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八十六 · 列传第四十六

殷孝祖 刘勔 殷孝祖 劉勔

[南北朝] 沈约 · 文

简体

殷孝祖,

陈郡长平人也。

曾祖羡,

晋光禄勋。

父祖并不达。

孝祖少诞节,

好酒色,

有气干。

太祖元嘉末,

为奉朝请,

员外散骑侍郎。

世祖以其有武用,

除奋武将军、

济北太守。

入为积射将军。

大明初,

索虏寇青州,

上遣孝祖北援,

受刺史颜师伯节度,

累与虏战,

频大破之,

事在师伯传。

还授太子旅贲中郎将,

加龙骧将军。

竟陵王诞据广陵为逆,

孝祖隶沈庆之攻诞,

又有战功,

迁西阳王子尚抚军、

宁朔将军、

南济阴太守。

出为盱眙太守,

将军如故。

还为虎贲中郎将,

仍除宁朔将军、

阳平东平二郡太守。

又迁济南、

南郡,

将军如故。

前废帝景和元年,

以本号督兖州诸军事、

兖州刺史。

太宗初即位,

四方反叛,

孝祖外甥司徒参军颍川葛僧韶建议衔命征孝祖入朝,

上遣之。

时徐州刺史薛安都遣薛索儿等屯据津径,

僧韶间行得至,

说孝祖曰“景和凶狂,

开辟未有,

朝野危极,

假命漏刻。

主上圣德天挺,

神武在躬,

曾不浃辰,

夷凶剪暴,

更造天地,

未足为言。

国乱朝危,

宜立长主,

公卿百辟,

人无异议,

泰平之隆,

非旦则夕。

而群小相煽,

构造无端,

贪利幼弱,

竞怀希望。

使天道助逆,

群凶事申,

则主幼时艰,

权柄不一,

兵难互起,

岂有自容之地。

舅少有立功之志,

长以气节成名,

若便能控济、

河义勇,

还奉朝廷,

非唯匡主静乱,

乃可以垂名竹帛”孝祖具问朝廷消息,

僧韶随方酧譬,

并陈兵甲精强,

主上欲委以前驱之任。

孝祖即日弃妻子,

率文武二千人随僧韶还都。

时普天同逆,

朝廷唯保丹阳一郡,

而永世县寻又反叛。

义兴贼垂至延陵,

内外忧危,

咸欲奔散。

孝祖忽至,

众力不少,

并伧楚壮士,

人情于是大安。

进孝祖号冠军,

假节、

督前锋诸军事,

遣向虎槛,

拒对南贼。

御仗先有诸葛亮筒袖铠帽,

二十五石弩射之不能入,

上悉以赐孝祖。

孝祖负其诚节,

凌轹诸将,

台军有父子兄弟在南者,

孝祖并欲推治。

由是人情乖离,

莫乐为用。

进使持节、

都督兖州青冀幽四州诸军事、

抚军将军,

刺史如故。

时贼据赭圻,

孝祖将进攻之,

与大统王玄谟别,

悲不自胜,

众并骇怪。

泰始二年三月三日,

与贼合战,

常以鼓盖自随,

军中人相谓曰“殷统军可谓死将矣。

今与贼交锋,

而以羽仪自标显,

若善射者十士攒射,

欲不毙,

得乎”是日,

于阵为矢所中死,

时年五十二。

追赠散骑常侍、

征北将军,

持节、

都督如故。

封秭归县侯,

食邑千户。

四年,

追改封建安县,

谥曰忠侯。

孝祖子悉为薛安都所杀,

以从兄子慧达继封。

齐受禅,

国除。

刘勔,

字伯猷,

彭城人也。

祖怀义,

始兴太守。

父颖之,

汝南、

新蔡二郡太守,

征林邑,

遇疾卒。

勔少有志节,

兼好文义。

家贫,

为广州增城令,

广州刺史刘道锡引为扬烈府主簿。

元嘉二十七年,

索虏南侵,

道锡遣勔奉使诣京都,

太祖引见之,

酧对称旨,

除宁远将军、

