青州所治东阳城。
文秀拒之,
伯宗战败被创,
弟天爱扶持将去,
伯宗曰“丈夫当死战场,
以身殉国,
安能归死儿女手中乎。
弟可速去,
无为两亡”乃见杀,
追赠龙骧将军、
长广太守。
太宗遣青州刺史明僧皓、
东莞东安二郡太守李灵谦率军伐文秀。
玄邈、
乘民、
僧皓等并进军攻城,
每战辄为文秀所破,
离而复合,
如此者十余。
泰始二年八月,
寻阳平定,
太宗遣尚书度支郎崔元孙慰劳诸义军,
随僧皓战败见杀,
追赠宁朔将军、
冀州刺史。
上遣文秀弟文炳诏文秀曰“皇帝前问督青州徐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
建威将军、
青州刺史,
朕去岁拨乱,
功振普天,
于卿一门,
特有殊泽,
卿得延命至今,
谁之力邪。
何故背国负恩,
远同逆竖。
今天下已定,
四方宁一,
卿独守穷城,
何所归奉。
且卿百口在都,
兼有坟墓,
想情非木石,
犹或顾怀。
故指遣文炳具相宣示。
凡诸逆郎,
亲为戎首,
一不加罪,
文炳所具。
卿独何人,
而能自立。
便可速率部曲,
同到军门,
别诏有司,
一无所问。
如其不尔,
国有常刑,
非惟戮及弟息,
亦当夷卿坟垄,
既以谢齐土百姓,
亦以劳将士之心。
故有今诏”三年二月,
文秀归命请罪,
即安本任。
先是,
冀州刺史崔道固亦据历城同逆,
为土人起义所攻,
与文秀俱遣信引虏。
虏遣将慕舆白曜率大众援之,
文秀已受朝命,
乃乘虏无备,
纵兵掩击,
杀伤甚多。
虏乃进军围城,
文秀善于抚御,
将士咸为尽力,
每与虏战,
辄摧破之,
掩击营寨,
往无不捷。
太宗进文秀号辅国将军。
其年八月,
虏蜀郡公拔式等马步数万人入西郭,
直至城下。
文秀使辅国将军垣谌击破之。
九月,
又逼城东。
十月,
进攻南郭。
文秀使员外散骑侍郎黄弥之等邀击,
斩获数千。
四年,
又进文秀号右将军,
封新城县侯,
食邑五百户。
虏青州刺史王隆显于安丘县又为军主高崇仁所破,
死者数百人。
虏围青州积久,
太宗所遣救兵并不敢进,
乃以文秀弟征北中兵参军文静为辅国将军,
统高密、
北海、
平昌、
长广、
东莱五郡军事,
从海道救青州。
文静至东莱之不其城,
为虏所断遏,
不得进,
因保城自守,
又为虏所攻,
屡战辄克,
太宗加其东青州刺史。
四年,
不其城为虏所陷,
文静见杀。
文秀被围三载,
外无援军,
士卒为之用命,
无离叛者,
日夜战斗,
甲胄生虮虱。
五年正月二十四日,
遂为虏所陷。
城败之日,
解释戎衣,
缓服静坐,
命左右取所持节。
虏既入,
兵刃交至,
问曰“青州刺史沈文秀何在”文秀厉声曰“身是”因执之,
牵出听事前,
剥取衣服。
时白曜在城西南角楼,
裸缚文秀至曜前,
执之者令拜。
文秀曰“各二国大臣,
无相拜之礼”曜命还其衣,
为设酒食,
锁送桑干。
其余为乱兵所杀,
死者甚众。
太宗先遣尚书功论郎何如真选青州文武,
亦为虏所杀。
文秀在桑干凡十九年,
齐之永明四年,
病死,
时年六十一。
崔道固,
清河人也。
世祖世,
以干用见知,
历太子屯骑校尉,
左军将军。
大明三年,
出为齐、
北海二郡太守。
民焦恭破古冢,
得玉铠,
道固检得,
献之,
执系恭。
入为新安王子鸾北中郎谘议参军,
永嘉王子仁左军司马。
