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 · 卷七十八 · 列传第三十八
萧思话 刘延孙蕭思話 劉延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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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萧思话,
南兰陵人,
孝懿皇后弟子也。
父源之,
字君流,
历中书黄门郎,
徐、
兖二州刺史,
冠军将军、
南琅邪太守。
永初元年卒,
追赠前将军。
思话年十许岁,
未知书,
以博诞游遨为事,
好骑屋栋,
打细腰鼓,
侵暴邻曲,
莫不患毒之。
自此折节,
数年中,
遂有令誉。
好书史,
善弹琴,
能骑射。
高祖一见,
便以国器许之。
年十八,
除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
转相国参军,
父忧去职。
服阕,
拜羽林监,
领石头戍事,
袭爵封阳县侯,
转宣威将军、
彭城、
沛二郡太守。
涉猎书传,
颇能隶书,
解音律,
便弓马。
元嘉元年,
谢晦为荆州,
欲请为司马,
思话拒之。
五年,
迁中书侍郎,
仍督青州、
徐州之东莞诸军事、
振武将军、
青州刺史,
时年二十七。
亡命司马朗之、
元之、
可之兄弟,
聚党于东莞发干县,
谋为寇乱。
思话遣北海太守萧汪之讨斩之,
余党悉平。
八年,
除竟陵王义宣左军司马、
南沛郡太守。
未及就征,
索虏南寇,
檀道济北伐,
既而回师,
思话惧虏大至,
乃弃镇奔平昌。
思话先使参军刘振之戍下邳,
闻思话奔,
亦委城走。
虏定不至,
而东阳积聚,
已为百姓所焚,
由是征下廷尉,
仍系尚方。
初在青州,
常所用铜斗,
覆在药厨下,
得二死雀,
思话曰“斗覆而双雀殒,
其不祥乎”既而被系。
九年,
仇池大饥,
益、
梁州丰稔,
梁州刺史甄法护在任失和,
氐帅杨难当因此寇汉中。
乃自徒中起思话督梁、
南秦二州诸军事、
横野将军、
梁、
南秦二州刺史。
既行,
闻法护已委镇北奔西城,
遣司马、
建威将军、
南汉中太守萧讳五百人前进。
又遣西戎长史萧汪之系之。
讳缘路收合士众,
得精兵千人。
十年正月,
进据磝头。
难当焚掠汉中,
引众西还,
留其辅国将军、
梁秦二州刺史赵温守梁州,
魏兴太守薛健据黄金。
讳进屯磝头,
遣阴平太守萧坦赴黄金,
薛健副姜宝据铁城,
铁城与黄金相对,
去一里,
斫树塞道。
坦进攻二戍,
拔之。
二月,
赵温又率薛健及其宁朔将军、
冯翼太守蒲早子来攻坦营,
坦奋击,
大破之。
坦被创,
贼退保西水。
讳司马锡文祖进据黄金,
萧汪之步骑五百相继而至。
平西将军临川王义庆遣龙骧将军裴方明三千人赴,
讳等进黄金,
早子、
健等退保下桃。
思话先遣行参军王灵济率偏军出洋川,
因向南城。
伪陵江将军赵英坚守险,
灵济击破之,
生禽英。
南城空虚,
因资无所,
复引军还与讳合。
三月,
讳率众军进据峨公固。
难当遣其子和率赵温、
蒲早子及左卫将军吕平、
宁朔将军司马飞龙,
步骑万余,
跨汉津结柴,
其间立浮桥,
悉力攻讳,
合围数十重,
短兵接战,
弓矢无复用。
贼悉衣犀革,
戈矛所不能加。
讳乃截槊长数尺,
以大斧椎之,
一槊辄贯十余贼。
贼不能当,
因大败,
烧柴奔走,
退据大桃。
闰月,
讳及方明台军至,
龙骧将军杨平兴、
幢主殿中将军梁坦直入角弩追之,
贼又败走,
杀伤虏获甚多。
汉中平,
悉收没地,
置戍葭萌水。
先是,
桓玄篡晋,
以桓希为梁州。
布败走,
氐杨盛据有汉中,
刺史范元之、
傅歆悉治魏兴,
