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八十三 · 列传第四十三

宗越 吴喜 黄回宗越 吳喜 黃回

[南北朝] 沈约 · 文

简体

宗越,

南阳叶人也。

本河南人,

晋乱,

徙南阳宛县,

又土断属叶。

本为南阳次门,

安北将军赵伦之镇襄阳,

襄阳多杂姓,

伦之使长史范觊之条次氏族,

辨其高卑,

觊之点越为役门。

出身补郡吏。

父为蛮所杀,

杀其父者尝出郡,

越于市中刺杀之,

太守夏侯穆嘉其意,

擢为队主。

蛮有为寇盗者,

常使越讨伐,

往辄有功。

家贫无以市马,

常刀楯步出,

单身挺战,

众莫能当。

每一捷,

郡将辄赏钱五千,

因此得市马。

后被召,

出州为队主。

世祖镇襄阳,

以为扬武将军,

领台队。

元嘉二十四年,

启太祖求复次门,

移户属冠军县,

许之。

二十七年,

随柳元景北伐,

领马幢,

隶柳元怙,

有战功,

事在元景传。

还补后军参军督护,

随王诞戏之曰“汝何人,

遂得我府四字”越答曰“佛狸未死,

不忧不得谘议参军”诞大笑。

随元景伐西阳蛮,

因值建义,

转南中郎长兼行参军,

新亭有战功。

世祖即位,

以为江夏王义恭大司马行参军,

济阳太守,

寻加龙骧将军。

臧质、

鲁爽反,

越率军据历阳。

爽遣将军郑德玄前据大岘,

德玄分遣偏师杨胡兴、

刘蜀马步三千,

进攻历阳。

越以步骑五百于城西十余里拒战,

大破斩胡兴、

蜀等。

爽平,

又率所领进梁山拒质,

质败走,

越战功居多。

因追奔至江陵。

时荆州刺史朱修之未至,

越多所诛戮。

又逼略南郡王义宣子女,

坐免官系尚方。

寻被宥,

复本官,

追论前功,

封筑阳县子,

食邑四百户。

迁西阳王子尚抚军中兵参军,

将军如故。

大明三年,

转长水校尉。

竟陵王诞据广陵反,

越领马军隶沈庆之攻诞。

及城陷,

世祖使悉杀城内男丁,

越受旨行诛,

躬临其事,

莫不先加捶挞,

或有鞭其面者,

欣欣然若有所得,

所杀凡数千人。

四年,

改封始安县子,

户邑如先。

八年,

迁新安王子鸾抚军中兵参军,

加辅国将军。

其年,

督司州、

豫州之汝南、

新蔡、

汝阳、

颍川四郡诸军事、

宁朔将军、

司州刺史,

寻领汝南、

新蔡二郡太守。

前废帝景和元年,

召为游击将军,

直閤。

顷之,

领南济阴太守,

进爵为侯,

增邑二百户。

又加冠军将军,

改领南东海太守,

游击如故。

帝凶暴无道,

而越及谭金、

童太壹并为之用命,

诛戮群公及何迈等,

莫不尽心竭力。

故帝凭其爪牙,

无所忌惮。

赐与越等美女金帛,

充牜刃其家。

越等武人,

粗强识不及远,

咸一往意气,

皆无复二心。

帝将欲南巡,

明旦便发,

其夕悉听越等出外宿,

太宗因此定乱。

明晨,

越等并入,

上抚接甚厚,

越改领南济阴太守,

本官如故。

越等既为废帝尽力,

虑太宗不能容之,

上接待虽厚,

内并怀惧。

上亦不欲使其居中,

从容谓之曰“卿等遭罹暴朝,

勤劳日久,

苦乐宜更,

应得自养之地。

兵马大郡,

随卿等所择”越等素已自疑,

及闻此旨,

皆相顾失色,

因谋作难。

以告沈攸之,

攸之具白太宗,

即日收越等下狱死。

越时年五十八。

越善立营阵,

每数万人止顿,

越自骑马前行,

使军人随其后,

马止营合,

未尝参差。

及沈攸之代殷孝祖为南讨前锋,

时孝祖新死,

众并惧,

攸之叹曰“宗公可惜,

故有胜人处”而御众严酷,

好行刑诛,

睚眦之间,

动用军法。

时王玄谟御下亦少恩,

将士为之语曰“宁作五年徒,

不逐王玄谟。

玄谟尚可,

宗越杀我”