景和元年,
出为宁朔将军、
冀州刺史,
镇历城。
泰始二年,
进号辅国将军,
又进号征虏将军。
时徐州刺史薛安都同逆,
上即还道固本号为徐州代之。
道固不受命,
遣子景微、
军主傅灵越率众赴安都。
既而为土人起义所攻,
屡战失利,
闭门自守。
会四方平定,
上遣使宣慰,
道固奉诏归顺。
先是与沈文秀共引虏,
虏既至,
固守距之,
因被围逼。
虏每进,
辄为道固所摧。
三年,
以为都督冀青兖幽并五州诸军事、
前将军、
冀州刺史,
加节,
又进号平北将军。
其年,
为虏所陷,
被送桑干,
死于虏中。
史臣曰:
《春秋》列国大夫得罪,
皆先致其邑而后去,
唯邾、
莒三臣,
书以叛人之目,
盖重地也。
安都勤王之略,
义阙于藩屏,
以地外奔,
罪同于三叛。
《诗》云“谁生厉阶,
至今为梗”其此之谓乎。
繁體
薛安都,
河東汾陰人也。
世爲強族,
同姓有三千家。
父廣,
爲宗豪,
高祖定關、
河,
以爲上黨太守。
安都少以勇聞,
身長七尺八寸,
便弓馬。
索虜使助秦州刺史北賀汨擊反胡白龍子,
滅之。
由是爲僞雍、
秦二州都統,
州各有刺史,
都統總其事。
元嘉二十一年,
索虜主拓跋燾擊芮芮大敗,
安都與宗人薛永宗起義,
永宗營汾曲,
安都襲得弘農。
會北地人蓋吳起兵,
遂連衡相應。
燾自率衆擊永宗,
滅其族,
進擊蓋吳。
安都料衆寡不敵,
率壯士辛靈度等,
棄弘農歸國。
太祖延見之,
求北還構扇河、
陝,
招聚義衆。
上許之,
給錦百匹,
雜繒三百匹。
復襲弘農,
虜已增戍,
城不可克,
蓋吳又死,
乃退還上洛。
世祖鎮襄陽,
板爲揚武將軍、
北弘農太守。
虜漸強盛,
安都乃歸襄陽。
從叔沈亦同歸國,
官至綏遠將軍、
新野太守。
二十七年,
隨王誕版安都爲建武將軍,
隨柳元景向關、
陝,
率步騎居前,
所向克捷,
事在元景傳。
軍還,
誕版爲後軍行參軍。
二十九年,
除始興王浚徵北行參軍,
加建武將軍。
魯爽向虎牢,
安都復隨元景北出,
即據關城,
期俱濟河取蒲阪。
會爽退,
安都復率所領隨元景引還。
仍伐西陽五水蠻。
世祖伐逆,
轉參軍事,
加寧朔將軍,
領馬軍,
與柳元景俱發。
四月十四日,
至朱雀航,
橫矛瞋目,
叱賊將皇甫安民等曰“賊弒君父,
何心事之”世祖踐阼,
除右軍將軍。
五月四日,
率所領騎爲前鋒,
直入殿庭。
賊尚有數百人,
一時奔散。
以功封南鄉縣男,
食邑五百戶。
安都從徵關、
陝,
至臼口,
夢仰頭視天,
正見天門開,
謂左右曰“汝見天門開不”至是嘆曰“夢天開,
乃中興之象邪”
從弟道生,
亦以軍功爲大司馬參軍。
犯罪,
爲秣陵令庾淑之所鞭。
安都大怒,
乃乘馬從數十人,
令左右執槊,
欲往殺淑之。
行至朱雀航,
逢柳元景。
元景遙問“薛公何處去”安都躍馬至車後曰“小子庾淑之鞭我從弟,
今詣往刺殺之”元景慮其不可駐,
乃紿之曰“小子無宜適,
卿往與手,
甚快”安都既回馬,
復追呼之“別宜與卿有所論”令下馬入車。
既入車,
因責讓之曰“卿從弟服章言論,
與寒細不異,
雖復人士,
庾淑之亦何由得知。
且人身犯罪,
理應加罰,
卿爲朝廷勳臣,
宜崇奉法憲,
云何放恣,
輒欲於都邑殺人。
非唯科律所不容,
主上亦無辭以相宥”因載之俱歸,
安都乃止。
其年,
以憚直免官。
