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八十五 · 列传第四十五 · 谢庄 王景文 宋書 · 卷八十五 · 列傳第四十五 · 謝莊 王景文

[南北朝] 沈约 · 文

简体

谢庄,

字希逸,

陈郡阳夏人,

太常弘微子也。

年七岁,

能属文,

通《论语》。

及长,

韶令美容仪,

太祖见而异之,

谓尚书仆射殷景仁、

领军将军刘湛曰“蓝田出玉,

岂虚也哉”初为始兴王浚后军法曹行参军,

转太子舍人,

庐陵王文学,

太子洗马,

中舍人,

庐陵王绍南中郎谘议参军。

又转随王诞后军谘议,

并领记室。

分左氏《经传》,

随国立篇,

制木方丈,

图山川土地,

各有分理,

离之则州别郡殊,

合之则宇内为一。

元嘉二十七年,

索虏寇彭城,

虏遣尚书李孝伯来使,

与镇军长史张畅共语,

孝伯访问庄及王徽,

其名声远布如此。

二十九年,

除太子中庶子。

时南平王铄献赤鹦鹉,

普诏群臣为赋。

太子左卫率袁淑文冠当时,

作赋毕,

赍以示庄。

庄赋亦竟,

淑见而叹曰“江东无我,

卿当独秀。

我若无卿,

亦一时之杰也”遂隐其赋。

元凶弑立,

转司徒左长史。

世祖入讨,

密送檄书与庄,

令加改治宣布。

庄遣腹心门生具庆奉启事密诣世祖曰“贼劭自绝于天,

裂冠毁冕,

穷弑极逆,

开辟未闻,

四海泣血,

幽明同愤。

奉三月二十七日檄,

圣迹昭然,

伏读感庆。

天祚王室,

睿哲重光。

殿下文明在岳,

神武居陕,

肃将乾威,

龚行天罚,

涤社稷之仇,

雪华夷之耻,

使弛坠之构,

更获缔造,

垢辱之氓,

复得明目。

伏承所命,

柳元景、

司马文恭、

宗悫、

沈庆之等精甲十万,

已次近道。

殿下亲董锐旅,

授律继进。

荆、

鄢之师,

岷、

汉之众,

舳舻万里,

旌旆亏天,

九土冥符,

群后毕会。

今独夫丑类,

曾不盈沴,

自相暴殄,

省闼横流,

百僚屏气,

道路以目。

檄至,

辄布之京邑,

朝野同欣,

里颂途歌,

室家相庆,

莫不望景耸魂,

瞻云伫足。

先帝以日月之光,

照临区宇,

风泽所渐,

无幽不洽。

况下官世荷宠灵,

叨恩逾量,

谢病私门,

幸免虎口,

虽志在投报,

其路无由。

今大军近次,

永清无远,

欣悲踊跃,

不知所裁”

世祖践阼,

除侍中。

时索虏求通互市,

上诏群臣博议。

庄议曰“臣愚以为獯猃弃义,

唯利是视,

关市之请,

或以觇国,

顺之示弱,

无明柔远,

距而观衅,

有足表强。

且汉文和亲,

岂止彭阳之寇。

武帝修约,

不废马邑之谋。

故有余则经略,

不足则闭关。

何为屈冠带之邦,

通引弓之俗,

树无益之轨,

招尘点之风。

交易爽议,

既应深杜。

和约诡论,

尤宜固绝。

臣庸管多蔽,

岂识国仪,

恩诱降逮,

敢不披尽”时骠骑将军竟陵王诞当为荆州,

征丞相、

荆州刺史南郡王义宣入辅,

义宣固辞不入,

而诞便克日下船。

庄以“丞相既无入志,

骠骑发便有期,

如似欲相逼切,

于事不便”世祖乃申诞发日,

义宣竟亦不下。

上始践阼,

欲宣弘风则,

下节俭诏书,

事在《孝武本纪》。

庄虑此制不行,

又言曰“诏云贵戚竞利,

兴货廛肆者,

悉皆禁制。

此实允惬民听。

其中若有犯违,

则应依制裁纠。

若废法申恩,

便为令有所屈。

此处分伏愿深思,

无缘明诏既下,

而声实乖爽。

臣愚谓大臣在禄位者,

尤不宜与民争利,

不审可得在此诏不。

拔葵去织,

实宜深弘”

孝建元年,

迁左卫将军。

初,

世祖尝赐庄宝剑,

庄以与豫州刺史鲁爽送别。

爽后反叛,

世祖因宴集,

问剑所在,

答曰“昔以与鲁爽别,

窃为陛下杜邮之赐”上甚说,

当时以为知言。

于时搜才路狭,

乃上表曰:

臣闻功照千里,

非特烛车之珍。

德柔邻国,

岂徒秘璧之贵,

故《诗》称殄悴,

《誓》述荣怀,

用能道臻无积,

化至恭己。

伏惟陛下膺庆集图,

缔宇开县,

夕爽选政,

昃旦调风,

采言厮舆,

观谣仄远,

斯实辰阶告平,

颂声方制。

臣窃惟隆陂所渐,

治乱之由,

何尝不兴资得才,

替因失士。

故楚书以善人为宝,

《虞典》以则哲为难。

进选之轨,

既弛中代,

登造之律,

未阐当今。

必欲崇本康务,

庇民济俗,

匪更怗{滞心},

奚取九成。

升历中阳,

英贤起于徐、

沛。

受箓白水,

茂异出于荆、

宛。

宁二都智之所产,

七諲愚之所集,

实遇与不遇,

用与不用耳。

今大道光亨,

万务俟德,

而九服之旷,

九流之艰,

提钧悬衡,

委之选部。

一人之鉴易限,

而天下之才难原。

以易限之鉴,

镜难原之才,

使国罔遗授,

野无滞器,

其可得乎。

昔公叔与僎同升,

管仲取臣于盗,

赵文非亲士疏嗣,

祁奚岂谄雠比子,

茹茅以汇,

作范前经,

举尔所知,

式昭往牒。

且自古任荐,

赏罚弘明,

成子举三哲而身致魏辅,

应侯任二士而已捐秦相,

臼季称冀缺而畴以田采,

张勃进陈汤而坐以褫爵。

此先事之盛准,

亦后王之彝鉴。

如臣愚见,

宜普命大臣,

各举所知,

以付尚书,

依分铨用。

若任得其才,

举主延赏。

有不称职,

宜及其坐。

重者免黜,

轻者左迁,

被举之身,

加以禁锢,

年数多少,

随愆议制。

若犯大辟,

则任者刑论。

又政平讼理,

莫先亲民,

亲民之要,

实归守宰。

故黄霸治颍川累稔,

杜畿居河东历载,

或就加恩秩,

或入崇辉宠。

今莅民之职,

自非公私必应代换者,

宜遵六年之制,

进获章明庸堕,

退得民不勤扰。

如此则下无浮谬之愆,

上靡弃能之累,

考绩之风载泰,

槱薪之歌克昌。

臣生属亨路,

身渐鸿猷,

遂得奉诏左右,

陈愚于侧,

敢露刍言,

惧氛恒典。

有诏庄表如此,

可付外详议,

事不行。

其年,

拜吏部尚书。

庄素多疾,

不愿居选部,

与大司马江夏王义恭笺自陈,

曰:

下官凡人,

非有达概异识,

俗外之志,

实因羸疾,

常恐奄忽,

故少来无意于人间,

岂当有心于崇达邪。

顷年乘事回薄,

遂果饕非次,

既足贻诮明时,

又亦取愧朋友。

前以圣道初开,

未遑引退,

及此诸夏事宁,

方陈微请。

款志未伸,

仍荷今授,

被恩之始,

具披寸心,

非惟在己知尤,

实惧尘秽彝序。

禀生多病,

天下所悉,

两胁癖疾,

殆与生俱,

一月发动,

不减两三,

每至一恶,

痛来逼心,

气余如綖。

利患数年,

遂成痼疾,

吸吸惙惙,

常如行尸。

恒居死病,

而不复道者,

岂是疾痊,

直以荷恩深重,

思答殊施,

牵课尫瘵,

以综所忝。

眼患五月来便不复得夜坐,

恒闭帷避风日,

昼夜愍懵,

为此不复得朝谒诸王,

庆吊亲旧,

唯被敕见,

不容停耳。

此段不堪见宾,

已数十日,

持此苦生,

而使铨综九流,

应对无方之诉,

实由圣慈罔已,

然当之信自苦剧。

若才堪事任,

而体气休健,

承宠异之遇,

处自效之途,

岂苟欲思闲辞事邪。

家素贫弊,

宅舍未立,

儿息不免粗粝,

而安之若命,

宁复是能忘微禄,

正以复有切于此处,

故无复他愿耳。

今之所希,

唯在小闲。

下官微命,

于天下至轻,

在己不能不重。

屡经披请,

未蒙哀恕,

良由诚浅辞讷,

不足上感。

家世无年,

亡高祖四十,

曾祖三十二,

亡祖四十七,

下官新岁便三十五,

加以疾患如此,

当复几时见圣世,

就其中煎憹若此,

实在可矜。

前时曾启愿三吴,

敕旨云“都不须复议外出”。

莫非过恩,

然亦是下官生运,

不应见一闲逸。

今不敢复言此,

当付之来生耳。

但得保余年,

无复物务,

少得养疴,

此便是志愿永毕。

在衡门下有所怀,

动止必闻,

亦无假居职,

患于不能裨补万一耳。

识浅才常,

羸疾如此,

孤负主上擢授之恩,

私心实自哀愧。

入年便当更申前请,

以死自固。

但庸近所诉,

恐未能仰彻。

公恩盼弘深,

粗照诚恳,

愿侍坐言次,

赐垂拯助,

则苦诚至心,

庶获哀允。

若不蒙降祐,

下官当于何希冀邪。

仰凭愍察,

愿不垂吝。

三年,

坐辞疾多,

免官。

大明元年,

起为都官尚书,

奏改定刑狱,

曰:

臣闻明慎用刑,

厥存姬典。

哀矜折狱,

实晖吕命。

罪疑从轻,

既前王之格范。

宁失弗经,

亦列圣之恒训。

用能化致升平,

道臻恭己。

逮汉文伤不辜之罚,

除相坐之令,

孝宣倍深文之吏,

立鞫讯之法,

当是时也,

号令刑存。

陛下践位,

亲临听讼,

亿兆相贺,

以为无冤民矣。

而比囹圄未虚,

颂声尚缺。

臣窃谓五听之慈,

弗宣于宰物。

三宥之泽,

未洽于民谣。

顷年军旅余弊,

劫掠犹繁,

监司计获,

多非其实。

或规免咎,

不虑国患,

楚对之下,

鲜不诬滥。

身遭鈇钅质之诛,

家婴孥戮之痛,

比伍同闬,

莫不及罪。

是则一人罚谬,

坐者数十。

昔齐女告天,

临淄台殒。

教妇冤戮,

东海愆阳,

此皆符变灵祗,

初咸景纬。

臣近兼讯,

见重囚八人,

旋观其初,

死有余罪,

详察其理,

实并无辜。

恐此等不少,

诚可怵惕也。

旧官长竟囚毕,

郡遣督邮案验,

仍就施刑。

督邮贱吏,

非能异于官长,

有案验之名,

而无研究之实。

愚谓此制宜革。

自今入重之囚,

县考正毕,

以事言郡,

并送囚身,

委二千石亲临核辩,

必收声吞衅,

然后就戮。

若二千石不能决,

乃度廷尉。

神州统外,

移之刺史。

刺史有疑,

亦归台狱。

必令死者不怨,

生者无恨。

庶鬻棺之谚,

辍叹于终古。

两造之察,

流咏于方今。

臣学暗申、

韩,

才寡治术,

轻陈庸管,

惧乖国宪。

上时亲览朝政,

常虑权移臣下,

以吏部尚书选举所由,

欲轻其势力。

二年,

下诏曰“八柄驭下,

以爵为先。

九德咸事,

政典居首。

铨衡治枢,

兴替攸寄。

顷世以来,

转失厥序,

徒秉国钧,

终贻权谤。

今南北多士,

勋勤弥积,

物情善否,

实系斯任。

官人之咏,

维圣克允。

则哲之美,

粤帝所难。

加浇季在俗,

让议成风,

以一人之识,

当群品之诮,

望沉浮自得,

庸可致乎。

吏部尚书可依郎分置,

并详省闲曹”又别诏太宰江夏王义恭曰:

分选诏旦出,

在朝论者,

亦有同异。

诚知循常甚易,

改旧生疑。

但吏部尚书由来与录共选,

良以一人之识,

不办洽通,

兼与夺威权,

不宜专一故也。

前述宣先旨,

敬从来奏,

省录作则,

永贻后昆。

自此选举之要,

唯由元、

凯一人。

若通塞乖衷,

而诉达者鲜,

且违令与物,

理至隔阂。

前王盛主,

犹或难之,

况在寡暗,

尤见其短。

又选官裁病,

即嗟诮满道,

人之四体,

会盈有虚,

旬日之间,

便至怨詈,

况实有假托,

不由寝顿者邪。

一诣不前,

贫苦交困,

则两边致患,

互不相体,

校之以实,

并有可哀。

若职置二人,

则无此弊。

兼选曹枢要,

历代斯重,

人经此职,

便成贵涂,

己心外议,

咸不自限,

故范晔、

鲁爽,

举兵灭门。

以此言之,

实由荣厚势驱,

殷繁所至。

设可拟议此授,

唯有数人,

本积岁月,

稍加引进,

而理无前期,

多生虑表。

或婴艰抱疾,

事至回移。

官人之任,

决不可阙,

一来一去,

向人已周,

非有黜责,

已贵难贱。

既成妨长,

置之无所,

盛衰递袭,

便是一段世臣相处之方。

臣主生疑,

所以弥觉此职,

宜在降阶。

监令端右,

足处时望,

无人则阙,

异于九流。

今但直铨选部,

有减前资。

物情好猜,

横立别解,

本旨向意,

终不外宣。

唯有从郎分置,

视听自改。

选既轻先,

民情已变,

有堪其任,

大展迁回。

兼常之宜,

以时稍进,

本职非复重官可得,

不须带帖数过,

居之尽无诒怪。

自中分荆、

扬,

于时便有意于此,

正讶改革不少,

容生骇惑。

尔来多年,

欲至岁下处分,

会何偃致故,

应有亲人,

故近因此施行。

本意诏文不得委悉,

故复纸墨具陈。

于是置吏部尚书二人,

省五兵尚书,

庄及度支尚书顾觊之并补选职。

迁右卫将军,

加给事中。

时河南献舞马,

诏群臣为赋,

庄所上其词曰:

天子驭三光,

总万宇,

挹云经之留宪,

裁河书之遗矩。

是以德泽上昭,

天下漏泉,

符瑞之庆咸属,

荣怀之应必躔。

月晷呈祥,

乾维效气,

赋景河房,

承灵天驷,

陵原郊而渐影,

跃采渊而泳质,

辞水空而南傃,

去轮台而东洎,

乘玉塞而归宝,

奄芝庭而献秘。

及其养安骐校,

进驾龙涓,

辉大驭于国皂,

贲上襄于帝闲,

超益野而逾绿地,

轶兰池而轹紫燕。

五王晦其术,

十氏懵其玄,

东门岂或状,

西河不能传。

既秣苞以均性,

又佩蘅以崇躅,

卷雄神于绮文,

蓄奔容于帷烛,

蕴鹔云之锐景,

戢追电之逸足,

方叠熔于丹缟,

亦联规于朱驳。

观其双璧应范,

三封中图,

玄骨满,

燕室虚,

阳理竟,

潜策纡,

汗飞赭,

沫流朱。

至于《肆夏》已升,

《采齐》既荐,

始徘徊而龙俯,

终沃若而鸾眄,

迎调露于飞钟,

赴承云于惊箭,

写秦坰之弥尘,

状吴门之曳练,

穷虞庭之蹈蹀,

究遗野之环袨。

若夫蹠实之态未卷,

凌远之气方摅,

历岱野而过碣石,

跨沧流而轶姑余,

朝送日于西坂,

夕归风于北都,

寻琼宫于倏瞬,

望银台于须臾。

若乃日宣重光,

德星昭衍,

国称梁、

岱伫跸,

史言坛场望践。

鄗上之瑞彰,

江间之祯阐,

荣镜之运既臻,

会昌之历已辨,

感五繇之程符,

鉴群后之荐典。

圣主将有事于东岳,

礼也。

于是顺斗极,

乘次躔,

戒悬日于昭旦,

命月题于上年。

騑騑翼翼,

泛修风而浮庆烟,

肃肃雍雍,

引八神而诏九仙。

下齐郊而掩配林,

集嬴里而降祊田,

蒲轩次巘,

瑄璧承峦,

金检兹发,

玉牒斯刊,

盛节之义洽,

升中之礼殚,

亿兆悦,

精祗欢,

聆万岁于曾岫,

烛神光于紫坛。

是以击辕之蹈,

抚埃之舞,

相与而歌曰“耸朝盖兮泛晨霞,

灵之来兮云汉华。

山有寿兮松有茂,

祚神极兮贶皇家”然后悟圣朝之绩,

号庆荣之烈,

比盛乎天地,

争明乎日月,

茂实冠于胥、

庭,

鸿名迈于勋、

发。

业底于告成,

道臻乎报谒,

巍巍乎,

荡荡乎,

民无得而称焉。

又使庄作《舞马歌》,

令乐府歌之。

五年,

又为侍中,

领前军将军。

于时世祖出行,

夜还,

敕开门。

庄居守,

以棨信或虚,

执不奉旨,

须墨诏乃开。

上后因酒宴从容曰“卿欲效郅君章邪”对曰“臣闻蒐巡有度,

郊祀有节,

盘于游田,

著之前诫。

陛下今蒙犯尘露,

晨往宵归,

容恐不逞之徒,

妄生矫诈。

臣是以伏须神笔,

乃敢开门耳”改领游击将军,

又领本州大中正,

晋安王子勋征虏长史、

广陵太守,

加冠军将军。

改为江夏王义恭太宰长史,

将军如故。

六年,

又为吏部尚书,

领国子博士,

坐选公车令张奇免官,

事在《颜师伯传》。

时北中郎将新安王子鸾有盛宠,

欲令招引才望,

乃使子鸾板庄为长史,

府寻进号抚军,

仍除长史、

临淮太守。

未拜,

又除吴郡太守。

庄多疾,

不乐去京师,

复除前职。

前废帝即位,

以为金紫光禄大夫。

初,

世祖宠姬殷贵妃薨,

庄为诔云“赞轨尧门”引汉昭帝母赵婕妤尧母门事,

废帝在东宫,

衔之。

至是遣人诘责庄曰“卿昔作殷贵妃诔,

颇知有东宫不”将诛之。

或说帝曰“死是人之所同,

政复一往之苦,

不足为深困。

庄少长富贵,

今且系之尚方,

使知天下苦剧,

然后杀之未晚也”帝然其言,

系于左尚方。

太宗定乱,

得出。

及即位,

以庄为散骑常侍、

光禄大夫,

加金章紫绶,

领寻阳王师。

顷之,

转中书令,

常侍、

王师如故。

寻加金紫光禄大夫,

给亲信二十人,

本官并如故。

泰始二年,

卒,

时年四十六,

追赠右光禄大夫,

常侍如故,

谥曰宪子。

所著文章四百余首,

行于世。

长子扬,

晋平太守。

女为顺帝皇后,

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王景文,

琅邪临沂人也。

名与明帝讳同。

祖穆,

临海太守。

伯父智,

少简贵,

有高名,

高祖甚重之,

常云“见王智,

使人思仲祖”与刘穆之谋讨刘毅,

而智在焉。

它日,

穆之白高祖曰“伐国,

重事也,

公云何乃使王智知”高祖笑曰“此人高简,

岂闻此辈论议”其见知如此。

为太尉谘议参军,

从征长安,

留为桂阳公义真安西将军司马、

天水太守。

还为宋国五兵尚书,

晋陵太守,

加秩中二千石,

封建陵县五等子,

追赠太常。

父僧朗,

亦以谨实见知。

元嘉中,

为侍中,

勤于朝直,

未尝违惰。

太祖嘉之,

以为湘州刺史。

世祖大明末,

为尚书左仆射。

太宗初,

以后父为特进、

左光禄大夫,

又进开府仪同三司,

固让,

乃加侍中、

特进。

寻薨,

追赠开府,

谥曰元公。

景文出继智,

幼为从叔球所知。

美风姿,

好言理,

少与陈郡谢庄齐名。

太祖甚相钦重,

故为太宗娶景文妹,

而以景文名与太宗同。

高祖第五女新安公主先适太原王景深,

离绝,

当以适景文,

固辞以疾,

故不成婚。

起家太子太傅主簿,

转太子舍人,

袭爵建陵子。

出为江夏王义恭、

始兴王浚征北后军二府主簿,

武陵王文学,

世祖抚军记室参军,

南广平太守,

转谘议参军,

仍度安北、

镇军府,

出为宣城太守。

元凶弑立,

以为黄门侍郎,

未及就,

世祖入讨,

景文遣间使归款。

以父在都邑,

不获致身,

及事平,

颇见嫌责,

犹以旧恩,

除南平王铄司空长史,

不拜。

出为东阳太守,

入为御史中丞,

秘书监,

领越骑校尉,

不拜,

迁司徒左长史。

上以散骑常侍旧与侍中俱掌献替,

欲高其选,

以景文及会稽孔觊俱南北之望,

并以补之。

寻复为左长史。

坐姊墓开不临赴,

免官。

大明二年,

复为秘书监,

太子右卫率,

侍中。

五年,

出为安陆王子绥冠军长史、

辅国将军、

江夏内史,

行郢州事。

又征为侍中,

领射声校尉,

右卫将军,

加给事中,

太子中庶子,

右卫如故。

坐与奉朝请毛法因蒱戏,

得钱百二十万,

白衣领职。

寻复为侍中,

领中庶子,

未拜。

前废帝嗣位,

徙秘书监,

侍中如故。

以父老自解,

出为江夏王义恭太宰长史,

辅国将军、

南平太守。

永光初,

为吏部尚书。

景和元年,

迁右仆射。

太宗即位,

加领左卫将军。

时六军戒严,

景文仗士三十人入六门。

诸将咸云“平殄小贼,

易于拾遗”景文曰“敌固无小,

蜂虿有毒,

何可轻乎。

诸军当临事而惧,

好谋而成,

先为不可胜,

乃制胜之术耳”寻迁丹阳尹,

仆射如故。

遭父忧,

起为冠军将军,

尚书左仆射,

丹阳尹,

固辞仆射,

改授散骑常侍、

中书令、

中军将军,

尹如故,

又辞不拜。

仍出为使持节、

散骑常侍、

都督江州郢州之西阳豫州之新蔡晋熙三郡诸军事、

安南将军、

江州刺史。

让常侍,

服阕乃受。

太宗剪除暴主,

又平四方,

欲引朝望以佐大业,

乃下诏曰“夫良图宣国,

赏崇彝命。

殊绩显朝,

策勤王府。

安南将军、

江州刺史景文,

风度淹粹,

理怀清畅,

体兼望实,

诚备夷岨。

宝历方启,

密赞义机,

妖徒干纪,

预毗庙略。

宜登茅社,

永传厥祚。

朕澄氛宁枢,

实资多士,

疏爵畴庸,

实膺徽烈。

尚书右仆射、

领卫尉兴宗,

识怀详正,

思局通敏。

吏部尚书、

领太子左卫率渊,

器情闲茂,

风业韶远。

并谋参军政,

绩亮时艰,

拓宇开邑,

实允勋典。

景文可封江安县侯,

食邑八百户,

兴宗可始昌县伯,

渊可南城县伯,

食邑五百户”景文固让,

不许,

乃受五百户。

进号镇南将军,

寻给鼓吹一部。

后以江州当徙镇南昌,

领豫章太守,

余如故。

州不果迁。

顷之,

征为尚书左仆射,

领吏部,

扬州刺史,

加太子詹事,

常侍如故。

不愿还朝,

求为湘州刺史,

不许。

时又谓景文在江州,

不能洁己。

景文与上幸臣王道龙书曰“吾虽寡于行己,

庶不负心,

既愧殊效,

誓不上欺明主。

窃闻有为其贝锦者,

云营生乃至巨万,

素无此能,

一旦忽致异术,

必非平理。

唯乞平心精检,

若此言不虚,

便宜肆诸市朝,

以正风俗。

脱其妄作,

当赐思罔昧之由。

吾逾忝转深,

足以致谤,

念此惊惧,

何能自测。

区区所怀,

不愿望风容贷。

吾自了不作偷,

犹如不作贼。

故以密白,

想为申启”景文屡辞内授,

上手诏譬之曰“尚书左仆射,

卿已经此任,

东宫詹事,

用人虽美,

职次正可比中书令耳。

庶姓作扬州,

徐干木、

王休元、

殷铁并处之不辞。

卿清令才望,

何愧休元。

毗赞中兴,

岂谢干木。

绸缪相与,

何后殷铁邪。

司徒以宰相不应带神州,

远遵先旨,

京口乡基义重,

密迩畿内,

又不得不用骠骑,

陕西任要,

由来用宗室。

骠骑既去,

巴陵理应居之,

中流虽曰闲地,

控带三江,

通接荆、

郢,

经涂之要,

由来有重镇。

如此,

则扬州自成阙刺史,

卿若有辞,

更不知谁应处之。

此选大备,

与公卿畴怀,

非聊尔也”固辞詹事领选,

徙为中书令,

常侍、

仆射、

扬州如故。

又进中书监,

领太子太傅,

常侍、

扬州如故。

景文固辞太傅,

上遣新除尚书右仆射褚渊宣旨,

以古来比例六事诘难之,

不得已,

乃受拜。

时太子及诸皇子并小,

上稍为身后之计,

诸将帅吴喜、

寿寂之之徒,

虑其不能奉幼主,

并杀之。

而景文外戚贵盛,

张永累经军旅,

又疑其将来难信,

乃自为谣言曰“一士不可亲,

弓长射杀人”一士,

王字。

弓长,

张字也。

景文弥惧,

乃自陈求解扬州,

曰:

臣凡猥下劣,

方圜无算,

特逢圣私,

频叨不次,

乘非其任,

理宜覆折。

虽加恭谨,

无补横至,

夙夜燋战,

无地容处。

六月中,

得臣外甥女殷恒妻蔡疏,

欲令其儿启闻乞禄,

求臣署入,

云凡外人通启,

先经臣署。

于时惊怖,

即欲封疏上呈。

更思此家落漠,

庶非通谤,

且广听察,

幸无复所闻。

比日忽得兖州都送迎西曹解季逊板云是臣属,

既不识此人,

即问郗颙,

方知虚托。

比十七日晚,

得征南参军事谢俨口信,

云臣使人略夺其婢。

臣遣李武之问俨元由,

答云“使人谬误”。

误之与实,

虽所不知,

闻此之日,

唯有忧骇。

臣之所知,

便有此三变,

臣所不觉,

尤不可思。

若守爵散辈,

宁当招此,

诚由暗拙,

非复可防。

自窃州任,

倏已七月,

无德而禄,

其殃将至。

且傅职清峻,

亢礼储极,

以臣凡走,

岂可暂安。

荷恩惧罪,

不敢执固,

焦魂褫气,

忧迫失常。

况臣发丑人群,

病绝力效,

秽朝点列,

顾无与等,

独息易骇,

惭惧难持。

伏愿薄回矜愍,

全臣身计,

大夫之俸,

足以自周,

久怀欣羡,

未敢干请,

仰希慈宥,

照臣款诚。

上诏答曰:

去五月中,

吾病始差,

未堪劳役,

使卿等看选牒,

署竟,

请敕施行。

此非密事,

外间不容都不闻。

然传事好讹,

由来常患。

殷恒妻,

匹妇耳,

闺阁之内,

传闻事复作一两倍落漠,

兼谓卿是亲故,

希卿署,

不必云选事独关卿也。

恒妻虽是传闻之僻,

大都非可骇异。

且举元荐凯,

咸由畴谘,

可谓唐尧不明,

下干其政邪。

悠悠好诈贵人及在事者,

属卿偶不悉耳,

多是其周旋门生辈,

作其属托,

贵人及在事者,

永无由知。

非徒止于京师,

乃至州郡县中,

或有诈作书疏,

灼然有文迹者。

诸舍人右丞辈,

及亲近驱使人,

虑有作其名,

载禁物,

求停检校,

强卖猥物与官,

仍求交直,

或属人求乞州郡资礼,

希蠲呼召及虏发船车,

并启班下在所,

有即驻录。

但卿贵人,

不容有此启。

由来有是,

何故独惊。

人居贵要,

但问心若为耳。

大明之世,

巢、

徐、

二戴,

位不过执戟,

权亢人主。

颜师伯白衣仆射,

横行尚书中。

令袁粲作仆射领选,

而人往往不知有粲。

粲迁为令,

居之不疑。

今既省录,

令便居昔之录任,

置省事及干童,

并依录格。

粲作令来,

亦不异为仆射。

人情向粲,

淡淡然亦复不改常。

以此居贵位要任,

当有致忧兢理不。

卿今虽作扬州,

太子傅位虽贵,

而不关朝政,

可安不惧,

差于粲也。

想卿虚心受荣,

而不为累。

贵高有危殆之惧,

卑贱有沟壑之忧,

张、

单双灾,

木雁两失,

有心于避祸,

不如无心于任运。

夫千仞之木,

既摧于斧斤。

一寸之草,

亦瘁于践踏。

高崖之修干,

与深谷之浅条,

存亡之要,

巨细一揆耳。

晋毕万七战皆获,

死于牖下。

蜀相费祎从容坐谈,

毙于刺客。

故甘心于履危,

未必逢祸。

纵意于处安,

不必全福。

但贵者自惜,

故每忧其身。

贱者自轻,

故易忘其己。

然为教者,

每诫贵不诫贱,

言其贵满好自恃也。

凡名位贵达,

人以在怀,

泰则触人改容,

不则行路嗟愕。

至如贱者,

否泰不足以动人,

存亡不足以絓数,

死于沟渎,

死于涂路者,

天地之间,

亦复何限,

人不以系意耳。

以此而推,

贵何必难处,

贼何必易安。

但人生也自应卑慎为道,

行己用心,

务思谨惜。

若乃吉凶大期,

正应委之理运,

遭随参差,

莫不由命也。

既非圣人,

不能见吉凶之先,

正是依俙于理,

言可行而为之耳。

得吉者是其命吉,

遇不吉者是其命凶。

以近事论之,

景和之世,

晋平庶人从寿阳归乱朝,

人皆为之战栗,

而乃遇中兴之运。

袁顗图避祸于襄阳,

当时皆羡之,

谓为陵霄驾凤,

遂与义嘉同灭。

骆宰见幼主,

语人云“越王长颈鸟喙,

可与共忧,

不可与共乐。

范蠡去而全身,

文种留而遇祸。

今主上口颈,

颇有越王之状,

我在尚书中久,

不去必危”遂求南江小县。

诸都令史住京师者,

皆遭中兴之庆,

人人蒙爵级。

宰值义嘉染罪,

金木缠身,

性命几绝。

卿耳眼所闻见,

安危在运,

何可预图邪。

时上既有疾,

而诸弟并已见杀,

唯桂阳王休范人才本劣,

不见疑,

出为江州刺史。

虑一旦晏驾,

皇后临朝,

则景文自然成宰相,

门族强盛,

藉元舅之重,

岁暮不为纯臣。

泰豫元年春,

上疾笃,

乃遣使送药赐景文死,

手诏曰“与卿周旋,

欲全卿门户,

故有此处分”死时年六十。

追赠车骑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

常侍、

中书监、

刺史如故,

谥曰懿侯。

长子绚,

字长素。

年七岁,

读《论语》至“周监于二代”,

外祖何尚之戏之曰“耶耶乎文哉”绚即答曰“草蓊风必偃”少以敏惠见知。

及长,

笃志好学,

官至秘书丞。

年二十四,

先景文卒,

谥曰恭世子。

子婼袭封,

齐受禅,

国除。

景文兄子蕴,

字彦深。

父楷,

太中大夫,

人才凡劣,

故蕴不为群从所礼,

常怀耻慨。

家贫,

为广德令,

会太宗初即位,

四方叛逆,

蕴遂感激为将,

假宁朔将军,

建安王休仁司徒参军,

令如故。

景文甚不悦,

语之曰“阿益,

汝必破我门户”阿益者,

蕴小字也。

事宁,

封吉阳县男,

食邑三百户。

为中书、

黄门郎,

晋陵、

义兴太守,

所莅并贪纵。

在义兴应见收治,

以太后故,

止免官。

废帝元徽初,

复为黄门郎,

东阳太守。

未之郡,

值桂阳王休范逼京邑,

蕴领兵于朱雀门战败被创,

事平,

除侍中,

出为宁朔将军、

湘州刺史。

蕴轻躁,

薄于行业,

时沈攸之为荆州刺史,

密有异志,

蕴与之结厚。

及齐王辅朝政,

蕴、

攸之便连谋为乱,

会遭母忧,

还都,

停巴陵十余日,

更与攸之成谋。

时齐王世子为郢州行事,

蕴至郢州,

谓世子必下慰之,

欲因此为变,

据夏口,

与荆州连横。

世子觉其意,

称疾不往,

又严兵自卫,

蕴计不得行,

乃下。

及攸之为逆,

蕴密与司徒袁粲等结谋,

事在粲传。

事败,

走斗场,

追禽,

斩于秣陵市。

景文弟子孚,

大明末,

为海盐令。

泰始初,

天下反叛,

唯孚独不同逆,

官至司徒记室参军。

史臣曰:

王景文弱年立誉,

声芳籍甚,

荣贵之来,

匪由势至。

若泰始之朝,

身非外戚,

与袁粲群公方骖并路,

倾覆之灾,

庶几可免。

庾元规之让中书令,

义在此乎。

繁體

謝莊,

字希逸,

陳郡陽夏人,

太常弘微子也。

年七歲,

能屬文,

通《論語》。

及長,

韶令美容儀,

太祖見而異之,

謂尚書僕射殷景仁、

領軍將軍劉湛曰“藍田出玉,

豈虛也哉”初爲始興王浚後軍法曹行參軍,

轉太子舍人,

廬陵王文學,

太子洗馬,

中舍人,

廬陵王紹南中郎諮議參軍。

又轉隨王誕後軍諮議,

並領記室。

分左氏《經傳》,

隨國立篇,

制木方丈,

圖山川土地,

各有分理,

離之則州別郡殊,

合之則宇內爲一。

元嘉二十七年,

索虜寇彭城,

虜遣尚書李孝伯來使,

與鎮軍長史張暢共語,

孝伯訪問莊及王徽,

其名聲遠布如此。

二十九年,

除太子中庶子。

時南平王鑠獻赤鸚鵡,

普詔羣臣爲賦。

太子左衛率袁淑文冠當時,

作賦畢,

齎以示莊。

莊賦亦竟,

淑見而嘆曰“江東無我,

卿當獨秀。

我若無卿,

亦一時之傑也”遂隱其賦。

元兇弒立,

轉司徒左長史。

世祖入討,

密送檄書與莊,

令加改治宣佈。

莊遣腹心門生具慶奉啓事密詣世祖曰“賊劭自絕於天,

裂冠毀冕,

窮弒極逆,

開闢未聞,

四海泣血,

幽明同憤。

奉三月二十七日檄,

聖蹟昭然,

伏讀感慶。

天祚王室,

睿哲重光。

殿下文明在嶽,

神武居陝,

肅將乾威,

龔行天罰,

滌社稷之仇,

雪華夷之恥,

使弛墜之構,

更獲締造,

垢辱之氓,

復得明目。

伏承所命,

柳元景、

司馬文恭、

宗愨、

沈慶之等精甲十萬,

已次近道。

殿下親董銳旅,

授律繼進。

荊、

鄢之師,

岷、

漢之衆,

舳艫萬里,

旌旆虧天,

九土冥符,

羣后畢會。

今獨夫醜類,

曾不盈沴,

自相暴殄,

省闥橫流,

百僚屏氣,

道路以目。

檄至,

輒布之京邑,

朝野同欣,

裏頌途歌,

室家相慶,

莫不望景聳魂,

瞻雲佇足。

先帝以日月之光,

照臨區宇,

風澤所漸,

無幽不洽。

況下官世荷寵靈,

叨恩逾量,

謝病私門,

倖免虎口,

雖志在投報,

其路無由。

今大軍近次,

永清無遠,

欣悲踊躍,

不知所裁”

世祖踐阼,

除侍中。

時索虜求通互市,

上詔羣臣博議。

莊議曰“臣愚以爲獯獫棄義,

唯利是視,

關市之請,

或以覘國,

順之示弱,

無明柔遠,

距而觀釁,

有足表強。

且漢文和親,

豈止彭陽之寇。

武帝修約,

不廢馬邑之謀。

故有餘則經略,

不足則閉關。

何爲屈冠帶之邦,

通引弓之俗,

樹無益之軌,

招塵點之風。

交易爽議,

既應深杜。

和約詭論,

尤宜固絕。

臣庸管多蔽,

豈識國儀,

恩誘降逮,

敢不披盡”時驃騎將軍竟陵王誕當爲荊州,

徵丞相、

荊州刺史南郡王義宣入輔,

義宣固辭不入,

而誕便剋日下船。

莊以“丞相既無入志,

驃騎發便有期,

如似欲相逼切,

於事不便”世祖乃申誕發日,

義宣竟亦不下。

上始踐阼,

欲宣弘風則,

下節儉詔書,

事在《孝武本紀》。

莊慮此制不行,

又言曰“詔雲貴戚競利,

興貨廛肆者,

悉皆禁制。

此實允愜民聽。

其中若有犯違,

則應依制裁糾。

若廢法申恩,

便爲令有所屈。

此處分伏願深思,

無緣明詔既下,

而聲實乖爽。

臣愚謂大臣在祿位者,

尤不宜與民爭利,

不審可得在此詔不。

拔葵去織,

實宜深弘”

孝建元年,

遷左衛將軍。

初,

世祖嘗賜莊寶劍,

莊以與豫州刺史魯爽送別。

爽後反叛,

世祖因宴集,

問劍所在,

答曰“昔以與魯爽別,

竊爲陛下杜郵之賜”上甚說,

當時以爲知言。

於時搜才路狹,

乃上表曰:

臣聞功照千里,

非特燭車之珍。

德柔鄰國,

豈徒祕璧之貴,

故《詩》稱殄悴,

《誓》述榮懷,

用能道臻無積,

化至恭己。

伏惟陛下膺慶集圖,

締宇開縣,

夕爽選政,

昃旦調風,

採言廝輿,

觀謠仄遠,

斯實辰階告平,

頌聲方制。

臣竊惟隆陂所漸,

治亂之由,

何嘗不興資得才,

替因失士。

故楚書以善人爲寶,

《虞典》以則哲爲難。

進選之軌,

既弛中代,

登造之律,

未闡當今。

必欲崇本康務,

庇民濟俗,

匪更怗{滯心},

奚取九成。

升歷中陽,

英賢起於徐、

沛。

受籙白水,

茂異出於荊、

宛。

寧二都智之所產,

七諲愚之所集,

實遇與不遇,

用與不用耳。

今大道光亨,

萬務俟德,

而九服之曠,

九流之艱,

提鈞懸衡,

委之選部。

一人之鑑易限,

而天下之才難原。

以易限之鑑,

鏡難原之才,

使國罔遺授,

野無滯器,

其可得乎。

昔公叔與僎同升,

管仲取臣於盜,

趙文非親士疏嗣,

祁奚豈諂讎比子,

茹茅以匯,

作範前經,

舉爾所知,

式昭往牒。

且自古任薦,

賞罰弘明,

成子舉三哲而身致魏輔,

應侯任二士而已捐秦相,

臼季稱冀缺而疇以田採,

張勃進陳湯而坐以褫爵。

此先事之盛準,

亦后王之彝鑑。

如臣愚見,

宜普命大臣,

各舉所知,

以付尚書,

依分銓用。

若任得其才,

舉主延賞。

有不稱職,

宜及其坐。

重者免黜,

輕者左遷,

被舉之身,

加以禁錮,

年數多少,

隨愆議制。

若犯大辟,

則任者刑論。

又政平訟理,

莫先親民,

親民之要,

實歸守宰。

故黃霸治潁川累稔,

杜畿居河東歷載,

或就加恩秩,

或入崇輝寵。

今蒞民之職,

自非公私必應代換者,

宜遵六年之制,

進獲章明庸墮,

退得民不勤擾。

如此則下無浮謬之愆,

上靡棄能之累,

考績之風載泰,

槱薪之歌克昌。

臣生屬亨路,

身漸鴻猷,

遂得奉詔左右,

陳愚於側,

敢露芻言,

懼氛恆典。

有詔莊表如此,

可付外詳議,

事不行。

其年,

拜吏部尚書。

莊素多疾,

不願居選部,

與大司馬江夏王義恭箋自陳,

曰:

下官凡人,

非有達概異識,

俗外之志,

實因羸疾,

常恐奄忽,

故少來無意於人間,

豈當有心於崇達邪。

頃年乘事回薄,

遂果饕非次,

既足貽誚明時,

又亦取愧朋友。

前以聖道初開,

未遑引退,

及此諸夏事寧,

方陳微請。

款志未伸,

仍荷今授,

被恩之始,

具披寸心,

非惟在己知尤,

實懼塵穢彝序。

稟生多病,

天下所悉,

兩脅癖疾,

殆與生俱,

一月發動,

不減兩三,

每至一惡,

痛來逼心,

氣餘如綖。

利患數年,

遂成痼疾,

吸吸惙惙,

常如行屍。

恆居死病,

而不復道者,

豈是疾痊,

直以荷恩深重,

思答殊施,

牽課尫瘵,

以綜所忝。

眼患五月來便不復得夜坐,

恆閉帷避風日,

晝夜愍懵,

爲此不復得朝謁諸王,

慶弔親舊,

唯被敕見,

不容停耳。

此段不堪見賓,

已數十日,

持此苦生,

而使銓綜九流,

應對無方之訴,

實由聖慈罔已,

然當之信自苦劇。

若才堪事任,

而體氣休健,

承寵異之遇,

處自效之途,

豈苟欲思閒辭事邪。

家素貧弊,

宅舍未立,

兒息不免粗糲,

而安之若命,

寧復是能忘微祿,

正以復有切於此處,

故無復他願耳。

今之所希,

唯在小閒。

下官微命,

於天下至輕,

在己不能不重。

屢經披請,

未蒙哀恕,

良由誠淺辭訥,

不足上感。

家世無年,

亡高祖四十,

曾祖三十二,

亡祖四十七,

下官新歲便三十五,

加以疾患如此,

當復幾時見聖世,

就其中煎憹若此,

實在可矜。

前時曾啓願三吳,

敕旨雲“都不須複議外出”。

莫非過恩,

然亦是下官生運,

不應見一閒逸。

今不敢復言此,

當付之來生耳。

但得保餘年,

無復物務,

少得養痾,

此便是志願永畢。

在衡門下有所懷,

動止必聞,

亦無假居職,

患於不能裨補萬一耳。

識淺才常,

羸疾如此,

孤負主上擢授之恩,

私心實自哀愧。

入年便當更申前請,

以死自固。

但庸近所訴,

恐未能仰徹。

公恩盼弘深,

粗照誠懇,

願侍坐言次,

賜垂拯助,

則苦誠至心,

庶獲哀允。

若不蒙降祐,

下官當於何希冀邪。

仰憑愍察,

願不垂吝。

三年,

坐辭疾多,

免官。

大明元年,

起爲都官尚書,

奏改定刑獄,

曰:

臣聞明慎用刑,

厥存姬典。

哀矜折獄,

實暉呂命。

罪疑從輕,

既前王之格範。

寧失弗經,

亦列聖之恆訓。

用能化致昇平,

道臻恭己。

逮漢文傷不辜之罰,

除相坐之令,

孝宣倍深文之吏,

立鞫訊之法,

當是時也,

號令刑存。

陛下踐位,

親臨聽訟,

億兆相賀,

以爲無冤民矣。

而比囹圄未虛,

頌聲尚缺。

臣竊謂五聽之慈,

弗宣於宰物。

三宥之澤,

未洽於民謠。

頃年軍旅餘弊,

劫掠猶繁,

監司計獲,

多非其實。

或規免咎,

不慮國患,

楚對之下,

鮮不誣濫。

身遭鈇釒質之誅,

家嬰孥戮之痛,

比伍同閈,

莫不及罪。

是則一人罰謬,

坐者數十。

昔齊女告天,

臨淄臺殞。

教婦冤戮,

東海愆陽,

此皆符變靈祗,

初鹹景緯。

臣近兼訊,

見重囚八人,

旋觀其初,

死有餘罪,

詳察其理,

實並無辜。

恐此等不少,

誠可怵惕也。

舊官長竟囚畢,

郡遣督郵案驗,

仍就施刑。

督郵賤吏,

非能異於官長,

有案驗之名,

而無研究之實。

愚謂此制宜革。

自今入重之囚,

縣考正畢,

以事言郡,

並送囚身,

委二千石親臨核辯,

必收聲吞釁,

然後就戮。

若二千石不能決,

乃度廷尉。

神州統外,

移之刺史。

刺史有疑,

亦歸臺獄。

必令死者不怨,

生者無恨。

庶鬻棺之諺,

輟嘆於終古。

兩造之察,

流詠於方今。

臣學暗申、

韓,

才寡治術,

輕陳庸管,

懼乖國憲。

上時親覽朝政,

常慮權移臣下,

以吏部尚書選舉所由,

欲輕其勢力。

二年,

下詔曰“八柄馭下,

以爵爲先。

九德鹹事,

政典居首。

銓衡治樞,

興替攸寄。

頃世以來,

轉失厥序,

徒秉國鈞,

終貽權謗。

今南北多士,

勳勤彌積,

物情善否,

實系斯任。

官人之詠,

維聖克允。

則哲之美,

粵帝所難。

加澆季在俗,

讓議成風,

以一人之識,

當羣品之誚,

望沈浮自得,

庸可致乎。

吏部尚書可依郎分置,

並詳省閒曹”又別詔太宰江夏王義恭曰:

分選詔旦出,

在朝論者,

亦有同異。

誠知循常甚易,

改舊生疑。

但吏部尚書由來與錄共選,

良以一人之識,

不辦洽通,

兼與奪威權,

不宜專一故也。

前述宣先旨,

敬從來奏,

省錄作則,

永貽後昆。

自此選舉之要,

唯由元、

凱一人。

若通塞乖衷,

而訴達者鮮,

且違令與物,

理至隔閡。

前王盛主,

猶或難之,

況在寡暗,

尤見其短。

又選官裁病,

即嗟誚滿道,

人之四體,

會盈有虛,

旬日之間,

便至怨詈,

況實有假託,

不由寢頓者邪。

一詣不前,

貧苦交困,

則兩邊致患,

互不相體,

校之以實,

並有可哀。

若職置二人,

則無此弊。

兼選曹樞要,

歷代斯重,

人經此職,

便成貴塗,

己心外議,

鹹不自限,

故范曄、

魯爽,

舉兵滅門。

以此言之,

實由榮厚勢驅,

殷繁所至。

設可擬議此授,

唯有數人,

本積歲月,

稍加引進,

而理無前期,

多生慮表。

或嬰艱抱疾,

事至回移。

官人之任,

決不可闕,

一來一去,

向人已周,

非有黜責,

已貴難賤。

既成妨長,

置之無所,

盛衰遞襲,

便是一段世臣相處之方。

臣主生疑,

所以彌覺此職,

宜在降階。

監令端右,

足處時望,

無人則闕,

異於九流。

今但直銓選部,

有減前資。

物情好猜,

橫立別解,

本旨向意,

終不外宣。

唯有從郎分置,

視聽自改。

選既輕先,

民情已變,

有堪其任,

大展遷回。

兼常之宜,

以時稍進,

本職非復重官可得,

不須帶帖數過,

居之盡無詒怪。

自中分荊、

揚,

於時便有意於此,

正訝改革不少,

容生駭惑。

爾來多年,

欲至歲下處分,

會何偃致故,

應有親人,

故近因此施行。

本意詔文不得委悉,

故復紙墨具陳。

於是置吏部尚書二人,

省五兵尚書,

莊及度支尚書顧覬之並補選職。

遷右衛將軍,

加給事中。

時河南獻舞馬,

詔羣臣爲賦,

莊所上其詞曰:

天子馭三光,

總萬宇,

挹雲經之留憲,

裁河書之遺矩。

是以德澤上昭,

天下漏泉,

符瑞之慶鹹屬,

榮懷之應必躔。

月晷呈祥,

乾維效氣,

賦景河房,

承靈天駟,

陵原郊而漸影,

躍採淵而泳質,

辭水空而南傃,

去輪臺而東洎,

乘玉塞而歸寶,

奄芝庭而獻祕。

及其養安騏校,

進駕龍涓,

輝大馭於國皁,

賁上襄於帝閒,

超益野而逾綠地,

軼蘭池而轢紫燕。

五王晦其術,

十氏懵其玄,

東門豈或狀,

西河不能傳。

既秣苞以均性,

又佩蘅以崇躅,

卷雄神於綺文,

蓄奔容於帷燭,

蘊鷫雲之銳景,

戢追電之逸足,

方疊熔於丹縞,

亦聯規於朱駁。

觀其雙璧應範,

三封中圖,

玄骨滿,

燕室虛,

陽理竟,

潛策紆,

汗飛赭,

沫流朱。

至於《肆夏》已升,

《採齊》既薦,

始徘徊而龍俯,

終沃若而鸞眄,

迎調露於飛鍾,

赴承雲於驚箭,

寫秦坰之彌塵,

狀吳門之曳練,

窮虞庭之蹈蹀,

究遺野之環袨。

若夫蹠實之態未卷,

凌遠之氣方攄,

歷岱野而過碣石,

跨滄流而軼姑餘,

朝送日於西阪,

夕歸風於北都,

尋瓊宮於倏瞬,

望銀臺於須臾。

若乃日宣重光,

德星昭衍,

國稱樑、

岱佇蹕,

史言壇場望踐。

鄗上之瑞彰,

江間之禎闡,

榮鏡之運既臻,

會昌之歷已辨,

感五繇之程符,

鑑羣后之薦典。

聖主將有事於東嶽,

禮也。

於是順斗極,

乘次躔,

戒懸日於昭旦,

命月題於上年。

騑騑翼翼,

泛修風而浮慶煙,

肅肅雍雍,

引八神而詔九仙。

下齊郊而掩配林,

集嬴裏而降祊田,

蒲軒次巘,

瑄璧承巒,

金檢茲發,

玉牒斯刊,

盛節之義洽,

升中之禮殫,

億兆悅,

精祗歡,

聆萬歲於曾岫,

燭神光於紫壇。

是以擊轅之蹈,

撫埃之舞,

相與而歌曰“聳朝蓋兮泛晨霞,

靈之來兮雲漢華。

山有壽兮鬆有茂,

祚神極兮貺皇家”然後悟聖朝之績,

號慶榮之烈,

比盛乎天地,

爭明乎日月,

茂實冠於胥、

庭,

鴻名邁於勳、

發。

業底於告成,

道臻乎報謁,

巍巍乎,

蕩蕩乎,

民無得而稱焉。

又使莊作《舞馬歌》,

令樂府歌之。

五年,

又爲侍中,

領前軍將軍。

於時世祖出行,

夜還,

敕開門。

莊居守,

以棨信或虛,

執不奉旨,

須墨詔乃開。

上後因酒宴從容曰“卿欲效郅君章邪”對曰“臣聞蒐巡有度,

郊祀有節,

盤於遊田,

著之前誡。

陛下今蒙犯塵露,

晨往宵歸,

容恐不逞之徒,

妄生矯詐。

臣是以伏須神筆,

乃敢開門耳”改領遊擊將軍,

又領本州大中正,

晉安王子勳徵虜長史、

廣陵太守,

加冠軍將軍。

改爲江夏王義恭太宰長史,

將軍如故。

六年,

又爲吏部尚書,

領國子博士,

坐選公車令張奇免官,

事在《顏師伯傳》。

時北中郎將新安王子鸞有盛寵,

欲令招引才望,

乃使子鸞板莊爲長史,

府尋進號撫軍,

仍除長史、

臨淮太守。

未拜,

又除吳郡太守。

莊多疾,

不樂去京師,

復除前職。

前廢帝即位,

以爲金紫光祿大夫。

初,

世祖寵姬殷貴妃薨,

莊爲誄雲“贊軌堯門”引漢昭帝母趙婕妤堯母門事,

廢帝在東宮,

銜之。

至是遣人詰責莊曰“卿昔作殷貴妃誄,

頗知有東宮不”將誅之。

或說帝曰“死是人之所同,

政復一往之苦,

不足爲深困。

莊少長富貴,

今且系之尚方,

使知天下苦劇,

然後殺之未晚也”帝然其言,

系於左尚方。

太宗定亂,

得出。

及即位,

以莊爲散騎常侍、

光祿大夫,

加金章紫綬,

領尋陽王師。

頃之,

轉中書令,

常侍、

王師如故。

尋加金紫光祿大夫,

給親信二十人,

本官並如故。

泰始二年,

卒,

時年四十六,

追贈右光祿大夫,

常侍如故,

諡曰憲子。

所著文章四百餘首,

行於世。

長子颺,

晉平太守。

女爲順帝皇后,

追贈金紫光祿大夫。

王景文,

琅邪臨沂人也。

名與明帝諱同。

祖穆,

臨海太守。

伯父智,

少簡貴,

有高名,

高祖甚重之,

常雲“見王智,

使人思仲祖”與劉穆之謀討劉毅,

而智在焉。

它日,

穆之白高祖曰“伐國,

重事也,

公云何乃使王智知”高祖笑曰“此人高簡,

豈聞此輩論議”其見知如此。

爲太尉諮議參軍,

從徵長安,

留爲桂陽公義真安西將軍司馬、

天水太守。

還爲宋國五兵尚書,

晉陵太守,

加秩中二千石,

封建陵縣五等子,

追贈太常。

父僧朗,

亦以謹實見知。

元嘉中,

爲侍中,

勤於朝直,

未嘗違惰。

太祖嘉之,

以爲湘州刺史。

世祖大明末,

爲尚書左僕射。

太宗初,

以後父爲特進、

左光祿大夫,

又進開府儀同三司,

固讓,

乃加侍中、

特進。

尋薨,

追贈開府,

諡曰元公。

景文出繼智,

幼爲從叔球所知。

美風姿,

好言理,

少與陳郡謝莊齊名。

太祖甚相欽重,

故爲太宗娶景文妹,

而以景文名與太宗同。

高祖第五女新安公主先適太原王景深,

離絕,

當以適景文,

固辭以疾,

故不成婚。

起家太子太傅主簿,

轉太子舍人,

襲爵建陵子。

出爲江夏王義恭、

始興王浚徵北後軍二府主簿,

武陵王文學,

世祖撫軍記室參軍,

南廣平太守,

轉諮議參軍,

仍度安北、

鎮軍府,

出爲宣城太守。

元兇弒立,

以爲黃門侍郎,

未及就,

世祖入討,

景文遣間使歸款。

以父在都邑,

不獲致身,

及事平,

頗見嫌責,

猶以舊恩,

除南平王鑠司空長史,

不拜。

出爲東陽太守,

入爲御史中丞,

祕書監,

領越騎校尉,

不拜,

遷司徒左長史。

上以散騎常侍舊與侍中俱掌獻替,

欲高其選,

以景文及會稽孔覬俱南北之望,

並以補之。

尋復爲左長史。

坐姊墓開不臨赴,

免官。

大明二年,

復爲祕書監,

太子右衛率,

侍中。

五年,

出爲安陸王子綏冠軍長史、

輔國將軍、

江夏內史,

行郢州事。

又徵爲侍中,

領射聲校尉,

右衛將軍,

加給事中,

太子中庶子,

右衛如故。

坐與奉朝請毛法因蒱戲,

得錢百二十萬,

白衣領職。

尋復爲侍中,

領中庶子,

未拜。

前廢帝嗣位,

徙祕書監,

侍中如故。

以父老自解,

出爲江夏王義恭太宰長史,

輔國將軍、

南平太守。

永光初,

爲吏部尚書。

景和元年,

遷右僕射。

太宗即位,

加領左衛將軍。

時六軍戒嚴,

景文仗士三十人入六門。

諸將鹹雲“平殄小賊,

易於拾遺”景文曰“敵固無小,

蜂蠆有毒,

何可輕乎。

諸軍當臨事而懼,

好謀而成,

先爲不可勝,

乃制勝之術耳”尋遷丹陽尹,

僕射如故。

遭父憂,

起爲冠軍將軍,

尚書左僕射,

丹陽尹,

固辭僕射,

改授散騎常侍、

中書令、

中軍將軍,

尹如故,

又辭不拜。

仍出爲使持節、

散騎常侍、

都督江州郢州之西陽豫州之新蔡晉熙三郡諸軍事、

安南將軍、

江州刺史。

讓常侍,

服闋乃受。

太宗翦除暴主,

又平四方,

欲引朝望以佐大業,

乃下詔曰“夫良圖宣國,

賞崇彝命。

殊績顯朝,

策勤王府。

安南將軍、

江州刺史景文,

風度淹粹,

理懷清暢,

體兼望實,

誠備夷岨。

寶曆方啓,

密贊義機,

妖徒幹紀,

預毗廟略。

宜登茅社,

永傳厥祚。

朕澄氛寧樞,

實資多士,

疏爵疇庸,

實膺徽烈。

尚書右僕射、

領衛尉興宗,

識懷詳正,

思局通敏。

吏部尚書、

領太子左衛率淵,

器情閒茂,

風業韶遠。

並謀參軍政,

績亮時艱,

拓宇開邑,

實允勳典。

景文可封江安縣侯,

食邑八百戶,

興宗可始昌縣伯,

淵可南城縣伯,

食邑五百戶”景文固讓,

不許,

乃受五百戶。

進號鎮南將軍,

尋給鼓吹一部。

後以江州當徙鎮南昌,

領豫章太守,

餘如故。

州不果遷。

頃之,

徵爲尚書左僕射,

領吏部,

揚州刺史,

加太子詹事,

常侍如故。

不願還朝,

求爲湘州刺史,

不許。

時又謂景文在江州,

不能潔己。

景文與上倖臣王道龍書曰“吾雖寡於行己,

庶不負心,

既愧殊效,

誓不上欺明主。

竊聞有爲其貝錦者,

雲營生乃至鉅萬,

素無此能,

一旦忽致異術,

必非平理。

唯乞平心精檢,

若此言不虛,

便宜肆諸市朝,

以正風俗。

脫其妄作,

當賜思罔昧之由。

吾逾忝轉深,

足以致謗,

念此驚懼,

何能自測。

區區所懷,

不願望風容貸。

吾自了不作偷,

猶如不作賊。

故以密白,

想爲申啓”景文屢辭內授,

上手詔譬之曰“尚書左僕射,

卿已經此任,

東宮詹事,

用人雖美,

職次正可比中書令耳。

庶姓作揚州,

徐幹木、

王休元、

殷鐵並處之不辭。

卿清令才望,

何愧休元。

毗贊中興,

豈謝幹木。

綢繆相與,

何後殷鐵邪。

司徒以宰相不應帶神州,

遠遵先旨,

京口鄉基義重,

密邇畿內,

又不得不用驃騎,

陝西任要,

由來用宗室。

驃騎既去,

巴陵理應居之,

中流雖曰閒地,

控帶三江,

通接荊、

郢,

經塗之要,

由來有重鎮。

如此,

則揚州自成闕刺史,

卿若有辭,

更不知誰應處之。

此選大備,

與公卿疇懷,

非聊爾也”固辭詹事領選,

徙爲中書令,

常侍、

僕射、

揚州如故。

又進中書監,

領太子太傅,

常侍、

揚州如故。

景文固辭太傅,

上遣新除尚書右僕射褚淵宣旨,

以古來比例六事詰難之,

不得已,

乃受拜。

時太子及諸皇子並小,

上稍爲身後之計,

諸將帥吳喜、

壽寂之之徒,

慮其不能奉幼主,

並殺之。

而景文外戚貴盛,

張永累經軍旅,

又疑其將來難信,

乃自爲謠言曰“一士不可親,

弓長射殺人”一士,

王字。

弓長,

張字也。

景文彌懼,

乃自陳求解揚州,

曰:

臣凡猥下劣,

方圜無算,

特逢聖私,

頻叨不次,

乘非其任,

理宜覆折。

雖加恭謹,

無補橫至,

夙夜燋戰,

無地容處。

六月中,

得臣外甥女殷恆妻蔡疏,

欲令其兒啓聞乞祿,

求臣署入,

雲凡外人通啓,

先經臣署。

於時驚怖,

即欲封疏上呈。

更思此家落漠,

庶非通謗,

且廣聽察,

幸無復所聞。

比日忽得兗州都送迎西曹解季遜板雲是臣屬,

既不識此人,

即問郗顒,

方知虛託。

比十七日晚,

得徵南參軍事謝儼口信,

雲臣使人略奪其婢。

臣遣李武之問儼元由,

答雲“使人謬誤”。

誤之與實,

雖所不知,

聞此之日,

唯有憂駭。

臣之所知,

便有此三變,

臣所不覺,

尤不可思。

若守爵散輩,

寧當招此,

誠由暗拙,

非復可防。

自竊州任,

倏已七月,

無德而祿,

其殃將至。

且傅職清峻,

亢禮儲極,

以臣凡走,

豈可暫安。

荷恩懼罪,

不敢執固,

焦魂褫氣,

憂迫失常。

況臣發醜人羣,

病絕力效,

穢朝點列,

顧無與等,

獨息易駭,

慚懼難持。

伏願薄回矜愍,

全臣身計,

大夫之俸,

足以自周,

久懷欣羨,

未敢幹請,

仰希慈宥,

照臣款誠。

上詔答曰:

去五月中,

吾病始差,

未堪勞役,

使卿等看選牒,

署竟,

請敕施行。

此非密事,

外間不容都不聞。

然傳事好訛,

由來常患。

殷恆妻,

匹婦耳,

閨閣之內,

傳聞事復作一兩倍落漠,

兼謂卿是親故,

希卿署,

不必雲選事獨關卿也。

恆妻雖是傳聞之僻,

大都非可駭異。

且舉元薦凱,

鹹由疇諮,

可謂唐堯不明,

下幹其政邪。

悠悠好詐貴人及在事者,

屬卿偶不悉耳,

多是其周旋門生輩,

作其屬託,

貴人及在事者,

永無由知。

非徒止於京師,

乃至州郡縣中,

或有詐作書疏,

灼然有文跡者。

諸舍人右丞輩,

及親近驅使人,

慮有作其名,

載禁物,

求停檢校,

強賣猥物與官,

仍求交直,

或屬人求乞州郡資禮,

希蠲呼召及虜發船車,

並啓班下在所,

有即駐錄。

但卿貴人,

不容有此啓。

由來有是,

何故獨驚。

人居貴要,

但問心若爲耳。

大明之世,

巢、

徐、

二戴,

位不過執戟,

權亢人主。

顏師伯白衣僕射,

橫行尚書中。

令袁粲作僕射領選,

而人往往不知有粲。

粲遷爲令,

居之不疑。

今既省錄,

令便居昔之錄任,

置省事及幹童,

並依錄格。

粲作令來,

亦不異爲僕射。

人情向粲,

淡淡然亦復不改常。

以此居貴位要任,

當有致憂兢理不。

卿今雖作揚州,

太子傅位雖貴,

而不關朝政,

可安不懼,

差於粲也。

想卿虛心受榮,

而不爲累。

貴高有危殆之懼,

卑賤有溝壑之憂,

張、

單雙災,

木雁兩失,

有心於避禍,

不如無心於任運。

夫千仞之木,

既摧於斧斤。

一寸之草,

亦瘁於踐蹋。

高崖之修幹,

與深谷之淺條,

存亡之要,

鉅細一揆耳。

晉畢萬七戰皆獲,

死於牖下。

蜀相費禕從容坐談,

斃於刺客。

故甘心於履危,

未必逢禍。

縱意於處安,

不必全福。

但貴者自惜,

故每憂其身。

賤者自輕,

故易忘其己。

然爲教者,

每誡貴不誡賤,

言其貴滿好自恃也。

凡名位貴達,

人以在懷,

泰則觸人改容,

不則行路嗟愕。

至如賤者,

否泰不足以動人,

存亡不足以絓數,

死於溝瀆,

死於塗路者,

天地之間,

亦復何限,

人不以系意耳。

以此而推,

貴何必難處,

賊何必易安。

但人生也自應卑慎爲道,

行己用心,

務思謹惜。

若乃吉凶大期,

正應委之理運,

遭隨參差,

莫不由命也。

既非聖人,

不能見吉凶之先,

正是依俙於理,

言可行而爲之耳。

得吉者是其命吉,

遇不吉者是其命兇。

以近事論之,

景和之世,

晉平庶人從壽陽歸亂朝,

人皆爲之戰慄,

而乃遇中興之運。

袁顗圖避禍於襄陽,

當時皆羨之,

謂爲陵霄駕鳳,

遂與義嘉同滅。

駱宰見幼主,

語人云“越王長頸鳥喙,

可與共憂,

不可與共樂。

范蠡去而全身,

文種留而遇禍。

今主上口頸,

頗有越王之狀,

我在尚書中久,

不去必危”遂求南江小縣。

諸都令史住京師者,

皆遭中興之慶,

人人蒙爵級。

宰值義嘉染罪,

金木纏身,

性命幾絕。

卿耳眼所聞見,

安危在運,

何可預圖邪。

時上既有疾,

而諸弟並已見殺,

唯桂陽王休範人才本劣,

不見疑,

出爲江州刺史。

慮一旦晏駕,

皇后臨朝,

則景文自然成宰相,

門族強盛,

藉元舅之重,

歲暮不爲純臣。

泰豫元年春,

上疾篤,

乃遣使送藥賜景文死,

手詔曰“與卿周旋,

欲全卿門戶,

故有此處分”死時年六十。

追贈車騎將軍、

開府儀同三司,

常侍、

中書監、

刺史如故,

諡曰懿侯。

長子絢,

字長素。

年七歲,

讀《論語》至“周監於二代”,

外祖何尚之戲之曰“耶耶乎文哉”絢即答曰“草蓊風必偃”少以敏惠見知。

及長,

篤志好學,

官至祕書丞。

年二十四,

先景文卒,

諡曰恭世子。

子婼襲封,

齊受禪,

國除。

景文兄子蘊,

字彥深。

父楷,

太中大夫,

人才凡劣,

故蘊不爲羣從所禮,

常懷恥慨。

家貧,

爲廣德令,

會太宗初即位,

四方叛逆,

蘊遂感激爲將,

假寧朔將軍,

建安王休仁司徒參軍,

令如故。

景文甚不悅,

語之曰“阿益,

汝必破我門戶”阿益者,

蘊小字也。

事寧,

封吉陽縣男,

食邑三百戶。

爲中書、

黃門郎,

晉陵、

義興太守,

所蒞並貪縱。

在義興應見收治,

以太后故,

止免官。

廢帝元徽初,

復爲黃門郎,

東陽太守。

未之郡,

值桂陽王休範逼京邑,

蘊領兵於朱雀門戰敗被創,

事平,

除侍中,

出爲寧朔將軍、

湘州刺史。

蘊輕躁,

薄於行業,

時沈攸之爲荊州刺史,

密有異志,

蘊與之結厚。

及齊王輔朝政,

蘊、

攸之便連謀爲亂,

會遭母憂,

還都,

停巴陵十餘日,

更與攸之成謀。

時齊王世子爲郢州行事,

蘊至郢州,

謂世子必下慰之,

欲因此爲變,

據夏口,

與荊州連橫。

世子覺其意,

稱疾不往,

又嚴兵自衛,

蘊計不得行,

乃下。

及攸之爲逆,

蘊密與司徒袁粲等結謀,

事在粲傳。

事敗,

走鬥場,

追禽,

斬於秣陵市。

景文弟子孚,

大明末,

爲海鹽令。

泰始初,

天下反叛,

唯孚獨不同逆,

官至司徒記室參軍。

史臣曰:

王景文弱年立譽,

聲芳籍甚,

榮貴之來,

匪由勢至。

若泰始之朝,

身非外戚,

與袁粲羣公方驂並路,

傾覆之災,

庶幾可免。

庾元規之讓中書令,

義在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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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

南北朝441—513

南朝梁吴兴武康人,字休文,南朝史学家、文学家。沈璞子。幼遭家难,流寓孤贫,笃志好学,博通群籍,善属文。仕宋,为安西外兵参军。齐时,累迁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与萧衍、谢朓等同在竟陵王萧子良西邸。入梁,拥立萧衍(梁武帝)有功,为尚书仆射,迁尚书令,转左光禄大夫。历仕三代,自负高才,昧于荣利,颇累清谈。后触怒武帝,受谴,忧惧而卒。谥隐。擅诗赋,与谢朓等创“永明体”诗。提出“声韵八病”之说,有《宋书》,《齐记》、《梁武记》等,均佚。明人辑有《沈隐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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