谭金,

荒中伧人也。

在荒中时,

与薛安都有旧,

后出新野,

居牛门村。

及安都归国,

金常随征讨。

自北入崤陕,

及巴口建义,

恒副安都,

排坚陷阵,

气力兼人,

平元凶及梁山破臧质,

每有战功。

稍至建平王宏中军参军事,

加建武将军,

寻转龙骧将军、

南下邳太守,

参军如故。

孝建三年,

迁屯骑校尉、

直閤,

领南清河太守。

景和元年,

前废帝诛群公,

金等并为之用。

帝下诏曰“屯骑校尉南清河太守谭金、

强弩将军童太壹、

车骑中兵参军沈攸之,

诚略沈果,

忠干勇鸷,

消荡氛翳,

首制鲸凶,

宜裂河山,

以酧勋义。

金可封平都县男,

太壹宜阳县男,

攸之东兴县男,

食邑各三百户”金迁骁骑将军,

增邑百户。

太壹,

东莞人也。

自强弩迁左军将军,

增邑百户。

金、

太壹并与宗越俱死。

越州里刘胡、

武念、

佼长生、

蔡那、

曹欣之,

并以将帅显。

刘胡事在《邓琬传》。

武念,

新野人也。

本三五门,

出身郡将。

萧思话为雍州,

遣土人庞道符统六门田,

念为道符随身队主。

后大府以念有健名,

且家富有马,

召出为将。

世祖临雍州,

念领队奉迎。

时沔中蛮反,

世祖之镇,

缘道讨伐,

部伍至大堤岩洲,

蛮数千人忽至,

乘高矢射雨下。

念驰赴奋击,

应时摧退,

即擢为参军督护。

其后每军旅,

常有战功。

世祖孝建中,

为建威将军、

桂阳太守。

竟陵王诞反,

念以江夏王义恭太宰参军、

龙骧将军,

隶沈庆之攻广陵城。

诞出城走,

既而复还,

念追之不及,

坐免官。

复以为冗从仆射,

出为龙骧将军、

南阳太守。

前废帝景和中,

为右军将军,

直閤,

封开国县男,

食邑三百户。

太宗初即位,

四方反叛,

遣念乘驿还雍州,

绥慰西土,

因以为南阳太守。

念既至,

人情并向之,

刘胡遣腹心数骑诈诣念降,

于坐缚念,

袁顗斩之,

送首诣晋安王子勋。

念党袁处珍逃亡至寿阳,

为逆党刘顺所得,

考楚备至,

秉义不移,

后得叛奔刘勔。

太宗嘉之,

以为奉朝请。

追赠念冠军将军、

南阳、

新野二郡太守,

封绥安县侯,

食邑四百户。

泰始四年,

绥安县省,

改封邵陵县。

佼长生,

广平人也。

出身为县将,

大府以其有膂力,

召为府将。

朱修之拒鲁秀于岘南,

长生有战功,

稍见任使。

太宗初,

为建安王休仁司徒中兵参军,

加宁朔将军。

南讨有功,

封迁陵县侯,

食邑八百户。

后为张悦宁远司马,

宁蛮校尉。

泰始五年,

卒,

追赠征虏将军、

雍州刺史。

蔡那,

南阳冠军人也。

家素富,

而那兄局善接待宾客,

客至无少多,

皆资给之,

以此为郡县所优异,

蠲其调役。

那始为建福戍主,

渐至大府将佐。

太宗初,

为建安王休仁司徒中兵参军,

南讨。

那子弟皆在襄阳,

为刘胡所执,

胡每战辄悬之城外,

那进战愈猛。

以功封平阳县侯,

食邑五百户。

稍至刘韫抚军司马、

宁蛮校尉,

加宁朔将军。

泰豫元年,

以本号为益州刺史、

宋宁太守。

未拜,

卒,

追赠辅师将军,

余如故,

谥曰平侯。

曹欣之,

新野人也。

积勤劳,

后废帝元徽初,

为军主。

以平桂阳王休范功,

封新市县子,

食邑五百户。

为左军骁骑将军,

加辅国将军。

元徽四年,

以本号为徐州刺史、

钟离太守,

进号冠军将军。

顺帝升明二年,

征为散骑常侍、

骁骑将军。

三年,

卒。

吴喜,

吴兴临安人也。

本名喜公,

太宗减为喜。

初出身为领军府白衣吏。

少知书,

领军将军沈演之使写起居注,

所写既毕,

暗诵略皆上口。

演之尝作让表,

未奏,

失本,

喜经一见,

即便写赴,

无所漏脱,

演之甚知之。

因此涉猎《史》、

《汉》,

颇见古今。

演之门生朱重民入为主书,

荐喜为主书书史,

进为主图令史。

太祖尝求图书,

喜开卷倒进之,

太祖怒,

遣出。

会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征蛮,

启太祖请喜自随,

使命去来,

为世祖所知赏。

世祖于巴口建义,

喜遇病,

不堪随庆之下。

事平,

世祖以喜为主书,

稍见亲遇,

擢为诸王学官令,

左右尚方令,

河东太守,

殿中御史。

大明中,

黟、

歙二县有亡命数千人,

攻破县邑,

杀害官长。

豫章王子尚为扬州,

在会稽,

再遣主帅,

领三千人水陆讨伐。

遂再往,

失利。

世祖遣喜将数十人至二县,

诱说群贼,

贼即日归降。

太宗初即位,

四方反叛,

东兵尤急。

喜请得精兵三百,

致死于东,

上大说,

即假建武将军,

简羽林勇士配之。

议者以喜刀笔主者,

不尝为将,

不可遣。

中书舍人巢尚之曰“喜昔随沈庆之,

屡经军旅,

性既勇决,

又习战陈,

若能任之,

必有成绩。

诸人纷纷,

皆是不别才耳”喜乃率员外散骑侍郎竺超之、

殿中将军杜敬真马步东讨。

既至永世,

得庾业、

刘延熙书,

送寻阳王子房檄文。

与喜书曰“知统戎旅,

已次近路,

卿所在著名,

今日何为立忠于彼邪。

想便倒戈,

共受河、

山之赏”喜报书曰“前驱之人,

忽获来翰,

披寻狂惑,

良深怅骇。

圣主以神武拨乱,

德盛勋高,

群逆交扇,

灭在晷刻。

君等勋义之烈,

世荷国恩,

事愧鸣鸮,

不怀食椹。

今练勒所部,

星言进迈,

相见在近,

不复多陈”喜,

孝武世见驱使,

常充使命,

性宽厚,

所至人并怀之。

及东讨,

百姓闻吴河东来,

便望风降散,

故喜所至克捷,

事在《孔觊传》。

迁步兵校尉,

将军如故。

封竟陵县侯,

食邑千户。

东土平定,

又率所领南讨,

迁辅国将军、

寻阳太守。

南贼退走,

喜追讨平定荆州,

迁前军将军,

增邑三百户。

泰始四年,

改封东兴县侯,

户邑如先。

仍除使持节、

督交州、

广州之郁林、

宁浦二郡诸军事、

辅国将军、

交州刺史。

不行,

又除右军将军、

淮陵太守,

假辅师将军,

兼太子左卫率。

五年,

转骁骑将军,

假号、

太守、

兼率如故。

其年,

虏寇豫州,

喜统诸军出讨,

大破虏于荆亭,

伪长社公遁走,

戍主帛乞奴归降。

军还,

复以本位兼左卫将军。

六年,

又率军向豫州拒索虏,

加节、

督豫州诸军事,

假冠军将军,

骁骑、

太守如故。

明年,

还京都。

初,

喜东征,

白太宗得寻阳王子房及诸贼帅,

即于东枭斩。

东土既平,

喜见南贼方炽,

虑后翻覆受祸,

乃生送子房还都。

凡诸大主帅顾琛、

王昙生之徒,

皆被全活。

上以喜新立大功,

不问也,

而内密衔之。

及平荆州,

恣意剽虏,

赃私万计。

又尝对宾客言汉高、

魏武本是何人,

上闻之,

益不说。

其后诛寿寂之,

喜内惧,

因启乞中散大夫,

上尤疑骇。

至是会上有疾,

为身后之虑,

以喜素得人情,

疑其将来不能事幼主,

乃赐死,

时年四十五。

喜将死之日,

上召入内殿与共言谑,

酧接甚款。

既出,

赐以名馔,

并金银御器,

敕将命者勿使食器宿喜家。

上素多忌讳,

不欲令食器停凶祸之室故也。

喜未死一日,

上与刘勔、

张兴世、

齐王诏曰:

吴喜出自卑寒,

少被驱使,

利口任诈,

轻狡万端。

自元嘉以来,

便充刀笔小役,

卖弄威恩,

苟取物情,

处处交结,

皆为党与,

众中常以正直为词,

而内实阿媚。

每仗计数,

运其佞巧,

甘言说色,

曲以事人,

不忠不平,

彰于触事。

从来作诸署,

主意所不协者,

觅罪委顿之,

以示清直。

而余人恣意为非,

一不检问,

故甚得物情。

昔大明中,

黟、

歙二县有亡命数千人,

攻破县邑,

杀害官长。

刘子尚在会稽,

再遣为主帅,

领三千精甲水陆讨伐,

再往失利。

孝武以喜将数十人至二县说诱群贼,

贼即归降。

诡数幻惑,

乃能如此,

故每豫驱驰,

穷诸狡慝。

及泰始初东讨,

正有三百人,

直造三吴,

凡再经薄战,

而自破冈以东至海十郡,

无不清荡。

百姓闻吴河东来,

便望风自退,

若非积取三吴人情,

何以得弭伏如此。

其统军宽慢无章,

放恣诸将,

无所裁检,

故部曲为之致力。

观其意趣,

止在贼平之后,

应力为国计。

喜初东征发都,

指天画地,

云得刘子房即当屏除,

袁标等皆加斩戮,

使略无生口。

既平之后,

缓兵施恩,

纳罪人之货,

诱诸贼帅,

令各逃藏,

受赂得物,

不可称纪。

听诸贼帅假称为降,

而拥卫子房遂得生归朝廷。

收罗群逆,

皆作爪牙,

抚接优密,

过于义士。

推此意,

正是闻南贼大盛,

殷孝祖战亡,

人情大恶,

虑逆徒得志,

规以自免。

喜善为奸变,

每以计数自将,

于朝廷则三吴首献庆捷,

于南贼则不杀其党,

颇著阴诚。

当云东人恇怯,

望风自散,

皆是彼无处分,

非其苦相逼迫,

保全子房及顾琛等,

足表丹诚,

进退二涂,

可以无患。

南贼未平,

唯以军粮为急,

西南及北道断不通,

东土新平,

商运稀简,

朝廷乃至鬻官卖爵,

以救灾困,

斗斛收敛,

犹有不充。

喜在赭圻,

军主者顿偷一百三十斛米,

初不问罪。

诸军主皆云宜治,

喜不获已,

止与三十鞭,

又不责备,

凡所曲意,

类皆如此。

喜至荆州,

公私殷富,

钱物无复孑遗。

喜乘兵威之盛,

诛求推检,

凡所课责,

既无定科,

又严令驱蹙,

皆使立办。

所使之人,

莫非奸猾。

因公行私,

迫胁在所。

入官之物,

侵窃过半。

纳资请托,

不知厌已。

西难既殄,

便应还朝,

而解故盘停,

托云捍蜀。

实由货易交关,

事未回展。

又遣人入蛮,

矫诏慰劳,

赕伐所得,

一以入私。

又遣部下将吏,

兼因土地富人,

往襄阳或蜀、

汉,

属托郡县,

侵官害民,

兴生求利,

千端万绪。

从西还,

大艑小艒,

爰及草舫,

钱米布绢,

无船不满。

自喜以下,

迨至小将,

人人重载,

莫不兼资。

喜本小人,

多被使役,

经由水陆,

州郡殆遍。

所至之处,

辄结物情,

妄窃善称。

声满天下,

密怀奸恶,

人莫之知。

喜军中诸将,

非劫便贼,

唯云“贼何须杀,

但取之,

必得其用”虽复羸弱,

亦言“健儿可惜,

天下未平,

但令以功赎罪”处遇料理,

反胜劳人,

此辈所感唯喜,

莫云恩由朝廷。

凶恶不革,

恒出丑声,

劳人义士,

相与叹息,

并云“我等不爱性命,

击擒此贼,

朝廷不肯杀去,

反与我齐。

今天下若更有贼,

我不复能击也”此等既随喜行,

多无功效,

或隐在众后,

或在幔屋中眠。

贼即破散,

与劳人同受爵赏。

既被诘问,

辞白百端,

云“此辈既见原宥,

击贼有功,

那得不依例加赏”褚渊往南选诸将卒,

喜为军中经为贼者,

就渊求官,

倍于义士。

渊以喜最前献捷,

名位已通,

又为统副,

难相违拒,

是以得官受赏,

反多义人。

义人虽忿喜不平,

又怀其宽弛。

往岁竺超之闻四方反叛,

人情畏贼,

无敢求为朝廷行者,

乃慨然攘步,

随喜出征,

为其军副。

身经临敌,

自东还,

失喜意。

说超之多酒,

不堪驱使,

遂相委弃。

高敬祖年虽少宿,

气力实健,

其有处分,

为军中所称,

喜薄其衰老,

云无所施。

正以二人忠清,

与己异行。

超之为人,

乃多饮酒,

计喜军中主帅,

岂无饮酒者。

特是不利超之,

故以酒致言耳。

敬祖既无余事,

直云年老,

托为乞郡,

潜相遣斥。

其余主帅,

并贪浊诌媚之流,

皆提携东西,

不相离舍。

喜闻天壤间有罪人死或应系者,

必启以入军,

皆得官爵,

厚被处遇。

应入死之人,

缘己得活,

非唯得活,

又复如意。

人非木石,

何能不感。

设令吾攻喜门,

此辈谁不致力,

但是喜不敢生心耳。

喜军中人皆是喜身爪牙,

岂关于国。

喜自得军号以来,

多置吏佐,

是人加板,

无复限极。

为兄弟子侄及其同堂群从,

乞东名县,

连城四五,

皆灼然巧盗,

侵官夺私。

亡命罪人,

州郡不得讨。

崎岖蔽匿,

必也党护。

台州符旨,

殆不复行。

船车牛犊,

应为公家所假借者,

托之于喜,

吏司便不敢问。

它县奴婢,

入界便略。

百姓牛犊,

辄索杀啖。

州郡应及役者,

并入喜家。

喜兄茹公等悉下取钱,

盈村满里。

诸吴姻亲,

就人间征求,

无复纪极,

百姓嗷然,

人人悉苦。

喜具知此,

初不禁呵。

索惠子罪不甚江悆,

既已被恩,

得免宪辟,

小小忤意,

辄加刑斩。

张悦贼中大帅,

逼迫归降,

沈攸之录付喜,

云“杀活当由朝廷”将帅征伐,

既有常体,

自应执归之有司。

喜即便打锁,

解襦与著,

对膝围棋,

仍造重义,

私惠招物,

触事如斯。

张灵度凶愚小人,

背叛之首,

喜在西辄恕其罪,

私将下都,

与之周旋,

情若同体。

狼子野心,

独怀毒性,

遂与柳欣慰等谋立刘祎。

吾使喜录之,

而喜密报令去,

去未得远,

为建康所录。

喜背国亲恶,

乃至于是。

初从西反,

图兼右丞,

贪因事物,

以行私诈。

吾患其谄曲,

抑而不许,

从此怨怼,

意用不平。

喜西救汝阴,

纵肆兵将,

掠暴居民,

奸人妇女,

逼夺鸡犬,

虏略纵横,

缘路官长,

莫敢呵问。

脱误有缚录一人,

喜辄大怒。

百姓呼嗟,

人人失望。

近段佛荣求还,

乃欲用喜代之。

西人闻其当来,

皆欲叛走,

云“吴军中人皆是生劫,

若作刺史,

吾等岂有活路。

既无他计,

正当叛投虏耳”夫伐罪吊民,

用清国道。

岂有残虐无辜,

剥夺为务,

害政妨国,

罔上附下,

罪衅若此,

而可久容。

臧文仲有云“见有善于其君,

如孝子之养父母。

见有恶于君,

若鹰鹯之逐鸟雀”。

耿弇不以贼遗君父,

前史以为美谈。

而喜军中五千人,

皆亲经反逆,

携养左右,

岂有奉上之心。

喜意志张大,

每称汉高、

魏武,

本是何人。

近忽通启,

求解军任,

乞中散大夫。

喜是何人,

乃敢作此举止。

且当今边疆未宁,

正是喜输蹄领之日,

若以自处之宜,

当节俭廉慎,

静扫闭门,

不兴外物交关。

专心奉上,

何得以其蜼螭,

高自比拟。

当是自顾愆衅,

事宣遐迩,

又见寿寂之流徙,

施修林被击,

物恶伤类,

内怀忧恐,

故兴此计,

图欲自安。

朝廷之士及大臣藩镇,

喜殆无所畏者,

畏者唯吾一人耳。

人生修短,

不可豫量,

若吾寿百年,

世间无喜,

何所亏损。

若使吾四月中疾患不得治力,

天下岂可有喜一人。

寻喜心迹,

不可奉守文之主,

岂可遭国家间隙,

有可乘之会邪。

世人多云,

“时可畏,

国政严”。

历观有天下,

御亿兆,

仗威齐众,

何代不然。

故上古象刑,

民淳不犯。

后圣征伪,

易以剠墨。

唐尧至仁,

不赦四凶之罪。

汉高大度,

而急三杰之诛。

且太公为治,

先华士之刑。

宣尼作宰,

肆少正之戮。

自昔力安社稷,

功济苍生,

班剑引前,

笳鼓陪后,

不能保此者,

历代无数。

养之以福,

十分有一耳。

至若喜之深罪,

其得免乎。

夫富之与贵,

虽以功绩致之,

必由道德守之。

故善始者未足称奇,

令终者乃可重耳。

凡置官养士,

本在利国,

当其为利,

爱之如赤子。

及其为害,