孝建元年,
復除左軍將軍。
二月,
魯爽反叛,
遣安都及冗從僕射鬍子反、
龍驤將軍宗越率步騎據歷陽。
爽遣將鄭德玄戍大峴,
德玄使前鋒楊胡與輕兵向歷陽。
安都遣宗越及歷陽太守程天祚逆擊破之,
斬胡與及其軍副。
德玄復使其司馬樑嚴屯峴東,
安都幢主周文恭晨往偵候,
因而襲之,
悉禽。
賊未敢進。
世祖詔安都留三百人守歷陽,
渡還採石,
遷輔國將軍、
竟陵內史。
四月,
魯爽使弟瑜率三千人出小峴,
爽尋以大衆阻大峴。
又遣安都步騎八千度江,
與歷陽太守張幼緒等討爽。
安都軍副建武將軍譚金率數十騎挑戰,
斬其偏帥。
幼緒恇怯,
輒引軍退還,
安都復還歷陽。
臧質久不至,
世祖復遣沈慶之濟江督統諸軍。
爽軍食少,
引退,
慶之使安都率輕騎追之。
四月丙戌,
及爽於小峴,
爽自與腹心壯騎繼後。
譚金先薄之,
不能入,
安都望見爽,
便躍馬大呼,
直往刺之,
應手而倒,
左右範雙斬爽首。
爽累世梟猛,
生習戰陳,
鹹雲萬人敵。
安都單騎直入,
斬之而反,
時人皆雲關羽之斬顏良,
不是過也。
進爵爲侯,
增邑五百戶,
並前千戶。
時王玄謨距南郡王義宣、
臧質於梁山,
安都復領騎爲支軍。
賊有水步營在蕪湖,
安都遣將呂興壽率數十騎襲之,
賊衆驚亂,
斬首及赴水死者甚衆。
義宣遣將劉湛之及質攻玄謨,
玄謨命衆軍擊之,
使安都引騎出賊陣右。
譚金三歷賊陳,
乘其隙縱騎突之,
諸將系進。
是朝,
賊馬軍發蕪湖,
欲來會戰,
望安都騎甚盛,
隱山不敢出。
賊陣東南猶堅,
安都橫擊陷之,
賊遂大潰。
安都隊主劉元儒於艦中斬湛之首。
轉太子左衛率。
大明元年,
虜向無鹽,
東平太守劉胡出戰失利。
二月,
遣安都領馬軍北討,
東陽太守沈法系水軍向彭城,
並受徐州刺史申坦節度。
上戒之曰“賊若可及,
便盡力殄之。
若度已回,
可過河耀威而反”時虜已去,
坦求回軍討任榛,
見許。
安都當向左城,
左城去滑臺二百餘里,
安都以去虜鎮近,
軍少不宜分行。
至東坊城,
遇任榛三騎,
討擒其一,
餘兩騎得走。
任榛聞知,
皆得逃散。
時天旱,
水泉多竭,
人馬疲睏,
不能遠追。
安都、
法系並白衣領職,
坦系尚方。
任榛大抵在任城界,
積世逋叛所聚,
所在皆棘榛深密,
難爲用師,
故能久自保藏,
屢爲民患。
安都明年復職,
改封武昌縣侯,
加散騎常侍。
七年,
又加徵虜將軍,
爲太子左衛率十年,
終世祖世不轉。
前廢帝即位,
遷右衛將軍,
加給事中。
永光元年,
出爲使持節、
督兗州諸軍事、
前將軍、
兗州刺史。
景和元年,
代義陽王昶督徐州豫州之樑郡諸軍事、
平北將軍、
徐州刺史。
太宗即位,
進號安北將軍,
給鼓吹一部。
安都不受命,
舉兵同晉安王子勳。
初,
安都從子索兒,
前廢帝景和中,
爲前軍將軍,
直閤,
從誅諸公,
封武安縣男,
食邑三百戶。
太宗即位,
以爲左將軍,
直閤如故。
安都將爲逆,
遣密信報之,
又遣數百人至瓜步迎接。
時右衛將軍柳光世亦與安都通謀。
泰始二年正月,
索兒、
光世並在省,
安都信催令速去,
二人俱自省逃出,
攜安都諸子及家累,
席捲北奔。
青州刺史沈文秀、
冀州刺史崔道固並皆同反。
文秀遣劉彌之、
張靈慶、
崔僧[A11J]三軍,
道固遣子景徵、
傅靈越領衆,
並應安都。