唯得魏兴、
上庸、
新城三郡。
其后索邈为刺史,
乃治南城。
为贼所焚烧不可固,
即思话迁镇南域,
加节,
进号宁朔将军,
征讳为太子屯骑校尉。
法护,
中山无极人,
过江寓居南郡。
弟法崇,
元嘉十年,
自少府为益州刺史。
法护委镇之罪,
统府所收,
于狱赐死。
太祖以法崇受任一方,
令狱官言法护病卒。
太祖使思话上平定汉中本末,
下之史官。
十四年,
迁使持节、
临川王义庆平西长史、
南蛮校尉。
太祖赐以弓琴,
手敕曰“丈人顷何所作。
事务之暇,
故以琴书为娱耳,
所得不曰义邪。
眷想常不忘情,
想亦同之。
前得此琴,
云是旧物,
亦有名京邑,
今以相借。
因是戴颙意于弹抚,
响韵殊胜,
直尔嘉也。
并往桑弓一张,
材理乃快,
先所常用,
既久废射,
又多病,
略不能制之,
便成老公,
令人叹息。
良材美器,
宜在尽用之地,
丈人真无所与让也”
十六年,
衡阳王义季代义庆,
又除安西长史,
余如故。
十九年,
征为侍中,
领前军将军,
未就征,
复先职。
明年,
迁持节、
监雍州、
梁、
南北秦四州、
荆州之南阳、
竟陵、
顺阳、
襄阳、
新野、
随六郡诸军事、
宁蛮校尉、
雍州刺史、
襄阳太守。
二十二年,
除侍中,
领太子右率。
二十四年,
改领左卫将军。
尝从太祖登钟山北岭,
中道有磐石清泉,
上使于石上弹琴,
因赐以银钟酒,
谓曰“相赏有松石间意”又领南徐州大中正。
明年,
复监雍、
梁、
南北秦四州、
荆州之竟陵、
随二郡诸军事、
右将军、
宁蛮校尉、
雍州刺史如故。
二十六年,
征为吏部尚书。
诏思话曰“沈尚书暴病不救,
其体业贞审,
立朝尽公,
年时尚可,
方相委任,
奄忽不永,
痛惋特深。
铨管要机,
通塞所寄,
丈人才用体国,
二三惟允”思话以去州无复事力,
倩府军身九人,
太祖戏之曰“丈人终不为田父于里闾,
何应无人使邪”未拜,
二十七年,
迁护军将军。
是年春,
虏攻悬瓠,
太祖将大举北讨,
朝士佥同,
莫或异议。
思话固谏,
不从。
乃领精甲三千,
助镇彭城。
虏退,
即代世祖为持节、
监徐、
兖、
青冀四州、
豫州之梁郡诸军事、
抚军将军、
兖徐二州刺史。
二十九年,
统扬武将军、
冀州刺史张永众军围碻磝。
初,
镇军谘议参军申坦与王玄谟围滑台,
不克,
免官。
青州刺史萧斌板坦行建威将军、
济南平原二郡太守,
守历城,
令任仲仁又为坦副,
并前锋入河。
五月,
发沿口,
永司马崔训、
建武将军齐郡太守胡景世率青州军来会。
七月,
思话及众军并至碻磝,
治三攻道。
太祖遣员外散骑侍郎徐爰宣旨督战。
张永、
胡景世当东攻道,
申坦、
任仲仁西攻道,
崔训南攻道。
贼夜地道出,
烧崔训楼及蟆车,
又烧胡景世楼及攻具,
寻又毁崔训攻道,
城不可拔。
思话驰来,
退师。
攻城凡十八日,
解围还历下。
崔训以楼见烧,
又不能固攻道,
被诛于碻磝。
永、
坦并系狱。
诏曰“得抚军将军思话启事,
碻磝不拔,
士卒疲劳,
且班师清济,
更图进讨。
此镇山川严阻,
控临河朔,
形胜之要,
擅名自古,
宜除其授,
以允望实。
思话可解徐州为冀州,
余如故。
彭城文武,
复量分配,
即镇历城”寻为江夏王义恭所奏,
免官。
元凶弑立,
以为使持节、
监徐、
青兖、
冀四州、
豫州之梁郡诸军事、
徐兖二州刺史,
将军如故。
思话即率部曲还彭城,
起义以应世祖。
遣使奉笺曰“下官近在历下,
始奉国讳,
所承使人,
不知阔狭,
既还在路,
渐有所闻,
犹谓人伦无容有此,
私怀感慨,
未敢在言。
奉被今教,
果出虑表,
重增哀惋,
不能自胜。
此实天地所不覆载,
人神所不容忍,
率土民氓,
莫不愤咽,
况下官蒙荷荣渥,
义兼常志。
此月五日,
被驿使追命骑还朝,
切齿拊心,
辄已钟疾,
虽百口在都,
一非所顾。