畏之若仇雠,

岂暇远寻初功,

而应忍受终敝耳。

将之为用,

譬如饵药,

当人羸冷,

资散石以全身。

及热势发动,

去坚积以止患。

岂忆始时之益,

不计后日之损。

存前者之赏,

抑当今之罚。

非忘其功,

势不获已耳。

喜罪衅山积,

志意难容,

虽有功效,

不足自补,

交为国患,

焉得不除。

且欲防微杜渐,

忧在未萌,

不欲方幅露其罪恶,

明当严诏切之,

令自为其所。

卿诸人将相大臣,

股肱所寄,

赏罚事重,

应与卿等论之,

卿意并谓云何。

及喜死,

发诏赙赐。

子徽民,

袭爵。

齐受禅,

国除。

黄回,

竟陵郡军人也。

出身充郡府杂役,

稍至传教。

臧质为郡,

转斋帅,

及去职,

将回自随。

质为雍州,

回复为斋帅。

质讨元凶,

回随从有功,

免军户。

质在江州,

擢领白直队主。

随质于梁山败走向豫章,

为台军主谢承祖所录,

付江州作部,

遇赦得原。

回因下都,

于宣阳门与人相打,

诈称江夏王义恭马客,

鞭二百,

付右尚方。

会中书舍人戴明宝被系,

差回为户伯,

性便辟勤紧,

奉事明宝,

竭尽心力。

明宝寻得原赦,

委任如初,

启免回,

以领随身队,

统知宅及江西墅事。

性有功艺,

触类多能,

明宝甚宠任之。

回拳捷果劲,

勇力兼人,

在江西与诸楚子相结,

屡为劫盗。

会太宗初即位,

四方反叛,

明宝启太宗使回募江西楚人,

得快射手八百,

假回宁朔将军、

军主,

隶刘勔西讨。

于死虎破杜叔宝军,

除山阴王休祐骠骑行参军、

龙骧将军。

攻合肥,

破之,

累迁至将校,

以功封葛阳县男,

食邑二百户。

后废帝元徽初,

桂阳王休范为逆,

回以屯骑校尉领军隶齐王,

于新亭创诈降之计,

事在《休范传》。

回见休范可乘,

谓张敬儿曰“卿可取之,

我誓不杀诸王”敬儿即日斩休范。

事平,

转回骁骑将军,

加辅师将军,

进爵为侯,

改封闻喜县,

增邑千户。

四年,

迁冠军将军、

南琅邪、

济阳二郡太守。

建平王景素反,

回又率军前讨,

假节。

城平之日,

回军先入,

又以景素让张倪奴,

回增邑五百户,

进号征虏将军,

加散骑常侍,

太守如故。

明年,

迁右卫将军,

常侍如故。

沈攸之反,

以回为使持节、

督郢州、

司州之义阳诸军事、

平西将军、

郢州刺史,

给鼓吹一部,

率众出新亭为前锋。

未发,

而袁粲据石头为乱,

回与新亭诸将帅任候伯、

彭文之、

王宜兴、

孙昙瓘等谋应粲。

粲事发,

候伯等并乘船赴石头,

唯昙瓘先至得入,

候伯等至,

而粲已平。

回本期诘旦率所领从御道直向台门,

攻齐王于朝堂,

事既不果,

齐王抚之如旧。

回与宜兴素不协,

虑或反告,

因其不从处分,

斩之。

宜兴,

吴兴人也。

形状短小,

而果劲有胆力。

少年时为劫,

不须伴,

郡讨逐围绕数十重,

终莫能擒。

太宗泰始中,

为将,

在寿阳间击索虏,

每以少制多,

挺身深入,

无所畏惮,

虏众值宜兴,

皆引避不敢当。

稍至宁朔将军,

羽林监。

以平建平王景素功,

封长寿县男,

食邑三百户。

至是,

为屯骑校尉,

加辅国将军。

回进军未至郢州,

而沈攸之败走。

回至镇,

进号镇西将军,

改督为都督。

回不乐停郢州,

固求南兖,

遂率部曲辄还。

改封安陆郡公,

增邑二千户,

并前三千七百户。

改都督南兖、

徐、

兖、

青、

冀五州诸军事、

镇北将军、

南兖州刺史,

加散骑常侍,

持节如故。

齐王以回终为祸乱,

乃上表曰“黄回出自厮伍,

本无信行,

仰值泰始,

谬被驱驰,

阶藉风云,

累叨显伍。

及沈攸之作逆,

事切戎机,

臣暗于知人,

冀其搏噬,

遣统前锋,

竟不接刃。

军至郢城,

乘威迫胁,

陵掠所加,

必先尊贵。

武陵王马器服咸被虏夺,

城内文武,

剥剔靡遗。

及至还都,

纵恣弥甚,

先朝御服,

犹有二舆,

弓剑遗思,

尚在车府。

回遂启求,

以拟私用,

僭侮无厌,

罔顾天极。

又广纳逋亡,

多受劫盗,

亲信此等,

并为爪牙。

观其凶狡,

忧在不测,

恶积罪著,

非可含忍,

应加铲除,

以明国宪。

寻其衅状,

实宜极法,

但尝经将帅,

微有尘露,

罪疑从轻,

事炳前策,

请在降减,

特原余嗣。

臣过荷隆寄,

言必罄诚,

谨陈管穴,

式遵弘典,

伏愿圣明,

特垂允鉴。

臣思不出位,

诚昧甄才,

追言既往,

伏增惭恧”诏曰“黄回擢自凡竖,

夙负疵衅,

贳以宪纲,

收基搏噬。

虽勤效累著,

而屡怀干纪。

新亭背叛,

投拜寇场,

异规既扇,

庙律几殆,

幸得张敬儿提戈直奋,

元恶受戮。

及景素结逆,

履霜岁久,

乃密通音译,

潜送器杖,

氛沴克霁,

狡谋方显。

每存容掩,

冀能悛革,

故裂茅升爵,

均荣勋宠。

凶诐有本,

险慝滋深,

构诱敬儿,

志相攻陷,

悖图未遂,

很戾弥甚。

近军次郢镇,

劫逼府主,

兼挟私计,

多所征索,

主局咨疑,

便加捶楚,

专肆暴慢,

罔顾彝则。

膺牧西蕃,

徽贲惟厚,

曾不知感,

犹怀忿怨。

李安民述任河、

济,

星管未周,

贪据襟要,

苦祈回夺。

黩谒弗已,

叨侈无度,

遂请求御舆,

僭拟私饰。

又招萃贼党,

初不启闻,

伤风蠹化,

莫此之甚。

宜明绳裁,

肃正刑书,

便收付廷尉,

依法穷治”

回死时,

年五十二。

子僧念,

尚书左民郎,

竟陵相,

未发,

从诛。

回既贵,

祗事戴明宝甚谨,

言必自名。

每至明宝许,

屏人独进,

未尝敢坐。

躬至帐下及入内,

料检有无,

随乏供送,

以此为常。

先是,

王蕴为湘州,

颍川庾佩玉为蕴宁朔府长史、

长沙内史。

蕴去职,

南中郎将、

湘州刺史南阳王翙未之任,

权以佩玉行府州事。

先遣中兵参军、

临湘令韩幼宗领军戍防湘州,

与佩玉共事,

不美。

及沈攸之为逆,

佩玉、

幼宗各不相信,

幼宗密图,

佩玉知其谋,

袭杀幼宗。

回至郢州,

遣辅国将军任候伯行湘州事,

候伯以佩玉两端,

辄杀之。

湘州刺史吕安国之镇,

齐王使安国诛候伯。

彭文之,

泰山人也。

以军功稍至龙骧将军。

讨建平王景素功,

封葛阳县男,

食邑三百户。

顺帝初,

为辅国将军、

左军将军、

南濮阳太守、

直閤,

领右细杖荡主。

沈攸之平后,

齐王收之下狱,

赐死。

孙昙瓘,

吴郡富阳人也。

骁果有气力,

以军功稍进,

至是为宁朔将军、

越州刺史。

于石头叛走,

逃窜经时,

后于秣陵县禽获,

伏诛。

回同时为将者,

临淮任农夫,

沛郡周宁民,

南郡高道庆,

并以武用顾。

农夫稍至强弩将军。

太宗初,

以东讨功,

封广晋县子,

食邑五百户。

东土平定,

仍又南讨,

增邑二百户。

历射声校尉,

左军将军。

时桂阳王休范在江州,

有异志,

朝廷虑其下,

以农夫为辅师将军、

淮南太守,

戍姑孰以防之。

休范寻率众向京邑,

奄至近道,

农夫弃戍还都。

休范平,

以战功改封孱陵县侯,

增邑千户,

并前千七百户。

出为辅师将军、

豫州刺史,

寻进号冠军将军。

明年,

入为骁骑将军,

加通直散骑常侍。

前世加官,

唯散骑常侍,

无通直员外之文。

太宗以来,

多因军功至大位,

资轻加常侍者,

往往通直员外焉。

五年,

加征虏将军,

改通直为散骑常侍,

骁骑如故。

其年卒,

追赠左将军,

常侍如故,

谥曰贞肃。

候伯,

即农夫弟也。

周宁民于乡里起义讨薛安都,

亦以军功至军校。

泰始初,

封赣县男,

食邑三百户。

官至宁朔将军、

徐州刺史,

钟离太守。

高道庆亦至军校骁游,

以平桂阳王休范功,

封乐安县男,

食邑三百户。

建平王景素反,

道庆领军北讨,

而与景素通谋。

及事平,

自启求增邑五百户,

诏加二百,

并前五百户。

道庆凶险暴横,

求欲无已,

有失其意,

辄加捶拉,

往往有死者,

朝廷畏之如虎狼。

齐王与袁粲等议,

收付廷尉,

赐死。

史臣曰:

夫竖人匹夫,

济其身业,

非世乱莫由也。

以乱世之情,

用于治日,

其得不亡,

亦为幸矣。

繁體

宗越,

南陽葉人也。

本河南人,

晉亂,

徙南陽宛縣,

又土斷屬葉。

本爲南陽次門,

安北將軍趙倫之鎮襄陽,

襄陽多雜姓,

倫之使長史範覬之條次氏族,

辨其高卑,

覬之點越爲役門。

出身補郡吏。

父爲蠻所殺,

殺其父者嚐出郡,

越於市中刺殺之,

太守夏侯穆嘉其意,

擢爲隊主。

蠻有爲寇盜者,

常使越討伐,

往輒有功。

家貧無以市馬,

常刀楯步出,

單身挺戰,

衆莫能當。

每一捷,

郡將輒賞錢五千,

因此得市馬。

後被召,

出州爲隊主。

世祖鎮襄陽,

以爲揚武將軍,

領檯隊。

元嘉二十四年,

啓太祖求複次門,

移戶屬冠軍縣,

許之。

二十七年,

隨柳元景北伐,

領馬幢,

隸柳元怙,

有戰功,

事在元景傳。

還補後軍參軍督護,

隨王誕戲之曰“汝何人,

遂得我府四字”越答曰“佛狸未死,

不憂不得諮議參軍”誕大笑。

隨元景伐西陽蠻,

因值建義,

轉南中郎長兼行參軍,

新亭有戰功。

世祖即位,

以爲江夏王義恭大司馬行參軍,

濟陽太守,

尋加龍驤將軍。

臧質、

魯爽反,

越率軍據歷陽。

爽遣將軍鄭德玄前據大峴,

德玄分遣偏師楊胡興、

劉蜀馬步三千,

進攻歷陽。

越以步騎五百於城西十餘里拒戰,

大破斬胡興、

蜀等。

爽平,

又率所領進梁山拒質,

質敗走,

越戰功居多。

因追奔至江陵。

時荊州刺史朱修之未至,

越多所誅戮。

又逼略南郡王義宣子女,

坐免官系尚方。

尋被宥,

複本官,

追論前功,

封筑陽縣子,

食邑四百戶。

遷西陽王子尚撫軍中兵參軍,

將軍如故。

大明三年,

轉長水校尉。

竟陵王誕據廣陵反,

越領馬軍隸沈慶之攻誕。

及城陷,

世祖使悉殺城內男丁,

越受旨行誅,

躬臨其事,

莫不先加捶撻,

或有鞭其面者,

欣欣然若有所得,

所殺凡數千人。

四年,

改封始安縣子,

戶邑如先。

八年,

遷新安王子鸞撫軍中兵參軍,

加輔國將軍。

其年,

督司州、

豫州之汝南、

新蔡、

汝陽、

潁川四郡諸軍事、

寧朔將軍、

司州刺史,

尋領汝南、

新蔡二郡太守。

前廢帝景和元年,

召爲遊擊將軍,

直閤。

頃之,

領南濟陰太守,

進爵爲侯,

增邑二百戶。

又加冠軍將軍,

改領南東海太守,

遊擊如故。

帝兇暴無道,

而越及譚金、

童太壹併爲之用命,

誅戮羣公及何邁等,

莫不盡心竭力。

故帝憑其爪牙,

無所忌憚。

賜與越等美女金帛,

充牜刃其家。

越等武人,

粗強識不及遠,

鹹一往意氣,

皆無復二心。

帝將欲南巡,

明旦便發,

其夕悉聽越等出外宿,

太宗因此定亂。

明晨,

越等併入,

上撫接甚厚,

越改領南濟陰太守,

本官如故。

越等既爲廢帝盡力,

慮太宗不能容之,

上接待雖厚,

內並懷懼。

上亦不欲使其居中,

從容謂之曰“卿等遭罹暴朝,

勤勞日久,

苦樂宜更,

應得自養之地。

兵馬大郡,

隨卿等所擇”越等素已自疑,

及聞此旨,

皆相顧失色,

因謀作難。

以告沈攸之,

攸之具白太宗,

即日收越等下獄死。

越時年五十八。

越善立營陣,

每數萬人止頓,

越自騎馬前行,

使軍人隨其後,

馬止營合,

未嘗參差。

及沈攸之代殷孝祖爲南討前鋒,

時孝祖新死,

衆並懼,

攸之嘆曰“宗公可惜,

故有勝人處”而御衆嚴酷,

好行刑誅,

睚眥之間,

動用軍法。

時王玄謨御下亦少恩,

將士爲之語曰“寧作五年徒,

不逐王玄謨。

玄謨尚可,

宗越殺我”