彌之等南出下邳,
靈越自泰山道向彭城。
時濟陰太守申闡據睢陵城起義,
索兒率靈越等攻之。
安都使同黨裴祖隆守下邳城,
彌之等至下邳,
改計歸順,
因進軍攻祖隆,
僧[A11J]不同,
率所領歸安都。
索兒聞彌之有異志,
舍睢陵馳赴下邳,
彌之等未戰潰散,
併爲索兒所執,
見殺。
時太宗以申令孫爲徐州,
代安都。
令孫進據淮陽,
密有反志,
遣人告索兒曰“欲相從順,
而百口在都。
可進軍見攻,
若戰敗被執,
家人可得免禍”索兒乃遣靈越向淮陽,
令孫出城,
爲相距之形,
既而奔散,
北投索兒。
索兒使令孫說闡令降,
闡既降,
索兒執闡及令孫,
並殺之。
索兒因引軍渡淮,
軍糧不給,
掠奔百姓穀食。
太宗遣齊王率前將軍張永、
寧朔將軍垣山寶、
王寬、
員外散騎侍郎張寘震、
蕭順之、
龍驤將軍張季和、
黃文玉等諸軍北討。
其年五月,
軍次平原,
索兒等率馬步五千,
列陳距戰,
擊大破之。
索兒又虜掠民谷,
固守石樑,
齊王又率鎮北參軍趙曇之、
呂湛之擊之。
索兒軍無資實,
所資野掠,
既見攻逼,
無以自守,
於是奔散。
又追破之於葛家白鵠。
索兒走向樂平縣界,
爲申令孫子孝叔所斬。
安都子道智、
大將範雙走向合肥,
詣南汝陰太守裴季降。
時武衛將軍王廣之領軍隸劉勔,
攻殷琰於壽陽。
傅靈越奔逃,
爲廣之軍人所生禽,
厲聲曰“我傅靈越也。
汝得賊何不即殺”生送詣勔,
勔躬自慰勞,
詰其叛逆。
對曰“九州唱義,
豈獨在我”勔又問“四方阻逆,
無戰不禽,
主上皆加以曠蕩,
即其才用。
卿何不早歸天闕,
乃逃命草間乎”靈越答曰“薛公舉兵淮北,
威震天下,
不能專任智勇,
委付子侄,
致敗之由,
實在於此。
然事之始末,
備皆參豫,
人生歸於一死,
實無面求活”勔壯其意,
送還京師。
太宗欲加原宥,
靈越辭對如一,
終不回改,
乃殺之。
靈越,
清河人也。
時輔國將軍、
山陽內史程天祚據郡同安都,
攻圍彌時,
然後歸順。
子勳平定,
安都遣別駕從事史畢衆愛、
下邳太守王煥等奉啓書詣太宗歸款,
曰“臣庸隸荒萌,
偷生上國,
過蒙世祖孝武皇帝過常之恩,
犬馬有心,
實感恩遇。
是以晉安始唱,
投誠孤往,
不期生榮,
實存死報。
今天命大歸,
羣迷改屬,
輒率領所部,
束骸待誅,
違拒之罪,
伏聽湯鑊”索兒之死也,
安都使柳光世守下邳,
至是亦率所領歸降。
太宗以四方已平,
欲示威於淮外,
遣張永、
沈攸之以重軍迎之。
安都謂既已歸順,
不應遣重兵,
懼不免罪,
乃遣信要引索虜。
三年正月,
索虜遣博陵公尉遲苟人、
城陽公孔伯恭二萬騎救之。
永等引退,
安都開門納虜,
虜即授安都徐州刺史、
河東公。
四年三月,
召還桑乾。
五年,
死於虜中,
時年六十。
初,
安都起兵,
長史蘭陵儼密欲圖之,
見殺。
安都未向桑乾,
前軍將軍裴祖隆謀殺苟人,
舉彭城歸順,
事泄,
見誅。
員外散騎侍郎孫耿之擊索兒戰死,
及劉彌之、
張靈慶皆戰敗見殺,
併爲太宗所哀,
追贈儼光祿勳,
祖隆寧朔將軍、
兗州刺史,
耿之羽林監,
彌之輔國將軍、
青州刺史,
靈慶寧朔將軍、
冀州刺史。
安都子伯令、
環龍,
亡命樑、
雍二州之間。
三年,
率亡命數千人襲廣平,
執太守劉冥虯,
攻順陽,
克之,
略有義成、
扶風,
置立守宰。