正欲遣启受规略,
会奉今旨,
悲惧兼情。
伏承司徒英图电发,
殿下神武霜断,
臧质忠义并到,
不谋同时,
仗顺沿流,
席卷江甸,
前驱风迈,
已应在近。
下官复练始集,
遣辅国将军申坦、
龙骧将军梁坦二军,
分配精甲五千,
申坦为统,
便以即日水陆齐下。
下官悉率文武,
骆驿继发。
凭威策懦,
势同振朽,
开泰有期,
悲欣交集”世祖至新亭,
坦亦进克京口。
上即位,
征为散骑常侍、
尚书左仆射,
固辞,
不受拜。
改为中书令、
丹阳尹,
常侍如故。
时京邑多有劫掠,
二旬中十七发,
引咎陈逊,
不许。
明年,
出为使持节、
都督徐兖、
青、
冀、
幽五州、
豫州之梁郡诸军事、
安北将军、
徐州刺史,
加鼓吹一部。
未行而江州刺史臧质反,
复以为使持节、
都督江州、
豫州之西阳、
晋熙、
新蔡三郡诸军事、
江州刺史。
事平,
分荆、
江、
豫三州置郢州,
复都督郢湘二州诸军事、
镇西将军、
郢州刺史,
持节、
常侍如故,
镇夏口。
孝建二年卒,
时年五十。
追赠征西将军、
开府仪同三司,
持节、
常侍、
都督、
刺史如故,
谥曰穆侯。
思话宗戚令望,
蚤见任待,
凡历州十二,
杖节监都督九焉。
所至虽无皦皦清节,
亦无秽黩之累。
爱才好士,
人多归之。
长子惠开嗣,
别有传。
次子惠明,
亦有世誉,
历黄门郎,
御史中丞,
司徒左长史,
吴兴太守。
后废帝元徽末,
卒官。
第四子惠基,
顺帝升明末,
为侍中。
源之从父弟摹之,
丹阳尹,
追赠征虏将军。
子斌,
亦为太祖所遇。
彭城王义康镇豫章,
以为大将军谘议参军、
豫章太守。
历南蛮校尉,
侍中,
辅国将军、
青冀二州刺史。
元嘉二十七年,
统王玄谟等众军北伐。
斌遣将军崔猛攻虏青州刺史张淮之于乐安,
淮之弃城走。
先是,
猛与斌参军傅融分取乐安及碻磝,
乐安水道不通,
先并定碻磝,
至是又克乐安。
既而攻围滑台,
不拔。
斌追还历下,
事在《王玄谟传》。
二十八年,
亡命司马顺则诈称晋室近属,
自号齐王,
聚众据梁邹城。
又有沙门自称司马百年,
号安定王,
亡命秦凯之、
祖元明等各据村屯以应顺则。
初,
梁邹戍主、
宣威将军、
乐安、
渤海二郡太守崔勋之出州,
故顺则因虚窃据。
勋之司马曹敬会拒战不敌,
出走。
斌即遣勋之率行建威将军济南、
平原二郡太守申坦、
长流参军罗文昌等诸军讨顺则,
攻之不克。
勋之等始谓城内出于逼附,
军至即应奔逃,
而并为贼坚守,
杀伤官军甚多。
斌又遣府司马、
建武将军、
齐郡太守庞秀之总诸军。
祖元明又据安丘城,
斌更遣振武将军刘武之及军主刘回精兵千人,
讨司马百年,
斩之。
顺则既失据,
众稍离阻。
文昌遣道连伪投贼,
贼信纳之,
潜以官赏格示众,
城内贼党李继叔等并有归顺心。
道连谋泄,
为贼所杀,
继叔逾城出降,
贼党于是大离。
乃四面进攻,
冲车所冲,
辄三五丈崩落。
时南门楼上掷下一级,
并垂绳钓取外人,
外人上,
贼并放仗,
云向已斩顺则,
所投首是也。
秦凯之走河北。
斌坐滑台退败,
免官。
久之,
复起为南平王铄右军长史。
其后事迹在《二凶传》。
斌弟简,
历位长沙内史。
广陵王诞为广州,
未之镇,
以简为安南谘议参军、
南海太守,
行府州事。
东海王祎代诞,
简仍为前军谘议,
太守如故。
世祖入讨元凶,
遣辅国将军、
南海太守刘琬讨简,
固守经时,
城陷伏诛。
斌、
简诸子并诛灭。
庞秀之,
河南人也。
以斌故吏,
贼劭甚加信委,
以为游击将军。
奔世祖于新亭。
时劭诸将未有降者,
唯秀之先至,
事平,
以为梁州刺史。
秀之子弟为劭所杀者将十人,
而酣燕不废,
坐免官。
后又为徐州刺史,
太子右卫率。
孝建元年,
卒,
追赠本官,
加散骑常侍。
子弥之,
顺帝升明末,
广兴公相。
秀之弟况之,
