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行 杜鵑行

[明] 陈子龙 · 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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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体

巫山窈窕青云端,

葛藟蔓蔓春风寒。

幽泉潺湲叩哀玉,

碧花飞落红锦湍。

鼪鼯腾烟鸟啄木,

江妃婵媛倚修竹。

荫松籍草香杜蘅,

浩歌长啸伤春目。

杜宇一声裂石纹,

仰天啼血染白云。

荣柯芳树多变色,

百鸟哀噪求其群。

莫将万事穷神理,

雀蛤鸠鹰递悲喜。

当日金堂玉几人,

羽毛摧剥空山里。

鱼凫鳖令几岁年,

卧龙跃马俱茫然。

惟应携手阳台女,

楚壁淋漓一问天。

繁體

巫山窈窕青雲端,

葛藟蔓蔓春風寒。

幽泉潺湲叩哀玉,

碧花飛落紅錦湍。

鼪鼯騰煙鳥啄木,

江妃嬋媛倚修竹。

蔭鬆籍草香杜蘅,

浩歌長嘯傷春目。

杜宇一聲裂石紋,

仰天啼血染白雲。

榮柯芳樹多變色,

百鳥哀噪求其羣。

莫將萬事窮神理,

雀蛤鳩鷹遞悲喜。

當日金堂玉幾人,

羽毛摧剝空山裏。

魚鳧鱉令幾歲年,

臥龍躍馬俱茫然。

惟應攜手陽臺女,

楚壁淋漓一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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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巫山幽美地耸立在青云之端,葛藟藤蔓蔓延,春风生寒。幽深的泉水潺湲作响,如同叩击哀玉,碧色的花飞落进红锦般的急流。鼪鼯腾起烟雾,鸟儿啄木,江中神女美好的样子倚着修竹。以松为荫、以草为垫,杜蘅散发香气,放声长歌长啸,伤了春日的眼睛。杜宇一声啼叫裂开石纹,仰天啼血染红了白云。花繁叶茂的树木多变了颜色,百鸟悲哀噪叫,寻找自己的同伴。不要把万事穷究其中的神妙之理,雀化为蛤、鸠化为鹰,交替着悲喜。当日金堂玉几间的人,如今羽毛摧折剥落,在空山之中。鱼凫、鳖令过去了多少岁月,卧龙跃马都已茫然不可知。只应携手阳台之女,在楚壁上淋漓挥墨一问苍天。

注释

葛藟(lěi):藤本植物,蔓延丛生。 潺湲(yuán):水流声。 鼪鼯(shēng wú):一种野鼠。 江妃:传说中的江中女神。 杜宇:古蜀君主,传说死后魂化杜鹃。 阳台女:巫山神女,典出宋玉《高唐赋》。

赏析

诗以游仙之笔写伤春与兴亡之感。前四联铺写巫山之景:葛藟春风、幽泉哀玉、碧花红锦,色彩秾丽而寒意暗藏;中以「杜宇一声裂石纹」陡转,啼血染云,百鸟哀噪求群,由物象转入失群之悲;再以雀蛤鸠鹰的递化说明荣悴无常,金堂玉几之人终归空山摧剥,把兴亡之慨落到无常二字上;末联鱼凫鳖令、卧龙跃马一并归于茫然,只余与神女同往楚壁问天的痴绝。全诗由景而情而理,气脉贯通,结句陡起,余响悲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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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龙

明1608—1647

明末松江府华亭人,字人中,更字卧子,又字海士,号大樽。少有才名,与夏允彝等结几社,又参加复社。崇祯十年进士。选绍兴推官。东阳许都起事,子龙以故交劝降,许以不死,而巡按御史竟杀之。子龙争,不能得。擢兵科给事中,命甫下而京师陷,乃事福王于南京。请练水师,言中兴之主当身先士卒。不听,辞归。南都失,遁为僧。寻受鲁王兵部尚书,结太湖兵欲举事,事露被擒,于被械送途中投水死。乾隆时谥忠裕。子龙以风节著,诗词古文亦称大家,领袖明末文坛。词尤有名,与同里诸名士形成云间词派。有《湘真阁稿》、《安雅堂稿》、《白云草》等集。清人王昶编为《陈忠裕公全集》。子龙尚辑有《明经世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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