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遣南陽太守張敬兒、
新野太守劉攘兵擊破之,
並禽。
先是,
東安、
東莞二郡太守張讜守團城,
在彭城東北。
始同安都,
未亦歸順,
太宗以爲東徐州刺史,
復爲虜所沒。
沈文秀,
字仲遠,
吳興武康人,
司空慶之弟子也。
父劭之,
南中郎行參軍。
文秀初爲郡主簿,
功曹史,
慶之貴後,
文秀起家爲東海王禕撫軍行參軍。
又度義陽王昶東中郎府,
東遷錢唐令,
西陽王子尚撫軍參軍,
武康令,
尚書庫部郎,
本邑中正,
建康令。
坐爲尋陽王鞭殺私奴,
免官,
加杖一百。
尋復官。
前廢帝即位,
爲建安王休仁安南錄事參軍,
射聲校尉。
景和元年,
遷督青州之東莞東安二郡諸軍事、
建威將軍、
青州刺史。
時帝狂悖無道,
內外憂危,
文秀將之鎮,
部曲出屯白下,
說慶之曰“主上狂暴如此,
土崩將至,
而一門受其寵任,
萬物皆謂與之同心。
且此人性情無常,
猜忌特甚,
將來之禍,
事又難測。
今因此衆力,
圖之易於反掌,
千載一時,
萬不可失”慶之不從。
文秀固請非一,
言輒流涕,
終不回。
文秀既行,
慶之果爲帝所殺。
慶之死後,
帝遣直閤江方興領兵誅文秀,
方興未至,
太宗已定亂,
馳驛駐之。
方興既至,
爲文秀所執。
尋見釋,
遣還京師。
時晉安王子勳據尋陽反叛,
六師外討,
徵兵於文秀。
文秀遣劉彌之、
張靈慶、
崔僧[A11J]三軍赴朝廷。
時徐州刺史薛安都已同子勳,
遣使報文秀,
以四方齊舉,
勸令同逆,
文秀即令彌之等迴應安都。
彌之等尋歸順,
事在《安都傳》。
彌之青州強姓,
門族甚多,
諸宗從相合率奔北海,
據城以拒文秀。
平原、
樂安二郡太守王玄默據琅邪,
清河、
廣川二郡太守王玄邈據盤陽城,
高陽、
勃海二郡太守劉乘民據臨濟城,
並起義。
文秀司馬房文慶謀應之,
爲文秀所殺。
文秀遣軍主解彥士攻北海陷之,
乘民從弟伯宗合率鄉兵,
復克北海,
因率所領向青州所治東陽城。
文秀拒之,
伯宗戰敗被創,
弟天愛扶持將去,
伯宗曰“丈夫當死戰場,
以身殉國,
安能歸死兒女手中乎。
弟可速去,
無爲兩亡”乃見殺,
追贈龍驤將軍、
長廣太守。
太宗遣青州刺史明僧皓、
東莞東安二郡太守李靈謙率軍伐文秀。
玄邈、
乘民、
僧皓等並進軍攻城,
每戰輒爲文秀所破,
離而複合,
如此者十餘。
泰始二年八月,
尋陽平定,
太宗遣尚書度支郎崔元孫慰勞諸義軍,
隨僧皓戰敗見殺,
追贈寧朔將軍、
冀州刺史。
上遣文秀弟文炳詔文秀曰“皇帝前問督青州徐州之東莞東安二郡諸軍事、
建威將軍、
青州刺史,
朕去歲撥亂,
功振普天,
於卿一門,
特有殊澤,
卿得延命至今,
誰之力邪。
何故背國負恩,
遠同逆豎。
今天下已定,
四方寧一,
卿獨守窮城,
何所歸奉。
且卿百口在都,
兼有墳墓,
想情非木石,
猶或顧懷。
故指遣文炳具相宣示。
凡諸逆郎,
親爲戎首,
一不加罪,
文炳所具。
卿獨何人,
而能自立。
便可速率部曲,
同到軍門,
別詔有司,
一無所問。
如其不爾,
國有常刑,
非惟戮及弟息,
亦當夷卿墳壟,
既以謝齊土百姓,
亦以勞將士之心。
故有今詔”三年二月,
文秀歸命請罪,
即安本任。
先是,