譚金,

荒中傖人也。

在荒中時,

與薛安都有舊,

後出新野,

居牛門村。

及安都歸國,

金常隨征討。

自北入崤陝,

及巴口建義,

恆副安都,

排堅陷陣,

氣力兼人,

平元兇及梁山破臧質,

每有戰功。

稍至建平王宏中軍參軍事,

加建武將軍,

尋轉龍驤將軍、

南下邳太守,

參軍如故。

孝建三年,

遷屯騎校尉、

直閤,

領南清河太守。

景和元年,

前廢帝誅羣公,

金等併爲之用。

帝下詔曰“屯騎校尉南清河太守譚金、

強弩將軍童太壹、

車騎中兵參軍沈攸之,

誠略沈果,

忠幹勇鷙,

消蕩氛翳,

首制鯨兇,

宜裂河山,

以酧勳義。

金可封平都縣男,

太壹宜陽縣男,

攸之東興縣男,

食邑各三百戶”金遷驍騎將軍,

增邑百戶。

太壹,

東莞人也。

自強弩遷左軍將軍,

增邑百戶。

金、

太壹並與宗越俱死。

越州里劉胡、

武念、

佼長生、

蔡那、

曹欣之,

並以將帥顯。

劉胡事在《鄧琬傳》。

武念,

新野人也。

本三五門,

出身郡將。

蕭思話爲雍州,

遣土人龐道符統六門田,

念爲道符隨身隊主。

後大府以念有健名,

且家富有馬,

召出爲將。

世祖臨雍州,

念領隊奉迎。

時沔中蠻反,

世祖之鎮,

緣道討伐,

部伍至大堤巖洲,

蠻數千人忽至,

乘高矢射雨下。

念馳赴奮擊,

應時摧退,

即擢爲參軍督護。

其後每軍旅,

常有戰功。

世祖孝建中,

爲建威將軍、

桂陽太守。

竟陵王誕反,

念以江夏王義恭太宰參軍、

龍驤將軍,

隸沈慶之攻廣陵城。

誕出城走,

既而復還,

念追之不及,

坐免官。

復以爲冗從僕射,

出爲龍驤將軍、

南陽太守。

前廢帝景和中,

爲右軍將軍,

直閤,

封開國縣男,

食邑三百戶。

太宗初即位,

四方反叛,

遣念乘驛還雍州,

綏慰西土,

因以爲南陽太守。

念既至,

人情並向之,

劉胡遣腹心數騎詐詣念降,

於坐縛念,

袁顗斬之,

送首詣晉安王子勳。

念黨袁處珍逃亡至壽陽,

爲逆黨劉順所得,

考楚備至,

秉義不移,

後得叛奔劉勔。

太宗嘉之,

以爲奉朝請。

追贈念冠軍將軍、

南陽、

新野二郡太守,

封綏安縣侯,

食邑四百戶。

泰始四年,

綏安縣省,

改封邵陵縣。

佼長生,

廣平人也。

出身爲縣將,

大府以其有膂力,

召爲府將。

朱修之拒魯秀於峴南,

長生有戰功,

稍見任使。

太宗初,

爲建安王休仁司徒中兵參軍,

加寧朔將軍。

南討有功,

封遷陵縣侯,

食邑八百戶。

後爲張悅寧遠司馬,

寧蠻校尉。

泰始五年,

卒,

追贈徵虜將軍、

雍州刺史。

蔡那,

南陽冠軍人也。

家素富,

而那兄局善接待賓客,

客至無少多,

皆資給之,

以此爲郡縣所優異,

蠲其調役。

那始爲建福戍主,

漸至大府將佐。

太宗初,

爲建安王休仁司徒中兵參軍,

南討。

那子弟皆在襄陽,

爲劉胡所執,

胡每戰輒懸之城外,

那進戰愈猛。

以功封平陽縣侯,

食邑五百戶。

稍至劉韞撫軍司馬、

寧蠻校尉,

加寧朔將軍。

泰豫元年,

以本號爲益州刺史、

宋寧太守。

未拜,

卒,

追贈輔師將軍,

餘如故,

諡曰平侯。

曹欣之,

新野人也。

積勤勞,

後廢帝元徽初,

爲軍主。

以平桂陽王休範功,

封新市縣子,

食邑五百戶。

爲左軍驍騎將軍,

加輔國將軍。

元徽四年,

以本號爲徐州刺史、

鍾離太守,

進號冠軍將軍。

順帝升明二年,

徵爲散騎常侍、

驍騎將軍。

三年,

卒。

吳喜,

吳興臨安人也。

本名喜公,

太宗減爲喜。

初出身爲領軍府白衣吏。

少知書,

領軍將軍沈演之使寫起居注,

所寫既畢,

闇誦略皆上口。

演之嘗作讓表,

未奏,

失本,

喜經一見,

即便寫赴,

無所漏脫,

演之甚知之。

因此涉獵《史》、

《漢》,

頗見古今。

演之門生朱重民入爲主書,

薦喜爲主書書史,

進爲主圖令史。

太祖嘗求圖書,

喜開卷倒進之,

太祖怒,

遣出。

會太子步兵校尉沈慶之徵蠻,

啓太祖請喜自隨,

使命去來,

爲世祖所知賞。

世祖於巴口建義,

喜遇病,

不堪隨慶之下。

事平,

世祖以喜爲主書,

稍見親遇,

擢爲諸王學官令,

左右尚方令,

河東太守,

殿中御史。

大明中,

黟、

歙二縣有亡命數千人,

攻破縣邑,

殺害官長。

豫章王子尚爲揚州,

在會稽,

再遣主帥,

領三千人水陸討伐。

遂再往,

失利。

世祖遣喜將數十人至二縣,

誘說羣賊,

賊即日歸降。

太宗初即位,

四方反叛,

東兵尤急。

喜請得精兵三百,

致死於東,

上大說,

即假建武將軍,

簡羽林勇士配之。

議者以喜刀筆主者,

不嘗爲將,

不可遣。

中書舍人巢尚之曰“喜昔隨沈慶之,

屢經軍旅,

性既勇決,

又習戰陳,

若能任之,

必有成績。

諸人紛紛,

皆是不別才耳”喜乃率員外散騎侍郎竺超之、

殿中將軍杜敬真馬步東討。

既至永世,

得庾業、

劉延熙書,

送尋陽王子房檄文。

與喜書曰“知統戎旅,

已次近路,

卿所在著名,

今日何爲立忠於彼邪。

想便倒戈,

共受河、

山之賞”喜報書曰“前驅之人,

忽獲來翰,

披尋狂惑,

良深悵駭。

聖主以神武撥亂,

德盛勳高,

羣逆交扇,

滅在晷刻。

君等勳義之烈,

世荷國恩,

事愧鳴鴞,

不懷食椹。

今練勒所部,

星言進邁,

相見在近,

不復多陳”喜,

孝武世見驅使,

常充使命,

性寬厚,

所至人並懷之。

及東討,

百姓聞吳河東來,

便望風降散,

故喜所至克捷,

事在《孔覬傳》。

遷步兵校尉,

將軍如故。

封竟陵縣侯,

食邑千戶。

東土平定,

又率所領南討,

遷輔國將軍、

尋陽太守。

南賊退走,

喜追討平定荊州,

遷前軍將軍,

增邑三百戶。

泰始四年,

改封東興縣侯,

戶邑如先。

仍除使持節、

督交州、

廣州之鬱林、

寧浦二郡諸軍事、

輔國將軍、

交州刺史。

不行,

又除右軍將軍、

淮陵太守,

假輔師將軍,

兼太子左衛率。

五年,

轉驍騎將軍,

假號、

太守、

兼率如故。

其年,

虜寇豫州,

喜統諸軍出討,

大破虜於荊亭,

僞長社公遁走,

戍主帛乞奴歸降。

軍還,

復以本位兼左衛將軍。

六年,

又率軍向豫州拒索虜,

加節、

督豫州諸軍事,

假冠軍將軍,

驍騎、

太守如故。

明年,

還京都。

初,

喜東征,

白太宗得尋陽王子房及諸賊帥,

即於東梟斬。

東土既平,

喜見南賊方熾,

慮後翻覆受禍,

乃生送子房還都。

凡諸大主帥顧琛、

王曇生之徒,

皆被全活。

上以喜新立大功,

不問也,

而內密銜之。

及平荊州,

恣意剽虜,

贓私萬計。

又嘗對賓客言漢高、

魏武本是何人,

上聞之,

益不說。

其後誅壽寂之,

喜內懼,

因啓乞中散大夫,

上尤疑駭。

至是會上有疾,

爲身後之慮,

以喜素得人情,

疑其將來不能事幼主,

乃賜死,

時年四十五。

喜將死之日,

上召入內殿與共言謔,

酧接甚款。

既出,

賜以名饌,

並金銀御器,

敕將命者勿使食器宿喜家。

上素多忌諱,

不欲令食器停兇禍之室故也。

喜未死一日,

上與劉勔、

張興世、

齊王詔曰:

吳喜出自卑寒,

少被驅使,

利口任詐,

輕狡萬端。

自元嘉以來,

便充刀筆小役,

賣弄威恩,

苟取物情,

處處交結,

皆爲黨與,

衆中常以正直爲詞,

而內實阿媚。

每仗計數,

運其佞巧,

甘言說色,

曲以事人,

不忠不平,

彰於觸事。

從來作諸署,

主意所不協者,

覓罪委頓之,

以示清直。

而餘人恣意爲非,

一不檢問,

故甚得物情。

昔大明中,

黟、

歙二縣有亡命數千人,

攻破縣邑,

殺害官長。

劉子尚在會稽,

再遣爲主帥,

領三千精甲水陸討伐,

再往失利。

孝武以喜將數十人至二縣說誘羣賊,

賊即歸降。

詭數幻惑,

乃能如此,

故每豫驅馳,

窮諸狡慝。

及泰始初東討,

正有三百人,

直造三吳,

凡再經薄戰,

而自破岡以東至海十郡,

無不清蕩。

百姓聞吳河東來,

便望風自退,

若非積取三吳人情,

何以得弭伏如此。

其統軍寬慢無章,

放恣諸將,

無所裁檢,

故部曲爲之致力。

觀其意趣,

止在賊平之後,

應力爲國計。

喜初東征發都,

指天畫地,

雲得劉子房即當屏除,

袁標等皆加斬戮,

使略無生口。

既平之後,

緩兵施恩,

納罪人之貨,

誘諸賊帥,

令各逃藏,

受賂得物,

不可稱紀。

聽諸賊帥假稱爲降,

而擁衛子房遂得生歸朝廷。

收羅羣逆,

皆作爪牙,

撫接優密,

過於義士。

推此意,

正是聞南賊大盛,

殷孝祖戰亡,

人情大惡,

慮逆徒得志,

規以自免。

喜善爲奸變,

每以計數自將,

於朝廷則三吳首獻慶捷,

於南賊則不殺其黨,

頗著陰誠。

當雲東人恇怯,

望風自散,

皆是彼無處分,

非其苦相逼迫,

保全子房及顧琛等,

足表丹誠,

進退二塗,

可以無患。

南賊未平,

唯以軍糧爲急,

西南及北道斷不通,

東土新平,

商運稀簡,

朝廷乃至鬻官賣爵,

以救災困,

鬥斛收斂,

猶有不充。

喜在赭圻,

軍主者頓偷一百三十斛米,

初不問罪。

諸軍主皆雲宜治,

喜不獲已,

止與三十鞭,

又不責備,

凡所曲意,

類皆如此。

喜至荊州,

公私殷富,

錢物無復孑遺。

喜乘兵威之盛,

誅求推檢,

凡所課責,

既無定科,

又嚴令驅蹙,

皆使立辦。

所使之人,

莫非奸猾。

因公行私,

迫脅在所。

入官之物,

侵竊過半。

納資請託,

不知厭已。

西難既殄,

便應還朝,

而解故盤停,

託雲捍蜀。

實由貨易交關,

事未回展。

又遣人入蠻,

矯詔慰勞,

賧伐所得,

一以入私。

又遣部下將吏,

兼因土地富人,

往襄陽或蜀、

漢,

屬託郡縣,

侵官害民,

興生求利,

千端萬緒。

從西還,

大艑小艒,

爰及草舫,

錢米布絹,

無船不滿。

自喜以下,

迨至小將,

人人重載,

莫不兼資。

喜本小人,

多被使役,

經由水陸,

州郡殆遍。

所至之處,

輒結物情,

妄竊善稱。

聲滿天下,

密懷奸惡,

人莫之知。

喜軍中諸將,

非劫便賊,

唯雲“賊何須殺,

但取之,

必得其用”雖復羸弱,

亦言“健兒可惜,

天下未平,

但令以功贖罪”處遇料理,

反勝勞人,

此輩所感唯喜,

莫雲恩由朝廷。

兇惡不革,

恆出醜聲,

勞人義士,

相與嘆息,

並雲“我等不愛性命,

擊擒此賊,

朝廷不肯殺去,

反與我齊。

今天下若更有賊,

我不復能擊也”此等既隨喜行,

多無功效,

或隱在衆後,

或在幔屋中眠。

賊即破散,

與勞人同受爵賞。

既被詰問,

辭白百端,

雲“此輩既見原宥,

擊賊有功,

那得不依例加賞”褚淵往南選諸將卒,

喜爲軍中經爲賊者,

就淵求官,

倍於義士。

淵以喜最前獻捷,

名位已通,

又爲統副,

難相違拒,

是以得官受賞,

反多義人。

義人雖忿喜不平,

又懷其寬弛。

往歲竺超之聞四方反叛,

人情畏賊,

無敢求爲朝廷行者,

乃慨然攘步,

隨喜出征,

爲其軍副。

身經臨敵,

自東還,

失喜意。

說超之多酒,

不堪驅使,

遂相委棄。

高敬祖年雖少宿,

氣力實健,

其有處分,

爲軍中所稱,

喜薄其衰老,

雲無所施。

正以二人忠清,

與己異行。

超之爲人,

乃多飲酒,

計喜軍中主帥,

豈無飲酒者。

特是不利超之,

故以酒致言耳。

敬祖既無餘事,

直雲年老,

託爲乞郡,

潛相遣斥。

其餘主帥,

並貪濁謅媚之流,

皆提攜東西,

不相離舍。

喜聞天壤間有罪人死或應系者,

必啓以入軍,

皆得官爵,

厚被處遇。

應入死之人,

緣己得活,

非唯得活,

又復如意。

人非木石,

何能不感。

設令吾攻喜門,

此輩誰不致力,

但是喜不敢生心耳。

喜軍中人皆是喜身爪牙,

豈關於國。

喜自得軍號以來,

多置吏佐,

是人加板,

無復限極。

爲兄弟子侄及其同堂羣從,

乞東名縣,

連城四五,

皆灼然巧盜,

侵官奪私。

亡命罪人,

州郡不得討。

崎嶇蔽匿,

必也黨護。

台州符旨,

殆不復行。

船車牛犢,

應爲公家所假借者,

託之於喜,

吏司便不敢問。

它縣奴婢,

入界便略。

百姓牛犢,

輒索殺啖。

州郡應及役者,

併入喜家。

喜兄茹公等悉下取錢,

盈村滿裏。

諸吳姻親,

就人間徵求,

無復紀極,

百姓嗷然,

人人悉苦。

喜具知此,

初不禁呵。

索惠子罪不甚江悆,

既已被恩,

得免憲闢,

小小忤意,

輒加刑斬。

張悅賊中大帥,

逼迫歸降,

沈攸之錄付喜,

雲“殺活當由朝廷”將帥征伐,

既有常體,

自應執歸之有司。

喜即便打鎖,

解襦與著,

對膝圍棋,

仍造重義,

私惠招物,

觸事如斯。

張靈度兇愚小人,

背叛之首,

喜在西輒恕其罪,

私將下都,

與之周旋,

情若同體。

狼子野心,

獨懷毒性,

遂與柳欣慰等謀立劉禕。

吾使喜錄之,

而喜密報令去,

去未得遠,

爲建康所錄。

喜背國親惡,

乃至於是。

初從西反,

圖兼右丞,

貪因事物,

以行私詐。

吾患其諂曲,

抑而不許,

從此怨懟,

意用不平。

喜西救汝陰,

縱肆兵將,

掠暴居民,

奸人婦女,

逼奪雞犬,

虜略縱橫,

緣路官長,

莫敢呵問。

脫誤有縛錄一人,

喜輒大怒。

百姓呼嗟,

人人失望。

近段佛榮求還,

乃欲用喜代之。

西人聞其當來,

皆欲叛走,

雲“吳軍中人皆是生劫,

若作刺史,

吾等豈有活路。

既無他計,

正當叛投虜耳”夫伐罪弔民,

用清國道。

豈有殘虐無辜,

剝奪爲務,

害政妨國,

罔上附下,

罪釁若此,

而可久容。

臧文仲有云“見有善於其君,

如孝子之養父母。

見有惡於君,

若鷹鸇之逐鳥雀”。

耿弇不以賊遺君父,

前史以爲美談。

而喜軍中五千人,

皆親經反逆,

攜養左右,

豈有奉上之心。

喜意志張大,

每稱漢高、

魏武,

本是何人。

近忽通啓,

求解軍任,

乞中散大夫。

喜是何人,

乃敢作此舉止。

且當今邊疆未寧,

正是喜輸蹄領之日,

若以自處之宜,

當節儉廉慎,

靜掃閉門,

不興外物交關。

專心奉上,

何得以其蜼螭,

高自比擬。

當是自顧愆釁,

事宣遐邇,

又見壽寂之流徙,

施修林被擊,

物惡傷類,

內懷憂恐,

故興此計,

圖欲自安。

朝廷之士及大臣藩鎮,

喜殆無所畏者,

畏者唯吾一人耳。

人生修短,

不可豫量,

若吾壽百年,

世間無喜,

何所虧損。

若使吾四月中疾患不得治力,

天下豈可有喜一人。

尋喜心跡,

不可奉守文之主,

豈可遭國家間隙,

有可乘之會邪。

世人多雲,

“時可畏,

國政嚴”。

歷觀有天下,

御億兆,

仗威齊衆,

何代不然。

故上古象刑,

民淳不犯。

後聖徵僞,

易以剠墨。

唐堯至仁,

不赦四凶之罪。

漢高大度,

而急三傑之誅。

且太公爲治,

先華士之刑。

宣尼作宰,

肆少正之戮。

自昔力安社稷,

功濟蒼生,

班劍引前,

笳鼓陪後,

不能保此者,

歷代無數。

養之以福,

十分有一耳。

至若喜之深罪,

其得免乎。

夫富之與貴,

雖以功績致之,

必由道德守之。

故善始者未足稱奇,

令終者乃可重耳。

凡置官養士,

本在利國,

當其爲利,

愛之如赤子。

及其爲害,

畏之若仇讎,

豈暇遠尋初功,

而應忍受終敝耳。

將之爲用,

譬如餌藥,

當人羸冷,

資散石以全身。

及熱勢發動,

去堅積以止患。

豈憶始時之益,

不計後日之損。

存前者之賞,

抑當今之罰。

非忘其功,

勢不獲已耳。

喜罪釁山積,

志意難容,

雖有功效,

不足自補,

交爲國患,

焉得不除。

且欲防微杜漸,

憂在未萌,

不欲方幅露其罪惡,

明當嚴詔切之,

令自爲其所。

卿諸人將相大臣,

股肱所寄,

賞罰事重,

應與卿等論之,

卿意並謂云何。

及喜死,

發詔賻賜。

子徽民,

襲爵。