绥远太守。

元嘉末,

萧简据广州为乱,

勔起义讨之,

烧其南门。

广州刺史宗悫又命为军府主簿,

以功封大亭侯。

除员外散骑侍郎。

孝建初,

荆、

江反叛,

宗悫以勔行宁朔将军、

湘东内史,

领军出安陆。

会事平,

以本号为晋康太守,

又徙郁林太守。

大明初还都,

徐州刺史刘道隆请为宁朔司马。

竟陵王诞据广陵为逆,

勔随道隆受沈庆之节度,

事平,

封金城县五等侯。

除西阳王子尚抚军参军,

入直閤。

先是,

遣费沈伐陈檀,

不克,

乃除勔龙骧将军、

西江督护、

郁林太守。

勔既至,

率军进讨,

随宜剪定,

大致名马,

并献珊瑚连理树,

上甚悦。

还除新安王子鸾抚军中兵参军,

遭母忧,

不拜。

前废帝即位,

起为振威将军、

屯骑校尉,

入直閤。

太宗即位,

加宁朔将军,

校尉如故。

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为逆,

四方响应,

勔以本官领建平王景素辅国司马,

进据梁山。

会豫州刺史殷琰反叛,

征勔还都,

假辅国将军,

率众讨琰,

甲仗三十人入六门。

复兼山阳王休祐骠骑司马,

余如故。

破琰将刘顺于宛唐,

杜叔宝于横塘,

事在琰传。

除辅国将军、

山阳王休祐骠骑谘议参军、

梁郡太守、

假节,

不拜。

琰婴城固守,

自始春至于末冬,

薛道标、

庞孟虬并向寿阳,

勔内攻外御,

战无不捷。

善抚将帅,

以宽厚为众所依。

将军王广之求勔所自乘马,

诸将帅并忿广之叨冒,

劝勔以法裁之,

勔欢笑,

即时解马与广之。

复除使持节、

督广交二州诸军事、

平越中郎将、

广州刺史,

将军如故,

不拜。

及琰开门请降,

勔约令三军,

不得妄动。

城内士民,

秋毫无所失,

百姓感悦,

咸曰来苏。

百姓生为立碑。

改督益宁二州诸军事、

益州刺史,

持节、

将军如故,

又不拜。

还京都,

拜太子左卫率,

封鄱阳县侯,

食邑千户。

琰初求救索虏,

虏大众屯据汝南。

泰始三年,

以勔为征虏将军、

督西讨前锋诸军事,

假节、

置佐、

本官如故。

先是,

常珍奇据汝南,

与琰为逆,

琰降,

因据戍降虏,

事在琰传。

至是引虏西河公、

长社公攻围辅国将军、

汝阴太守张景远。

景远与军主杨文苌拒击,

大破之。

景远寻病卒,

太宗嘉其功,

追赠冠军将军、

豫州刺史,

追封含洭县男,

食邑三百户,

以文苌代为汝阴太守。

除勔右卫将军,

仍以为使持节、

都督豫司二州诸军事、

征虏将军、

豫州刺史,

余如故。

四年,

除侍中,

领射声校尉,

又不受。

进号右将军。

其年,

虏遣汝阳司马赵怀仁步骑五百,

寇武津县。

勔遣龙骧将军曲元德轻兵进讨,

虏众惊散。

虏子都公阏于拔又率三百人防运车囗囗千两,

于汝阳台东水上结营。

元德单骑直入,

斩拔首,

因进攻汝阳台,

即陷外垒,

获车一千三百乘,

斩首一百五十级。

勔又使司徒参军孙昙瓘督弋阳以西,

会虏寇义阳,

昙瓘大破之。

虏上其北豫州租,

有车二千两,

勔招荒人,

邀击于许昌,

虏众奔散,

焚烧米谷。

淮西人贾元友上书太宗,

劝北攻悬瓠,

可收陈郡、

南顿、

汝南、

新蔡四郡之地。

上以所陈示勔,

使具条答。

勔对曰:

元友称“虏主幼弱,

奸伪竞起,

内外规乱,

天亡有期”臣以为獯丑侵纵,

乘藉王境,

盘据州郡,

百姓残亡。

去冬众军失耕,

今春连城围逼,

国家复境之略,

实有不遑,

灭虏未及。

元友又云“有七千余家,

谷米丰积,

可供二万人数年资储”臣又以为二万人岁食米四十八万斛,

五年合须米二百四十万斛,

既理不容有,

恐事难称言。

元友又云“虏于悬瓠开驿保,

虏已先据,

若不足恃,

此不须囗”俱是攻城,

便应先图悬瓠,

何更越先取郾,

以受腹背之灾。

且七千余家丰积,

而虏犹当远运为粮,

是威不制民,

民非异计。

元友又云“虏欲水陆运粮,

以救军命,

可袭之机,

在于今日”臣又以为开立驿道,

据守坚城,

观其形候,

不似蹙弱。

可乘之机,

恐为难验。

元友又云“四郡民人,

遭虏二十七年之毒,

皆欲雪仇报耻,

伏待朝威”臣又以为垣式宝等受国重恩,

今犹驱略车营,

翻还就贼,

盖是恋本之情深,

非报怨之宜,

何可轻试。

元友又云“请敕荆、

雍两州,

遣二千精兵,

从义阳依西山北下,

直据郾城”臣又以为郾城是贼驿路要戍,

且经蛮接险,

数百里中,

裹粮潜进,

方出平地,

攻贼坚城,

自古名将,

未有能以此济者。

假其克捷,

不知足南抗悬瓠,

北捍长社与不。

且贼拥据数城,

水陆通便,

而今使官以二千断其资运,

于事为难。

元友又云“虏围逼汝阴,

游魂二岁,

为张景远所挫,

不敢渡淮”臣又以为景远兵力寡弱,

不能自固,

远遣救援,

方得少克。

今定是为贼所畏不。

景远前所摧伤,

裁至数百,

虏步骑四万,

犹不敢前,

而今必劝国家以轻兵远讨,

指掌可克,

言理相背,

莫复过此。

元友又云“龙山雉水,

鲁奴、

王景直等并受朝爵,

马步万余。

进讨之宜,

唯须敕命”臣以为鲁奴与虏交关,

弥历年世,

去岁送诚朝廷,

誓欲立功。

自蒙荣爵,

便即逃遁,

殊类奸猾,

岂易暗期。

兼王景直是一亡命,

部曲不过数十人,

既不可言,

又未足恃。

万余之言,

似不近实。

元友又云“四郡恨忿此非类,

车营连结,

废田二载,

生业已尽,

贼无所资,

粮储已罄。

断其运道,

最是要略”臣又以断运须兵,

兵应资食,

而当此过悬瓠二百里中,

使兵食兼足,

何处求办。

臣窃寻元嘉以来,

伧荒远人,

多干国议,

负儋归阙,

皆劝讨虏。

鲁爽诞说,

实挫国威,

徒失兵力,

虚费金宝。

凡此之徒,

每规近说,

从来信纳,

皆诒后悔。

界上之人,

唯视强弱,

王师至境,

必壶浆候涂,

裁见退军,

便抄截蜂起。

首领回师,

何尝不为河畔所弊。

太宗纳之,

元友议遂寝。

勔与常珍奇书,

劝令反虏,

珍奇乃与子超越、