冀州刺史崔道固亦據歷城同逆,
爲土人起義所攻,
與文秀俱遣信引虜。
虜遣將慕輿白曜率大衆援之,
文秀已受朝命,
乃乘虜無備,
縱兵掩擊,
殺傷甚多。
虜乃進軍圍城,
文秀善於撫御,
將士鹹爲盡力,
每與虜戰,
輒摧破之,
掩擊營寨,
往無不捷。
太宗進文秀號輔國將軍。
其年八月,
虜蜀郡公拔式等馬步數萬人入西郭,
直至城下。
文秀使輔國將軍垣諶擊破之。
九月,
又逼城東。
十月,
進攻南郭。
文秀使員外散騎侍郎黃彌之等邀擊,
斬獲數千。
四年,
又進文秀號右將軍,
封新城縣侯,
食邑五百戶。
虜青州刺史王隆顯於安丘縣又爲軍主高崇仁所破,
死者數百人。
虜圍青州積久,
太宗所遣救兵並不敢進,
乃以文秀弟徵北中兵參軍文靜爲輔國將軍,
統高密、
北海、
平昌、
長廣、
東萊五郡軍事,
從海道救青州。
文靜至東萊之不其城,
爲虜所斷遏,
不得進,
因保城自守,
又爲虜所攻,
屢戰輒克,
太宗加其東青州刺史。
四年,
不其城爲虜所陷,
文靜見殺。
文秀被圍三載,
外無援軍,
士卒爲之用命,
無離叛者,
日夜戰鬥,
甲冑生蟣蝨。
五年正月二十四日,
遂爲虜所陷。
城敗之日,
解釋戎衣,
緩服靜坐,
命左右取所持節。
虜既入,
兵刃交至,
問曰“青州刺史沈文秀何在”文秀厲聲曰“身是”因執之,
牽出聽事前,
剝取衣服。
時白曜在城西南角樓,
裸縛文秀至曜前,
執之者令拜。
文秀曰“各二國大臣,
無相拜之禮”曜命還其衣,
爲設酒食,
鎖送桑乾。
其餘爲亂兵所殺,
死者甚衆。
太宗先遣尚書功論郎何如真選青州文武,
亦爲虜所殺。
文秀在桑乾凡十九年,
齊之永明四年,
病死,
時年六十一。
崔道固,
清河人也。
世祖世,
以幹用見知,
歷太子屯騎校尉,
左軍將軍。
大明三年,
出爲齊、
北海二郡太守。
民焦恭破古冢,
得玉鎧,
道固檢得,
獻之,
執系恭。
入爲新安王子鸞北中郎諮議參軍,
永嘉王子仁左軍司馬。
景和元年,
出爲寧朔將軍、
冀州刺史,
鎮歷城。
泰始二年,
進號輔國將軍,
又進號徵虜將軍。
時徐州刺史薛安都同逆,
上即還道固本號爲徐州代之。
道固不受命,
遣子景微、
軍主傅靈越率衆赴安都。
既而爲土人起義所攻,
屢戰失利,
閉門自守。
會四方平定,
上遣使宣慰,
道固奉詔歸順。
先是與沈文秀共引虜,
虜既至,
固守距之,
因被圍逼。
虜每進,
輒爲道固所摧。
三年,
以爲都督冀青兗幽並五州諸軍事、
前將軍、
冀州刺史,
加節,
又進號平北將軍。
其年,
爲虜所陷,
被送桑乾,
死於虜中。
史臣曰:
《春秋》列國大夫得罪,
皆先致其邑而後去,
唯邾、
莒三臣,
書以叛人之目,
蓋重地也。
安都勤王之略,
義闕於藩屏,
以地外奔,
罪同於三叛。
《詩》雲“誰生厲階,
至今爲梗”其此之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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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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