齊受禪,

國除。

黃回,

竟陵郡軍人也。

出身充郡府雜役,

稍至傳教。

臧質爲郡,

轉齋帥,

及去職,

將回自隨。

質爲雍州,

回覆爲齋帥。

質討元兇,

回隨從有功,

免軍戶。

質在江州,

擢領白直隊主。

隨質於梁山敗走向豫章,

爲臺軍主謝承祖所錄,

付江州作部,

遇赦得原。

回因下都,

於宣陽門與人相打,

詐稱江夏王義恭馬客,

鞭二百,

付右尚方。

會中書舍人戴明寶被系,

差回爲戶伯,

性便辟勤緊,

奉事明寶,

竭盡心力。

明寶尋得原赦,

委任如初,

啓免回,

以領隨身隊,

統知宅及江西墅事。

性有功藝,

觸類多能,

明寶甚寵任之。

回拳捷果勁,

勇力兼人,

在江西與諸楚子相結,

屢爲劫盜。

會太宗初即位,

四方反叛,

明寶啓太宗使回募江西楚人,

得快射手八百,

假回寧朔將軍、

軍主,

隸劉勔西討。

於死虎破杜叔寶軍,

除山陰王休祐驃騎行參軍、

龍驤將軍。

攻合肥,

破之,

累遷至將校,

以功封葛陽縣男,

食邑二百戶。

後廢帝元徽初,

桂陽王休範爲逆,

回以屯騎校尉領軍隸齊王,

於新亭創詐降之計,

事在《休範傳》。

回見休範可乘,

謂張敬兒曰“卿可取之,

我誓不殺諸王”敬兒即日斬休範。

事平,

轉回驍騎將軍,

加輔師將軍,

進爵爲侯,

改封聞喜縣,

增邑千戶。

四年,

遷冠軍將軍、

南琅邪、

濟陽二郡太守。

建平王景素反,

回又率軍前討,

假節。

城平之日,

回軍先入,

又以景素讓張倪奴,

回增邑五百戶,

進號徵虜將軍,

加散騎常侍,

太守如故。

明年,

遷右衛將軍,

常侍如故。

沈攸之反,

以回爲使持節、

督郢州、

司州之義陽諸軍事、

平西將軍、

郢州刺史,

給鼓吹一部,

率衆出新亭爲前鋒。

未發,

而袁粲據石頭爲亂,

回與新亭諸將帥任候伯、

彭文之、

王宜興、

孫曇瓘等謀應粲。

粲事發,

候伯等並乘船赴石頭,

唯曇瓘先至得入,

候伯等至,

而粲已平。

回本期詰旦率所領從御道直向臺門,

攻齊王於朝堂,

事既不果,

齊王撫之如舊。

回與宜興素不協,

慮或反告,

因其不從處分,

斬之。

宜興,

吳興人也。

形狀短小,

而果勁有膽力。

少年時爲劫,

不須伴,

郡討逐圍繞數十重,

終莫能擒。

太宗泰始中,

爲將,

在壽陽間擊索虜,

每以少制多,

挺身深入,

無所畏憚,

虜衆值宜興,

皆引避不敢當。

稍至寧朔將軍,

羽林監。

以平建平王景素功,

封長壽縣男,

食邑三百戶。

至是,

爲屯騎校尉,

加輔國將軍。

回進軍未至郢州,

而沈攸之敗走。

回至鎮,

進號鎮西將軍,

改督爲都督。

回不樂停郢州,

固求南兗,

遂率部曲輒還。

改封安陸郡公,

增邑二千戶,

並前三千七百戶。

改都督南兗、

徐、

兗、

青、

冀五州諸軍事、

鎮北將軍、

南兗州刺史,

加散騎常侍,

持節如故。

齊王以回終爲禍亂,

乃上表曰“黃回出自廝伍,

本無信行,

仰值泰始,

謬被驅馳,

階藉風雲,

累叨顯伍。

及沈攸之作逆,

事切戎機,

臣暗於知人,

冀其搏噬,

遣統前鋒,

竟不接刃。

軍至郢城,

乘威迫脅,

陵掠所加,

必先尊貴。

武陵王馬器服鹹被虜奪,

城內文武,

剝剔靡遺。

及至還都,

縱恣彌甚,

先朝御服,

猶有二輿,

弓劍遺思,

尚在車府。

回遂啓求,

以擬私用,

僭侮無厭,

罔顧天極。

又廣納逋亡,

多受劫盜,

親信此等,

併爲爪牙。

觀其兇狡,

憂在不測,

惡積罪著,

非可含忍,

應加剷除,

以明國憲。

尋其釁狀,

實宜極法,

但嘗經將帥,

微有塵露,

罪疑從輕,

事炳前策,

請在降減,

特原餘嗣。

臣過荷隆寄,

言必罄誠,

謹陳管穴,

式遵弘典,

伏願聖明,

特垂允鑑。

臣思不出位,

誠昧甄才,

追言既往,

伏增慚恧”詔曰“黃回擢自凡豎,

夙負疵釁,

貰以憲綱,

收基搏噬。

雖勤效累著,

而屢懷幹紀。

新亭背叛,

投拜寇場,

異規既扇,

廟律幾殆,

幸得張敬兒提戈直奮,

元惡受戮。

及景素結逆,

履霜歲久,

乃密通音譯,

潛送器杖,

氛沴克霽,

狡謀方顯。

每存容掩,

冀能悛革,

故裂茅升爵,

均榮勳寵。

兇詖有本,

險慝滋深,

構誘敬兒,

志相攻陷,

悖圖未遂,

很戾彌甚。

近軍次郢鎮,

劫逼府主,

兼挾私計,

多所徵索,

主局諮疑,

便加捶楚,

專肆暴慢,

罔顧彝則。

膺牧西蕃,

徽賁惟厚,

曾不知感,

猶懷忿怨。

李安民述任河、

濟,

星管未周,

貪據襟要,

苦祈回奪。

黷謁弗已,

叨侈無度,

遂請求御輿,

僭擬私飾。

又招萃賊黨,

初不啓聞,

傷風蠹化,

莫此之甚。

宜明繩裁,

肅正刑書,

便收付廷尉,

依法窮治”

回死時,

年五十二。

子僧念,

尚書左民郎,

竟陵相,

未發,

從誅。

回既貴,

祗事戴明寶甚謹,

言必自名。

每至明寶許,

屏人獨進,

未嘗敢坐。

躬至帳下及入內,

料檢有無,

隨乏供送,

以此爲常。

先是,

王蘊爲湘州,

潁川庾佩玉爲蘊寧朔府長史、

長沙內史。

蘊去職,

南中郎將、

湘州刺史南陽王翽未之任,

權以佩玉行府州事。

先遣中兵參軍、

臨湘令韓幼宗領軍戍防湘州,

與佩玉共事,

不美。

及沈攸之爲逆,

佩玉、

幼宗各不相信,

幼宗密圖,

佩玉知其謀,

襲殺幼宗。

回至郢州,

遣輔國將軍任候伯行湘州事,

候伯以佩玉兩端,

輒殺之。

湘州刺史呂安國之鎮,

齊王使安國誅候伯。

彭文之,

泰山人也。

以軍功稍至龍驤將軍。

討建平王景素功,

封葛陽縣男,

食邑三百戶。

順帝初,

爲輔國將軍、

左軍將軍、

南濮陽太守、

直閤,

領右細杖蕩主。

沈攸之平後,

齊王收之下獄,

賜死。

孫曇瓘,

吳郡富陽人也。

驍果有氣力,

以軍功稍進,

至是爲寧朔將軍、

越州刺史。

於石頭叛走,

逃竄經時,

後於秣陵縣禽獲,

伏誅。

回同時爲將者,

臨淮任農夫,

沛郡周寧民,

南郡高道慶,

並以武用顧。

農夫稍至強弩將軍。

太宗初,

以東討功,

封廣晉縣子,

食邑五百戶。

東土平定,

仍又南討,

增邑二百戶。

歷射聲校尉,

左軍將軍。

時桂陽王休範在江州,

有異志,

朝廷慮其下,

以農夫爲輔師將軍、

淮南太守,

戍姑孰以防之。

休範尋率衆向京邑,

奄至近道,

農夫棄戍還都。

休範平,

以戰功改封孱陵縣侯,

增邑千戶,

並前千七百戶。

出爲輔師將軍、

豫州刺史,

尋進號冠軍將軍。

明年,

入爲驍騎將軍,

加通直散騎常侍。

前世加官,

唯散騎常侍,

無通直員外之文。

太宗以來,

多因軍功至大位,

資輕加常侍者,

往往通直員外焉。

五年,

加徵虜將軍,

改通直爲散騎常侍,

驍騎如故。

其年卒,

追贈左將軍,

常侍如故,

諡曰貞肅。

候伯,

即農夫弟也。

周寧民於鄉里起義討薛安都,

亦以軍功至軍校。

泰始初,

封贛縣男,

食邑三百戶。

官至寧朔將軍、

徐州刺史,

鍾離太守。

高道慶亦至軍校驍遊,

以平桂陽王休範功,

封樂安縣男,

食邑三百戶。

建平王景素反,

道慶領軍北討,

而與景素通謀。

及事平,

自啓求增邑五百戶,

詔加二百,

並前五百戶。

道慶兇險暴橫,

求欲無已,

有失其意,

輒加捶拉,

往往有死者,

朝廷畏之如虎狼。

齊王與袁粲等議,

收付廷尉,

賜死。

史臣曰:

夫豎人匹夫,

濟其身業,

非世亂莫由也。

以亂世之情,

用於治日,

其得不亡,

亦爲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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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约

南北朝441—513

南朝梁吴兴武康人,字休文,南朝史学家、文学家。沈璞子。幼遭家难,流寓孤贫,笃志好学,博通群籍,善属文。仕宋,为安西外兵参军。齐时,累迁国子祭酒,司徒左长史。与萧衍、谢朓等同在竟陵王萧子良西邸。入梁,拥立萧衍(梁武帝)有功,为尚书仆射,迁尚书令,转左光禄大夫。历仕三代,自负高才,昧于荣利,颇累清谈。后触怒武帝,受谴,忧惧而卒。谥隐。擅诗赋,与谢朓等创“永明体”诗。提出“声韵八病”之说,有《宋书》,《齐记》、《梁武记》等,均佚。明人辑有《沈隐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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