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湘奴

[清] 姚燮 · 诗

简体

湘奴兮湘奴,

尔既不叶清庙明堂之疏瑟,

复不为王门豪座之滥竽,

从我十年牢愁抑郁寄尔声呜呜。

沧江秋高明月孤,

莲洋一箬飘瀛壶。

或则下三十六陂,

泛七泽,

游五湖。

以尔作天风海涛之引,

若有金支翠葆冰夷龙伯跳掷来嬉娱。

胡马夜驰,

河冰如铁,

燕关朔风飞大雪。

以尔作伉傸激楚之音,

高如胡笳,

下如觱篥。

能使当筵壮士冠缨彯彯,

仰面酣歌,

以手击节破愁结。

维扬阊门多酒楼,

美人红雪楼上头。

春水为曲珠为喉,

引尔以清商子夜之别调,

但觉如断如续,

低徊宛转,

一声一息相绸缪。

湘奴兮湘奴,

尔岂以知音之人不易得,

将投空山,

敛尔之声屏尔息,

弄玉不语湘娥愁。

白凤青鸾折其翼,

寒蛩兮唧唧,

鸣雁兮雍雍。

清露滴筱风吹桐,

暮闻击柝朝听钟。

繁声杂籁相仿佛,

吾欲呼吸而宣泄之谁为从?

龙门昌黎青莲白石难复作,

若有纡回不可告人之意吞吐在龈,

尔今已矣安所托?

湘奴兮湘奴,

以尔一尺八寸三分之竹,

于我牢愁抑郁十年寄尔声呜呜,

我之待尔亦不辱。

但未挈尔方壶圆峤蓬莱巅,

一奏翾风之吟而歌白云曲。

繁體

湘奴兮湘奴,

尔既不叶清庙明堂之疏瑟,

复不为王门豪座之滥竽,

从我十年牢愁抑郁寄尔声呜呜。

沧江秋高明月孤,

莲洋一篛飘瀛壶。

或则下三十六陂,

泛七泽,

遊五湖。

以尔作天风海涛之引,

若有金支翠葆冰夷龙伯跳掷来嬉娱。

胡马夜驰,

河冰如铁,

燕关朔风飞大雪。

以尔作伉傸激楚之音,

高如胡笳,

下如觱篥。

能使当筵壮士冠缨彯彯,

仰面酣歌,

以手击节破愁结。

维扬阊门多酒楼,

美人红雪楼上头。

春水为曲珠为喉,

引尔以清商子夜之别调,

但觉如断如续,

低徊宛转,

一声一息相绸繆。

湘奴兮湘奴,

尔岂以知音之人不易得,

将投空山,

敛尔之声屏尔息,

弄玉不语湘娥愁。

白凤青鸾折其翼,

寒蛩兮唧唧,

鸣雁兮雝雝。

清露滴篠风吹桐,

暮闻击柝朝听钟。

繁声杂籁相彷彿,

吾欲呼吸而宣洩之谁为从?

龙门昌黎青莲白石难复作,

若有紆迴不可告人之意吞吐在龈,

尔今已矣安所托?

湘奴兮湘奴,

以尔一尺八寸三分之竹,

於我牢愁抑郁十年寄尔声呜呜,

我之待尔亦不辱。

但未挈尔方壶圆峤蓬莱巅,

一奏翾风之吟而歌白云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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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燮

清1805—1864

清浙江镇海人,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道光十四年举人。遍读经史百家及道藏、释典,诗词、骈体文皆闻于时,又擅丹青,尤工墨梅。诗篇反映鸦片战争时情事,悲愤激昂。又著《今乐考证》,为研究戏曲史重要资料。集名《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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