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冬六日吴门舟中夜饮饮罢放歌为朱生维章六十称寿仲冬六日吳門舟中夜飮飮罷放歌爲朱生維章六十稱壽

[清] 钱谦益 · 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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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门朱生朱亥俦,

行年六十犹敝裘。

生来长不满六尺,

胸中老气横九州。

朝齑暮盐心不省,

春花秋月身自由。

席门县薄有车辙,

臂鹰盘马多侠游。

是时金阊全盛日,

莺花夹道连虎丘。

柳市金盘耀白日,

兰房银烛明朱楼。

时时排场纵调笑,

往往借面装俳优。

观者如墙敢发口,

黎园子弟归相尤。

就中张叟最肮脏,

横襟奋袖髯戟抽。

邻翁扫松痛长夜,

相国寄子哀清秋。

金陵丁老夸矍铄,

偷桃窃药筋力遒。

月夜刘唐尺八腿,

叉衣阔步风飕飕。

王倩张五并婀娜,

迎风拜月相绸缪。

玉相交加青眼眩,

鸾篦夺得红妆愁。

朱生奡兀作狡狯,

黔面髽髻衣臂鞲。

健媪行媒喧剥啄,

小婢角口含咿呕。

矮郎背弓担卖饼,

牧竖口笛寻蹊牛。

鬓丝颊毛各有态,

摇头掉舌谁能侔。

吁嗟十载遭丧乱,

寄命朝夕同蜉蝣。

天地翻覆戏场在,

干戈剥换颠毛留。

老颠风景仍欲裂,

对酒歌哭庸何邮。

瞥眼会过千岁劫,

当筵翻笑隔夜忧。

何妨使君呼八驺,

跨坊绿帻戴红兜。

下马忽漫开口笑,

解貂参预秉烛游。

吴姬锦瑟许共醉,

鄂君翠被邀同舟。

杂坐何当禁执手,

一笑岂惜倾缠头。

商女歌残烛花冷,

仙人泪下铅水稠。

夜乌拉拉散列炬,

村鸡荒荒催酒筹。

午夜前期问枥马,

明朝乐事归爽鸠。

朱生朱生且罢休,

为尔酌酒仍长讴。

张叟老下齐七十,

老夫稍长亦辈流。

兔乌天上不相待,

鸡虫人世难与谋。

且揄王倩长舞袖,

更啭张五清歌㗋。

熨斗眉头展旧皱,

漉囊瓮面开新篘。

清商一部娱燕幕,

红粉两队分鸿沟。

急须伴我醉乡醉,

安用笑彼囚山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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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門朱生朱亥儔,

行年六十猶敝裘。

生來長不滿六尺,

胸中老氣橫九州。

朝虀暮鹽心不省,

春花秋月身自由。

席門縣薄有車轍,

臂鷹盤馬多俠游。

是時金閶全盛日,

鶯花夾道連虎丘。

柳市金盤耀白日,

蘭房銀燭明朱樓。

時時排塲縱調笑,

往往借面裝俳優。

觀者如牆敢發口,

黎園子弟歸相尤。

就中張叟最骯髒,

橫襟奮袖髯㦸抽。

鄰翁掃松痛長夜,

相國寄子哀淸秋。

金陵丁老誇矍鑠,

偷桃竊藥筋力遒。

月夜劉唐尺八腿,

扠衣濶步風颼颼。

王倩張五並婀娜,

迎風拜月相綢繆。

玉相交加靑眼眩,

鸞箆奪得紅粧愁。

朱生奡兀作狡獪,

黔面髽髻衣臂鞲。

徤媪行媒喧剝啄,

小婢角口含吚嘔。

矮郞背弓擔賣餅,

牧䜿口笛尋蹊牛。

髩絲頰毛各有態,

搖頭掉舌誰能侔。

吁嗟十載遭䘮亂,

寄命朝夕同蜉蝣。

天地翻覆戲塲在,

干戈剝換顚毛畱。

老顚風景仍欲裂,

對酒歌哭庸何郵。

瞥眼㑹過千歲刦,

當筵翻笑隔夜憂。

何妨使君呼八騶,

跨坊綠幘戴紅兜。

下馬忽漫開口笑,

解貂叅預秉燭遊。

吳姬錦瑟許共醉,

鄂君翠被邀同舟。

雜坐何當禁執手,

一笑豈惜傾纏頭。

商女歌殘燭花冷,

仙人淚下鉛水稠。

夜烏拉拉散列炬,

村雞荒荒催酒籌。

午夜前期問櫪馬,

明朝樂事歸爽鳩。

朱生朱生且罷休,

爲爾酌酒仍長謳。

張叟老下齊七十,

老夫稍長亦輩流。

兎烏天上不相待,

雞蟲人世難與謀。

且揄王倩長舞袖,

更囀張五淸歌㗋。

熨斗眉頭展舊皺,

漉嚢甕面開新篘。

淸商一部娛燕幕,

紅粉兩隊分鴻溝。

急須伴我醉鄕醉,

安用笑彼囚山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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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谦益

清1582—1664

钱谦益(1582年10月22日 — 1664年6月17日),字受之,号牧斋,晚号蒙叟,东涧老人。学者称虞山先生。清初诗坛的盟主之一。苏州府常熟县鹿苑奚浦(今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奚浦)人。 明史说他“至启、祯时,准北宋之矩矱”。明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探花(一甲三名进士)。钱谦益是东林党的领袖之一,官至礼部侍郎,因与温体仁争权失败而被革职。明亡后,马士英、阮大铖在南京拥立福王,建立南明弘光政权,钱谦益依附之,为礼部尚书。后降清,为礼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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