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如来不负卿 不負如來不負卿

[清] 仓央嘉措 · 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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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美人不是母胎生,

应是桃花树长成,

已恨桃花容易落,

落花比汝尚多情。

静时修止动修观,

历历情人挂目前,

若将此心以学道,

即生成佛有何难?

结尽同心缔尽缘,

此生虽短意缠绵,

与卿再世相逢日,

玉树临风一少年。

不观生灭与无常,

但逐轮回向死亡,

绝顶聪明矜世智,

叹他于此总茫茫。

山头野马性难驯,

机陷犹堪制彼身,

自叹神通空具足,

不能调伏枕边人。

欲倚绿窗伴卿卿,

颇悔今生误道行。

有心持钵丛林去,

又负美人一片情。

静坐修观法眼开,

祈求三宝降灵台,

观中诸圣何曾见?

不请情人却自来。

入山投谒得道僧,

求教上师说因明。

争奈相思无拘检,

意马心猿到卿卿。

曾虑多情损梵行,

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繁體

美人不是母胎生,

應是桃花樹長成,

已恨桃花容易落,

落花比汝尚多情。

靜時修止動修觀,

歷歷情人掛目前,

若將此心以學道,

即生成佛有何難?

結盡同心締盡緣,

此生雖短意纏綿,

與卿再世相逢日,

玉樹臨風一少年。

不觀生滅與無常,

但逐輪迴向死亡,

絕頂聰明矜世智,

嘆他於此總茫茫。

山頭野馬性難馴,

機陷猶堪制彼身,

自嘆神通空具足,

不能調伏枕邊人。

欲倚綠窗伴卿卿,

頗悔今生誤道行。

有心持鉢叢林去,

又負美人一片情。

靜坐修觀法眼開,

祈求三寶降靈臺,

觀中諸聖何曾見?

不請情人卻自來。

入山投謁得道僧,

求教上師說因明。

爭奈相思無拘檢,

意馬心猿到卿卿。

曾慮多情損梵行,

入山又恐別傾城,

世間安得雙全法,

不負如來不負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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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美人不是从母胎里生出来的,应当是桃花树上长成的。已经恨桃花容易凋落,可落花比你还多情。静的时候修止,动的时候修观,情人的身影却历历挂在眼前。若把这样的心用来学道,今生就修成佛有什么难?结尽了同心,缔尽了缘分,此生虽短而情意缠绵。与你来世相逢之日,我仍是玉树临风的一个少年。不去观照生灭与无常,只追逐轮回走向死亡。绝顶聪明的人夸耀世间智巧,可叹他对此总是一片茫茫。山头的野马生性难以驯服,尚可用机关陷阱制住它的身。自叹我空自具足神通,却不能调伏枕边的人。想倚着绿窗陪伴你,颇悔今生耽误了道行。有心持钵到丛林里去,又辜负美人一片深情。静坐修观法眼睁开,祈求三宝降临灵台。观中所见的诸圣何曾出现?不曾邀请的情人却自己来了。入山去投谪得道的僧人,求教上师讲授因明。怎奈相思无所拘检,意马心猿又跑到你那里。曾顾虑多情损害梵行,入山又怕与倾城之人分别。世间哪里有两全的法子,既不辜负如来又不辜负你。

注释

修止、修观:佛教禅修术语,止谓专注一境,观谓观照事理。 机陷:装有机关的捕兽陷阱。 丛林:僧众聚居修行的寺院。 三宝:佛教称佛、法、僧为三宝。 因明:佛教关于逻辑论证的学问。 上师:对传法高僧的尊称。

赏析

这组诗以道情与情爱对举,处处见出内心两端的撕扯。诗中说静时修止动修观,情人身影却历历挂于目前,自嘲修道之心敌不过相思;又以山头野马性难驯自比,叹自己虽具神通却不能调伏枕边人,比喻奇警而沉痛。有心持钵丛林去,又负美人一片情写进退两难;不请情人却自来以禅观与相思并置,语带机趣而愈见无可奈何。至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把矛盾推到极处,逼出世间安得双全法的诘问。全诗语言直白,反复咏叹,在修佛与恋情两难中见出深挚的情感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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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央嘉措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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