太宗世,
亦为始兴相。
刘延孙,
彭城吕人,
雍州刺史道产子也。
初为徐州主簿,
举秀才,
彭城王义康司徒行参军,
尚书都官郎,
为钱唐令,
世祖抚军、
广陵王诞北中郎中兵参军、
南清河太守。
世祖为徐州,
补治中从事史。
时索虏围县瓠,
分军送所掠民口在汝阳,
太祖诏世祖遣军袭之,
议者举延孙为元帅,
固辞无将用,
举刘泰之自代。
泰之既行,
太祖大怒,
免延孙官。
为世祖镇军北中郎中兵参军,
南中郎谘议参军,
领录事。
世祖伐逆,
府缺上佐,
转补长史、
寻阳太守,
行留府事。
世祖即位,
以为侍中,
领前军将军。
下诏曰“朕藉群能之力,
雪莫大之耻,
以眇眇之身,
托于王公之上,
思所以策勋树良,
永宁世烈。
新除侍中、
领前军将军延孙率怀忠敏,
器局沈正,
协赞义初,
诚力俱尽。
左卫将军竣立志开亮,
理思清要,
茂策忠谟,
经纶惟始,
俾积基更造,
咸有勤焉。
宜显授龟社,
大启邦家。
延孙可封东昌县侯,
竣建城县侯,
食邑各二千户”其年,
侍中改领卫尉。
孝建元年,
迁丹阳尹。
臧质反叛,
上深以东土为忧,
出为冠军将军、
吴兴太守,
置佐史。
事平,
征为尚书右仆射,
领徐州大中正。
遣至江陵,
分判枉直,
行其诛赏。
三年,
又出为南兖州刺史,
加散骑常侍。
仍徙为使持节、
监雍、
梁、
南北秦四州、
郢州之竟陵、
随二郡诸军事、
镇军将军、
宁蛮校尉、
雍州刺史,
以疾不行。
留为侍中、
护军,
又领徐州大中正。
素有劳患,
其年增笃,
诏遣黄门侍郎宣旨问疾。
大明元年,
除金紫光禄大夫,
领太子詹事,
中正如故。
其年,
又出为镇军将军、
南徐州刺史。
先是,
高祖遗诏,
京口要地,
去都邑密迩,
自非宗室近戚,
不得居之。
延孙与帝室虽同是彭城人,
别属吕县。
刘氏居彭城县者,
又分为三里,
帝室居绥舆里,
左将军刘怀肃居安上里,
豫州刺史刘怀武居丛亭里,
及吕县凡四刘。
虽同出楚元王,
由来不序昭穆。
延孙于帝室本非同宗,
不应有此授。
时司空竟陵王诞为徐州,
上深相畏忌,
不欲使居京口,
迁之于广陵。
广陵与京口对岸,
欲使腹心为徐州,
据京口以防诞,
故以南徐授延孙,
而与之合族,
使诸王序亲。
三年,
南兖州刺史竟陵王诞有罪,
不受征,
延孙驰遣中兵参军杜幼文率兵起讨。
既至,
诞已闭城自守,
乃还。
诞遣使刘公泰赍书要之,
延孙斩公泰,
送首京邑。
复遣幼文率军渡江,
受沈庆之节度。
其年,
进号车骑将军,
加散骑常侍,
给鼓吹一部。
五年,
诏延孙曰“旧京树亲,
由来常准。
卿前出所有别议,
今此防久弭,
当以还授小儿”征延孙为侍中、
尚书左仆射,
领护军将军。
延孙疾病,
不任拜起,
上使于五城受封版,
乘船自青溪至平昌门,
仍入尚书下舍。
又欲以代朱修之为荆州,
事未行,
明年,
卒,
时年五十二。
上甚惜之,
下诏曰“故侍中尚书左仆射、
领护军将军东昌县开国侯延孙,
风局简正,
体识沈明,
绸缪心膂,
自蕃升朝,
契阔唯旧,
几将二纪。
灵业中圮,
则首赞宏图。
义令既举,
则任均萧、
寇。
器允栋干,
勋实佐时。
及累司马两官,
出内尹牧,
惠政茂课,
著自民听,
忠谟令节,
简乎朕心。
方燮和台阶,
永毗国道,
奄至薨殒,
震恸兼深。
考终定典,
宜尽哀敬。
可赠司徒,
给班剑二十人,
侍中、
仆射、
侯如故”有司奏谥忠穆,
诏为文穆。
又诏曰“故司徒文穆公延孙,
居身寡约,
家素贫虚,
每念清美,
良深凄叹。
葬送资调,
固当阙乏,
可赐钱三十万,
米千斛”
子质嗣,
太宗泰始中,
有罪,
国除。
延孙弟延熙,
义兴太守,
在《孔觊传》。
史臣曰:
延孙接款蕃日,
固出颜、
袁矣。
风飙局力,
又无等级可言,
而隆名盛宠,
必择而后授,
何哉。
良以休运甫开,