羽林监式宝,

于谯杀虏子都公费拔等凡三千余人。

勔驰驿以闻,

太宗大喜,

以珍奇为使持节、

都督司北豫二州诸军事、

平北将军、

司州刺史,

汝南新蔡县侯,

食邑千户。

超越辅国将军、

北豫州刺史,

颍川汝阳囗囗三郡太守,

安阳县男。

式宝辅国将军、

陈南顿二郡太守,

真阳县男,

食邑三百户。

珍奇为虏所攻,

引军南出,

虏追击破之,

珍奇走依山,

得至寿阳,

超越、

式宝为人所杀。

五年,

汝阴太守杨文苌又频破虏于荆亭及戍西。

诏进勔号平西将军、

豫州刺史,

余如故,

不拜。

其年,

征拜散骑常侍、

中领军。

勔以世路纠纷,

有怀止足,

求东阳郡。

上以勔启遍示朝臣,

自尚书仆射袁粲以下,

莫不称赞,

咸谓宜许。

上曰“巴陵、

建平二王,

并有独往之志。

若世道宁晏,

皆当申其所请”勔经始钟岭之南,

以为栖息,

聚石蓄水,

仿佛丘中,

朝士爱素者,

多往游之。

六年,

改常侍为侍中。

其年,

南兖州刺史齐王出镇淮阴,

以勔为使持节、

都督南徐兖青冀囗五州诸军事、

平北将军,

侍中、

中领军如故,

出镇广陵。

固辞侍中、

军号,

许之,

以为假平北将军。

七年,

解都督、

假号、

并节。

太宗临崩,

顾命以为守尚书右仆射,

中领军如故,

给鼓吹一部。

废帝即位,

加兵五百人。

元徽初,

月犯右执法,

太白犯上将,

或劝勔解职。

勔曰“吾执心行己,

无愧幽明。

若才轻任重,

灾眚必及,

天道密微,

避岂得免”桂阳王休范为乱,

奄至京邑,

加勔使持节、

领军,

置佐史,

镇扞石头。

既而贼众屯朱雀航南,

右军王道隆率宿卫向朱雀,

闻贼已至,

急信召勔。

勔至,

命闭航,

道隆不听,

催勔渡航进战。

率所领于航南战败,

临陈死之,

时年五十七。

事平,

诏曰“夫义实天经,

忠惟人则,

篆素流采,

金石宣辉,

自非识洞情灵,

理感生极,

岂有捐躯卫主,

舍命匡朝者哉。

故持节、

镇军将军、

守尚书右仆射、

中领军鄱阳县开国侯勔,

思怀亮粹,

体业淹明,

弘勋树绩,

誉洽华野。

绸缪顾托,

契阔屯夷,

方倚谋猷,

翌康帝道。

逆蕃扇祸,

逼扰京甸,

援桴誓旅,

奉律行师。

身与事灭,

名随操远。

朕用伤悼,

震恸于厥心。

昔王允秉诚,

卞壸峻节,

均风往德,

归茂先轨。

泉途就永,

冤逝无追,

思崇徽策,

式光惇史。

可赠散骑常侍、

司空,

本官、

侯如故,

谥曰忠昭公”

子悛嗣,

顺帝升明末,

为广州刺史。

齐受禅,

国除。

勔弟斅,

泰始中,

为宁朔将军、

交州刺史,

于道遇病卒。

先有都乡侯爵,

谥曰质侯。

史臣曰:

吴汉平蜀,

城内流血沾踝,

而其后无闻于汉。

陆抗定西陵,

步氏祸及婴孩,

而机、

云为戮上国。

刘勔克寿春,

士民无遗刍委粒之叹。

莫不扶老携幼,

歌唱而出重围,

美矣。

繁體

殷孝祖,

陳郡長平人也。

曾祖羨,

晉光祿勳。

父祖並不達。

孝祖少誕節,

好酒色,

有氣幹。

太祖元嘉末,

爲奉朝請,

員外散騎侍郎。

世祖以其有武用,

除奮武將軍、

濟北太守。

入爲積射將軍。

大明初,

索虜寇青州,

上遣孝祖北援,

受刺史顏師伯節度,

累與虜戰,

頻大破之,

事在師伯傳。

還授太子旅賁中郎將,

加龍驤將軍。

竟陵王誕據廣陵爲逆,

孝祖隸沈慶之攻誕,

又有戰功,

遷西陽王子尚撫軍、

寧朔將軍、

南濟陰太守。

出爲盱眙太守,

將軍如故。

還爲虎賁中郎將,

仍除寧朔將軍、

陽平東平二郡太守。

又遷濟南、

南郡,

將軍如故。

前廢帝景和元年,

以本號督兗州諸軍事、

兗州刺史。

太宗初即位,

四方反叛,

孝祖外甥司徒參軍潁川葛僧韶建議銜命徵孝祖入朝,

上遣之。

時徐州刺史薛安都遣薛索兒等屯據津徑,

僧韶間行得至,

說孝祖曰“景和兇狂,

開闢未有,

朝野危極,

假命漏刻。

主上聖德天挺,

神武在躬,

曾不浹辰,

夷兇翦暴,

更造天地,

未足爲言。

國亂朝危,

宜立長主,

公卿百辟,

人無異議,

泰平之隆,

非旦則夕。

而羣小相煽,

構造無端,

貪利幼弱,

競懷希望。

使天道助逆,

羣凶事申,

則主幼時艱,

權柄不一,

兵難互起,

豈有自容之地。

舅少有立功之志,

長以氣節成名,

若便能控濟、

河義勇,

還奉朝廷,

非唯匡主靜亂,

乃可以垂名竹帛”孝祖具問朝廷消息,

僧韶隨方酧譬,

並陳兵甲精強,

主上欲委以前驅之任。

孝祖即日棄妻子,

率文武二千人隨僧韶還都。

時普天同逆,

朝廷唯保丹陽一郡,

而永世縣尋又反叛。

義興賊垂至延陵,

內外憂危,

鹹欲奔散。

孝祖忽至,

衆力不少,

並傖楚壯士,

人情於是大安。

進孝祖號冠軍,

假節、

督前鋒諸軍事,

遣向虎檻,

拒對南賊。

御仗先有諸葛亮筒袖鎧帽,

二十五石弩射之不能入,

上悉以賜孝祖。

孝祖負其誠節,

凌轢諸將,

臺軍有父子兄弟在南者,

孝祖並欲推治。

由是人情乖離,

莫樂爲用。

進使持節、

都督兗州青冀幽四州諸軍事、

撫軍將軍,

刺史如故。

時賊據赭圻,

孝祖將進攻之,

與大統王玄謨別,

悲不自勝,

衆並駭怪。

泰始二年三月三日,

與賊合戰,

常以鼓蓋自隨,

軍中人相謂曰“殷統軍可謂死將矣。

今與賊交鋒,

而以羽儀自標顯,

若善射者十士攢射,

欲不斃,

得乎”是日,

於陣爲矢所中死,

時年五十二。

追贈散騎常侍、

徵北將軍,

持節、

都督如故。

封秭歸縣侯,

食邑千戶。

四年,

追改封建安縣,

諡曰忠侯。

孝祖子悉爲薛安都所殺,

以從兄子慧達繼封。

齊受禪,

國除。

劉勔,

字伯猷,

彭城人也。

祖懷義,

始興太守。

父穎之,

汝南、

新蔡二郡太守,

徵林邑,

遇疾卒。

勔少有志節,

兼好文義。

家貧,

爲廣州增城令,

廣州刺史劉道錫引爲揚烈府主簿。

元嘉二十七年,

索虜南侵,

道錫遣勔奉使詣京都,

