恤庐诗恤廬詩

[清] 钱谦益 · 诗

简体

牧斋老人,

纨绮儿曹。

少长祖第,

县东坊桥。

循墙而东,

地一牛鸣。

牧云和上,

于此诞生。

两牧之生,

一僧一儒。

虎子猧儿,

堕地各殊。

牧翁璅璅,

儒冠误我。

仕宦冰炭,

患难汤火。

晚归空门,

翻诵呢喃。

终守研削,

如抱茧蚕。

牧云昌昌,

作僧中王。

提天童印,

坐七道场。

登堂说法,

如云如雨。

语录金篦,

诗笔玉斧。

草兵木刀,

界灰刹尘。

七日之后,

馀此两人。

蔬笋盈盘,

炉香霏微。

如光音人,

下食地肥。

茫茫墨穴,

皤皤白颠。

杖锡来此,

秋风飒然。

徘徊身世,

申写情愫。

自悔禅林,

文彩流布。

风匪囊贮,

水岂刀划。

净名无言,

犹存一默。

我观云老,

形如木鸡。

霜降红涸,

刋落肤皮。

龙潭灭灯,

俱胝断指。

望崖送公,

自此远矣。

云老告我,

佛重生地。

永怀二人,

风声雨涕。

荒祠小筑,

于彼江皋。

衡门两板,

盖头一茅。

蔑束肚皮,

搬柴运水。

作老编氓,

没身而已。

我闻斯言,

合掌叹息。

岂惟僧规,

亦是孝则。

凡今之人,

口实编蒲。

霜雹利养,

是究是图。

绡头赴阙,

乘传葬母。

吊送喧阗,

官吏奔走。

攫拿龙穴,

黥椎山冈。

南山之石,

锢为堵墙。

昔有高僧,

一担两边。

左担供佛,

母坐下肩。

逢母生日,

挑长命灯。

炊饭是吃,

为娘斋僧。

比陈尊宿,

却又潇洒。

蜣蛣转丸,

汝何为者。

我读云老,

衔恤之什。

有风肃然,

望古遥集。

不风不雅,

作为此诗。

重扶木乂,

錞于训辞。

哀哀恤庐,

唧唧苦音。

我如秋虫,

伴彼秋吟。

虽则秋吟,

为雷为风。

有倾听者,

三日耳聋。

繁體

牧齋老人,

紈綺兒曹。

少長祖第,

縣東坊橋。

循牆而東,

地一牛鳴。

牧雲和上,

於此誕生。

兩牧之生,

一僧一儒。

虎子猧兒,

墮地各殊。

牧翁璅璅,

儒冠誤我。

仕宦氷炭,

患難湯火。

晚歸空門,

繙誦呢喃。

終守研削,

如抱繭蠶。

牧雲昌昌,

作僧中王。

提天童印,

坐七道塲。

登堂說㳒,

如雲如雨。

語錄金箆,

詩筆玉斧。

草兵木刀,

界灰刹塵。

七日之後,

餘此兩人。

蔬笋盈盤,

爐香霏微。

如光音人,

下食地肥。

茫茫墨穴,

皤皤白顚。

杖錫來此,

秋風颯然。

徘徊身世,

申寫情愫。

自悔禪林,

文彩流布。

風匪嚢貯,

水豈刀劃。

淨名無言,

猶存一黙。

我觀雲老,

形如木雞。

霜降紅涸,

刋落膚皮。

龍潭滅燈,

俱胝㫁指。

望崖送公,

自此遠矣。

雲老告我,

佛重生地。

永懷二人,

風聲雨涕。

荒祠小築,

於彼江臯。

衡門兩板,

蓋頭一茅。

蔑束肚皮,

搬柴運水。

作老編氓,

沒身而已。

我聞斯言,

合掌歎息。

豈惟僧規,

亦是孝則。

凡今之人,

口實編蒲。

霜雹利養,

是究是圖。

綃頭赴闕,

乘傳葬母。

弔送喧闐,

官吏奔走。

攫拏龍穴,

黥椎山岡。

南山之石,

錮爲堵牆。

昔有高僧,

一擔兩邊。

左擔供佛,

母坐下肩。

逢母生日,

挑長命燈。

炊飯是喫,

爲娘齋僧。

比陳尊宿,

却又瀟洒。

蜣蛣轉丸,

汝何爲者。

我讀雲老,

啣恤之什。

有風肅然,

望古遙集。

不風不雅,

作爲此詩。

重扶木乂,

錞于訓辭。

哀哀恤廬,

喞喞苦音。

我如秋蟲,

伴彼秋吟。

雖則秋吟,

爲雷爲風。

有傾聽者,

三日耳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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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谦益

清1582—1664

钱谦益(1582年10月22日 — 1664年6月17日),字受之,号牧斋,晚号蒙叟,东涧老人。学者称虞山先生。清初诗坛的盟主之一。苏州府常熟县鹿苑奚浦(今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奚浦)人。 明史说他“至启、祯时,准北宋之矩矱”。明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探花(一甲三名进士)。钱谦益是东林党的领袖之一,官至礼部侍郎,因与温体仁争权失败而被革职。明亡后,马士英、阮大铖在南京拥立福王,建立南明弘光政权,钱谦益依附之,为礼部尚书。后降清,为礼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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