沈疾方被,
虽宿恩内积,
而安私外简。
夫侮因事狎,
敬由近疏,
疏必相思,
狎必相厌,
厌思一殊,
荣礼自隔,
遂得为一世宗臣,
盖由此也。
子曰“事君数,
斯疏矣”然乎。
然乎。
繁體
蕭思話,
南蘭陵人,
孝懿皇后弟子也。
父源之,
字君流,
歷中書黃門郎,
徐、
兗二州刺史,
冠軍將軍、
南琅邪太守。
永初元年卒,
追贈前將軍。
思話年十許歲,
未知書,
以博誕遊遨爲事,
好騎屋棟,
打細腰鼓,
侵暴鄰曲,
莫不患毒之。
自此折節,
數年中,
遂有令譽。
好書史,
善彈琴,
能騎射。
高祖一見,
便以國器許之。
年十八,
除琅邪王大司馬行參軍,
轉相國參軍,
父憂去職。
服闋,
拜羽林監,
領石頭戍事,
襲爵封陽縣侯,
轉宣威將軍、
彭城、
沛二郡太守。
涉獵書傳,
頗能隸書,
解音律,
便弓馬。
元嘉元年,
謝晦爲荊州,
欲請爲司馬,
思話拒之。
五年,
遷中書侍郎,
仍督青州、
徐州之東莞諸軍事、
振武將軍、
青州刺史,
時年二十七。
亡命司馬朗之、
元之、
可之兄弟,
聚黨於東莞發乾縣,
謀爲寇亂。
思話遣北海太守蕭汪之討斬之,
餘黨悉平。
八年,
除竟陵王義宣左軍司馬、
南沛郡太守。
未及就徵,
索虜南寇,
檀道濟北伐,
既而回師,
思話懼虜大至,
乃棄鎮奔平昌。
思話先使參軍劉振之戍下邳,
聞思話奔,
亦委城走。
虜定不至,
而東陽積聚,
已爲百姓所焚,
由是徵下廷尉,
仍系尚方。
初在青州,
常所用銅鬥,
覆在藥廚下,
得二死雀,
思話曰“鬥覆而雙雀殞,
其不祥乎”既而被系。
九年,
仇池大饑,
益、
梁州豐稔,
梁州刺史甄法護在任失和,
氐帥楊難當因此寇漢中。
乃自徒中起思話督樑、
南秦二州諸軍事、
橫野將軍、
樑、
南秦二州刺史。
既行,
聞法護已委鎮北奔西城,
遣司馬、
建威將軍、
南漢中太守蕭諱五百人前進。
又遣西戎長史蕭汪之系之。
諱緣路收合士衆,
得精兵千人。
十年正月,
進據磝頭。
難當焚掠漢中,
引衆西還,
留其輔國將軍、
樑秦二州刺史趙溫守梁州,
魏興太守薛健據黃金。
諱進屯磝頭,
遣陰平太守蕭坦赴黃金,
薛健副姜寶據鐵城,
鐵城與黃金相對,
去一里,
斫樹塞道。
坦進攻二戍,
拔之。
二月,
趙溫又率薛健及其寧朔將軍、
馮翼太守蒲早子來攻坦營,
坦奮擊,
大破之。
坦被創,
賊退保西水。
諱司馬錫文祖進據黃金,
蕭汪之步騎五百相繼而至。
平西將軍臨川王義慶遣龍驤將軍裴方明三千人赴,
諱等進黃金,
早子、
健等退保下桃。
思話先遣行參軍王靈濟率偏軍出洋川,
因向南城。
僞陵江將軍趙英堅守險,
靈濟擊破之,
生禽英。
南城空虛,
因資無所,
復引軍還與諱合。
三月,
諱率衆軍進據峨公固。
難當遣其子和率趙溫、
蒲早子及左衛將軍呂平、
寧朔將軍司馬飛龍,
步騎萬餘,
跨漢津結柴,
其間立浮橋,
悉力攻諱,
合圍數十重,
短兵接戰,
弓矢無複用。
賊悉衣犀革,
戈矛所不能加。
諱乃截槊長數尺,
以大斧椎之,
一槊輒貫十餘賊。
賊不能當,
因大敗,
燒柴奔走,
退據大桃。
閏月,
諱及方明臺軍至,
龍驤將軍楊平興、
幢主殿中將軍樑坦直入角弩追之,
賊又敗走,
殺傷虜獲甚多。
漢中平,
悉收沒地,
置戍葭萌水。
先是,
桓玄篡晉,
以桓希爲梁州。
布敗走,
氐楊盛據有漢中,
刺史範元之、
傅歆悉治魏興,
唯得魏興、
上庸、
新城三郡。
其後索邈爲刺史,
乃治南城。
爲賊所焚燒不可固,
即思話遷鎮南域,
加節,
進號寧朔將軍,
徵諱爲太子屯騎校尉。
法護,
中山無極人,
過江寓居南郡。
弟法崇,
元嘉十年,
自少府爲益州刺史。
法護委鎮之罪,
統府所收,
於獄賜死。
太祖以法崇受任一方,
令獄官言法護病卒。
太祖使思話上平定漢中本末,
下之史官。
十四年,
遷使持節、
臨川王義慶平西長史、