太祖引見之,

酧對稱旨,

除寧遠將軍、

綏遠太守。

元嘉末,

蕭簡據廣州爲亂,

勔起義討之,

燒其南門。

廣州刺史宗愨又命爲軍府主簿,

以功封大亭侯。

除員外散騎侍郎。

孝建初,

荊、

江反叛,

宗愨以勔行寧朔將軍、

湘東內史,

領軍出安陸。

會事平,

以本號爲晉康太守,

又徙鬱林太守。

大明初還都,

徐州刺史劉道隆請爲寧朔司馬。

竟陵王誕據廣陵爲逆,

勔隨道隆受沈慶之節度,

事平,

封金城縣五等侯。

除西陽王子尚撫軍參軍,

入直閤。

先是,

遣費沈伐陳檀,

不克,

乃除勔龍驤將軍、

西江督護、

鬱林太守。

勔既至,

率軍進討,

隨宜翦定,

大致名馬,

並獻珊瑚連理樹,

上甚悅。

還除新安王子鸞撫軍中兵參軍,

遭母憂,

不拜。

前廢帝即位,

起爲振威將軍、

屯騎校尉,

入直閤。

太宗即位,

加寧朔將軍,

校尉如故。

江州刺史晉安王子勳爲逆,

四方響應,

勔以本官領建平王景素輔國司馬,

進據梁山。

會豫州刺史殷琰反叛,

徵勔還都,

假輔國將軍,

率衆討琰,

甲仗三十人入六門。

復兼山陽王休祐驃騎司馬,

餘如故。

破琰將劉順於宛唐,

杜叔寶於橫塘,

事在琰傳。

除輔國將軍、

山陽王休祐驃騎諮議參軍、

樑郡太守、

假節,

不拜。

琰嬰城固守,

自始春至於末冬,

薛道標、

龐孟虯並向壽陽,

勔內攻外御,

戰無不捷。

善撫將帥,

以寬厚爲衆所依。

將軍王廣之求勔所自乘馬,

諸將帥並忿廣之叨冒,

勸勔以法裁之,

勔歡笑,

即時解馬與廣之。

復除使持節、

督廣交二州諸軍事、

平越中郎將、

廣州刺史,

將軍如故,

不拜。

及琰開門請降,

勔約令三軍,

不得妄動。

城內士民,

秋毫無所失,

百姓感悅,

鹹曰來蘇。

百姓生爲立碑。

改督益寧二州諸軍事、

益州刺史,

持節、

將軍如故,

又不拜。

還京都,

拜太子左衛率,

封鄱陽縣侯,

食邑千戶。

琰初求救索虜,

虜大衆屯據汝南。

泰始三年,

以勔爲徵虜將軍、

督西討前鋒諸軍事,

假節、

置佐、

本官如故。

先是,

常珍奇據汝南,

與琰爲逆,

琰降,

因據戍降虜,

事在琰傳。

至是引虜西河公、

長社公攻圍輔國將軍、

汝陰太守張景遠。

景遠與軍主楊文萇拒擊,

大破之。

景遠尋病卒,

太宗嘉其功,

追贈冠軍將軍、

豫州刺史,

追封含洭縣男,

食邑三百戶,

以文萇代爲汝陰太守。

除勔右衛將軍,

仍以爲使持節、

都督豫司二州諸軍事、

徵虜將軍、

豫州刺史,

餘如故。

四年,

除侍中,

領射聲校尉,

又不受。

進號右將軍。

其年,

虜遣汝陽司馬趙懷仁步騎五百,

寇武津縣。

勔遣龍驤將軍曲元德輕兵進討,

虜衆驚散。

虜子都公閼於拔又率三百人防運車囗囗千兩,

於汝陽臺東水上結營。

元德單騎直入,

斬拔首,

因進攻汝陽臺,

即陷外壘,

獲車一千三百乘,

斬首一百五十級。

勔又使司徒參軍孫曇瓘督弋陽以西,

會虜寇義陽,

曇瓘大破之。

虜上其北豫州租,

有車二千兩,

勔招荒人,

邀擊於許昌,

虜衆奔散,

焚燒米穀。

淮西人賈元友上書太宗,

勸北攻懸瓠,

可收陳郡、

南頓、

汝南、

新蔡四郡之地。

上以所陳示勔,

使具條答。

勔對曰:

元友稱“虜主幼弱,

奸僞競起,

內外規亂,

天亡有期”臣以爲獯醜侵縱,

乘藉王境,

盤據州郡,

百姓殘亡。

去冬衆軍失耕,

今春連城圍逼,

國家復境之略,

實有不遑,

滅虜未及。

元友又云“有七千餘家,

穀米豐積,

可供二萬人數年資儲”臣又以爲二萬人歲食米四十八萬斛,

五年合須米二百四十萬斛,

既理不容有,

恐事難稱言。

元友又云“虜於懸瓠開驛保,

虜已先據,

若不足恃,

此不須囗”俱是攻城,

便應先圖懸瓠,

何更越先取郾,

以受腹背之災。

且七千餘家豐積,

而虜猶當遠運爲糧,

是威不制民,

民非異計。

元友又云“虜欲水陸運糧,

以救軍命,

可襲之機,

在於今日”臣又以爲開立驛道,

據守堅城,

觀其形候,

不似蹙弱。

可乘之機,

恐爲難驗。

元友又云“四郡民人,

遭虜二十七年之毒,

皆欲雪仇報恥,

伏待朝威”臣又以爲垣式寶等受國重恩,

今猶驅略車營,

翻還就賊,

蓋是戀本之情深,

非報怨之宜,

何可輕試。

元友又云“請敕荊、

雍兩州,

遣二千精兵,

從義陽依西山北下,

直據郾城”臣又以爲郾城是賊驛路要戍,

且經蠻接險,

數百里中,

裹糧潛進,

方出平地,

攻賊堅城,

自古名將,

未有能以此濟者。

假其克捷,

不知足南抗懸瓠,

北捍長社與不。

且賊擁據數城,

水陸通便,

而今使官以二千斷其資運,

於事爲難。

元友又云“虜圍逼汝陰,

遊魂二歲,

爲張景遠所挫,

不敢渡淮”臣又以爲景遠兵力寡弱,

不能自固,

遠遣救援,

方得少克。

今定是爲賊所畏不。

景遠前所摧傷,

裁至數百,

虜步騎四萬,

猶不敢前,

而今必勸國家以輕兵遠討,

指掌可克,

言理相背,

莫復過此。

元友又云“龍山雉水,

魯奴、

王景直等並受朝爵,

馬步萬餘。

進討之宜,

唯須敕命”臣以爲魯奴與虜交關,

彌歷年世,

去歲送誠朝廷,

誓欲立功。

自蒙榮爵,

便即逃遁,

殊類奸猾,

豈易暗期。

兼王景直是一亡命,

部曲不過數十人,

既不可言,

又未足恃。

萬餘之言,

似不近實。

元友又云“四郡恨忿此非類,

車營連結,

廢田二載,

生業已盡,

賊無所資,

糧儲已罄。

斷其運道,

最是要略”臣又以斷運須兵,

兵應資食,

而當此過懸瓠二百里中,

使兵食兼足,

何處求辦。

臣竊尋元嘉以來,

傖荒遠人,

多幹國議,

負儋歸闕,

皆勸討虜。

魯爽誕說,

實挫國威,

徒失兵力,

虛費金寶。

凡此之徒,

每規近說,

從來信納,

皆詒後悔。

界上之人,

唯視強弱,

王師至境,

必壺漿候塗,

裁見退軍,

便抄截蜂起。

首領回師,

何嘗不爲河畔所弊。

太宗納之,

元友議遂寢。

勔與常珍奇書,

勸令反虜,

珍奇乃與子超越、

羽林監式寶,

於譙殺虜子都公費拔等凡三千餘人。

勔馳驛以聞,

太宗大喜,

以珍奇爲使持節、

都督司北豫二州諸軍事、

平北將軍、

司州刺史,

汝南新蔡縣侯,

食邑千戶。

超越輔國將軍、

北豫州刺史,

潁川汝陽囗囗三郡太守,

安陽縣男。

式寶輔國將軍、

陳南頓二郡太守,

真陽縣男,

食邑三百戶。

珍奇爲虜所攻,

引軍南出,

虜追擊破之,

珍奇走依山,

得至壽陽,

超越、

式寶爲人所殺。

五年,

汝陰太守楊文萇又頻破虜於荊亭及戍西。

詔進勔號平西將軍、

豫州刺史,

餘如故,

不拜。

其年,

徵拜散騎常侍、

中領軍。

勔以世路糾紛,

有懷止足,

求東陽郡。