南蠻校尉。
太祖賜以弓琴,
手敕曰“丈人頃何所作。
事務之暇,
故以琴書爲娛耳,
所得不曰義邪。
眷想常不忘情,
想亦同之。
前得此琴,
雲是舊物,
亦有名京邑,
今以相借。
因是戴顒意於彈撫,
響韻殊勝,
直爾嘉也。
並往桑弓一張,
材理乃快,
先所常用,
既久廢射,
又多病,
略不能制之,
便成老公,
令人嘆息。
良材美器,
宜在盡用之地,
丈人真無所與讓也”
十六年,
衡陽王義季代義慶,
又除安西長史,
餘如故。
十九年,
徵爲侍中,
領前軍將軍,
未就徵,
復先職。
明年,
遷持節、
監雍州、
樑、
南北秦四州、
荊州之南陽、
竟陵、
順陽、
襄陽、
新野、
隨六郡諸軍事、
寧蠻校尉、
雍州刺史、
襄陽太守。
二十二年,
除侍中,
領太子右率。
二十四年,
改領左衛將軍。
嘗從太祖登鐘山北嶺,
中道有磐石清泉,
上使於石上彈琴,
因賜以銀鍾酒,
謂曰“相賞有松石間意”又領南徐州大中正。
明年,
復監雍、
樑、
南北秦四州、
荊州之竟陵、
隨二郡諸軍事、
右將軍、
寧蠻校尉、
雍州刺史如故。
二十六年,
徵爲吏部尚書。
詔思話曰“沈尚書暴病不救,
其體業貞審,
立朝盡公,
年時尚可,
方相委任,
奄忽不永,
痛惋特深。
銓管要機,
通塞所寄,
丈人才用體國,
二三惟允”思話以去州無復事力,
倩府軍身九人,
太祖戲之曰“丈人終不爲田父於里閭,
何應無人使邪”未拜,
二十七年,
遷護軍將軍。
是年春,
虜攻懸瓠,
太祖將大舉北討,
朝士僉同,
莫或異議。
思話固諫,
不從。
乃領精甲三千,
助鎮彭城。
虜退,
即代世祖爲持節、
監徐、
兗、
青冀四州、
豫州之樑郡諸軍事、
撫軍將軍、
兗徐二州刺史。
二十九年,
統揚武將軍、
冀州刺史張永衆軍圍碻磝。
初,
鎮軍諮議參軍申坦與王玄謨圍滑臺,
不克,
免官。
青州刺史蕭斌板坦行建威將軍、
濟南平原二郡太守,
守歷城,
令任仲仁又爲坦副,
並前鋒入河。
五月,
發沿口,
永司馬崔訓、
建武將軍齊郡太守胡景世率青州軍來會。
七月,
思話及衆軍並至碻磝,
治三攻道。
太祖遣員外散騎侍郎徐爰宣旨督戰。
張永、
胡景世當東攻道,
申坦、
任仲仁西攻道,
崔訓南攻道。
賊夜地道出,
燒崔訓樓及蟆車,
又燒胡景世樓及攻具,
尋又毀崔訓攻道,
城不可拔。
思話馳來,
退師。
攻城凡十八日,
解圍還歷下。
崔訓以樓見燒,
又不能固攻道,
被誅於碻磝。
永、
坦並繫獄。
詔曰“得撫軍將軍思話啓事,
碻磝不拔,
士卒疲勞,
且班師清濟,
更圖進討。
此鎮山川嚴阻,
控臨河朔,
形勝之要,
擅名自古,
宜除其授,
以允望實。
思話可解徐州爲冀州,
餘如故。
彭城文武,
復量分配,
即鎮歷城”尋爲江夏王義恭所奏,
免官。
元兇弒立,
以爲使持節、
監徐、
青兗、
冀四州、
豫州之樑郡諸軍事、
徐兗二州刺史,
將軍如故。
思話即率部曲還彭城,
起義以應世祖。
遣使奉箋曰“下官近在歷下,
始奉國諱,
所承使人,
不知闊狹,
既還在路,
漸有所聞,
猶謂人倫無容有此,
私懷感慨,
未敢在言。
奉被今教,
果出慮表,
重增哀惋,
不能自勝。
此實天地所不覆載,
人神所不容忍,
率土民氓,
莫不憤咽,
況下官蒙荷榮渥,
義兼常志。
此月五日,
被驛使追命騎還朝,
切齒拊心,
輒已鍾疾,
雖百口在都,
一非所顧。
正欲遣啓受規略,
會奉今旨,
悲懼兼情。
伏承司徒英圖電發,
殿下神武霜斷,
臧質忠義併到,
不謀同時,
仗順沿流,
席捲江甸,
前驅風邁,
已應在近。
下官復練始集,
遣輔國將軍申坦、
龍驤將軍樑坦二軍,
分配精甲五千,
申坦爲統,
便以即日水陸齊下。
下官悉率文武,
駱驛繼發。
憑威策懦,
勢同振朽,
開泰有期,
悲欣交集”世祖至新亭,
坦亦進克京口。
上即位,
徵爲散騎常侍、
尚書左僕射,
固辭,
不受拜。
改爲中書令、
丹陽尹,
常侍如故。
時京邑多有劫掠,
二旬中十七發,
引咎陳遜,
不許。
明年,
出爲使持節、
都督徐兗、
青、
冀、
幽五州、
豫州之樑郡諸軍事、
安北將軍、
徐州刺史,
加鼓吹一部。
未行而江州刺史臧質反,
復以爲使持節、
都督江州、
豫州之西陽、
晉熙、
新蔡三郡諸軍事、
江州刺史。
事平,
分荊、
江、
豫三州置郢州,
復都督郢湘二州諸軍事、
鎮西將軍、
郢州刺史,
持節、
常侍如故,
鎮夏口。
孝建二年卒,
時年五十。
追贈徵西將軍、
開府儀同三司,
持節、
常侍、
都督、
刺史如故,
諡曰穆侯。
思話宗戚令望,
蚤見任待,
凡歷州十二,
杖節監都督九焉。
所至雖無皦皦清節,
亦無穢黷之累。
愛才好士,
人多歸之。
長子惠開嗣,
別有傳。
次子惠明,
亦有世譽,
歷黃門郎,
御史中丞,
司徒左長史,
吳興太守。
後廢帝元徽末,
卒官。
第四子惠基,
順帝升明末,
爲侍中。
源之從父弟摹之,
丹陽尹,
追贈徵虜將軍。
子斌,
亦爲太祖所遇。
彭城王義康鎮豫章,
以爲大將軍諮議參軍、
豫章太守。
歷南蠻校尉,
侍中,
輔國將軍、
青冀二州刺史。
元嘉二十七年,
統王玄謨等衆軍北伐。
斌遣將軍崔猛攻虜青州刺史張淮之於樂安,
淮之棄城走。
先是,
猛與斌參軍傅融分取樂安及碻磝,
樂安水道不通,
先並定碻磝,
至是又克樂安。
既而攻圍滑臺,
不拔。
斌追還歷下,
事在《王玄謨傳》。
二十八年,
亡命司馬順則詐稱晉室近屬,
自號齊王,
聚衆據樑鄒城。
又有沙門自稱司馬百年,
號安定王,
亡命秦凱之、
祖元明等各據村屯以應順則。
初,
樑鄒戍主、
宣威將軍、
樂安、
渤海二郡太守崔勳之出州,
故順則因虛竊據。
勳之司馬曹敬會拒戰不敵,
出走。
斌即遣勳之率行建威將軍濟南、
平原二郡太守申坦、
長流參軍羅文昌等諸軍討順則,
攻之不克。
勳之等始謂城內出於逼附,
軍至即應奔逃,
而併爲賊堅守,
殺傷官軍甚多。
斌又遣府司馬、
建武將軍、
齊郡太守龐秀之總諸軍。
祖元明又據安丘城,
斌更遣振武將軍劉武之及軍主劉回精兵千人,
討司馬百年,
斬之。
順則既失據,
衆稍離阻。
文昌遣道連僞投賊,
賊信納之,
潛以官賞格示衆,
城內賊黨李繼叔等並有歸順心。
道連謀泄,
爲賊所殺,
繼叔逾城出降,
賊黨於是大離。
乃四面進攻,
衝車所衝,
輒三五丈崩落。
時南門樓上擲下一級,
並垂繩釣取外人,
外人上,
賊並放仗,
雲向已斬順則,
所投首是也。
秦凱之走河北。
斌坐滑臺退敗,
免官。
久之,
復起爲南平王鑠右軍長史。
其後事蹟在《二兇傳》。
斌弟簡,
歷位長沙內史。
廣陵王誕爲廣州,
未之鎮,
以簡爲安南諮議參軍、
南海太守,
行府州事。
東海王禕代誕,
簡仍爲前軍諮議,
太守如故。
世祖入討元兇,
遣輔國將軍、
南海太守劉琬討簡,
固守經時,
城陷伏誅。
斌、
簡諸子並誅滅。
龐秀之,
河南人也。
以斌故吏,
賊劭甚加信委,
以爲遊擊將軍。
奔世祖於新亭。
時劭諸將未有降者,
唯秀之先至,
事平,
以爲梁州刺史。
秀之子弟爲劭所殺者將十人,
而酣燕不廢,
坐免官。
後又爲徐州刺史,
太子右衛率。
孝建元年,
卒,
追贈本官,
加散騎常侍。
子彌之,
順帝升明末,
廣興公相。
秀之弟況之,
太宗世,
亦爲始興相。
劉延孫,
彭城呂人,
雍州刺史道產子也。
初爲徐州主簿,
舉秀才,
彭城王義康司徒行參軍,
尚書都官郎,
爲錢唐令,
世祖撫軍、
廣陵王誕北中郎中兵參軍、
南清河太守。
世祖爲徐州,
補治中從事史。
時索虜圍縣瓠,
分軍送所掠民口在汝陽,
太祖詔世祖遣軍襲之,
議者舉延孫爲元帥,
固辭無將用,
舉劉泰之自代。
泰之既行,
太祖大怒,
免延孫官。
爲世祖鎮軍北中郎中兵參軍,