上以勔啓遍示朝臣,

自尚書僕射袁粲以下,

莫不稱讚,

鹹謂宜許。

上曰“巴陵、

建平二王,

並有獨往之志。

若世道寧晏,

皆當申其所請”勔經始鍾嶺之南,

以爲棲息,

聚石蓄水,

彷彿丘中,

朝士愛素者,

多往遊之。

六年,

改常侍爲侍中。

其年,

南兗州刺史齊王出鎮淮陰,

以勔爲使持節、

都督南徐兗青冀囗五州諸軍事、

平北將軍,

侍中、

中領軍如故,

出鎮廣陵。

固辭侍中、

軍號,

許之,

以爲假平北將軍。

七年,

解都督、

假號、

並節。

太宗臨崩,

顧命以爲守尚書右僕射,

中領軍如故,

給鼓吹一部。

廢帝即位,

加兵五百人。

元徽初,

月犯右執法,

太白犯上將,

或勸勔解職。

勔曰“吾執心行己,

無愧幽明。

若才輕任重,

災眚必及,

天道密微,

避豈得免”桂陽王休範爲亂,

奄至京邑,

加勔使持節、

領軍,

置佐史,

鎮扞石頭。

既而賊衆屯朱雀航南,

右軍王道隆率宿衛向朱雀,

聞賊已至,

急信召勔。

勔至,

命閉航,

道隆不聽,

催勔渡航進戰。

率所領於航南戰敗,

臨陳死之,

時年五十七。

事平,

詔曰“夫義實天經,

忠惟人則,

篆素流採,

金石宣輝,

自非識洞情靈,

理感生極,

豈有捐軀衛主,

捨命匡朝者哉。

故持節、

鎮軍將軍、

守尚書右僕射、

中領軍鄱陽縣開國侯勔,

思懷亮粹,

體業淹明,

弘勳樹績,

譽洽華野。

綢繆顧託,

契闊屯夷,

方倚謀猷,

翌康帝道。

逆蕃扇禍,

逼擾京甸,

援桴誓旅,

奉律行師。

身與事滅,

名隨操遠。

朕用傷悼,

震慟於厥心。

昔王允秉誠,

卞壼峻節,

均風往德,

歸茂先軌。

泉途就永,

冤逝無追,

思崇徽策,

式光惇史。

可贈散騎常侍、

司空,

本官、

侯如故,

諡曰忠昭公”

子悛嗣,

順帝升明末,

爲廣州刺史。

齊受禪,

國除。

勔弟斅,

泰始中,

爲寧朔將軍、

交州刺史,

於道遇病卒。

先有都鄉侯爵,

諡曰質侯。

史臣曰:

吳漢平蜀,

城內流血沾踝,

而其後無聞於漢。

陸抗定西陵,

步氏禍及嬰孩,

而機、

云爲戮上國。

劉勔克壽春,

士民無遺芻委粒之嘆。

莫不扶老攜幼,

歌唱而出重圍,

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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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

南北朝441—513

南朝梁吴兴武康人,字休文,南朝史学家、文学家。沈璞子。幼遭家难,流寓孤贫,笃志好学,博通群籍,善属文。仕宋,为安西外兵参军。齐时,累迁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与萧衍、谢朓等同在竟陵王萧子良西邸。入梁,拥立萧衍(梁武帝)有功,为尚书仆射,迁尚书令,转左光禄大夫。历仕三代,自负高才,昧于荣利,颇累清谈。后触怒武帝,受谴,忧惧而卒。谥隐。擅诗赋,与谢朓等创“永明体”诗。提出“声韵八病”之说,有《宋书》,《齐记》、《梁武记》等,均佚。明人辑有《沈隐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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