南中郎諮議參軍,
領錄事。
世祖伐逆,
府缺上佐,
轉補長史、
尋陽太守,
行留府事。
世祖即位,
以爲侍中,
領前軍將軍。
下詔曰“朕藉羣能之力,
雪莫大之恥,
以眇眇之身,
託於王公之上,
思所以策勳樹良,
永寧世烈。
新除侍中、
領前軍將軍延孫率懷忠敏,
器局沈正,
協贊義初,
誠力俱盡。
左衛將軍竣立志開亮,
理思清要,
茂策忠謨,
經綸惟始,
俾積基更造,
鹹有勤焉。
宜顯授龜社,
大啓邦家。
延孫可封東昌縣侯,
竣建城縣侯,
食邑各二千戶”其年,
侍中改領衛尉。
孝建元年,
遷丹陽尹。
臧質反叛,
上深以東土爲憂,
出爲冠軍將軍、
吳興太守,
置佐史。
事平,
徵爲尚書右僕射,
領徐州大中正。
遣至江陵,
分判枉直,
行其誅賞。
三年,
又出爲南兗州刺史,
加散騎常侍。
仍徙爲使持節、
監雍、
樑、
南北秦四州、
郢州之竟陵、
隨二郡諸軍事、
鎮軍將軍、
寧蠻校尉、
雍州刺史,
以疾不行。
留爲侍中、
護軍,
又領徐州大中正。
素有勞患,
其年增篤,
詔遣黃門侍郎宣旨問疾。
大明元年,
除金紫光祿大夫,
領太子詹事,
中正如故。
其年,
又出爲鎮軍將軍、
南徐州刺史。
先是,
高祖遺詔,
京口要地,
去都邑密邇,
自非宗室近戚,
不得居之。
延孫與帝室雖同是彭城人,
別屬呂縣。
劉氏居彭城縣者,
又分爲三裏,
帝室居綏輿裏,
左將軍劉懷肅居安上裏,
豫州刺史劉懷武居叢亭裏,
及呂縣凡四劉。
雖同出楚元王,
由來不序昭穆。
延孫於帝室本非同宗,
不應有此授。
時司空竟陵王誕爲徐州,
上深相畏忌,
不欲使居京口,
遷之於廣陵。
廣陵與京口對岸,
欲使腹心爲徐州,
據京口以防誕,
故以南徐授延孫,
而與之合族,
使諸王序親。
三年,
南兗州刺史竟陵王誕有罪,
不受徵,
延孫馳遣中兵參軍杜幼文率兵起討。
既至,
誕已閉城自守,
乃還。
誕遣使劉公泰齎書要之,
延孫斬公泰,
送首京邑。
復遣幼文率軍渡江,
受沈慶之節度。
其年,
進號車騎將軍,
加散騎常侍,
給鼓吹一部。
五年,
詔延孫曰“舊京樹親,
由來常準。
卿前出所有別議,
今此防久弭,
當以還授小兒”徵延孫爲侍中、
尚書左僕射,
領護軍將軍。
延孫疾病,
不任拜起,
上使於五城受封版,
乘船自青溪至平昌門,
仍入尚書下舍。
又欲以代朱修之爲荊州,
事未行,
明年,
卒,
時年五十二。
上甚惜之,
下詔曰“故侍中尚書左僕射、
領護軍將軍東昌縣開國侯延孫,
風局簡正,
體識沈明,
綢繆心膂,
自蕃升朝,
契闊唯舊,
幾將二紀。
靈業中圮,
則首贊宏圖。
義令既舉,
則任均蕭、
寇。
器允棟幹,
勳實佐時。
及累司馬兩官,
出內尹牧,
惠政茂課,
著自民聽,
忠謨令節,
簡乎朕心。
方燮和臺階,
永毗國道,
奄至薨殞,
震慟兼深。
考終定典,
宜盡哀敬。
可贈司徒,
給班劍二十人,
侍中、
僕射、
侯如故”有司奏諡忠穆,
詔爲文穆。
又詔曰“故司徒文穆公延孫,
居身寡約,
家素貧虛,
每念清美,
良深悽嘆。
葬送資調,
固當闕乏,
可賜錢三十萬,
米千斛”
子質嗣,
太宗泰始中,
有罪,
國除。
延孫弟延熙,
義興太守,
在《孔覬傳》。
史臣曰:
延孫接款蕃日,
固出顏、
袁矣。
風飈局力,
又無等級可言,
而隆名盛寵,
必擇而後授,
何哉。
良以休運甫開,
沈疾方被,
雖宿恩內積,
而安私外簡。
夫侮因事狎,
敬由近疏,
疏必相思,
狎必相厭,
厭思一殊,
榮禮自隔,
遂得爲一世宗臣,
蓋由此也。
子曰“事君數,
斯疏矣”然乎。
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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